我给大家念一段话,这段话是这样讲的:“从党和国家的领导制度、干部制度方面来说,主要的弊端就是官僚主义现象,权力过分集中的现象,家长制现象,干部领导职务终身制的现象和形形色色的特权现象。”这段话明确地说明了我们的问题是什么呢?那就是“一言堂”、个人决定重大问题、个人崇拜,以及个人凌驾于组织之上。
好,那么这句话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又是谁说的呢?它当然讲的是中国政治。而这句话,实际上是来自于**《邓小平文选》第二卷**(Deng Xiaoping's Selected Works Volume II: 邓小平的核心著作集)。那么,它原来是来自哪一次会议呢?它来自1980年8月18日召开的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在这场会议上,邓小平做了一个关于党和国家领导制度改革的讲话,这篇讲话后来被广泛视作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宣言书。邓小平的这句话直接指明了中国政治制度的核心问题,也就是“一言堂”、个人决定、个人崇拜、干部领导终身制以及家长制等等现象。然而,如果在今天的中国,把这样的一段话原封不动地发到网上的话,那是肯定发不出来的,多半会面临被直接删除或屏蔽的命运。
这就引发了我们的思考:中国为什么在1980年那个特殊的历史节点,会有如此直接、如此深刻的政治改革倡议呢?其实在上一期节目中,我们在讲波兰团结工会事件的时候,已经稍微提到了一点点。这样的一场政治改革,在后来被外部发生的波兰团结工会事件在一定程度上打断了。那么,单纯从中共内部的视角来看,这到底是不是一场真诚的政治改革呢?历史学者和观察家们对此有好几种不同的说法。
政治改革的真伪与历史叙事
关于1980年这场政治体制改革的性质,学术界和舆论界存在着几种截然不同的解读维度。第一种说法认为,这从头到尾其实都是一场政治权术。邓小平当时所说的所有这些话,其实都是把矛头直接指向当时的党主席华国锋,其根本目的并不是为了进行真正的政治民主化改革。因此,这种观点认为政改不过是一个幌子,是一个政治斗争的工具,等到把华国锋彻底打倒、剥夺其权力之后,政改的议题自然也就无所谓了,可以被束之高阁。
第二种说法则持相对温和与肯定态度,认为最开始这确实是一场真诚的、试图解决体制深层弊端的政治改革,但是后来在推进的过程中,因为种种原因被慢慢放弃了。至于为什么会放弃,又分化出了几种亚视角:有人认为是以陈云为代表的党内保守派力量抬了头,是他们扼杀了这次政治改革;也有人认为,是邓小平个人自己的政治野心,导致他最终把这样一场本来可以深入进行的政治改革扼杀在了摇篮之中;第三种解释则是,1989年春夏之交的那场政治风波,最终彻底扼杀了这场改革的余地;而第四种说法则更为激进,认为如果我们看看讲话中关于“政治领导干部终身制”的论述,要到习近平修宪的时代,1980年政治改革的成果才算面临了最彻底的逆转和扼杀。
因此,这到底是不是一场真正的政治改革?这个改革到底有没有真诚性?什么时候才是这个改革路线的真正逆转点?这些都是我们今天非常值得去追问和探讨的问题。因为对于中国的改革开放,外界一直存在着一个非常主流的叙事,即认为改革开放是一个纯粹的经济改革,是一个只有经济体制改革而没有政治体制改革的过程,而没有政治改革也正是第一次改革开放所留下来的极大遗憾。那么,中国到底有没有进行过政治改革?1980年的那场政治体制改革,到底进展到了什么程度?这就是我们今天这期节目想要去深入回答的核心问题。
文革痛定思痛与一尊活化石
回到最初的问题:1980年这场政治体制改革到底是真是假?如果从第一个视角来看,它在很大程度上极有可能是真的,是有其真诚的历史动力的。这个动力的来源,就是全党乃至整个国家对于“文化大革命”的切肤之痛。
在那个时候,经历过文革浩劫的中共高层和知识分子,对于文革为什么会发生,都有一个高度统一的、共同的政治判断:那就是毛泽东一个人的专政、家长式的作风以及个人凌驾于党组织之上,是产生文革这场十年浩劫、造成所有人悲剧的共同根源。因此,在文革刚结束的同一段时间里,包括邓小平在内的所有人,都会在主观上认为个人凌驾于党组织之上是一场极其深刻的、必须吸取的血泪教训。
值得注意的是,在1980年邓小平做党和国家领导制度改革报告的同时,中共高层也正在起草关于文革教训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这一重要文件。因此,那个时候的中共全党上下,确实笼罩在一个对毛泽东个人专政进行深刻反思的政治氛围之中。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对于文革反思最深刻、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当属李维汉(Li Weihan: 中共早期杰出的领导人,理论家与统战工作奠基人)。
提到李维汉这个名字,大家听上去可能会觉得比较熟悉,但如果具体问他是谁、有什么样的历史功绩,许多人可能会觉得有些陌生。事实上,到了1980年,李维汉已经可以被称为中国共产党内部的一尊“活化石”了。李维汉本人是中共最早期的组织——新民学会的成员之一,与毛泽东、蔡和森等人是同一批最早的成员。他于1919年赴法国勤工俭学,并在1922年就与周恩来、赵世炎等人一起,创建了旅欧的少年共产党组织。因此,如果单纯论加入中国共产党序列的资格和资历,他是与毛泽东、周恩来属于同一辈分的老革命家,比邓小平的资历还要早得多。
在中共早期的历史中,大革命失败之后的关键转折点——“八七会议”,其会议的主持人正是李维汉。会议之后,他与瞿秋白、苏兆征三人共同组成了临时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主持党中央的工作。在那个时候,李维汉是中共中央最高层的核心领导人之一。而在那次改变中共命运的会议上,毛泽东刚刚被选为政治局候补委员,而年轻的邓小平在当场会议中,仅仅是以一个23岁的中央秘书身份,在会场里做着会议记录。
终身制废除与三个民主化
正因为李维汉拥有如此崇高的党内老资格与历史地位,当他在1980年向邓小平提出对封建主义残余、个人崇拜和家长制作风进行深刻反思的建议时,无疑具有极大的分量。李维汉当时在报告中,从中共早期陈独秀的家长制作风开始,一直系统地讲到毛泽东晚年的家长制作风和艺人专政。
邓小平在听取了李维汉的意见后,直接顺着他的话,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非常严肃地指出:废除领导职务终身制、领袖终身制,我们这代人活着的时候,是非解决不可的。邓小平把这句话说得非常重,他强调这是他们那一代从文革走过来的老干部必须解决的历史任务。除了邓小平的表态,当时会议上提出的很多论点和概念,在今天看来依然是极具冲击力和激进色彩的。例如,讲话中提到:“制度好可以使坏人无法任意横行,制度不好可以使好人无法充分做好事,甚至走向反面。”
更让人惊讶的是,当时的党内讨论和相关文件里甚至直接拿斯大林破坏法制的事例做类比,直言像斯大林严重破坏社会主义法制这样的事情,在英、美、法这样的西方国家是不可能发生的。这种表述直接把中国沿袭自苏联的政治体制与英美法的西方政治体制进行了公开对比,并承认西方体制在防范个人独裁方面具有其制度优势。这种极其开放和反思的尺度,在今天中国的政治语境下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这场会议最终将解决上述所有体制弊端的落脚点,归结为反思封建主义色彩,并明确提出了“三个民主化”的改革方向:即要从制度上保证党和国家政治生活的民主化、经济管理的民主化,以及整个社会生活的民主化。这“三个民主化”的正式提出,让当时的人们真切地相信,政治改革的春天确实已经到来了。
在1980年的这种政治暖流下,当时召开的五届人大三次会议,被舆论广泛称作“民主的大会”和“改革的大会”。同年10月,作为党报的《光明日报》连续三天在头版头条发表了关于政治体制改革的重磅文章,这三篇文章的作者和题目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
- 第一篇是严家其(Yan Jiaqi: 著名政治学者,曾任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首任所长)撰写的《改革政治制度需要研究政体问题》;
- 第二篇是鲍彤(Bao Tong: 时任国务院总理赵紫阳的政治秘书,后任中央政改研讨小组办公室主任)撰写的《对官僚主义认识不能停留在过去的水平之上》;
- 第三篇是于浩成(Yu Haocheng: 著名法学家,时任群众出版社社长)撰写的《政治制度改革的目标是实现民主化》。
在当时,研究国家政体、探讨民主化这样的敏感话题不仅能够公开发表,甚至还能登上党报的头版头条,足见当时高层给予的思想容忍度和政治许可是非常宽泛的。
国体与政体之辨及更生方案
这三篇具有代表性的文章非常值得我们今天重新拿出来细读,以理解当时政治改革者们的理论深度。
首先来看严家其。作为80年代政治改革的理论先锋,严家其不仅参与了后来的八二宪法讨论,甚至在1982年5月的《光明日报》上依然撰文直言:国家元首应该掌握军权,在此之外不应该另设军委主席;如果在中国,军队在国家和党之间分开,是会出事的。由此可见严家其是一位极具学术勇气和原则性的政治改革者。
回到他1980年的文章,严家其核心阐述的问题是:在中共过去的传统政治理论里,所谓的“国体”(State System: 决定哪个阶级在国家中占统治地位的制度)与“政体”(Form of Government: 政权机关的组织形式与权力结构)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正统的意识形态立场一向是“国体决定政体”,认为只要确定了无产阶级专政的国体,具体的政体形式就不是关键问题。而严家其论证的核心就是要推翻这种陈旧的说法。他指出,官僚主义、权力过分集中、干部终身制这些弊端,本质上都是政体层面的制度设计问题。中共在过去几十年里只研究国体、不研究政体,导致了权力的过度集中和制度的僵化。为了推进这一研究,严家其在整个80年代陆续出版了《国家政体》、《终身制和现任制》以及《首脑论》等专著,将研究视线牢牢聚焦于顶层权力的制度化与规范化。
接着是鲍彤的文章,他指出对官僚主义的认识不能仅仅停留在过去的思想作风层面。鲍彤作为赵紫阳的政治秘书和后来的中央政改小组办公室主任,是80年代政改方案的具体设计者之一。在1989年政治风波之后,鲍彤成为了被逮捕并判刑的最高级别官员,以泄露国家秘密罪和反革命宣传煽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他的一生展现了极高的政治风骨。
第三篇文章的作者于浩成,是公安系统出身的法学家。他的核心主张是:民主必须走向制度化和法律化,必须依靠法律来保障公民的权利,而不是寄希望于某个领导人个人的开明与仁慈。他将“三个民主化”的口号具体落实为制度建设,认为只有实现制度化的民主,才能从根本上杜绝文革悲剧的重演。
除了这三位学者和官员的文章,当时党内高层和幕僚们的政改设想比我们想象的要激进得多。例如,邓小平当时的智囊、中央党史研究室副主任廖盖龙就曾提交过一份著名的“更生改革方案”。该方案大胆地提出要建立类似西方议会制的“两院制国会”(分为区域院和社会院),实行真正的党政分开,工会领导人由工人直接选举产生,保障司法独立和新闻自由,甚至提出要取消政治局的编制,在党内建立分权衡平的决策机制。
时任党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也是这场改革的重要推手。胡耀邦曾尖锐地指出,在权力过分集中、终身制、干部“能上不能下”等制度弊端上,我们做得甚至比资产阶级国家还要差。他警告说,如果继续搞封建主义家长制那一套,党和国家就将面临亡党亡国的巨大风险。从这些历史文献和言论可以看出,80年代的政治改革绝对不是一次轻率的政治表演,而是一场凝聚了党内知识分子和改革派共识的、真诚的制度改良尝试。
权力博弈的两面性与攻防战
然而,在承认80年代政改真诚性的同时,我们也必须客观地指出,这场改革从一开始就带有极为浓厚的权力斗争色彩。
讲话中着力批判的“权力过分集中”现象,在当时的政治现实中,直接指向的就是华国锋。华国锋当时的权力集中程度甚至超过了今天的政治架构,他是集党中央主席、国务院总理、中央军委主席于一身的“三位一体”领导人。甚至在国家主席职位空缺的情况下,他实质上处于“四位一体”的超强权力集聚状态。因此,打倒华国锋、分散其权力,不仅是邓小平的个人政治意志,也是邓小平与陈云等党内元老达成的深度共识。陈云当时就曾明确表示,华国锋是靠文革造反起家的,在政治上不可信任,必须予以撤换。
在这场元老联手的政治攻势下,体制调整的速度惊人地快。在邓小平发表关于领导制度改革讲话仅仅三周之后,80年9月的五届人大三次会议上,华国锋就卸任了国务院总理的职务,由赵紫阳接任。这实现了第一步的“党政分开”。
但是,在权力进行重组和党政分开的同时,硬币的另一面也开始显现。早在1979年3月的理论工作务虚会上,邓小平就提出了“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底线。这一底线实际上给后来的政治改革划定了一个上限极低的政治框架。
就在发表政改讲话仅仅四个月后,邓小平在1980年12月发表了《贯彻调整方针,保证安定团结》的讲话。在这篇讲话中,调门发生了解构性的变化:他强调要加强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机器,规定罢工罢课必须经过协调,游行示威必须获得批准,禁止跨地区串联,禁止非法组织和非法刊物,并声称在必要时国家可以宣布戒严。
这表明,当时中共高层同时释放了两种截然相反的信号:一方面是调整内部权力结构、防范个人独裁的政改信号;另一方面则是收紧社会控制、严防文革式群众运动冲击国家政权的安全信号。邓小平眼中的政治体制改革,本质上是一个“对内调整权力逻辑、对外收紧社会控制”的内部改良,其核心目的是通过优化党内决策机器来巩固一党执政,而不是向社会让渡权力、重塑党与社会的关系。
制度遗产的行政化与局限性
这场雷声大、雨点小的政治改革,走到今天究竟留下了什么?我们可以说,80年代政改中许多关于民主化、分权制衡的宏大设想在后来大多停滞甚至回退了。但如果说它完全失败了,也不符合历史事实。
赵紫阳在口述自传《改革历程》中对邓小平的政改意图做过非常精准的总结。赵紫阳写道,邓小平对于文革后党政机器运转的混乱和效率低下是深感不满的,他主张改革的愿望也是真诚的;但邓小平所理解的改革,并不是政治上的现代化和民主化,而是一种行政层面的效率改良。赵紫阳指出,当时的改革从未触及党领导一切的根本制度,而只是局限在具体的工作制度、作风和组织分工层面上,本质上是为了建立一个更具效率、更符合现代化管理要求的党务机器。
尽管如此,这场改革依然留下了一些影响深远的制度遗产,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废除干部领导职务终身制和推动干部年轻化。
为了平稳实现老干部的退位,邓小平设计了中央顾问委员会(Central Advisory Commission: 中共在特定历史时期设立的过渡性领导机构)这一独特的制度安排。邓小平将中顾委定义为一个权宜之计,预计存在10到15年,作为从终身制向退休制度过渡的桥梁。1982年设立时,中顾委拥有172名成员,到了1992年的中共十四大,中顾委按期被正式撤销。这一过渡制度的成功运行,逐步在党内确立了“到点退休”的规范,并最终演化为后来外界熟知的“七上八下”年龄任期潜规则。在毛泽东时代,干部要么干到生理死亡,要么在政治清洗中下台,根本没有正常的退休制度。因此,干部退休制度的建立和规范化,是80年代政改最具实质意义的成果之一。
与退休制度相辅相成的,是干部年轻化与专业化。这不仅是现代经济建设的客观需要,也是邓小平用年龄作为硬标准,清洗文革路线干部、提拔务实官僚的政治手段。当时,中组部在李锐等人的参与下,列出了一份比元老们年轻十几岁、未来可堪大用的“第三梯队”考察名单,习近平等后来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当时都在这一临选序列之中。这一举措极大地改变了中共的官僚生态。
然而,1982年宪法的制定同样反映了这场政改的半妥协性。虽然八二宪法恢复了国家主席的设立,并对国家主席、国务院总理、最高法院院长等职务做出了“连续任职不得超过两届”的硬性规定,但最核心的两个权力职位——党中央总书记和中央军委主席,在宪法和党章中均没有规定连任届数的限制。
这一制度漏洞导致江泽民和胡锦涛时代的十届任期限制,在党魁层面上仅仅是一种党内元老间形成的“隐性共识”,而非宪法层面的硬性约束。这也为后来习近平在2018年仅通过修改国家主席任期限制这一句话,就实现了权力的无限期集中埋下了伏笔。
现代与封建的终极拷问
回望1980年那段波澜壮阔又充满妥协的历史,给我们今天的中国留下了三个值得深思的终极拷问:
第一个问题:比起1986年,今天的中国政治体制是变得更现代了,还是变得更封建了? 对于这个问题,社会各界有截然不同的看法。有人看着近年来个人崇拜的回潮、终身制的变相复辟以及党政合一的倒退,认为中国政治正在走向腐朽的封建化。但我个人倾向于认为,在某种维度上,中国体制比起1986年依然是更现代了。这种现代性并不是指政治民主化,而是因为中国在深度融入全球化和加入世贸组织(WTO)的过程中,建立起了一套庞大且高度精密的现代经济、金融和技术治理官僚体系。作为一个“经济国家”,其底层的行政运转逻辑和技术官僚的专业性,已经无法完全倒退回文革时期的那种纯粹封建家长式动员体制。
第二个问题:行政层面的体制改良,对于中国的制度变迁到底有没有实质意义? 一种悲观的观点认为,只要顶层的权力不受宪政制约,任何行政层面的精简机构、提高效率、干部年轻化都不过是“戴着镣铐跳舞”,最终无法阻挡权力的回潮和体制的退步。但另一种观点则认为,正是这些底层的行政规范、厂长负责制以及专业官僚的培养,为中国社会保留了最低限度的制度弹性和专业理性,使得国家不至于在政治狂热中彻底失控。
第三个问题:如果中国的未来需要发生改变,其发生的前提条件和可能路径是什么? 是必须以终结执政党的地位为前提?还是在现存体制内,通过重新确立对最高权力者的任期与权力边界限制来实现改良?又或者,是否需要更多外部经济、社会和国际秩序前提条件的成熟,才能真正推动中国走向制度的现代化?
历史的细节总是比宏大的叙事更加迷人且复杂。1980年政改的起伏与妥协,不仅是一段已经尘封的历史,更是理解当下中国政治走向的一把钥匙。我们在后续探讨中国改革开放历程的节目中,还会继续挖掘更多历史细节,去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
好,那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收看,我们下期节目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