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与缘起
。 hello ,大家好,欢迎来到有志有型出品的播客节目“知行小酒馆”。我们关注投资,也关注如何更好的生活。我是梦言。很久没有来到小酒馆当主播了,今天有些开心,也有些紧张。今天这一期节目的嘉宾是有志有型的老朋友,读库的主编老六。两年多前,借着《投资第一课》出版的机缘,我和老六聊过一次播客,谈了人生中的一些结构性困境。在那次聊天之后,有些问题我一直没有答案,但没有去追问。这次在两年多后,借着读库20年的节点,我们又坐下来聊了聊。我一直非常好奇一个问题:在一个纸质书甚至读书都变得越来越不重要的年代,去维持一家以编辑、发行、销售纸质书为核心的机构,算不算是一种结构性的困境?作为这家机构的掌舵人,如何在这样的困境中做出选择?对我来说,人为什么在不同情境下会做出不同选择?这些选择往往比语言更能说明一个人是谁。希望这期节目能给你些许启发。
老友重聚与二十年节点
hello ,大家好,欢迎来到我们的播客。今天我请来了一位老朋友,也是之前做客过播客的六哥。六哥,介绍一下自己,看看有什么变化没有。我是给大家编书出书的老六,张立宪。我们上次录播客是因为《投资第一课》在读库出版,应该是2023年3月份。其实我心目中并没觉得是为书录的,但因为书结缘。对,但我觉得有很多话可以聊聊。没错,我和六哥应该是我觉得从那个之后,我们就没见过。对,然后一直只是电波来传送,双方也有非常多的变化。今年刚好跟六哥聊天,发现读库现在20年了。对,在这个变化莫测的时代,只有一个东西是可以确认的,就是数字。20年前我们就知道,如果能干到2025年,读库就是20年了。
人生的十字路口与大雾启示
当时是秋天的时候产生这个念头。因为那个时候一本书要想卖出去,需要找发行商判断它能不能卖、卖多少。你或者跟发行商报一个概念,拿一个打样出来。因为我设想读库是一个连续出版物,所以最好有一个打样,我就先做了一个试刊号。书一上机印刷,至少印1000多本,几万块钱。当时你在干嘛?我当时正处在人生的一个十字路口。我觉得人在三十五六岁的时候,的确会发生变化。不是说本命年会有大的变化吗?尤其是在三十五六岁,你攒了一点点积蓄,好像能掌控自己的生活、命运、事业了,但又不能完全说了算。积累了一定的经验教训,有一定的主动权,能看清周围,但也不能完全看清。正好处在一个命运稍微能自己掌控一点的时刻。是的,对。当时我的本命年的时候,我马上要去一个公司担任所谓的高管。那家公司当时还有上市前景,后来也真的上市了。我那会儿还学习了股权期权的概念,憧憬成为有钱人的生活。我当时只是回石家庄,因为我岳父做了手术,回去看他。从石家庄回北京的路上,大雾弥漫,路走得特别慢。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体会,一段特别漫长的旅途,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高度活跃,想的事比平时都多。再加上大雾弥漫,把旅途拉长了。原来三四个小时的路程,走了七八个小时吧。因为我当时按照原剧本,回到北京就应该去新单位报道。所以感谢那场雾。是的,然后那场雾让你开始胡思乱想。我当时想,貌似我还混得不错,三十五六岁时没为工作发过愁,不愁找不到工作。当然,那个年代也有关系,工作确实好找。没错,没错。只要舍得干,有干不完的活,接不完的订单。是。但是当时我有一个想法:我看起来左右逢源、春风得意,但本质是我在按照别人安排的工作来安排自己的生活,接受他人的挑选。当别人安排的事足够多,占满你的时间时,你没有时间按自己意愿安排。尤其是当安排看起来不错时,你更不可能想自己还想干点什么。是吧?你就按照那个安排,就已经活得很好。这叫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心满意足。如果当时按照设想去公司上班当高管,确实会过上金领生活。确实会很好。但是那天我忽然觉得,这叫所得即所失。你得到的,反而让你失去尝试其他东西的机会。所以我当时想,不妨设想一下,如果没有这个机会,我应该干什么?我自己想干什么?视野心胸一下就宽了。你的可能性就可以设想很多了。我原先想到的是怎么把人家给我的这份工作干好,按照设想的轨迹推进,到多少时候上市能有多少钱?就开始想那些。但现在你忽然发现可能性变得更多。最后我翻来覆去地想,如果让我自由选择,就是来编这样一本书。
旅途中的顿悟与自我重启
您刚才说那个大雾特别有意思。我前两天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朋友聊天,聊了6个小时。非常巧的是,他就在讲他生命中的奇妙拐点,其中一个拐点也是一场雾。他从大连回北京,飞机没赶上,坐绿皮火车。当晚已经非常晚了,雾特别大。他下的火车,站台上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灯光昏黄,雾很大。他站在那儿就定住了,可能站了10分钟,时间都没有了。你这个时间被拉长,跟你日常感知不一样。对。因为我觉得,大部分时间我们有点像自动驾驶,不能叫昏噩,反正就是按部就班,被老板、被生活安排好了,对吧?或者就在那个惯性里。有时候命运给你安排一个机缘,还是蛮有意思的。所以我真的觉得,所有漫长的旅途都是一个特别好的自我重启过程。当然,在2005年决定做读库之前,我也若干次享受这种。我觉得京九线刚开通,那是为了迎接香港回归,火车一走走很长时间。哎呀,我就记得坐京九线从南坐到北,那一路上时间觉得可够用了,想很多事。而且那时候没手机,没有任何可以干扰你的东西。后来我现在,比如说一看这段路需要坐6个小时火车,我就对这6个小时充满期待。
05年的选择与时代变迁
你说你的05年,我记不太清了,但肯定是11月,是我拿到了微软的offer。我在另外一个公司,记得当时非常高兴有几个点。第一个,那个offer应该比我原来散的工作工资高很多。另外,还有bonus,签字费。我们只知道职业球员有签字费。对我毕业第二年嘛。第三,当时我的面试,人有那种微妙的幸福感来自于比较。我所在的部门刚成立,都是美国面试官飞来面试。很多人没过,你知道吗?那点小高兴来自于好像他们都没过。我印象特别深,05年11月。我那时候是等不到后来所有发生的事了,就觉得时代变化好快。您一说05年,我想到的是那会儿,我们现在生活中占据大部分时间的东西,在05年都不存在。智能手机不存在,短视频不存在。现在支付这么方便,给你汇钱,到邮局排队汇款填汇款单。没错。您刚才说还有股权期权,这也是个好笑的故事。我是04年毕业的,当时中国互联网公司刚开始在海外上市,百度啊什么的。我有同学去了百度,公司给他的package是月薪6000元。那个时候啊,6000、8000,大概这样的公司,但你可以选2000股还是6000股,8000减去2000或6000变成现金。我同学问HR,能不能不要股票只要现金?即使他选了最少的股票,也因为这个变成了百元股。哎,我现在想想,现在听众对股权期权很了解。但在那个时候,我们都没被教育过。对没接触过的事务,还是蛮警惕的。那你继续说,你当时到了微软有什么重大变化吗?其实没有。我们做的事情很无聊,没法做中国本土业务。处理的是海外公司不太愿意做的事,基本都丢给我们。微软还有很多政治斗争,在中国办公室也是。所以没待多久,我就创业了,离开了原来的路,做了一份你前打死也想不到的工作。我当时想做投资,想不到我现在主要工作是管理公司、做播客、写文章等等。做投资,我完全想不到。所以你看你的05年,从一家公司转到另一家公司,甭管工资翻几倍还是有签字费,其实这种重大变化是一种被动选择?是人家在选你。而我的05年,当然跟年龄有关。我处于你说的那个,还没有太多自我选择余地,我是主动的选择。然后就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你当时看到的20年后,现在实现了吗?
预见物流与用户直连
如果说我预测比较准确的话,我就是在读库刚开始做的时候,那会儿大部分人还是通过邮局汇款。我给大家寄书,也是拎着包好的书去邮局柜台排队寄印刷品。哎,后来寄得越来越多,快递公司小哥来敲门说:“你们家发这么多,我来给你发吧。”发了两三个月后,一次跟朋友吃饭吹牛,我说:第一,你要炒股,要买快递公司股票。那是06年,过了一年。对,我能感觉到。比如说我们这个月快递费700块钱,下个月可能就1600,再下个月2700。我说他们的增长太迅速了。另外,我能想象,未来中国城市里满大街跑的都是快递员。这个预测后来救了我。因为后来我们知道,当物流方便,能和用户直接发生交易时,就可以抛开中间环节,抛开渠道商了。这是我们后来赖以生存、活了20年的一个关键一步。
种子用户与互联网信任
我自己创业过程中,最难的一步是种子用户的积累。你最早的订阅用户从哪来?我认为主要原因是当时互联网环境。我从2000年前后上网,最早是97年。当时的中国互联网是一个非常有效的过滤器,能筛选出上网的人。你可能对他一无所知,但会本能地默认信任他,他对你也有。那时候能上网的人,真的都要达到一定门槛。所以那时候网络上充满了善意和信任。你可以问一个不知道对方是谁的人,他提出的问题,你会热心解答。他说一句话,你真的会信。所以到05年,我拿出试刊号,拍了张照片发博客,说:“我做了这么一本书,我下决心每年要出六本,开始编这个书。”看到我博客的人就开始慷慨解囊,相信我做的书值得购买,相信我的承诺。一年出六本的承诺值得信任。所以这就是那个原点。你的博客就是那个原点。是的,他们还会帮我发展下线,形成人传人现象。用现在的话说,叫流量,低成本流量。不用花钱。我现在整天一起厮混的朋友,大部分是那个年代认识的人。那些人都是你的网友?是的,后来成为生活中的朋友。
改变中文信息世界的志向
你那时候有没有一个想法,老六就做读库时,也立下一个大致目标,要改变中国的图书行业?我在编读库过程中,自己也是学习、成长的过程。不可能一开始就是无比成熟、完美的编辑。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读者也在训练我,把我逼成了一个相对更好的编辑。你想,一直到14、15年,读库都编了快十年了。我去国外登录外文网站,有一种深刻体会:那些信息特别优质,特别美。相对来说,中文信息世界就鱼目混杂,乱七八糟。再说我是吃文字这碗饭的,内心会有一种愤怒:这是李白、杜甫、白居易、苏东坡、屈原用过的文字吗?《诗经》传了几千年,怎么现在中文文字变成这样?当时我跟同事说了一句让他们热血沸腾的话:“改变中文信息世界。”哦,这个字好大,听起来比改变出版业更大。当然,再过十年到现在,我知道我改变不了,能改变自己就很好。当时的那些外文信息……立下这个志向时,我觉得现在我们看到可能某种程度上更糟糕了,对吧?这是一个互相成就、互相推搡的过程。信息推搡你,你推搡信息。也许会推向一个越来越好的良性螺旋系统,也许会推向一个负面。我只能说这个远大志向应该没机会实现了。
慕尼黑的吹牛与海德堡的慰藉
另外一个志向,我记得06年是德国世界杯。我原来在央视《足球之夜》工作过,有便利。我记得背了一堆榨菜、辣酱去德国给前方转播团队送干粮。当天晚上在慕尼黑喝酒,我就吹牛:“哎呀,我希望以后中国爱读书的人,书架上能有一排读库。”06年,那是读库第一年。没错。嗯,但是刚吹完牛,那天晚上喝完酒,回到宾馆睡得很香。早晨醒来,无数未接电话,是那期读库出了点问题。当时内心非常沮丧。就从慕尼黑走到了海德堡,神往已久。我当时看金耀基先生的**《海德堡与斯》**,虽然没去过,但好像很熟悉了。哎,我调出订户名单,一看有一个海德堡的读者。我联系他,说:“喝杯咖啡?”他邀请我说:“你们就别走了,到我家住两天,在海德堡玩两天吧。”就住在他家客厅,一套小公寓。第二天醒来,看到沙发背上放着两本读库。他是从德国汇款,我们寄到德国。我当时看到那两本读库,一下就满血复活了,接着扛,接着出。所以后来发现,遇到的问题有的能解决。嗯,那就努力去解决吧。这20年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编辑的商业自觉与“必读性”
你刚才让我仿佛读到了传记。我读传记时,能轻易分辨出做事的人本身想做那事,还是个企业家。你是个编辑还是企业家?我一开始不认为自己是企业家,那时候“企业家”这个词还不流行。但我并不排斥商业,甚至认为商业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事。你想得到赞美太容易了,但让人心甘情愿掏钱太难了。所以当时做读库,我内心有一个业务上的巨大跨越。那时候报刊市场很好,报纸、杂志可读性很强,拿起来好看,但必读性不够。必读性就是愿意花钱买,听说有这本书,哪怕骑自行车跑老远也愿意买回来,买不回来就觉得失去了一个。从可读性到必读性的跨越非常难。我认为商业化的难度就在于此:可读性是得到认可,必读性是得到金钱认可。那个非常难。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把它当成一个商业上的事来做。我认为商业上的成功才是读库的成功。我也利用大家给我的耐心和宽容,努力学习商业知识,补课,让商业做得更靠谱、更符合规律。
量入为出与企业家的责任
当然,一直到后来,读库05年底开始做,08年才有第一个专职员工。因为此前对我来说,就是要量入为出,只能用收到的钱安排支出。还有,很多人帮忙,但他们没必要做专职工作,贡献聪明才智,用稿费结算就好。那时业务量没饱和到需要专职员工。直到08年直营直销系统建立,用户逐渐增加,才有专职员工。有了两个员工后,一天半夜,我太太突然坐起来说:“哎呀,咱要是给他们发不出工资怎么办?”她是真的犯愁。这20年,我算保守稳健,钱都备足了。量入为出,不犯大错就能维持正向运转。但是压力确实让你不得不成为企业家,你有责任让企业良性运转。这会让你失去与人计较的快乐,我开心极了,成就感油然而生,远超读者好评。你能分清这两个?我当然能分清。我在各种机构待过,看到办事员各种违反契约、伤害商业伦理的事太多了,我自己也被欺负得体无完肤。07年中秋节,那时候不像现在转账方便。我记得从朋友那借了点钱,自己从ATM取了现金,到银行柜台给我们的职场(在山东)。一边汇款一边沮丧:如果读库做得不好、没挣到钱、赔钱,我认了,是我没本事。但我报表上挣钱了,却到处借钱?因为挣的钱在渠道商口袋里,他们不会按时支付。合同说8月底付8万,我已安排好:8万付职场,3万付银行,2万付稿费。结果他忽然闪我一道:“财务怀孕不来上班了,下个月再说。”轻描淡写一句,我就抓瞎。这种事特别多。很多电商平台还有开户费,先交5万、10万才能开户。意味着先给他挣出5万、10万,好难啊。我们在很多大渠道上,应结账款都是几十万。这几十万名义上是我的,但在他口袋。
商业优势与诚信原则
你知道,刘哥,我后来做投资,分析上市公司时,如果一个上市公司能“占有”上下游款项,叫竞争优势。说明它在产业链中位置好、产品好,能拖欠上下游货款越久,竞争优势越大。我年轻时看就觉得哪儿不对,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变成优势了。我认为一开始谈判可以要账期,但一旦说定,就该执行,不能让他踩空。你刚才说的开户费,我们现在做基金销售,定位也是渠道。但很多渠道拥有用户后,会有各种费用:占坑费、营销费。我们没有任何类似费用。我们跟基金公司合作,挑好产品给用户,不会因为公司想上架或我们拥有用户信任就收开户费、占坑费。即使是外行,我也相信你的公司是健康的。第一,没这笔钱你能活下来,说明生命力够。如果靠“一万个用户,一人收一万”,就一个亿,趴账上,太虚弱了。但当时大家都赚钱,你不赚,会不会说读库做不大?第一,我那时弱小,形成不了强势。第二,即使变得强势,通常对供货方式也强势。但我认为就按承诺来做。签合同尽量争取,但签了就别改。比如合同答应6折供货,他忽然说店庆要再降三个折扣。我那个6折已精打细算,再降三个折扣是让我慷慨?但他们说不交就下架,没资源。简直是……我想问你个问题,我常被朋友家人问:你这样做公司太不接地气了,太理想化了。你看我们和职场、印厂,很少讨价还价。我相信印厂自己会比价。第一年收我高价,如果持续下去,除非给我相应服务,否则必然有其他印厂拼下去。这不用我操心。我觉得类似的事,不能靠压价压到对方没生存空间来维持利润率。这不算办法。还有一个,叫刚性兑付。按合同按承诺办事,就是刚性兑付。我跟员工开玩笑:该你月底完成书稿,你没完成。但你想过吗?月底该给你发工资,不发,晚几天你接受吗?发工资、交房租、支付印款、纸款,都是刚性兑付。这没什么大道理,靠压榨利润空间也很可疑。经济上行期、公司蒸蒸日上、有人输血时,大家看在钱面上忍了。但这些会消退,消退后怎么办?
估值、初心与“变成魔鬼”
你说的公司估值,是不是有很多水分?估值是大家要交换公司所有权时,比如你卖一部分给我,我不能按今年利润结,你也不干。具体按一年、五年、十年,就是讨价还价。达成一致就是估值。刚才说的,大家找公司竞争优势,比如占用上下游款项,利息也多。某种程度,六哥,我看你和你的公司,觉得不孤单。我自己做公司时,坚持一些事,不管别人理不理解,但觉得这是做这事的目的之一,否则不如别做。至于做不大,那不是我考虑的。你看我同龄人五六十岁,都是从年轻过来的。很多人为达到光明目标,过程中把自己变成魔鬼。太巧了,我今天早上还在想这事。我常听到:“我先把钱赚到手,然后就可以怎么怎么样。”我好像没见过这样的例子。体会很深,我们行业成本很低就能启动。从我太太存折里取出几千块钱开始做。我太太问钱去哪了。我说:第一期等发行商报数,就知道能做,能赚钱。告诉太太能挣两三万。但第一期出了,太太说:“两三万拿过来。”我不得不告诉她拿不出来。除非做完第一期就注销公司。是吧?掉库存?否则还要加印,卖得好要加印,就得填。企业真正滚出两三万现金太难了。虽然报表上逻辑上二三十万都有,挣到手了,但开户费10万,你付不付?两三万挣到手,在渠道商手里压着18000,没到你手里。你还要给上游支付12000,甚至借钱支付10000等等。手里真攥着可用钱的太少了。慢慢滚出这笔钱,很不容易。滚出后,我一直很小心,太太生活简朴之极。我觉得你也很简朴。我记得两年前录播客,你就穿这些衣服。这确实不是我们在乎的。你平时花钱在哪?买书。尤其是50岁后。我现在致力于让衣橱里一个衣柜就能满足我。所以这是我这20年。读库能做到20年,是可以预测的。知道2025年满20年,我早就开始准备:要不要继续做下去?最近两三年,太多人后悔莫及,恨不得抽自己嘴巴:“为什么有这么多公司?少点多好。”“当年为什么非得做那件事?不做的话钱是不是能多很多?”没有那场大雾就好了。对我来说,这个问题不用怀疑。我还是最幸福的。三个问题:1.有什么事不给钱也愿意干?2.有什么事有花不完的钱还愿意干?3.有什么事宁肯补贴也愿意干?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对我来说,一是读库。我在这方面幸福得无以复加。现在还是这样?对,没变。
企业行为与可行性论证
但是这是你的个人决定,不是企业行为。企业行为论证的是可行性,不是论证要不要做,那太自私、太主观了。我们见过太多老板脑袋一热,不管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是内心阴暗念头,不考虑可行性就去做。我们折腾不起。读库做了20年,如果还靠情怀、爱发电,早死不知道多少回了。所以你现在的答案是20年?你不是要做决定吗?这个人两三年前就开始想了:如果继续往下做,需要干什么?得列清单:具备什么,需要弥补什么,调整什么,优化什么。过程中,如果论证不下去,可以不做,不欠别人。别难为自己,放自己一马。或者做得小一点,不维持这么大规模,自己编几本书也能编。你现在作为企业,就是这种刚性兑付,能否完成?还有一个,能否抵御不可预测风险?疫情期间,出版是因祸得福。读库历史最好销售记录是21年完成的。因为疫情大家不出门,出版销售反而增加。20年都在增加。21、22、23年连续三年,持续稳定下滑。我觉得这个下滑是不是大家注意力不在书上?并且这下滑不只你一人,是全行业,甚至是所有行业。大环境不好,公认的。但总得考虑怎么活下来。我也在做准备,用了两三年,闭门思过,出门取经,狠下心调整业务,甚至裁员。用了两三年,到了今年2025年,才知道自己有底气往下做。底气来自:我觉得能做了。甭管攒的选题、团队、销售渠道、手头现金,包括经验教训。我知道能往下做了。往下做,虽然我说再做十年,但我没能力攒够十年花的钱。但知道十年是由一年一年组成的,一年一年去做,一本一本出,一期一期完成。
裁员的代价与“救命钱”
刚性兑付?人家每笔账款到期,你付出去。每年发工资,最好让大家有明年工资可能比今年高的预期,这样也许能再扛一年。我记得上次聊时,有个小故事:六哥把一大笔钱委托给我们管理,说将来不太好时给大家发遣散费。那会应该很难。其实还没那么难,至少遣散费发得起。当时跟大家说,我们只是改变合作方式。当然有人说:“你太假惺惺了。”把裁员说得清新脱俗。但对我内心就是这样。你做决定时,内心会有想法:他们怎么想我?会有。尽量解释清楚,但肯定有不赞同的。大家把事情摆在桌面上说清楚。大家能得到离职补助。我算了一下,我们的“救命钱”够支付这些费用。所以尽早做。担心再过一年,还要往里填钱,救命钱就没那么多了。裁员或优化都需要巨大成本。很多老板不想那么多,等到没了就不给了。但至少当时,我们确实那几年攒出这点钱。这钱说得很明白,是救命钱。不是快渴死时喝水,而是公司一旦维持不了,调整时作为润滑油。所以我并不惋惜裁掉优秀员工。换种合作方式,没准能从读库得到更多。现在团队平稳度过调整期,代价是花完了那笔救命钱。但资金运转正常。你没想过那笔救命钱是你的?当然不是我的了,这是公司。我用这钱干什么?六嫂也不会拿去买包。你看,刘哥,你特别在意别把事说得太高尚。比如跟渠道关系、按时结账,或跟员工、伙伴本分处理。你好像说这事就该这么说,别说我太高尚。这些都是从别人那儿学到的。你看金庸小说**《倚天屠龙记》里,屠狮大会时,周芷若功力大增。殷力亭是武当七侠中性格软弱的,他太太是杨不悔**,怀孕了。记得书里有段描写:知道自己上去可能回不来,也知道老婆怀孕,他扭头看了一眼师兄弟们,说:“我没必要跟师兄弟们说,拜托你们好好照顾我老婆。”他知道师兄弟们一定会做到,所以一言不发就上去了。这就涉及到人与人之间很多事不言自明。我特别喜欢你这段回答,不需要说“拜托师兄照顾孤儿寡母”,也不需要说“我替你们怎么样”。我特别喜欢这句:软弱的人能做到刚硬这一步,比像个硬汉一样的刚硬更难得。
不愿解释与读者反馈
说个题外话,最近一两年尤其如此,我特别不愿意解释,或者说什么。比如质疑、误解,我不想说。我们做不到让所有人满意,不可能。而且多解释,成本指数级上升,改变不了看法。哎,员工裁员的事别说了,到现在我心里这坎还没过去。每个人都是我千挑万选招来的,有的人说:“我希望在读库干到退休。”我也说:“我希望你能干到退休。”结果新的十年计划启动,读库越来越好,再把他们找回来?大概率还是变成合作关系。我想象中,公司关系有很多弊端,尤其我们这行业。当然也可能再招人,或昔日老员工回来。即使不回来,大家都能活得好好的就行。
阅读的意义与“改变一个人”
你刚才说你原来梦想是很多人书架上有一排读库的书。先给你个正反馈:这么多年,我遇到很多朋友,甚至帮过我很多的朋友,某种程度上都跟读库有关。他们说:“你书是读库出的。”“我是读库多少年了。”我们用这种方式建立连接,不需要多说话,知道彼此是什么样的人。这方面真的挺好。但另一方面,我们不得不承认,书在大家生活中的比重,在社会每天消费时间里,比例确实越来越低了。电子书都越来越低,更别提纸质书了。你觉得做事有意义吗?英国作家佩内洛普·菲兹杰拉德有个小说叫《书店》,封面写着:“这家小镇并不需要书店。”我就想做读库,即使这世界不需要读书。不是我……没过多久,我就知道我从事的行业是极少数人服务极少数人,不是全民热爱读书的行业。知道这个反而释然了。所以后来很多十几年前的投资人、机构想为读库注资,都被我劝住了。我觉得:第一,不需要那么多钱,给那么多也不知道干什么。第二,挣不来那么多钱。凯文凯利有句话,大概意思是:现在靠社交媒体联系紧密,有1000个粉丝就能活得很好。是吧?真的是这样。那就没法改善中文信息了,你的志向也变化了。不是改变中文信息世界,而是改变一个人一个人。这个改变首先也改变了你自己。对,他也乐于被改变。
博尔塔拉的相遇与“超越性”
22年,我们去了一趟新疆博尔塔拉。离北京有时差,几千公里。离哈萨克斯坦几十公里。那个城市重要功能是海关阿拉山口海关。为什么去那?订户信息里有6个订户。我们就想去有6个订户的城市,给这6个人打电话。除一人在上海,5人都在博尔塔拉。他们表示欢迎,我们就去了。吃饭过程中,我产生一个错觉。离开博尔塔拉时,我们历年订户资料都有。让同事调出18年来所有博尔塔拉订户,挨个打电话,又凑了十几个人,又吃了一顿饭。第一顿饭和最后一顿饭,我真有错觉:这些人凑在一起,在博尔塔拉、成都、北京都可以。每个人都有超越当地特点的共性。当然,饭后走出去,他又变成博尔塔拉人,淹没在人群中。但这些人有一种超越性。这种超越性让我自豪。这也是我觉得这事还能做下去的原因。今年是读库20年,准备走20个城市,搞20场活动。这对我不是噱头,我有强烈的见真人需要。从虚荣心角度,求夸,需要认可,能让我更有干劲。但更重要的是得到一种完整气场,网上得不到。我也看到很多拖家带口去。刚走了几站,我就感觉油加满了。接下来的十几站走完,能干十年。我的油加满了,更重要的是感觉会更准: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什么该改,什么该坚持。有时候你会陷入闭门造车,或狗脾气上来:“老子就想这么改,不听你的!”或者“你说得对,我改。”这不是绝对选择,是把若干因素叠加,形成必须做的决定。看起来简单,前面有复杂考量。就像大模型,经过各种信息训练吐出东西。对对对。我觉得这只有走完才能知道,即使出发前没变化,内心基础也会夯实。
决策的艺术与“得罪读者”
记得我们出《投资第一课》时,六哥说过一句让我惊讶又启发的话:“我需要时不时得罪一下我的读者。”结合刚才聊的,做决策的人,这个度很难把握。一方面你有调性、想法,需要告诉大家。另一方面,要避免是屋内空想,或不符合大家需求硬塞。这两个你能分清吗?不清晰。所谓的走出舒适区、打破信息茧房,但真的要一起走出来、打破时,谁心里都会不舒服,不适应。我也不能说我帮你打破、帮你走出就是对的。好在读库是流动的连续出版物。这期感觉做得过火了,往后收一收,感觉走偏了。我们会挣扎,这个过程好过一次性交易。那天大家留言说读库多少年,从1到20不等。确实能感觉到,是一种连续流动的河流般的生命力。不是日常买的书是定稿。读库永远处在流动过程,这种不确定性很迷人。
争议与线下交流的价值
我记得你过去几年计划里的书也有争议,网上评论说“老六飘了”,给我们写信。你看那些反馈,我当然要看。看了以后,生气吗?不会。他们已经足够客气了。当年混论坛的就知道,当年说的比这狠多了。即使狠的,也能看出对方是愿意和你说话说出来的狠话,还是拿你当狗屎说出来的狠话,完全不一样。你刚才讲到见真人,我觉得线下人和人的东西越来越少。一个人,哪怕一家三口,周末抽出时间,还要花前后时间赶过来、花停车费,一定是认真准备的。他的每一句话都值得听。真的和网上随便复制粘贴的评论不一样。含金量很高。不过这又回到话题,用投资术语,没法规模化。20个城市,一场活动,跟书店合作,门票66块钱,票款都留给书店。书店不容易。纯粹的书店不大,平均100人算,20场活动才2000人。但这2000人足够了。对什么足够?读库每年有年会,其中两场在剧场。我发现适合一个人说,但不适合倾听和诉说。我们所有年会都需要对方说,话语触动我原来没想过的角度,我马上反应。这对我未来工作有帮助。我不是靠演讲吃饭的人,是靠编稿子、做产品吃饭的人。演讲效果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否从中得到信息。我觉得这20场下来,我能得到的滋养,能让我把接下来的事做得更好。读库生命力更强吧。吸取能量,获取信息,最终还是为了编稿子。是。
编辑的快乐与“第二作者”
回到事情原点,你编稿子时,快乐来自什么?第一个身份是“第一读者”。稿子给我,我是第一个看到的人。从读者角度看,稿子是否吸引我?这是筛选,对我是否有用。然后,决定值得编,有出版价值,开始编。身份马上转换成“第二作者”。我和你站在一起,面对读者,预想读者好评、差评。这本书有什么漏洞,最后反倒引起无限疑问。任何一本书都是一次性交易。比如《投资第一课》出来,让读者产生成千上万问题,书中没解答,反倒激发问题,这不是好书。它应该很多问题能画上句号。不能说看完这个也不明白,那个也不明白。对我来说,就是把有可能……读者写作大部分是自我的,这是对的。只有自我,才能写诚实的话,不是迎合的话。但需要我这样一个中间人,一起想内容推送出去,读者会有什么反应?反应可能是愤怒,更多疑虑、疑问。我们都要消灭那些东西,把更好的留给读者。伟大的作品一定需要编辑吗?如果有好的作者,可以分开,既是作者也是编辑。但大部分作者没训练,或没义务。对我来说,最大乐趣是把稿子编得很漂亮。怎么定义?刘哥,比如稿子编得漂亮和一般,区别在哪?首先,编辑要有足够宽广视野,看过无数稿子,才知道什么是好稿子,什么是坏稿子。什么是多此一举,把稿子亮点打没了。这都是可能。无数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每个人不一样。甚至主观到什么地步?同样一处修改,告诉读者是著名编剧沈昌文改的,真好。如果是实习生张立宪改的,这是什么?也敢改。但即使这样,理性成熟的编辑大概会知道。我经常编完稿子忍不住拍自己肩膀:“只有我才能编得这么漂亮。”这是幸福感最大的时刻,抵抗一切烦恼、煎熬。工作中、生活中、社会中,面对很多烦心事。但一想,有一篇稿子等着我,就充满期待。
编辑与企业家的融合
我觉得六哥,你最享受的还是编辑那个角色。但你在做商业,要养公司,要做大。但我觉得你发自内心眼里放光,还是编稿子。说真的,我不愿意人为对立起来。我觉得这几个身份:编辑、企业家、家里成员,纠缠在一起,并行不悖。
微信读书的请求与“结构性缺陷”
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七八月份,我发信息给你:“六哥,我想上微信读书。”当时发信息时,我脑子不太有杂念,做这事会想他高不高兴,很少。但那个时候,多少想一下,为什么?记得你曾说过,觉得微信读书把整个行业利润怎么怎么样。当时我觉得,从我来讲,可能想要那本书在市场火热时让更多人看到。无论是有志有型更多用户,还是帮助很多人,我觉得你很快回了个“好”,让他们赶紧弄。我也知道读库这两年挺难的。在这个时候提出请求,真的不难。你看,我们只是把原来放在有志有型里的钱拿出来分给大家。这笔钱早晚要分的,只不过提前了。接下来接着挣钱,放在有志有型,接着分。对,这就是人生,就是服这个苦役。这倒不难。最难的是陷入“结构性缺陷”。对我来说,最怕的就是这种缺陷:方向错了,感知错了,无穷无尽扔钱,填最优秀的人,做梦都没用。越做越适得其反,越离死亡越近,无可挽回。那你现在解释,读库在一个大家阅读时间越来越短的时代,整个不是结构性问题的理由是什么?大家不是所有人。回到凯文凯利说的,总有少数人。那极少数人不可能不看电子书、不玩短视频,但他们还是有相当时间、金钱预算留给我们。让他们知道我们就好了。这也是我这次找你的原因。看周围做企业的朋友,很多人后悔莫及。高歌猛进时代,狂奔太远,导致不可收拾。我也在想,做企业最需要一颗“消息树”。做出版的,消息树不可能来自出版行业。不可能说另一家出版社倒了,我也赶快……往往他倒了,很多人说:“这是我的机会。”市场留给我了。消息树很难找,找错了更麻烦。因为找错了,应该他倒了,我赶快割肉跑。也许上帝让你留下来,你没听见,反而跑了。
“消息树”的理解与自我和解
其实这次主动找你聊,是想听听你对“消息树”的理解。对哪个消息树?行业之间是相通的。如果让你设一个消息树,一旦倒了,你毫不犹豫就……先说个好玩的。最近不怎么录播客了。之前录播客,或做客别人播客,大家说我一个没意识到的现象:不管问什么,我老说“我不知道”。很多问题我真没想过。前两天面试,最后问:“有什么想问我的?”真实地想知道他有什么问题。比如:怎么保证有志有型的价值观和文化?十年后,有志有型是什么样子?我说:“非常诚实地回答你,这两个问题我现在都不想。”原来可能想,现在我可能都不会去想。价值观文化,在金融行业是稀缺的,离钱太近,信息差大,有用户信任,想赚钱太容易,所以无比珍贵。但我为什么现在不执着?不是不做该做的事,只是慢慢意识到,这东西迟早会没的。企业变大,原来的梦想——改变中文世界、降低股市波动、帮助人们通过股市投资过上更好生活——这些都在人身上。慢慢人变了,就稀释了。最近中国星巴克卖掉了。无论中国还是美国星巴克,和舒尔茨想维持的已大不一样。苹果也如此。感慨现在的苹果不好,市值那么大,但和乔布斯那会儿坚持的也很不一样。所以现在很少想这些问题。我们行业是过去几年很难的行业。我过去多年难在于在非常多变量里找一个我要的东西。变量在于:1.不想向用户收费。2.不想做不想做的事,不想卖广告,不想收。3.得给员工发工资。对比金融行业公司。4.没有牌照。所以很难。但我后来自己和解的是:不是有一个消息树说还能做,或未来光明。不是。就是你刚才给我的一个动作:拍拍自己的肩膀。我好像觉得目前做的事——投资、做APP产品、做内容、影响公司文化——这些都是我挺享受的。做的事是我喜欢的,本身就不太管未来好坏。好了,钱多一点,不好也有办法。我好像就没有办法从那个角度给你一个未来乐观悲观。你现在还是那种,觉得你最大的奖赏是公司做得很好。不是把事干得很漂亮。我现在人生优化的方向是脑子里念头少,思考多。比如念头是聊过的:谁谁怎么看?哪家公司怎么样?这些杂念生活中越来越少。注意力专注在想专注的事上的时间越来越多。我觉得这是我优化的一个大方向。
用空间换时间与清场准备
读库前20年叫“用时间换空间”。我们扛了20年,攒下很多东西。库房里的库存书,慢慢卖,打折卖,也能再养活我们两年。接下来是用空间换时间。但是就像你说的,早晚有一天会被稀释。我也在想,做好清场的准备。后来觉得六哥,也许是在我寿命之外。但不管什么时间,任何东西都要结束。是个蛮大的解脱。所有电影最后剧透都是最后都死了。你原来执着的那些东西,可能就不需要去想了。你现在是真做到这会儿,产生了这种释然的念头。我自己还挺满意这种状态。大部分决策不需要纠结和选择,很自然而然。想做什么做什么。前两天朋友聊投资,我说:“我现在也不需要钱。”聊了点别的,问我:“你有多重身份?创作内容,搞投资管理公司,打造产品。时间怎么分配?”我说:“随心所欲。这两天对哪个感兴趣,时间就全到那上面去了。”他不相信。我说:“你为什么不相信?”他说:“公司越做越好,肯定得……”我说:“你问到关键点了。你不相信的原因是你的目标是我要优化一个东西,比如收入高、上市。我的优化目标不是哪个。”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对我也有启发。我这两年一直用“我要把读库关了”这个角度思考怎么往下做。内心劝:“关了吧,关了吧。”关了不是不编书了,而是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或什么。经过思考,发现不用关,只是把不好的因素消化掉。其实还能活得很好。今年虽然是第20年,但决定是用两年时间做出来的,各种煎熬。
短剧取代电影与传播规律
可能有另一种观点:每个人都能发生,每个人都是编辑,都在创作。这要取代原来的编辑、主编时代。还有一种:跟朋友聊,短剧取代电影是正常事。市场化选择了短剧,收入规模超过电影。说我们现在看不起短剧为电影辩护,就像电视出来时我们那样。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到现在为止,自媒体很多,大部分是有媒体从业经验的,或掌握传播规律、尊重传播规律的。不是相反。即使没媒体经验,不是学新闻传播的,也暗合规律。做社交媒体和做报刊不一样?我觉得不是。我内心反而乐观。短剧不可能永远这么活下去。不是不该存在,而是短期内分配资源太多,总有一天会恢复正常。电影电视当年新旧交替时也有过。新的东西光亮十足,掩盖微弱光芒。但总有一天也会没电,电力消耗或被消耗时,最后闪光的还是那些暗合人性、规律的。明白。
未来展望:阅读回潮与“借假修真”
我们聊了很久了,六哥。回到最后一个,让节目更有意思点。我们互相说一下。你设想一下真实的你的想法,1年后,读库是什么样的?我想想……我现在就可以说。我先想一下。我相信用不了1年,阅读会回潮。天哪,真的吗?是的。怎么最后才有这样?因为人类大脑不是只满足多巴胺的,需要深度折磨、痛苦的信息也能带来快乐。阅读回潮不是指有纸质书阅读经验的人回头,而是指新一代年轻人,00后、10后、20后,会重新捧起纸质书,或一本厚书。那十年后的有志有型,我有一个愿望:能看到一个东西,大家不会再定义为投资或金融公司。现在也不是,但十年后更是。你想自定义你的公司,而不是让工商、社会来定义。这可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可能跟我自己优化人生的方向有关。人来到世界,佛家说“本次具足”。小孩最快乐,越长大,随科技发展,身上的枷锁、概念、外界归训标准越多。我特别想做一件事,借投资,帮助大家获得收益,完成生活目标。但我更感兴趣的,或者我自己没意识到但隐隐意识到了,是借这件事,让大家借假修真,意识到生活中很多更重要的事,或不必要的烦恼是真的不必要。也许是这样。如果你的目的是让用户打碎枷锁,你自己先打碎。当然是这样。你现在开始做了。对对。行,那今天就聊到这儿。好吧,谢谢。十年后再见。十年后再见。好,拜拜。
年终财务盘点与播客订阅
好啦,谢谢你收听到这里。又是一年年末,邀请你稍稍停下来做一次年终财务盘点。过去几年有志有型APP的迭代里,除了交易功能,我最喜欢的是家庭财务工具箱。这些工具包括家庭财务记账、现金流计算器、投资记账、心理账户等。可以帮助你直观记录、看见、发现有多少钱,家庭资产如何分布、是否合理,是否暴露在不必要风险中。每年年末是梳理盘点时机,相信你也会有所启发。感兴趣,在有志有型APP切换到“有形”模块即可体验。对了,和往常一样,我们预埋了一份精美礼物。现在体验功能,年底可在APP里找到这份小惊喜。去试试看吧,希望你喜欢。最后请别忘记订阅“知行小酒馆”。当然,如果你顺便别忘了**“无人知晓”**(A hidden Easter egg),就最好了。有空的话,给我们留一个五星好评,这将是我们前进的动力。我是梦言,谢谢你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