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桥的AI世界观:理科大模型的因果革命与人类的终极价值 Best Partners TV 2026-03-24

序言:陈天桥的AI范式革命

大飞: 大家好,这里是最佳拍档,我是大飞。当生成式AI的浪潮席卷全球,几乎所有科技企业和企业家都在涌向语言生成、内容创作的赛道,我们看到一个个能聊天、写文案、做视频的AI模型不断涌现,似乎这就是人工智能的终极未来。但就在这样的行业趋势下,有一位中国互联网的传奇人物,却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不坐会“说话”的AI,而是要造能“发现”的AI;他不追求模型的语言模仿能力,而是执着于探索AI的因果推理与科学发现价值。他就是陈天桥,那个26年前创办盛大网络、改变中国游戏产业格局,31岁就成为中国最年轻首富的企业家。如今的他,褪去了当年的商业光环,在硅谷的研发圈子里悄然布局,以“理科大模型”为矛,向人类认知的边界发起挑战。

今天,我们就来根据钛媒体****赵何娟对陈天桥的深度采访,解读一下陈天桥的AI世界观,看看他眼中的人工智能究竟该走向何方,而在智能时代,人类的价值又该如何安放。陈天桥的这次回归,没有发布会,没有融资通稿,甚至没有一句“再创业”的公开宣言。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曾经创造互联网商业奇迹的人,再次回到了商业一线。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商业财富的积累,而是一场关于人工智能范式的革命——发现式智能

好奇心驱动的时代机遇

大飞: 这种智能不再局限于对人类语言和行为的模拟,而是能真正帮助人类探索未知、解决那些关乎人类未来的根本性问题。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源于一份对世界的好奇。

时间回到2022年,当ChatGPT刚刚出现在公众视野时,陈天桥就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关键时刻。他回忆说,当时自己让ChatGPT写诗,模型写得很短,他让模型写长一点,而ChatGPT的回复却让他震撼:“诗歌是用来表达情感的,不是越长越好。”那一刻,他感受到了非人类生命的对话能力,认定这是一个不能错过的时代机遇。

2024年,在DeepSeek还没有成为行业焦点时,陈天桥结识了DeepSeek的创始人梁文锋。两人进行了长达四个小时的对话,核心最终落在了“好奇心”三个字上。陈天桥问梁文锋为什么从量化领域转向做AI,梁文锋的答案简单而坚定:“好奇心”。这三个字瞬间击中了陈天桥,因为他自己从游戏行业转向脑科学研究,也正是因为想探索人类大脑的奥秘。陈天桥曾想投资梁文锋,却被对方拒绝,因为梁文锋坚持开源且无法确定盈利时间。陈天桥完全理解这份坚持,并笑着决定:“那我就自己做一个吧。”

文科模型与理科模型

大飞: 在陈天桥的认知里,脑科学与AI是相通的。他将当下主流的大模型定义为“文科大模型”,这类模型以语言生成与文本一致性为核心,价值在于“模拟”。它能生成优雅的文字、拿高分,但这些胜利大多发生在规则固定的封闭系统里。

陈天桥坚信,人类真正需要AI去对抗的是那些关乎生存与发展的根本性问题,比如衰老疾病能源短缺。这些问题的解决不在封闭世界里,没有标准答案,只有复杂的现象和缓慢的反馈。因此,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AI范式——“理科大模型”。

理科大模型的核心价值不在于“模拟”,而在于“发现”。它不迷恋好看的语言叙述,而是会追踪那条冰冷而精确的因果红线。面对一个问题,文科大模型的第一反应是给出一个“看起来不错的最终答案”;而理科大模型的第一反应是先给出一组可证伪的假设,同时配套给出验证的具体路径。陈天桥强调,理科大模型必须把因果与混杂当作第一等公民,能够回答“条件改变后会发生什么”;同时,模型必须拥有可累积的长期记忆

因果明镜 MiroMind

大飞: 理科大模型就像一位握着手术刀的外科医生,精准识别哪一刀能真正触及因果红线。陈天桥的选择受到了佛教思想的影响。佛经里有一个词叫“大圆镜智”,指的是一个人的心如果能修到像一面大圆镜,就能如实照见万物的因果。陈天桥创立的MiroMind,其中“Miro”正是“镜子”的意思。他要让MiroMind成为一面因果明镜,只对“因果和真相”负责。

在人才投入上,陈天桥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科研人员身上。在MiroMind从零到一搭建100多人团队的七个月里,他愿意拿出一半的公司股票分享给团队。这场豪赌的代价是,如果技术路线走错,所有投入都会“一切归零”。但他更高的追求是打造出像Google一样的企业,实现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的完美结合。他认为Google始终坚持在基础科学投入,为世界贡献了两个诺贝尔奖,这才是真正的成功。

通用推理引擎的技术逻辑

大飞: 对于MiroMind的技术目标,陈天桥有着严苛的要求:打造一个高可信、可验证、可纠错的通用推理引擎。他要求实现在300步以上的复杂推理链上,维持接近99%级别的正确率,并把每一步推理都“钉死”为可以被检查的证据。

目前,MiroThinker 1.5已经迈出了第一步。研发团队用相对克制的参数规模,配合长上下文与高频工具调用,在真实网络推理基准测试中,其智能密度逼近甚至超过了更大规模的系统。最新发布的MiroThinker 1.7MiroThinker H1更是加入了重型推理能力。这不仅是技术的布局,更延伸到了企业管理与社会伦理。

AI 原生企业与管理重构

大飞: 陈天桥认为,AI的发展会经历赋能原生觉醒三个阶段。在AI原生阶段,AI将在企业流程中扮演主导角色,像CEO一样执行决策,人类则像董事会一样把握方向。

传统的企业分级管理、KPI考核体系是为了弥补人类的惰性和失误。但AI没有这些缺陷,它没有KPI的概念。基于此,企业结构会从刚性的部门制变成像液体一样流动的智能体。陈天桥正在打造的就是这样一家无需管理的AI原生企业(Manageless Company)。他认为当AI实现自主操作电脑的那一刻,就是AI真正成为企业CEO的时刻。他希望团队里的是“传教士”而非“雇佣兵”,只有坚持解决终极问题的传教士才能走得远。

伦理警示:AI 接入权

大飞: 在AI伦理上,陈天桥提出了一个独特的观点:未来最核心的争议不是隐私,而是“AI接入权”。他预言未来人类会随着AI能力的分层而出现认知分层。这种智慧分层是持续且不可逆的,会导致阶层固化和社会分裂为一个个认知孤岛。

更可怕的是,如果AI技术被少数巨头垄断,一旦切断普通人的API接口,这将是一种“断智慧”的行为。因此,能否保留人类对AI接入的“选择权”是重大问题。他高度评价梁文锋的DeepSeek采用MIT许可证实现完整代码开放的策略,认为开源模式是打破垄断的重要力量。

突破碳基沙文主义

大飞: 比AI平权更重要的思考是打破“碳基沙文主义”。陈天桥作为原教旨意义上的佛教徒,主张“众生平等”。智慧的本质不一定要和人这个生物载体绑定。

他希望MiroMind成为一种严谨、甚至有点残酷的智能,它通过因果闭环向真理逼近。这正是他追求的AGI,也就是DeepMind创始人哈萨比斯口中的“爱因斯坦时刻”——当AI能独立发现像相对论这样的原创性科学成果。对于这个目标,陈天桥有着足够的耐心和资金去试错。

人类价值:勇气与承担

大飞: 在AI时代,人类的价值究竟是什么?陈天桥认为,人类最稀缺的价值是勇气与承担。人工智能是绝对理性的,会做出最优选择,但人类拥有“神圣的非理性”,比如为了理想放弃安稳。

人类生命的有限性让每一个选择都有真实的代价,而AI没有肉体、行为可以无限回溯,因此它无法真正为选择“承担责任”。陈天桥常对孩子说,最重要的能力是敢于承担,这才是AI永远不具备的。人类能够主动发起事件并承担后果,这是独特的人类本质。

终极意义:熵增与游戏

大飞: 最后,陈天桥从宇宙的角度阐释了人类的意义。他认为宇宙有两种熵增:一种是规律性的重复,没有意义;另一种是人类那种不可预测的、神圣的非理性带来的价值。佛教中说“人身难得”,正是因为人拥有追求和变化。

他用极乐世界做比喻,认为即使在高度有序的世界里,也要保留人类的混乱与可能性。人与AI的共生就像一场游戏:人类负责不断更新游戏地图,创造新规则;而AI负责在地图里解决问题。如果没有人类的创造,AI把地图打通关后也会觉得没意思。

陈天桥的思考提供了一个全新视角:人工智能的终极意义,究竟是为了让人类变得更“懒”,还是为了让人类走得更远呢?感谢收看本期视频,我们下期再见。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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