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Indigo: 欢迎回到Indigo Talk，这是我们新的一期。这一期我邀请了一个老朋友，币圈人称迪神，郑迪老师。今天他也在做一个投资和Crypto（加密货币：使用密码学原理确保交易安全及控制交易单位创造的交易媒介）的社群，因为我自己也有一个科技加速社群，我们两个社群还经常互访一下。

郑迪: 对。

Indigo: 我们今天趁着这个话题，我们最近Agent（智能体：能够在环境中自主感知、决策和行动的计算实体）还有Crypto，包括Agent经济会非常火。特别是在上周，Google发了一套新的协议。我记得谷歌是在今年上半年4月份，发了个叫做Agent to Agent的一个协议，就是让Agent之间可以通讯。然后他现在又发了一个新的叫做 AtoP (Agent to Payment)。这个是我们今天肯定会聊到的话题的一部分，但我们今天不是只聊这么技术的东西，因为我的节目不会聊太技术，但也不会聊太不技术。所以说，我们还是先请我们郑迪老师先自我介绍一下。

郑迪: 大家好，谢谢大家，今天非常开心能到Indigo的这个社群来做客。Indigo是我非常佩服的一个技术大V，我一直觉得跟Indigo对话很荣幸，每次都学到很多。我是2017年就进到这个WEB3（第三代互联网：一个基于区块链技术、去中心化和用户所有权理念的互联网构想）行业，那以前基本上也是出身传统金融。所以今年，我会觉得是传统金融跟WEB3融合的元年，各种法规都越来越完善，并且我觉得我们现在可能仅仅是处在一个万物上链的一个开始。那今年的话，我更多的精力是放在WEB3的股票，以及万物上链RWA（真实世界资产：Real-World Assets，指将房产、艺术品等实体资产通过代币化技术引入到区块链上）上面。然后，我也是前沿科技的一些投资人，那以前其实主要也投了区块链、合成生物学，也投了太空探索方面的一些一级市场的公司。一直到今天我会觉得，目前这个阶段，我们看未来5到10年，最长波段的两个并且可以规模化的赛道，一个当然就是AI，另外一个就是WEB3。可能我主要的精力也就集中在这两个赛道了。大致就是这样，谢谢。

Indigo: OK，我补充一下，因为我也在跟迪神学习一些之前WEB3很火的时候的Crypto这些东西，我经常跟他分享。我觉得我们今天会聊到Agent的话题，不知道你平时有没有用过一些Agent工具，或者你自己有没有用代码生成这种Agentic的逻辑来写程序？

AI Agent的需求与现状

郑迪: 我确实有Agent这种需求，我最迫切的两个需求：第一个当然就是我自己因为经常出差，需要比价。我这个人也比较喜欢性价比，廉航我也愿意坐的。那我要比价的话，以前其实是一个非常累的工作，你要花大量的时间，可能花几个小时才能定一个行程下来。我会觉得现在确实有一些Agent能够自动帮你去比价，自动帮你去预定一些酒店还有一些航班，给你一些很好的方案。但是，这个东西确实现在大部分它是没有支付功能的，或者有支付，它也只能做到半自动支付。它就算打通了支付环节，也是跳转到官网或者是供应商的网站上去支付，那基本上这个体验还是比较麻烦的。当然另外一点，可能大家也比较担心自动化支付，万一买的不好，或者说没有质量管控，那包括这个退钱、charge back这些东西怎么搞？所以说，这也是我们今天要说Agent Payment还有Agent Finance他们要遇到的一些问题。

郑迪: 另外一个就是，我自己的日程跟家里人的日程其实是没有打通的。很多时候我们需要家里共享一个日历表来比对，但是这需要我们手工去添加上去。如果说有这种Agent能把家里的planning这些东西都互相比较一下，那肯定是挺好的。这些我可能我自己会用一些，但是我觉得离我们今天讲的主题还差距太大。

Indigo: 现在都是很初级的，很原始。

郑迪: 现在想想看，OpenAI之前不是做了一个那个Operator，然后他后来就把Operator集成到他的Agent的流程里面去了。但是你想想看，它还是为了旧世界设计的一个东西，它要自己去用电脑屏幕去看网页这些东西，这个还是它在模拟人操作。

Agent经济的Web3起源

Indigo: 我觉得你说这点特别有共鸣，在于我们在谈的是一个未来的机器经济，但我们现在做的所有这些所谓的机器经济的工具，都还是为了适应人的用途，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郑迪: 但是其实我在想，炒作这个Agent经济，其实并不是从传统互联网行业开始的，并不是从今年开始的，而是从WEB3行业开始的。反而是去年11月，我记得那个Outlier Ventures，他当时写了四篇专门讲这个Agent经济。其实本质上，还是为了解决一个WEB3行业缺乏C端Mass Adoption（大规模采用）的问题。他就说C端Mass Adoption怎么办？他得出一个结论，说这么多年过去了，C端仍然没有Mass Adoption，只停留在一个交易需求，那说明一个问题，就是说可能我们过去追求的Mass Adoption可能是个伪命题，这条路可能就是走不通。

郑迪: 这个里面的核心是在于，你钱包太难用了，就跟人的交互太难了，它是个程序的东西。所以他会觉得未来的WEB3行业，区块链的Mass Adoption，实际上应该是机器跟机器交互。也就是说，应该是人跟Agent语音交互，然后Agent再跟钱包来交互，这样的一个过程可能是更好的。所以他说我们一直都是让人来直接交互一个机器的产品，其实这个是不对的。

两大技术路线的融合

郑迪: 我们看到在目前的互联网业界做的这些Agent，就是Indigo你讲到的，我们是反过来的。我们是用了一些很人性化的、很符合人类使用习惯的一些Agent的工具，它其实是非常不利于Agent to Agent的交互。

Indigo: 对，所以说我打个比方就是这样子的，我们现在的AI在操作，就AI变成Agent去操作人类在使用的网页和应用程序，就是一个很先进的Agent在用人类的东西。然后WEB3是让人类在用本来应该让Agent来用的东西，因为那个WEB3的智能合约这东西特别适合Agent调用，但是他让人用，所以人就很反直觉，不会用。

郑迪: 对，所以说我们这两个东西都反了，两个入口都反了，现在有机会再往上面融合。

Indigo: 是的，我们之前看到，我们就不讲太技术，就是之前Google发了一个Agent to Agent的协议。在这之前，实际上是Anthropic，就是Claude这个聊天助手做的那个公司，他们发了一个MCP（模型组件协议），在去年年底发的，那个非常非常成功。让你的模型可以去调用工具，然后你所有的服务商都可以注册成模型的工具，然后被我调用，告诉你怎么调用。那么相当于是模型现在可以调用，Agent可以调用工具了。然后Agent和Agent之间，Google让他可以对话了，就跟TCP一样，我们可以聊天了。

Google的AtoP支付协议

Indigo: 那么这个里面还差一个很重要的环节，我们最终要Deal，我们要成交。成交其实我觉得我看了一下那个协议，就是Google的AtoP，实际上它相当于是提供了一个核心机制。它分成两层，一个是相当于一个Intent，一个意图了解层，还有一个是Cart，一个购物车。意图了解层是，我的这个代理，人类你想让我干什么，你想让我去订票，比如说要订50块钱的票，从哪到哪，然后超过55我就不要了，然后在这三个网站上订。告诉我这个需求，这可以了解意图。然后他就去找其他的Agent，这个服务提供商，然后他们就去协商。

Indigo: 协商好了之后，就把这协商结果放在这个CART里面，就购物车，老板买不买？这有123三个选项，然后你可以来选一个。这个他就完成了这样的一个自动化，可能人需要确认，有的时候人可以不用确认。当你在我的条件之内，你就不用确认。如果说我没找到合适的，我给你几个备选的，那你就需要确认一下。在这个过程全自动，可能最终只是有一个界面弹出来让你看一下就好了。都搞完了，然后汇报一下，就跟你的秘书跟老板说，老板我订了一个票，已经订好了，给你最终再确认一下，要签名。他要最终实现调用端和客户端，两边卖票的人和买票的人都要签名，你别毁约，就是DEAL。

Indigo: 在我看来这个协议就干这个事情，而且现在是Google的这个AtoP，它是支持所有的支付渠道，好像是Mastercard、Visa各种各样的渠道，银行渠道都支持。然后它有一个信任的Provider来提供这种支付担保，这样一个通道。

X402扩展：为机器经济设计的原生支付

Indigo: 然后特别还加了一个稳定币。

郑迪: 对，这是我们今天聊的一个很好玩的话题。就是因为之前挺少有协议里面要提到稳定币，我估计Google是第一次。

Indigo: 没有，是第一次。

郑迪: 所以说而且还是在一个全自动化的机械世界里面。

Indigo: 对，而且稳定币他还专门为稳定币提出了一个协议，还拉了一大堆Coinbase这种组成了一个联盟，叫做X402扩展。迪神你给大家介绍解释一下？

郑迪: 其实就是当年TCP/IP协议推出的时候，我们觉得比较懂的都是404，就是可以安排消失了。作为中国人都很懂404。但是402，其实Google也是玩了一个梗，402其实在九几年其实就已经设计出来了，就已经给你留下来了这个口子，只是说402一直没有用。因为402其实是当年TCP/IP协议盛行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留下了未来的一个支付协议的口子。

Indigo: 是吧，那他哪一年设计的？

郑迪: 是90年代，就是开始流行。其实是更早的，那我们都知道互联网的前身其实是美国军方的阿帕网(ARPANET)。像犹他大学到今天他一直还可以很自豪的说，虽然我们学校也不是这种Top TIER，但当年ARPANET我们也是几个根节点之一，就那么三四个节点。其实TCP/IP我觉得是挺早的，但是你真正大流行还是九几年。但是这个402的支付在那个时候就给你留下来了，但是我们Web2这个互联网就一直没有在支付上面真正把它协议化。所以后面其实一般来说都是工具化、平台化，但并没有在协议层面去做一个支付协议。

郑迪: 那所以Google就是说，那今天我给你开了这个AtoP，那这是一个我的Agent的支付协议。因为我AtoA是我的通讯协议，让所有这些机器人、智能代理可以互相对话，标准化。以前可能你每个B端的SaaS公司有自己的Agent，你Salesforce有自己的Agent，然后你Atlassian有自己的Agent。但是一个可能是讲广西话的，另外一个可能是讲东北话的，两边都听不懂。那我给你搞个AtoA，全部都讲普通话，全部对齐好。但是就像你前面强调的，这些只解决了一个通讯对话问题，没解决支付问题。那你最后怎么样Deal，那你还是要支付，支付环节你如果不打通的话，这个体验还是很差的。

郑迪: 那所以说支付环节，他搞了这个传统支付，但是他也会跟你说我们用了一个，再引入一个X402扩展。那就把当年的这个HTTP协议留下的402的这个空白给填补上了。所以他这个就是说允许加密货币和稳定币支付。那这个其实我会觉得，业内大家都会觉得这个402扩展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因为可能从长期来说，还是走这个传统支付其实是适应不了未来的这个机器经济的。

稳定币：跨境微支付的关键

郑迪: 因为有很多人也问，其实我之前也是跟一个很大的追踪基金的老板在帮助他们做咨询的时候，其实他们也问过我一个问题，说这个Agent为什么，你这个自然人老板授权你的Agent授权银行一定的额度不就可以了吗？我想说这个确实是可以的，所以为什么现在这次支付协议它也是以法币为主，以传统金融为主。也只是跟你说这个加密货币、稳定币的支付，它只是个扩展协议。但是我想说，区块链、Crypto它其实真正解决的最大的痛点是跨境，跨境实时支付。那你跨境的话，基本上你本地网你再快，你跨境做不了那么快，而且你的成本巨高，特别是小额支付特别高。

郑迪: 其实世界银行每个季度他有一个全球小额支付的报告，他要测算全球200美元的小额支付的每个季度的成本。结果得出一个结论，基本上全球200美元的法币的跨境支付的成本，基本上每个季度都在6%以上，非常高。当然这个里面银行也非常的冤枉，银行说我大部分钱其实我是交给SWIFT了，也不是我赚。那SWIFT这个报文的体系其实从六几年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变过。所以这个问题就导致，因为世界银行为什么重视这个？因为你要想一个问题，全球没有银行账户的人口是绝大多数。全球71亿人口，大概有银行账户只有25亿人，剩下的都是没有银行账户的。那即便是25亿人里面，你如果想要搞普惠金融的话，你6%-7%的小额跨境转账是不可忍受的。所以大家就想到加密货币，最早是用的比特币支付，李嘉诚当年2014年投的这个BitPay，这家公司专门做香港的菲佣汇钱汇回菲律宾，其实就是用的比特币支付。

郑迪: 后来大家发现稳定币可能更好，所以就用稳定币支付。稳定币基本上是可以实时清算的，然后另外跨境是很快就到的，不能说秒到，但至少几分钟之内也都能到。

Indigo: 最多就两三分钟，对，这个要看到时候用什么网络了。以太可能会慢一点。

郑迪: 所以最后就是说，机器之间的支付可能更方便的还是用加密货币，特别是稳定币支付。

Indigo: 这个结算周期也很重要。我想的是他看了他的协议，就是实际上他把很多传统支付的接口留给用户去确认了。如果很多东西我要信用卡，还是会回到用户确认流程上面去。如果说我们用支持的X402，这个小额的自动协商的购买，或者我去批量订阅很多新闻信息的时候，比如Pay Gate，或者买这种虚拟商品的时候，我打包批量去买。我觉得很快就把以前的订阅制改变了。我每个人都会把我创作的作品，一个视频、一个文档或者一个数字内容，都可以变成小碎片化，挂上一个0.1美金、0.5美金或者0.01美金。那之前是不可能想象的，我每付0.5美金，我可能要一美金的成本，没有人干这个事情。

郑迪: 对，而且你看为什么Stripe那么流行，还是因为SaaS软件。SaaS软件实际上很多情况下是无国界的。后来因为虚拟商品、订阅制，他基本上都是做到无国界了。但是这个卖软件，你还得订一个月20块钱，你没有可能低于一块钱两块钱的，再小的其实Stripe就划不来了。所以说因为这个支付单价的成本，你可能最少就是10块钱了，再低于10块钱这个生意没法做了。

Indigo: 是的。如果说，我觉得像稳定币这种支付方式，他如果带到这个协议里面去，一个是能够让成本变得更低，我可以实现微支付。因为之前的微支付都是平台内部的，像腾讯搞个什么豆，或者其他东西搞个什么币，那它是封闭系统的。如果真正的我想实现一个Global的Digital电商，或者我去卖任何的，比如说前两年的Metaverse炒的好火，要微支付要Crypto。我觉得还得再等一下。然后还有所有的这种卖虚拟商品、卖情报、卖各种资讯的，什么都可以卖，卖一个想法都可以卖，只要你足够便宜，我是愿意买的。而且这个买，接下来不是人买，可能很多情况下是我的代理找你的代理买就好了。我代理今天想订10条新闻，有3条付费的，我啪啪啪自动的都买了，一条一块钱，我觉得也不贵，比我定一年300块钱好多了。这个在之前可能是实现不了的，用之前的Stripe那种模式。所以我觉得用稳定币或者用新的这些支付平台能够做得到。这是我自己的一个理解。

Agent与Crypto的天作之合

Indigo: 然后我们再往后面一个，就是我们刚才你其实聊到的很详细的，为什么要支付，要支持稳定币。我也补充了一下，因为价格的原因，一块钱、10块钱和100块钱的支付成本完全不一样，所以现在没有人做小额的。那么我们正好就是说到了关于稳定币，其实我个人觉得，我在前几期节目里有和一个做Agent容器的朋友在硅谷创业的聊了一期，他就是做在Local可以Run Agent环境的这样一个开源项目的。我们当时就聊到，其实Agent和Crypto很多情况下是天生一对。

Indigo: 就我们前面其实已经提到的话题，像Crypto或者Blockchain上的这种使用方法、调用方法，实际上是非常适合代理来调用的。它都是协议制的，你想想如果大家写过智能合约，你用脚本也可以call，就是一个请求过去，然后他就在链上虚拟机上执行代码了。这个都不需要界面，都不需要User Interface，然后脚本call脚本就好了。所以说在这个里面，我觉得Crypto很容易帮助Agent实现，我觉得是两种东西吧，一个是实现交易，第二个它可以实现一些确权，ID。

郑迪: DID（去中心化身份：Decentralized Identifier，一种新型的数字身份标识，不由任何单一中心化机构控制）。

Indigo: DID对，每个Agent都会有个ID。然后还有一个，它可以确保这个交易是可信的，Trust。这三点都被Blockchain天生解决了。我看了一下Google的那个文档，他们认为文档一开始就写了，为什么我们选择支持Crypto或者支持Blockchain，他认为目前这是市面上最好的，而且得到验证的，能够解决支付、信任、确权和ID身份的一个特别好的方案，所以说咱们就直接用他了。他们没有去搞新的方案，他的协议开头就这样写了。

郑迪: 是的。

Indigo: 所以说我觉得他们两个，这两个东西还是挺天生一对的。

智能体经济的三大支柱

Indigo: 我不知道有没有看过那个红杉，他在去年的时候开那个AI Ascent大会，他去年提到说我们2025年是Agent的时代。我们今年确实很多Agent出现了。在去年年中开的这个会，然后今年年中他又开了一个会，说我们2026年会进入到Agent的Economy时代，这个智能体经济。迪神你怎么看智能体经济，以及Crypto在这里面扮演的角色？

郑迪: 我觉得他那个文章写的挺好的，他也是用Gemini还有Claude写的。他主要就是分了三层，他说这个Agent经济分成身份层、通讯层和安全层，这三个都很重要。

郑迪: 身份层，当然就是说首先你要论证你的ID是真实的，而且是一个分布式的论证方式，DID。那DID现在基本上就是说有两条路线，第一条就是说，我用软件加密的方式，而且是分布式软件加密的方式来证明我这个DID是有的。现在WEB3行业大部分做DID项目的都是用软件加密的方式，很少涉及到硬件。第二种就是Worldcoin做的，那Sam Altman这个Worldcoin他搞的就是扫虹膜。你之前也提到过，说这个虹膜他们也不会存，但我保持保留我的观点，保留态度。因为我至今没有去扫的一个核心原因就是，他说他本地的那个ORB会删掉，然后他会生成一个生物编码，这个都没问题。但是问题是你链下存储的那些部分你还是要存的，这里面还是有安全隐忧的。

郑迪: 但目前来说，你不得不承认，在这个Proof of Personhood（人格证明：一种验证系统中的账户对应一个真实人类的方法）就证明你是真人，防女巫攻击（Sybil attack：一种网络安全攻击，攻击者通过创建大量伪造身份来破坏信誉系统）方面，做的最好的仍然是Worldcoin。那我们看Worldcoin到今天已经有1640万的真人了，注册差不多3500万。这些人主要是拉美，特别是阿根廷比较多，再一个非洲，肯尼亚比较多，再一个是东南亚，什么菲律宾、印尼、印度这些比较多。日活有个200多万人，月活有个大几百万，这些数字都还是相当不错的。

郑迪: 链上的这些软件加密的DID公司解决了相当的部分问题，但是没有解决一个问题是在于，你没有办法证明这个DID是独一无二的，就是说这后面是不是一个真人，你证明不了。也就是说，我们DID其实未来需要做两个层次，一个是人的DID，另外一个是机器的DID。也就是说这个Agent他自己也要有个DID。为什么？因为以后我们可以想象，可能这个Agent自己、机器人自己他也有资质证书了，也要持证上岗。持证上岗以后，说不定这个机器人也有FICO打分，基于你过去的信用、任务完成度。

郑迪: 传统支付方法它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它解决不了服务协议怎么履行兑现的问题，也就是退款问题怎么解决。那我们看现在所有的Charge Back、退款都是人工处理。在非常发达的Agent经济里面，他应该是写到代码里面的。比如说你是一个翻译的Agent，你翻译准确度是多少，我一比对，你确实是到了或者是没到，你自动就退款，那我就敢于订阅。那这个Agent的经济才会比较顺滑。也就是说，我们怎么样能够把质量保证、把charge back流程都写到代码里面，这个是比较重要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那必然你就涉及到Agent的交付能力、品质、资质的问题。所以说Agent也需要DID，以后还会有Agent排行榜。

郑- 迪: 通讯层，当然就是Google这种AtoA，这个是比较大的，然后它支付层也给你做了。我会觉得，Agent加区块链这个东西，就有点像以前的美国的那些公司做芯片加云战略，就是新时代的芯片加云。所以Google你说他为啥要搞这种开源协议AtoA，他也不是靠这个协议挣钱。他其实有两个很大的挣钱点，第一个当然就是，他搞了一个开源生态以后，他的云就受益了。你所有人都想用适配最好的，那我肯定就尽量用谷歌云。第二，这一次他不仅仅是Agent to Agent的通讯，他还放了支付，那就意味着支付协议这个Google里面也可以赚钱了，支付层它也可以赚钱。如果AtoA还有这个X402 Extension如果流行成为主流的Agent支付协议，那Google Pay是不是就有实质性内容了？

郑迪: 然后再就安全层，安全层就不用多说了，这个当然就是很重要了。现在不光是链上安全的问题，其实AI现在有很多这种黑客，他已经是WEB黑客状态了。他说我也不会写代码，但是我就是让你这个模型给我生成一段黑客代码。现在很多所谓的少年黑客已经都不是那种以前所谓的天才了，都是Y hacker状态。

Indigo: 但是我觉得现在流行的黑客都是社会工程学很多。

郑迪: 对，社会工程学。其实你跟我也在我们同一个核心群里面，你看到这里面有一些WEB3行业的大佬就跟我讲过，说你知道朝鲜黑客怎么培养吗？朝鲜黑客都是从小四五岁送到延边、丹东，就在当地养大，你会以为是中国人，然后中文说的巨溜，可能比我们普通话还要准。然后就上北大清华，最后出来你以为是个中国的工程师，其实是朝鲜黑- 客，发工资都是发USDC的。这是社会工程学的攻击，这个你是防不胜防。

Indigo: 我帮你总结一下，红杉的论文里底层除了身份、交易、安全，然后还有两个，一个是隐私Privacy，还有一个是公平层。

郑迪: 对，Proof of Personhood，就是怎么来确保这个东西是在见证下可公平交易的。在Blockchain上面，这个东西它是被见证的，所以说它相对来说还是公平的、是安全的。

Google的战略与SaaS的未来

Indigo: 而且我补充一下，为什么Google现在做Agent经济做的最积极？因为Google的DeepMind团队，包括CEO Demis Hassabis，他在很多场合上也讲过，他说可能他的模型在后面的架构里面，要让智能得到更大的一个提升，就是让所有的模型都变成Agent，然后Agent和Agent之间竞争，涌现出智能来。

Indigo: 在经济层面，在Google自己的业务层面上面，现在大量的聊天在切Google搜索的量。但是Google很争气，Gemini这个使用量起来了。所以说Google在左手打右手，我要一个新的智能的对答的形式，把之前的搜索看结果形式给替代掉了。下一步他为什么这么积极的投入在代理的生态上面去？因为你想想看，用户现在搜索我要买票，Google Flight这个产品做的不错，但是它还是没法最终帮我自动化下单买票，他跳到第三方去了。

Indigo: 那么下一步，我只用把任务下给他，我说我希望这个票不要超过五千块钱，然后你帮我订完就好了。那么这个里面他会有好多代理协商去什么航空公司。那么这个里面还会涉及到，他之前那个AtoP里面，这个cart里面还有竞价，就他会高频协商。我觉得Google它会成为用户的代理，Gemini会成为用户的Agent，它会提供一个订票服务Agent给你。以后想把提供票服务的Provider都在Google Flight的服务里面去注册一下，然后Google的代理就会跟它里面去自动问，不同的票贩子提供商就要出价，然后开始拍卖一样。最终Google要把这个代理协商中间的钱给赚了。

郑迪: 那这么一说，你觉得做专门做AI Agent的公司怎么办？他们的前途是什么？

Indigo: 没有前途。我觉得是这样子，你想做一个General的一个个人代理没有前途，但是你可以做这个Provider这一端的代理开发商。我航空公司我要对接Google，那我要做一个特别牛逼的代理，我很快协商，或者我有更好的方式跟你对接。就是说Service Provider这边他是有很多代理的。因为代理和代理之间要协商，所以他们都会变成代理，那么就会跳过中间商。你现在不需要Expedia了，都不需要了。那么就是航空公司，我卖票的人，我直接部署一个代理，然后我所有代理都在Google那里注册，然后我就问就好了。Google自动就把航班都规划好了，全部是代理。

郑迪: 但是如果是这样，那SaaS公司怎么办？这些传统的SaaS公司？

Indigo: 我构想一下，如果在一个Agent Economy里面，大部分繁琐的操作，我们人类做的这些订票、浏览这些操作，如果都被简化到我让我的助理去帮我做，那我都不用去浏览网页了。本来之前浏览网页过程中的广告你都看不到了。

郑迪: 对，有AI Overview了。

Indigo: 实际上它会产生一个更大的交易。因为之前我们所有的互联网广告，它都是在曝光这一层，我想抢你的注意力。那么接下来如果说真的是在一个经济体里面，那你所有的这个自动化的SOP流程里面，每一个环节我都是能够抽到佣金的。我们之前都做的是消息流，叫做信息的交易，我把信息给你了，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如果我是真的是一个Agent的Swarm，那我可以涉及到交付结果，真的是Result交付了。是不是这个票定成功了，然后包括后续的退票、改签，我跟我Agent说都能做。

Indigo: 这个东西你刚才问到了对SaaS的影响，我觉得它可能会对聚合信息、聚合类的SaaS服务会有一些影响。但是你本身就深入到公司业务流里面的这些SaaS应该还好。因为你本身就有客户数据，客户只是接下来不直接用你，客户把你当成数据库使用了。客户在用语言模型或者用聊天工具，或者用Agent，Agent在用你，然后把东西完成了。

郑迪: 也就是说，这种垂类的SaaS公司要尽量的想办法自研大量的闭源Agents，然后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做成一个很厉害的Swarm，这样目前是一条路。

一人公司与社会结构变革

Indigo: 接下来我觉得Swarm应该是下一代的方式了，因为实际上这会让很多SaaS公司彻底颠覆掉，因为会涌现出很多新公司出来。你像接下来Agent的Swarm，我们举一个会计的例子。你现在要找一个会计事务所，其实现在你很多的任务都可以变成Agent。有的Agent专门负责读你的所有乱七八糟的账单，有一个Agent专门负责和政府的税务系统进行对接，他提交生成表单。他有不同的Agent的分工，然后完成，那就是一个会计事务所。

Indigo: 那么接下来最终的这个Agent事务所，可能老板他不需要雇员工了，他搞一堆Agent，最终他只要Review就好了。一个老板带着一个Agent的Swarm，然后他就干了一个巨大的活。所以说在这个Agent经济时代，一人公司、两人公司会大量出现。

郑迪: 对，那这么说的话，受损的又是年轻人。这个很可怕。因为你要想，我们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核心原因是因为我们有自己的思维框架，有自己的学习模式，然后我们再用这些AI工具就比较得心应手。但是如果我们当年没有接受过应有的Training，没有今天的思维框架，以前没有Senior来带我们，我们今天也不会是我们今天的自己。

郑迪: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在于，这一代新的年轻人，他们被这些AI工具导致Junior Hire一下下去了那么多。而且我记得最新美国有一个大学写了一篇论文，他说从疫情以后、从大模型出来以后，反而是年轻人的招聘就拐头往下了，反而是资深和中层的招聘还是在继续上，这个剪刀差就出来了。他们专门去看哪些公司是真的去拥抱AI的，结论就是说，凡是这种招的多的，他的Junior Hire一定是大幅减少的。他当然也不会直接裁人，他就是不招了。年轻人的机会现在确实就在肉眼可见的减少。

投资范式的转变：从价值到动量

郑迪: 所以更加说明搞UBI（无条件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政府向所有公民定期支付的一笔固定收入，无论其收入、资源或就业状况如何）还是有必要的。

Indigo: 我从我做这个节目第一期开始，每期都会聊一下这个话题。UBI和AGI（通用人工智能：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拥有与人类相当或超越人类智慧水平的AI）这两个东西我觉得已经密不可- 分了。

郑迪: 我还有另外一个理论，就是说你AI时代大家很容易失业，导致一个结果，我觉得价值投资会越来越难，反而是这种动量动能性、做Momentum的投资，这种meme类的投资会越来越盛行。为什么呢？价值投资的核心原因是中产阶级的壮大。中产阶级壮大了以后，他会拼命的交社保、买保险，特别是长期寿险，然后还要买公募基金。这三者，无论社保、保险公司还是公募基金，都是价值投资的信徒。

郑迪: 但是价值投资的核心前提是，你对你未来10年的收入是有预期的。what if我今天告诉你，你明天可能就失业了？那你今天会做的一个选择一定是增加你的现金储备。当你增加风险最低的现金储备的同时，为了维持过去的投资收益率，你必然要做一件事是什么？增加风险最高的那部分。那你要砍的是中间平庸的那部分，那中间平庸的那部分往往就是很多时候是价值投资的标的。那么现金和博的标的，它就是一个增配的过程。所以为什么现在YOLO这么盛行呢？我觉得是不是就是大家的收入预期不确定性提高了，所以是越来越多人需要博了。

Indigo: 对，我刚才想补充的一个词就是美股B圈化。

郑迪: 对，现在很明显，YOLO之后就已经很像这个风格了。

Indigo: 所以说我觉得，因为AI这个时代其实更加强调资本，Capital更厉害，所以Capital的决定权更大。大量的没有Capital的人他就在底层，有Capital还会继续往上走。他们投资的风格也不一样了。

郑迪: 前几天穆迪的首席经济学家马克·赞迪发了一个研究报告，他说美国这几年经济到底谁觉得自己财富是增加的？结果他们分析了一下，基本上不炒股票的老百姓，基本上就跌落了。你唯一一个要跟上通胀的方式，就是一定要炒美股，要炒纳斯达克。那大概家庭年收入要到多少才会觉得没有跌落阶层？给出了一个答案，差不多18万美元。你说美国有多少人家庭年收入能到18万美元？大部分人其实都达不到这个收入水平，他当然就觉得自己变穷了。

未来的展望与建议

Indigo: 我们刚才讲，工作在产生结构性变化，因为这个AI导致的智能体经济。这个东西会让好多人没有工作，而且会让操作的效率变高。高效嘛，它智能体。然后很多服务的Firm人很少，它变成一种人少、高效、产生经济也高效的社会。我觉得这种社会对公司来说是好的，我成本低，但是他雇人少。那公司赚钱，所以Capital赚钱，老板赚钱，大量人没工作。那就会形成一个纺锤，然后富人很有钱，他们就形成一个Fund叫UBI给政府，然后发钱给下面，下面人再买他们东西。

Indigo: 好一点的社会可能叫做底线变高了，就是一个更好的北欧。但是很多情况下是，生产力是提高了，但是下面人过的压力很大，社会很压抑。然后上面人就形成一个固定像贵族阶层一样。我觉得是大概率会形成这样一个社会。

郑迪: Agent经济也会导致算力贵族的出现。因为你想Agent以后，为什么有的Agent质量就是好，有的性能就是不行？那最后它一定是这种优秀的Agent，它占据更多的算力才能脱颖而出。另外就是说，他能调用更多的数据，然后为了Cover自己的算力和数据调用的成本，它必然要收更高的费用。那么最后就是愿意出高价的这些人，他又享受到最好的Agent服务。

Indigo: 所以说还是Capital化。所以我感觉没什么解了，我们可以把它当成一个话题抛出来聊。

郑迪: 我也建议，在节目最后，我们管不了所有人，我们说现在赶紧上车，就是买科技公司股票，赶紧上车。

Indigo: 必须得马上行动起来。基本上你不上车，你就跌落了。

郑迪: 就跌落了。

Indigo: 任何物理世界的东西尽量少买。你可以当消费品，出去旅游，把它Experience体验掉。然后练一个可以在物理世界提供极致体验的技能，沟通技能，在这个人和人的情绪价值拉满的技能，一个手工技能，一个维修技能，或者说是一个手艺活。想成为KOL也是一种技能。

郑迪: KOL就是在线拉情绪价值。

Indigo: 还有我们干的事情，给你提供心灵马杀鸡，在线的。所以我觉得这个东西必须要，而且我也要把这个东西教给小孩，让他有这个意识。

郑迪: 对，英伟达和AMD我一直说最大的区别是，AMD是真的卖显卡的公司，英伟达是搞房地产总承包商。是他把3D产业已经干成地产行业了。

监管的视角

Indigo: 那么我们今天要快速的recap一下。我们从Google发A2P协议开始，聊到了Crypto怎么用在代理的支付里面去，再聊到了X402协议，稳定币在这边怎么使用。然后聊了一下agent economy里面一些基本属性：安全、交易。然后聊到了Agent Swarm，它怎么替代SaaS，一人公司是怎么运行的。然后最后再聊到了这个Agent Swarm会对发展欠发达国家经济体的摧毁，稳定币在那里面渗透，他们逃税，最后导致政治问题。最后我们聊到了AI时代的资本化，Capital为王。最后我们给了很多投资意见。迪神还有什么需要总结的？

郑迪: 我就补充一句，就是Agent Economy现在不仅仅是大厂Google在搞，SEC主席阿德金斯在最近其实有两篇非常重要的讲话，我都推荐大家逐字逐句去阅读的。因为监管官员，全球势力最大的证监会的主席，他来讲区块链、讲加密货币、讲Agent Economy是很少见的。

郑迪: 第一个呢是7月底的Project Crypto的讲话，他有讲到SEC接下来的使命就是推动美国的金融体系大规模的从链下向链上转移。第二个呢是9月10号，OECD在巴黎开了一个会，阿特金斯也做了一个演讲，他又重申了7月底的讲话内容，但是有一些新的东西。他讲的这个Agentic Finance，这个代理金融。他说AI跟区块链的结合，导致这个Agentic Payments和Agentic Finance，他说可以导致金融平权。但是你要想一个问题，就是美国政府高层官员也在讲这个代理金融、代理支付，这个是很重要的信号。所以现在就是美国政商两界都在讲这个事情。

Indigo: 非常大的潮流。好吧，那就非常棒的补充，大家可以回头去找一下这些资料。非常谢谢迪神今天参加Indigo talk。

郑迪: 感谢大家，非常荣幸，感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