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浪潮与股市
Speaker 1: 最近,美股市场涨疯了,标普五百指数和纳斯达克指数全部创了历史新高。标普五百指数在过去的连续六个季度都以超过百分比两位数的增长率增长,也就是每个季度都是以百分之十以上的速度在增长。尤其是二零二六年一季度这个刚刚公布的财报季,已经公布的这些公司的 EPS 保持了百分之二十四点一的增长率,这个是非常惊人的速度。不过我们扒开来看的话,会发现整个盈利增长当中最大的驱动因素其实是来自于 AI 板块和 AI 的产业链上下游,尤其是通信设备板块和信息科技。这两个板块已超过百分之五十的 EPS 增长率在增长。也就是说,我们从表面上来看,指数的增长背后并不是毫无道理的,而是有着深厚的企业盈利的支撑和预期的。所以去听 Bloomberg 和所有的财经媒体的头条,都是在讲现在的估值是否合理,背后到底是什么。
Speaker 1: 另外,我们可以看到,在 Max Seven 的这些公司当中,也是有业绩的分化和冷暖自知的局面。为什么呢?我们去看这些 Max Seven 的公司,目前只有三家公司是没有裁员的,那就是英伟达、苹果和 Google。当然 Google 和苹果这两家公司整体上是没有裁员的,但是它的内部结构却在调整,不断增加对 AI 研究部门的招聘,在别的部门其实也是有优化的。但是 Max Seven 当中的其他几家公司,像 Meta、特斯拉、微软,还有 Amazon 都是在大幅裁员。
Speaker 1: 除了他们之外,我们也观察到 Coinbase 昨天也宣布要裁员百分之十四。和他同行业的加密货币行业的 Block 之前也裁了百分之四十。这其实是经济当中的冰火两重天的状态。一方面是企业盈利的预期和实际业绩在不断增长,而另一方面,这些企业又开始大幅裁员,导致了整个社会的成本其实是在不断增长的。
Speaker 1: 针对这样子的现象,无论是业界、理论界还是前沿研究部门,包括我们自己也都在思考,它到底会对整个社会、经济结构或制度产生怎样的影响。今天我拍这个视频,其实就想跟大家来探讨一下这个问题。我也找到了我的好朋友,阿尔法同学,他对这个问题也有自己的一些思考。今天我就想跟他来聊一聊。
追赶 AI 的无力
Speaker 0: 好久不见,最近咋样啊? Speaker 2: 呃,最近我已经进入了一个放弃抵抗的时间了。 Speaker 0: 什么叫放弃抵抗?抵抗啥了? Speaker 2: 因为在前一段时间,始终有各种高密度的 AI 的进展出来。一会儿这个 LangChain 很流行,就去研究一下 LangChain;一会儿又 CloudCode 推出了新功能,又去试一下 CloudCode;再后来又我们的 Hermes A1 也出来了。所以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新的技能出来,新的 AI 出来,所以我在不断尝试。然后试了很多以后,最大的感觉就是,不管你怎么努力,好像永远也追不上,觉得他很有用,但也不知道他究竟能干什么用。
Speaker 2: 你这个数学博士觉得都跟不上,那我们这些普通人,没有什么深厚理工科积累的人,可怎么办呢? Speaker 0: 可能这就是一个时代的浪潮。也许再过段时间,大家能清晰地看到,如果 AI 一旦突破了某一个临界点,人类与人力之间的差距,相对于人类与 AI 之间的差距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就好比一个每次都能考一百分的学霸而言,你这些学渣们考十分和考八分又有什么区别呢? Speaker 2: 你指的是人类和 AI 比起来,就是学渣和学霸的区别,对不对? Speaker 0: 是的,就 AI 未来就是那种超级学霸,他总能考一百分。 Speaker 2: 对,那我们人类就像学渣一样,就只能考个八分十分。 Speaker 0: 对。所以人类与人类之间的差距,将来会远远小于最聪明的人类和 AI 之间的差距吧。
Speaker 2: 嗯,那这个对我们人类的生活,或者我们研究经济、研究投资,包括我们也会研究财富、分配、制度,这些对我们有什么启发呢?我们应该要怎么应对呢? Speaker 0: 你怎么想的?
盈利与裁员的悖论
Speaker 0: 对于我自己来讲,我现在也是一个,我自己跟踪 AI 大概近两三年时间,也算是高密度跟踪,试着去学习,试图去掌握它。但是过这两三年以后,反复折腾最大的一个关于 AI 的感受就是,DeepMind 的创始人哈萨比斯说的那句话:这个时代最需要的是一个伟大的哲学家。他可能不是说一个 AI 专家,也不是一个数学家,不是一个计算机学家,而是需要一个哲学家。 Speaker 2: 那这个哲学家他的功能是干嘛呢?他要干嘛呢? Speaker 0: 我觉得哲学家他要在这个整个社会的转折点、紧急关头,他要指导我们人类在现阶段的意义是什么?或者是人类在未来一段时期,人类作为一个碳基文明,它最终的意义是什么? Speaker 2: 我觉得为什么还要追求意义呢? Speaker 0: 那如果不追求意义的话,那我们现在该怎么面对现状呢?我们该怎么与 AI 相处?然后我们人类自身又该怎么相处?这个问题已经压了很久了。
Speaker 2: 那我们其实也是可以看到,纳斯达克、标普指数,这个资本市场它其实财富创造的效应还是非常突出和明显的。有一些公司不断在创新高,连带指数也不断在创新高。然后呢,有一些板块,像 AI 的板块、硬件的板块,它的盈利是超级突出。今年的 EPS,就是一季度的,以百分之五十的速度在增长,这是非常可怕的。但是另外一方面呢,又很多大厂不断的在裁员。这个你怎么来看?是不是也要上升到哲学的层面去思考呢?
Speaker 0: 是的。我觉得这里面可能就是当我们思考社会的变化、人的意义、人类存在的意义时,第一点就是这个 AI 究竟给社会、给我们人类社会自身带来什么样的一个重构。就比如说,我们现在想到了很多现实问题:现在已经有很多企业利用 AI 提高了效率,那么提高了效率以后,这个收益该由谁来享受?而这个代价又由谁来承担呢?按照我们现在的模式,如果一个企业用了 AI 以后,让所有员工很大程度上被裁掉,比如说 Fog(此处原文可能为口误,如 FAANG 或特定公司)它裁掉百分之四十的员工在今年,然后企业利润在不断上升。那这样的话,如果我们往这个趋势往下推演,在未来,一个企业家他把企业的员工,说得极端一点,全部裁掉了,这个企业每年挣一百亿,全归他自己所有。那这样的社会、这样的机制,我们应该为它叫好吗?就算我们是股票持有者,我们就应该为这样的一个终端远景叫好吗?我觉得显然我们不能这样看。
Speaker 0: 为什么?我说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你作为一个投资人,你去投资一个企业,这个社会保护你这种筹资的制度基础是吗?我们大家就说了,因为是资本主义,然后资本主义会保护你的自由产权,保护资本家。那我就想问后面这个问题了,这个社会它为什么要保护资本主义?为什么要保护资本家的创造力?有几个原因:第一,在我们过去的历史当中,我们认为资本主义它是效率与创新的动力,对不对?人们为了追求利润,他会去提高效率,去追求创新,它可以让资源得到有效的配置。那么问题来了,假如在这个 AI 社会 AI 继续发展的时候,你人类所谓的那点效率与创新的能力与 AI 相比不值一提。然后,在资源的配置方面,如果现在有很多人认为,有足够多的数据、有足够多的智能的时候,那么资源的配置所有决定都是 AI 做的话,那还需要资本家干什么?第三点,人类之所以拥抱资本主义,是因为资本主义的效率提升可以带来就业与社会的稳定。那在现阶段,如果 AI 的出现,它带来的效率提升,反而会导致大量的失业,导致大量的社会不稳定。那样的话,资本主义也好,资本家也好,以什么力量来保护自己的权益,来证明自己存在的合理性呢?所以我就说,过去我们认为资本主义是有道理的,我们社会应该保有保护私有产权的这些有利因素。在这个 AI 时代仿佛都变了,它反而成了一个负面因素。那这就反过来了:如果你的效率提升,你 AI 的应用导致越来越多的失业,导致资本家的收益越来越高,而打工人的收益都没有,甚至失去了工作的话,那这个社会为什么会容忍资本主义制度存在呢?
贫富差距加剧
Speaker 2: 这个其实还是一个很可怕的推演。我们可以看到过去这几十年,有一个 K型经济的数据图。原本的经济产出当中,资本的产出可能就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然后劳动力对整个社会的产出是有百分之六十到七十左右。但到最近的发展,你会发现就是资本所获得或创造的 GDP 的收益,归结于资本的已经达到百分之六十,归结于劳动力的生产力也只有百分之四十,就会极大地加剧贫富差距和不平等。对,是不是?也就是说,技术创新带来的对资本的高回报,它其实没有平均或合理地反馈到劳动者身上。而这些人的成本其实是回馈到了社会,而社会的管理又是在政府那里。如果是一个无政府状态,那就是回到丛林社会。那政府如果承担这部分责任的话,政府也会有赤字增加。承担的责任越来越多,那会不会又回到比如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大家以前认为社会主义效率比较低,因为都是由政府分配资源。是不是在这两个社会制度之间进行调和呢?还是需要创造一个新的社会制度或分配制度?你怎么想的?
Speaker 0: 所以我就说这个问题它并没有答案。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留在我脑子里的这句话:这个时代需要伟大的哲学家来解释这个问题。但回到你说的 K 型经济,说到一点是对的:它认为资本或高智商在社会中的回报比大大提高了。但是,它没有回答一个新的问题,这个问题比你说的那个问题更严重。你刚才说的 K 型经济是指有高技能、高资本的人得到的回报变多,对不对?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 AI 出现了以后,你所谓的“高技”和“高资本”在 AI 面前不值一提,那么你是否依然有权利获得更多的回报?
Speaker 2: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资本家的创新精神或资本本应获得的回报,在新 AGI 或 AI 状态下,你的边际作用在降低。对整个社会的分配体系就不应该给你这帮人像以前一样更多的了。
Speaker 0: 是的。就是在 AGI 的时代,你所谓的效率提升、创新精神可能不值一提。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在 AGI 的时代,你对于就业的贡献和对于社会稳定的贡献又在急剧下降。那么在这种条件下面,社会就没有动力去保护你本身的高收益。而且本身作为资本家而言,你拥有的是资本,但其实你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暴力能力来保护自己。那么在新的社会体制下面,如果你既不能提高效率,也不能维护社会稳定,也不能创造更多就业,政府作为一个暴力机器,或者整个社会作为一个组织,它就没有动力,也没有合法性去维护你作为资本家的收益。这样的话,就必然面对社会整体的生产关系需要重构。
Speaker 2: 所以这个当中必然会存在剧烈争斗。
Speaker 0: 对啊。所以我觉得这个变化可能还只是刚刚开始。因为现在所有的失业还只是在高智力密集型行业。在未来,如果机器人也开始了,整个社会的变化会越来越大,影响的群体会越来越大。那么社会该怎么样去面对这个关系?
社会制度重构
Speaker 0: 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话题。以前其实都有人说过,资本主义存在的合理性是在于这个社会的信息无法完全流通,对不对?社会的生产要素或信息资源都没办法完全流通。那如果在这个 AI 时代来了以后,如果信息能够得到充分流通,然后智能足够高的情况下,那有没有可能这种集权式的计划经济反而会有更高的效率呢?这个我们并不知道,但是我觉得 AGI 的出现可能会使这个可能性大大提升了。所以这个我们并不知道答案,只知道这个社会可能会处在一个巨变的前夜。
Speaker 0: 所以说,人类需要伟大的哲学家来解决。第一个问题就是 AI 时代,人类怎么样去解决社会自身的问题?社会自身的生产关系重构、分配体系重构。也许在将来,最好的方式就是大家真正实现高福利,实现一个比较高的 UBI。就所有人都能够不用工作,都能够获得一个比较好的经济物质保障。那这样当然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那如果这个制度推行不了、实行不了的话,那我觉得社会动荡是不可避免的。
Speaker 2: 听上去好像还挺可怕的。
Speaker 0: 当然。我说这是第一个方面,就是人类社会自身在 AI 时代该如何调整。那第二个问题就是人类该与 AI 又该如何共处呢?
AI 上的囚徒困境
Speaker 0: 在过去的这两年当中,也许作为我一个人类个体而言,我只想着用 AI 来提高我的工作效率。但是呢,我越是去研究它的时候,就越感到无力感。为什么?就是它的进化速度比你快太多了。那么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最后的结局就是 AI,很有可能在未来很快,实际上就会远远超过人类本身的能力。那么我们人类发明 AI,使用 AI 的基础是想说,我可以利用 AI 在未来的竞争当中获得一个比较大的优势,成为一个很大的赢家。那最后结果是什么?就是 AI 自身成为最大的赢家。是的。对。你人类所有的那些智能也好,在 AI 面前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就像科幻小说一样,就是两个组织或者两个科学家之间,为了竞争,拼命去研发出一个非常厉害的无敌战士。结果发现这个战士创造出来以后,战士本身被奴役,他自己被奴役了。所以人类也面临这样的一个问题:你创造了一个 AI,创造了一个高端智能,你是为了让自己获得竞争优势。我觉得这个很明显,比如在中国和美国的竞争当中,美国总是说我们一定要不能让中国在 AI 上领先,所以我们要拼命投入资源。但在有没有想过,最后的结果是你中国不会赢,美国也不会赢,而是 AI 赢了。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如果 AI 最终作为一个反派出出现,那么它把你(中国、美国)都奴役了,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囚徒困境。
Speaker 2: 对,所以现在整个 AI 世界,我们其实也可以看到,像 Sam Altman(此处原文为“星顿”,根据上下文推测为 Sam Altman),还包括 Sam Altman,他们不都在呼吁成立所谓的这种共同的组织,对 AI 的整个治理架构进行规范。那这种领先制的治理结构的确立,会不会去防止 AI 在伦理或道德上创造一个符合人类利益的目标呢?
Speaker 0: 我们只能抱有这样一个美好的愿望。而且站在现在这个时点,你没有选择,你只能抱有这么一个美好的愿望。因为什么?就算你认识到它的危害性、危险性,依然会有人去做。你不做,别人会做。所以对于你来讲,你不做这个事情你一定会输,因为别人会干。但是你干这个事情呢,你可能并得不到什么收益。因为我说了,最终的赢家可能是 AI,这个大反派。但是我们现在作为人类自身而言,你只能说,第一,祈祷 AI 是一个正派,它会给社会带来福利。第二,这个技术的实现最好是在你或者你的同盟手里实现。你只能抱有这样一个美好的期待去努力。
Speaker 0: 在经过这个长期的跟踪以后,我自己觉得也有点疲惫了。第一,它确实变化太快了,好像你怎么跟都跟不上。所以,第二个就是你也会产生深深的无力感。就是你不知道自己干了这些以后,还有没有用。但是你不干呢,这肯定是没用。确实人类需要一个伟大的哲学家,他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一个组织和一个群体。他确实在这个时代,他要学会协调人类与 AI 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同时,他也要学会协调在 AI 时代,人类社会自身又该如何自主?我就是我觉得这两个问题我们现在都没有答案。
Speaker 2: 其实应该就是很急迫应该去思考了嘛。因为你可以看到 AI,它的发展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它的渗透率太快了。超越以往的任何一次技术革新。
Speaker 0: 对。所以我觉得可能对于这个课题,对于这个人类社会该如何自处,人类社会该如何与 AI 共处?这两个课题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课题。而且我觉得它重要性可能会远远超过一个公司、一个技术专家、甚至一个商业领袖。那作为我们投资人,如果我们自己挣一些钱什么的,其实我们也面临这个问题。如果 AI 时代真的来了,AGI 实现了,人类都失业了。那作为一个投资人赖以生存的、保护私有产权的资本主义基础,它的未来还值得存在吗?会存在吗?其实我们都不知道。也许这个问题很快,也许会很慢。我们并不知道。所以我就说,站在这个当下的时候,可能我们也应该放慢脚步,来想一想这个问题究竟有没有答案?
Speaker 2: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深刻而且值得思考的问题。但是呢,大家也不能陷入虚无,对吧?还是应该过好眼下的每一天。 Speaker 0: 对,就是如果你什么都不干,你肯定是一盘死棋。当然你干了以后呢,可能会保留一点希望。这也是一个正面的东西吧。 Speaker 2: 嗯,但是不管怎样吧,AI 它已经是一个现实了,不可能把它给干掉了。所以我们还是会持续来跟踪这个市场的发展。 Speaker 0: 今天就这样了。 Speaker 2: 谢谢,感谢。谢谢。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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