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投资英伟达,就是投资黄仁勋
你知道吗,投资英伟达,你有一半的价值,其实都给到了黄仁勋这个人。黄仁勋执掌英伟达32年,这在CEO更迭频繁的硅谷堪称神话。因此,英伟达这家公司也深深烙下了黄仁勋的烙印。
投资大师费雪曾说,公司管理层和公司业绩同等重要,两者合在一起才决定了公司的价值。巴菲特也曾说,好的管理层能让平庸的公司变伟大,而糟糕的管理层会毁掉一家好公司。然而,我们散户投资者似乎对于管理层并不太关注。
对于英伟达投资者而言,多数人只知道那个爱穿皮夹克、引领了AI时代的黄仁勋。但他对于英伟达这家公司来说究竟有多重要呢?他对于公司的发展以及未来的投资价值又有怎样的影响呢?恐怕很多投资者都并不了解。
今天,我们就来深入探讨一下黄仁勋这个人。我们不会像其他自媒体那样,专注于那些曲折的故事,而是会把重点放在黄仁勋身上那些投资者所必须了解的经历和品质上,因为这才是决定英伟达未来投资价值的关键。相信看完本文,你会发现发生在英伟达身上的很多曲折都有迹可循,未来持有这家公司你也能更加安心。
从移民少年到硅谷创业
1963年,黄仁勋出生于台湾,10岁时他和哥哥被送往美国,由舅舅照顾。童年时的黄仁勋过得并不如意。初到美国时,他在肯塔基州的一所收治问题学生的基督教寄宿学校就读。他是校内年龄最小、身材最矮的学生,又因为和哥哥是校内仅有的两名华人,所以他们备受欺负,还被分配去打扫厕所。
不过黄仁勋天资聪颖,16岁时便考上了俄勒冈州立大学,主修电子工程。17岁时,他在学校里遇到了未来的妻子Laurie,正是Laurie为黄仁勋设计了他标志性的黑皮衣和黑牛仔裤的造型。
大学毕业后,他进入到AMD(超威半导体公司)担任芯片工程师,并在业余时间完成了斯坦福大学的电子工程硕士学位。随后他便加入硅谷传奇人物威尔弗雷德·克里根创办的LSI公司,参与到图形处理硬件开发与销售的工作中,最终成为公司的董事。实话讲,作为那个年代的一代移民,能够走到这个位置已经实属不易。
然而黄仁勋似乎并不满足于此。1993年初,黄仁勋与两位好友,当时还是太阳微系统公司的工程师马拉科夫斯基和普利姆,在加州圣何塞的一家餐厅里聊起了图形处理技术的未来。正是在这顿饭后,黄仁勋决心辞去LSI的高管职位,下海创业。
黄仁勋和他的两位朋友一共凑出了4万美元,踏上了他们的创业征程。公司起初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默默无闻,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三人一直用“NV”作为文件缩写,意为“New Venture”(新公司)。后来,公司之所以叫NVIDIA,其实就是取了“NV”这个开头,在拉丁语中强行找了这么一个词用上。很难想象,如今市值第一的公司,当初起名竟如此草率。
第一次危机:NV-1的失败与战略转向
创业初期,黄仁勋的想法很简单,他决心将昂贵的3D图像技术平民化。经历了两年研发,NVIDIA在1995年推出了他们的首款产品NV-1。幸运的是,该产品一炮而红,一经上市便大卖了10万颗。不久后,公司又成功获得了红杉资本千万美元的融资,一时风头无两。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硅谷就涌现出了上百家做图形芯片的创业公司。于是成本快速被压低,NVIDIA原本的先发优势顷刻间化为乌有。更糟糕的是,NV-1的架构封闭,无法兼容当时微软所主导的标准,最终很快被市场彻底抛弃。整个过程不到一年,NVIDIA从巅峰直接跌落至破产边缘,这是其产品路线上的重大偏差。
就在此时,黄仁勋首次展现出了他在技术视野之外敏锐的商业头脑。当时,创始人之一的普利姆作为NV-1架构的核心设计者,坚持认为图形芯片不应该只是兼容标准,而应该成为主导整个平台的核心。这显然是一种完美主义的技术追求。但在黄仁勋看来,再完美的技术如果脱离市场需求,也不过是空中楼阁。所以他主张调整技术路线,放弃原来的NV-1封闭架构,向微软主导的开放生态低头。而在普利姆看来,这无疑是一种对于技术理想的背叛。就此,两位创始人彻底分道扬镳。
此后的英伟达在黄仁勋的主导下,果断进行战略转向,他们开始重新研发一款支持主流标准的芯片Riva。不过,要做到这点并不容易,因为当时英伟达的现金流已经捉襟见肘。但黄仁勋此时决定孤注一掷,他将公司仅存的现金全部投入研发,为了节省开支,他先是拖欠供应商,再是拖欠水电费,最终连员工工资也不得不无限期拖欠。黄仁勋后来回忆说:“那是我最艰难的日子,我们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了。”
所幸,这场绝望中的豪赌赌对了。1997年,英伟达发布Riva 128,上市仅4个月,销量便突破了100万颗,这成为了公司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款成功产品。它不仅填补了财务的空缺,也让英伟达在图形芯片市场上首次站稳了脚跟。
从英伟达第一款芯片NV-1的失败到后来的战略转型,我们已经看出了黄仁勋身上的一些重要特质,而这也为日后英伟达的很多变化埋下了诸多伏笔。
首先,我们能看出,黄仁勋有着敏锐的商业智慧。在NV-1失败后,他能够主动牺牲技术追求,以商业标准来引领技术研发。作为一个技术出身的人,能做到这点其实相当不易。
其次,我们还能看到他性格中的坚决果断以及永不言弃。正是凭借着这份在困境中的不放弃和坚决的执行力,黄仁勋才能够带领英伟达走出泥潭。
最后,也是对投资者最重要的,我们看到了黄仁勋性格深处所隐藏的,在高压下灵活变通的一种大智慧。在生死存亡的关口,他能够选择放下理想,向市场妥协。在现金流捉襟见肘的危机中,他能够腾挪供应商乃至员工,专注到产品研发。这些背后都源于黄仁勋骨子里灵活变通的特质。
GPU时代的开启与“卷王”本色
在Riva 128成功之后,英伟达继续发力。1999年,他们推出了全新的GeForce 256。尽管图形处理器的概念早已存在,但黄仁勋仍自信地将这款产品命名为“世界上第一款GPU(图形处理器:专为执行图形渲染任务而设计的微处理器)”。黄仁勋更是在发布会上高喊出“GPU将重新定义计算”。从那一刻起,GPU这个名词走进了大众视野,也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这一年,成立不到6年的英伟达登陆纳斯达克,黄仁勋凭借3.6%的股权,身价突破5亿美元,成为了财富杂志评选出的“全美40岁以下最富有的人”之一。
但这个最富有的人,其实是硅谷中出了名的“卷王”。他曾对高管说:“可能有人比我更聪明,但没有人比我更努力。”他每天工作14个小时,早上6点就开始工作,与员工进餐,与60位直接下属持续保持紧密的沟通,一周7天没有休息。这是他从小在学校被欺负,成年后又屡遭不公的经历,这些挫折反而塑造了他吃苦耐劳、不轻言放弃的性格。
而这种拼劲,也传递到了整个英伟达。黄仁勋要求员工以最高标准要求自己。在英伟达工作,每天工作到凌晨,周末加班,都是家常便饭。哪怕是市场部门,一周也常常要干满60个小时。
黄仁勋不仅管理严格,他在硅谷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被员工认为是“最爱骂人的CEO”。2003年,英伟达推出GeForce FX显卡,因故障频发而遭遇口碑危机。黄仁勋气急败坏,立刻召集会议,当众怒骂产品团队整整一个小时。会上他要求相关负责人逐条解释错误,并进行现场复盘。在内部会议中,他还曾多次表示,失败就必须要被公开,责任就必须要讲清楚。2011年,在一次上千人的全体员工大会上,他毫不留情地让镜头对准手机芯片项目的负责人,当众指出:“伙计们,这就是一个失败的例子。”可想而知,在黄仁勋手底下工作压力有多大。
可以看到,黄仁勋从来不掩饰对自己以及对别人的高要求,甚至有些不近人情。虽然难说这是一种好的管理手段,但这确实就是黄仁勋独特的风格。这种高压治理,某种程度上也让英伟达成为了一家追求极致的公司。他只是在高压下灵活变通,在战略层面极致腾挪,而在执行层面,他则始终坚持着极高的标准,容不得半点含糊。灵活不代表降低要求,变通也不意味着放弃原则。
第二次危机:CUDA的诞生与十年蛰伏
黄仁勋靠GPU风光了没两年,一场巨大的危机便悄然降临了。这场危机范围之广、幅度之深,让英伟达为此调整并蛰伏了十年才最终化解。
我们知道,传统的芯片包括GPU和CPU(中央处理器:计算机的主要处理单元,是典型的通用型处理器)。CPU是全能型选手,几乎什么都可以做;而GPU顾名思义,主要专精于处理图像任务,是典型的专才。但问题来了,进入2000年以后,CPU的性能变得越来越强,强到开始抢GPU的活了。当年英特尔的CPU直接推出了集成显卡,不用GPU也能够处理大部分的图像业务。在当时,不少人都认为,GPU未来很可能会被CPU所吞并,彻底被边缘化。这正是英伟达危机的开始。
面对CPU统治地位的逐渐扩张,黄仁勋和他的英伟达被逼到了墙角。当时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继续专精GPU,在图像赛道上跟CPU拼参数、拼硬件;第二条是把GPU往通用计算去靠拢,让它也具备通才的能力,去英特尔的赛道上跟他们死磕。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黄仁勋哪条路都没选,而是选择了第三条路:做软件。
这一次,黄仁勋的商业头脑再次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敏锐地注意到,在硬件性能上跟CPU拼参数无济于事,真正的关键在于用户的选择,特别是那些对算力和效果非常敏感的开发者。只有让他们愿意用GPU,而且离不开GPU,才能为英伟да保住阵地。于是,黄仁勋做出了这个大胆的决定——让GPU“软”起来。
2006年,著名的CUDA(统一计算设备架构:一个由NVIDIA创建的并行计算平台和编程模型)平台诞生了。它要打造一个完整的软件开发平台,让程序员无需精通那些晦涩的指令和架构,也能够轻松调用GPU硬件。这样做,至少能够在开发者群体中,让GPU变得更好用,而且更离不开。
现在看来,看似高瞻远瞩的CUDA,在当年却是黄仁勋在生存压力下的一个不得已而为之。但是,这次高压下的不得已,却再次展示了他与众不同的商业头脑。这与当年NV-1失败后,他果断放弃封闭路线,转向微软开放标准如出一辙。而这次,他的目标也如当年一样,就是活下去。
这次策略性的突围,也确实帮助英伟达在之后的几年内找到了一些新机会。CUDA在开发者和科研人员中逐渐有了市场。在这帮高级知识分子的探索下,GPU在除了图像之外的很多全新领域,比如蛋白质折叠模拟、气候模型以及流体力学上,也确实都表现出了不俗的效果。黄仁勋还发现,GPU借助CUDA具备了通用计算的能力,并实现了多块GPU进行并行计算的功能。
于是,他进一步加大投入,将大部分公司资源都砸进了CUDA的研发当中。现在我们知道,CUDA是英伟达能有今天成功的关键,但是在当年看来,这可是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2006年,CUDA刚面世时,英伟达的年收入差不多35亿美元,并保持着高速增长。然而CUDA面世后,从2006年到2015年这十年间,公司几乎毫无增长。到了2016年,收入才将将达到50亿美元,收入和利润都几乎停滞。但是,研发费用却在逐年攀升,从2006年的不到15%,一举攀升至2009年的接近30%,并且十年内一直维持在高位。
CUDA在这十年间,成为了拖累公司财报和股价的一个沉重赌注。这十年,公司的股价几乎纹丝未动。这样的表现,自然也遭受了各方的质疑。华尔街不买账,股东们也开始攻击管理层,指责他们战略失误,甚至有人要求黄仁勋辞职。而黄仁勋在这样的压力下,还是坚持了下来,而且一坚持,就是十年。
第三次转型:All in AI
在那个GPU生存焦虑的年代里,黄仁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CUDA不过是为了保命。然而,在CUDA的投入过程中,我们看到的黄仁勋又是一个极端的理想主义者。他不再关注短期的市场质疑,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通用计算、科研计算平台等长期布局上。所以,CUDA不再是守成的盾牌,而是作为了开疆拓土的利刃。
2012年,多伦多大学的三位学者用英伟达的CUDA和GPU训练出了震惊世界的图像识别模型AlexNet。这是历史上首次应用GPU去提升深度学习计算效率的案例,这一突破掀开了现代AI浪潮的序幕。
然而,AlexNet的横空出世虽然引发了学术界的热潮,但在商业领域却几乎无人关注。即便英伟达内部也是如此,毕竟当时AI技术还处于非常早期,没有真正的商业场景。但黄仁勋得知此事后,却像着了魔一样。他一头扎进各类的AI学术会议,疯狂研究AI的技术前景,并多次在董事会上强烈推动AI的投资。
面对团队的质疑,他用第一性原理这样反驳他们:“既然AI神经网络能够解决完全无结构的计算机视觉问题,那还有什么问题是它们解决不了的呢?”在这条逻辑下,神经网络及其背后所依赖的GPU算力,就将是未来AI时代的核心驱动力。
认准这点后,他毅然决然地开启了公司向AI方向的转型。黄仁勋亲自带队在公司内部进行AI相关的秘密实验。几个月后,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五晚上,全体英伟达员工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CEO黄仁勋的邮件。邮件中写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图形公司,而是一家AI计算公司。”英伟达副总裁格雷格·埃斯特斯后来回忆说:“到了周一早上,英伟达已经彻头彻尾地变成了一家AI公司了。”
最终的结果,想必大家都很熟悉了。又一个十年过后,随着ChatGPT的横空出世,AI迎来了大爆发。黄仁勋的AI布局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这家游戏显卡公司一举跃升为全球最值钱的公司。
很多人觉得黄仁勋当年成功转型AI,要么是撞大运,要么是旷世奇才。其实,了解了他此前的经历,你就会发现这其中有其必然性。早在2006年英伟达做出CUDA转型之时,黄仁勋心中就已经埋下了一颗危机的种子,他深知以游戏显卡为主的战略方向存在明显的天花板。在整个CUDA的研发过程中,他始终在寻找突破口。最终在遇到AI时,他才能立刻做出正确的判断。这当然有他的远见卓识和非凡魄力,但更重要的是他始终抱有的居安思危的态度,以及充分的准备。英伟达的AI转型,绝不是一次突发奇想的豪赌,而是一次早有准备、深思熟虑后的必然选择。
结论:一个灵活变通的CEO
现在我们可以回答视频一开始的那个问题了:黄仁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的哪些特质造就了今天英伟达的成功呢?
第一,他是一个有独特战略眼光的人。无论是NV-1失败后选择迎合市场,还是面对CPU冲击时找到CUDA这条创新之路,黄仁勋都展现了他是一个兼具深厚技术背景和敏锐商业洞察力的优秀CEO。
第二,他是一个永不言弃、认定的事情就要坚决执行的人。无论是技术路线的调整、CUDA的转向,还是最终AI的布局,都是非常艰难的决定。面对压力和质疑,黄仁勋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冲劲和“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的笃定。
第三,黄仁勋有着几乎偏执的努力程度。他常年每周七天,从早干到晚,这种拼劲不只是个人标签,更是英伟达的文化根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黄仁勋是一个极其罕见的灵活变通的CEO。你很难给他贴上单一标签。他能在危机时审时度势,迅速调整战略;也能在机会出现时,固执到底,不被外界所动摇。他能在内部管理时苛刻到不近人情,也能在公司遭遇外部制裁时在不同力量之间周旋。你会发现,他这个人身上总有一些相互矛盾的性格特点。而所有这些背后,是一种视情况而定的灵活变通。
伟大的CEO通常会将一点优势发挥到极致,比如马斯克的理想主义,贝佐斯的长期主义。而黄仁勋则更像是一个冷静务实的企业操盘手,他会先审时度势,再拿出自己最应该拿出的那一面去应对,既不犯大错,也不会错失机会。我认为,这种CEO才是最能够让投资者安心的CEO。
站在投资者的角度,我愿意投资英伟达,当然是因为它在AI时代所拥有的独特竞争优势,但很重要的一点,也是黄仁勋这个人的存在。黄仁勋之于英伟达,不是加分项,而是决定性的。不同于微软、苹果、谷歌这样的平台类公司,英伟达是一家仍然非常依赖技术不断进化的公司。只要这个底色不变,英伟达就注定还会遇到以往一样的技术挑战和机会。只要有黄仁勋在,我就会非常安心,相信公司有能力做出正确的应对,也能够很好地执行,并进一步释放他们更多的潜力。正是因为有黄仁勋,我才愿意把时间、信任和耐心交给这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