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哈里斯新书引爆民主党内战

欢迎来到我的频道。今天，我们来聊一聊这本刚刚出版便引爆整个美国政坛，特别是将民主党内部搅得天翻地覆的新书——卡马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 美国现任副总统）的竞选回忆录《107天》（107 Days: 指哈里斯竞选总统的实际天数）。我觉得美国人写书确实很有一套，仅仅107天的竞选经历都能写成一本畅销书并大卖，可见美国的出版业确实非常发达。

这本书表面上讲述了一场仅持续107天、史无前例的仓促竞选。然而，翻开几页便会发现，它绝非一本失败者的总结陈词，而是一份迟到了一年的复仇清单，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反击，更是一曲围绕“忠诚”二字展开，充满背叛与无奈的挽歌。当然，卡马拉·哈里斯从自己的视角撰写此书，很显然会把自己描绘成一个正面人物，将问题归咎于他人，这也是她这本书的一个基本基调。本期节目将简单为大家介绍这本书的主要内容，特别是其中比较劲爆的看点。

拜登的警告：副总统的压抑四年

试想，在政治的角斗场中，最关键的决战前夜应该是怎样的？是整个团队通宵达旦、一遍遍推演战术，是盟友打来电话、字字句句都是鼓励与信任。然而，在2024年那场决定美国命运的总统辩论前夜，卡马拉·哈里斯的作战室里虽然灯火通明、气氛紧张到极点，她的电话也确实响了，但打来的并非为她加油的竞选军师，也不是带来好运的家人，而是那位刚刚退选、本应是她最强后盾却又久未联系的乔·拜登。

这通电话在卡马拉·哈里斯的新书中被赋予了极其沉重的分量，因为电话内容并非“卡马拉加油”、“我相信你”，更不是一句简单的问候，而是警告——一句来自费城权力掮客（Power Broker: 在政治或商业中通过影响力操控决策的人）的，通过现任总统之口转达的冰冷警告，告诫她的团队不要试图与拜登的政治遗产拉开距离。这通电话也揭开了整本书的精彩序幕。

在聊这本书的内容之前，我们先来搞明白一个基本事实：卡马拉·哈里斯这位打破无数天花板、创造历史的美国第一女性副总统，在拜登执政的四年里过得究竟如何？在主流媒体和公众视野中，她永远是站在总统身后，坚定忠诚、时刻准备着的二号人物。拜登的每一个法案她都全力支持，每次出访她都做足功课，她似乎就是那个最完美的副手。但这本书，或者说哈里斯借由这本书，几乎是嘶吼着告诉全世界：你们看到的全是假的，水面之下是完全不同的故事。

我给大家念一句书中引述的哈里斯的丈夫道格·埃姆霍夫（Doug Emhoff: 美国第二先生）在一次情绪崩溃时所说的话：“他们（指拜登团队）把你雪藏了四年，给你那些不可能完成的狗屎工作（Impossible Shit Jobs: 形容既困难又毫无意义的任务），从不反击你受到的攻击，现在他们竟然还必须问我们是否忠诚？”被雪藏四年，做了狗屎工作，还要被反问是否忠诚，这话听起来是不是有点狠？别急，这只是开始。正是带着这种长达四年的压抑和委屈，我们才能够真正读懂哈里斯为何写这样一本焦土之书（Scorched Earth Book: 形容内容具有毁灭性、不留情面的作品）。这本书里的每一个字，几乎都是从这片压抑的土壤中长出来的。

“权力交接”还是“甩锅”？2024年的剧本反转

我们先把时间的指针拨回2024年那个夏天。当时的剧本，我们每个人都还记忆犹新：乔·拜登总统在经历了那场灾难性的辩论和持续下滑的支持率后，终于在党内排山倒海的压力下宣布退出连任竞选。那一刻，整个民主党乃至整个美国都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聚光灯“刷”的一下打到了副总统哈里斯的身上。官方叙事在那几天被塑造得堪称完美，媒体标题是“哈里斯临危受命，扛起了民主党大旗”。党内大佬从奥巴马到克林顿，从佩洛西到舒默，纷纷发表声明表示团结一致支持哈里斯。社交媒体上，“#哈里斯for president”这个标签一夜之间刷爆了整个屏幕。整个故事看起来是那么顺理成章：年迈的国王和平让位，忠臣的储君接过权杖，去迎战城外的恶龙——唐纳德·特朗普。这是一次顾全大局的权力交接，是民主党在悬崖边上的一次果断自救。哈里斯被塑造成那个唯一、理所当然的救世主。我们当然都这么想，以为拜登退选是对哈里斯最大的成全。

但在哈里斯的书里，一种近乎冰冷的笔触问出了一个颠覆整个官方叙事的问题。她写道：“当我回头看那天，我时常会想，那真的是一次权力的交接吗？还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甩锅呢？他们是不是把一艘正在沉没的船的船长袖标硬塞给了我呢？”甩锅（Blame Shifting: 将责任推卸给他人）这个词，是解开《107天》所有秘密的钥匙。从这里开始，故事的B面——那个充满了猜忌、怨恨和内斗的真实版本才缓缓拉开大幕。但我这里必须再说一句，哈里斯这样说也有点过分了。当时，获得党内提名，不也是她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吗？在《激战白宫内幕》这本书里写得很清楚，哈里斯在党内迅速团结了所有大佬的背书，让奥巴马和佩洛西想要搞一个迷你初选的想法都落空了。这么看起来，感觉哈里斯才在甩锅。

忠诚的枷锁：哈里斯的政治困境

这本书最核心也最让人唏嘘的一个词就是“忠诚”。在政治中，忠诚是美德，但有时候它也是最沉重的枷锁。哈里斯用了整整四年去扮演一个忠诚的副总统，但她的忠诚换来了什么呢？

我们首先来看一个她自己承认的、也是在竞选期间犯下的灾难性错误。当时，她参加一个著名的脱口秀节目《The View》（美国一档由女性主持的脱口秀节目，通常对民主党友好）。主持人问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作为总统，你会有哪些地方和拜登做得不一样？”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常规的问题，简直就是送分题，对于任何一个接班人来说，都需要回答这个问题来展现自己的独特性。结果哈里斯是如何回答的呢？她说：“我想不出来任何事。”

当时哈里斯说出这个片段，现场都有些尴尬。她在书里是这么描述这场失误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刚刚拔掉了一颗手榴弹的拉环，然后把它送给了特朗普的竞选团队。”这个失误后来被特朗普阵营反复播放，用来证明哈里斯不过是拜登的影子，毫无主见。那么问题就来了，哈里斯这么一个身经百战的检察官、政治家，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呢？书里给出了答案：因为在白宫西翼（West Wing: 白宫内总统核心幕僚办公的区域），也就是拜登的核心团队看来，政治就是一场零和博弈（Zero-Sum Game: 参与者一方得益必然意味着另一方损失的竞争）。书中有一句原话形容拜登团队的思维：“如果她（哈里斯）在发光，那么他（拜登）就会暗淡。”（此处的“她”指哈里斯，“他”指拜登）。也就是说，任何试图展示哈里斯独特性、能力和光环的行为，都会被视为是对拜登本人的削弱和背叛。四年里，她就像被驯化了一样，学会了自我审查，学会了隐藏锋芒，以至于到了真正需要她发光的时候，她已经忘了该怎么闪耀。她的忠诚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变成了一个政治上的紧箍咒。但这里我必须再说一句公道话：如果在那样的时刻，她都没有准备好回答这个问题，那么她确实不配做美国总统。

而这个紧箍咒，在最关键的时刻又被拜登亲手念了一遍，这就回到了我们开头的故事——辩论前夜的施压电话。大家想一想，与特朗普那场决战辩论是不是天王山之战（Mount Tenno Battle: 形容决定胜负、至关重要的一役）？是决定生死的一战。结果就在辩论前夜，哈里斯的电话响了。谁打来的呢？乔·拜登。你以为拜登是来传授经验或加油鼓劲的吗？错了，人家是来敲打她的。书里写道，拜登在电话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传达了费城一些权力掮客的担忧，核心意思就一个：“我可听说了，你团队有些人想搞切割，想跟我撇清关系，我警告你们，别这么干。”哈里斯在书里描述了她当时内心的反应：愤怒和失望。她写道：“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把一切都扯到他自己身上。”你看，都什么时候了，这位“老爷子”心里想的还是他那点政治遗产，生怕被切割。这种深入骨髓的自我中心和对副手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在这通电话里暴露无遗。

这还不是最劲爆的。这本书关于忠诚的主题，最炸裂的一个场景来自于第一夫人吉尔·拜登（Jill Biden: 美国前第一夫人，乔·拜登的妻子）和哈里斯的丈夫道格·埃姆霍夫的一次正面对峙。时间是2024年7月4日美国独立日，当时拜登正面临着党内要求他退选的巨大压力。在白宫的一场活动上，吉尔·拜登找到了埃姆霍夫，劈头盖脸就问了一句：“道格，你是和我们站在一起的吗？”（Are you with us?）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埃姆霍夫积压了四年的怒火。书里披露，他当时强忍着没有发作，但事后私下里，他对着妻子哈里斯愤怒地咆哮：“他们把你雪藏了四年，给你那些不可能完成的该死的狗屎工作！他们从来不站出来反击外界对你的攻击，现在他们居然还来问我们是否忠诚？！他们还问我们是否忠诚？！”

这句话可以说是为哈里斯这四年在白宫的怨气找到了最精准的注脚。你看，这哪是什么政治盟友，这简直就是现代版的宫斗戏！哈里斯的忠诚在白宫西翼看来，不仅是理所当然的，甚至还是需要被时刻怀疑和敲打的。感觉在这个白宫当副总统也不容易，万斯副总统（Vice President Vance: 指美国未来的潜在副总统，此处为假设性提法）可能现在也时刻面临着总统的猜忌与怀疑。所以中国有句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这种单向的有毒的忠诚关系，最终也成为压垮哈里斯竞选之路的最后一根稻草。

复仇名单：民主党内部的公开宣战

如果说对于拜登团队的抱怨还是关起门来的内部矛盾，那么哈里斯书中对于其他民主党大佬的点名批评，可真就是撕破脸公开宣战了。这本书简直就是哈里斯的一本“记仇小本本”，谁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掉链子，谁对她有过不敬，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也让这本书被媒体称为是引爆了民主党内战的导火索。

我们来看看这个复仇名单上都有谁。首当其冲的就是加州州长加文·纽森（Gavin Newsom: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州长）。这两人是加州政坛的老熟人了，照理说应该是非常坚定的盟友。结果书里记录了这么一个细节：拜登当时刚刚宣布退选，哈里斯这边火烧眉毛，争分夺秒地给党内大佬们打电话争取支持。当她打给加文·纽森的时候，你猜纽森怎么回答的？纽森的助手先接了电话，说“州长现在正在徒步旅行，稍后会回电的”。结果呢？哈里斯在书里用了一个特别的笔触，专门拿小括号标注了一句：“他再也没有打来。”你看，这画面感是不是一下就来了？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当然，纽森后来也公开回应，说哈里斯的描述实在太琐碎了。他解释说，当时接到了一个未知号码（你看，他连哈里斯的号码都没存），而且他当时正忙着跟自己的团队商量，如何就拜登退选一事发声明支持哈里斯，这个声明当天晚些时候也确实发了。你看，这就成了一出罗生门（Rashomon Effect: 指各方对同一事件的叙述各执一词，真相不明）。哈里斯觉得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玩消失，纽森这边觉得特委屈，说自己正忙着帮她写稿子，她居然还挑理。政治人物的嘴巴，你懂的。

复仇名单上的第二位是宾夕法尼亚州的州长乔什·夏皮罗（Josh Shapiro: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州长）。夏皮罗当时是哈里斯副总统候选人中的热门人选之一。哈里斯在书里写了他面试夏皮罗的经过。她说，夏皮罗对当副总统没啥兴趣，反而对副总统的待遇更感兴趣。他问副总统官邸有几个房间，能不能从博物馆借点艺术品来装饰，还表示希望参与每一个决定。哈里斯的结论是：这人野心太大，不甘心当一个二把手，因为副总统可不是联合总统。这评价够犀利吧？然而，夏皮罗的反击更是刀刀见血。他抓住哈里斯在书里承认让拜登参选是鲁莽的这一点，直接开始公开回击：“哈里斯女士将不得不回答一个问题：既然她觉得鲁莽，那她作为离总统最近的人，为什么从来没有公开对总统的健康状况提出警告呢？而我私下里是多次直言不讳表达过担忧的。”这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Using the Opponent's Shield to Pierce Their Own Spear: 比喻用对方的论点来反驳对方）直接把鲁莽的责任推给了哈里斯自己身上。你看，这场内战打得非常精彩。

复仇名单上的第三位是交通部长皮特·布蒂吉格（Pete Buttigieg: 美国交通部长，曾竞选总统）。这部分内容可以说是全书最微妙也最引人深思的。哈里斯在书里坦言，布蒂吉格其实是她心中副总统的个人首选。她认为布蒂吉格聪明能干，是个优秀的辩手。但我觉得她这样写其实也不好，那你把蒂姆·沃尔兹（Tim Walz: 哈里斯最终选择的副总统竞选搭档）放在哪了呢？你后来选的这个副总统，合着只是你的备胎？我觉得这样写太没有政治智慧了。但是为什么哈里斯最后没有选择布蒂吉格呢？哈里斯给出的理由暴露了美国政治最敏感的一根神经——身份政治（Identity Politics: 基于种族、性别、性取向等身份认同来争取政治利益的策略）。她写道，她认为要求美国民众在2024年那种紧张的政治氛围下，同时接受一个黑人女性（且还是嫁给了犹太白人男性）的总统，和一个公开出柜的同性恋男性的副总统组成的竞选组合，风险实在太大了。她甚至说，这是“我们共同的悲哀”。布蒂吉格后来在采访中回应说，他对此感到惊讶，因为哈里斯从来就没有跟他本人讨论过这个焦虑。他坚信选民更关心你能为他们做什么，而不是你的身份。是不是很有意思？在哈里斯的叙述里，她孤立无援，身边要么像纽森一样不靠谱的“徒步客”，要么是像夏皮罗一样野心勃勃的“投机客”。而她真正遇到一个欣赏的人时，又被整个社会的身份政治偏见给束缚住了手脚。当然，在被她点名的这些人看来，哈里斯才是那个输不起、乱咬人的怨妇。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相呢？或许，这本身就是政治的一部分。

溃败根源：民主党高层的集体鲁莽

好了，骂完了拜登团队，清算了党内同僚，哈里斯终于触及最核心的问题了：2024年那场溃败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根源在哪？书里有一个最关键的章节，哈里斯给出了她的答案——一个词：鲁莽。当然，这个鲁莽指的并不是拜登一个人，而是整个民主党高层，包括她自己。她在书里这么写道：“我们党内上下都在念诵一个咒语，那就是‘是否竞选连任是乔与吉尔自己的决定’。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那是鲁莽的，赌注太高了，不应该是留给一个人自负和野心的选择。”

这是全书哈里斯最接近自我批评的一段话。她承认自己是这个鲁莽集体的一份子，但紧接着她又开始解释为什么当时没有站出来。她的辩解揭示了作为副总统的终极困境。她说：“我担心，我担心任何建议总统退位的举动，哪怕是私下最善意的提醒，都会立刻被白宫西翼解读成是赤裸裸的野心，甚至是有毒的不忠。”我觉得，这其实也是副总统的一个悖论，就像她评价夏皮罗时，觉得夏皮罗太有野心了所以不适合当副总统。那么很多人选副总统，就会选那种看起来没有什么野心的人。在那个国王不可被质疑的政治氛围里，她作为储君，任何一点想要提前继位的苗头，都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你看，这事就清楚了。

所有的鲁莽，不是拜登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民主党高层在权力面前集体噤声、自我麻痹的结果。大家都创造了一个“皇帝新衣”式的政治环境，每个人都看到了问题，但每个人都害怕成为那个戳破真相的小孩。而哈里斯，她处于风暴的中心，既是这个体系的维护者（因为她享受着副总统的地位和未来的可能性），同时她又是这个体系的最大受害者（因为这个体系最终把她推上了一艘注定要沉没的船）。她输得后悔了，但她把更多责任推给了那个让她不敢说话的体系，以及她不敢得罪的总统。我觉得，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她确实不值得作为美国总统，因为作为美国总统，需要有自己的判断，需要不随大流，不迫于环境的压力去做出自己的决定。显然，哈里斯不是这样一个人。这对于哈里斯来说，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叙事策略。她承认自己有责任，但将根源归咎于体制，巧妙地把个人的判断失误上升到了一个结构性、系统性的问题。这样一来，她就不再是一个犯了错的政客，而是一个试图在崩坏的体制里挣扎并最终失败的悲情英雄。所以大家明白这个逻辑了吧？

2028年的政治赌博：焦土策略与民主党未来

书的内容我们聊得差不多了。但是我们想一想，哈里斯为什么要写这样一本书呢？在我看来，这是一个风险极高、收益也可能极高的政治赌博。她的目的非常明确：通过这种“说出全部真相”的方式，彻底重塑自己的政治叙事。她想把自己从一个输掉了本不该输的选举的失败者形象中摘出来，重新塑造成一个被体制背叛、被盟友抛弃，但依旧敢说出真相的斗士。这个新人设是为谁准备的呢？毫无疑问，是2028年大选。

但是她的选择方式，在我看来是一种典型的焦土策略（Scorched Earth Strategy: 一种在战争中摧毁敌方一切可用资源的策略，引申为不惜代价的斗争方式）。什么是焦土策略呢？就是为了打赢一场战争，不惜烧毁自己后方所有土地和桥梁，让敌人无法立足，但同时，也让自己无路可退的策略。她通过点名批评纽森、夏皮罗和布蒂吉格，几乎把民主党内所有潜在的未来盟友和竞争对手都得罪了一遍。这在传统的政治智慧看来，是极不理智的，因为政治是盟友的艺术，今天烧掉的桥，明天可能就是你唯一能过河的路。

当然，这恰恰也可能是哈里斯的聪明之处。因为这本书不仅是哈里斯一个人的故事，它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现代政党政治的一个深刻的癌变——那就是当一个党组织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等级森严、强调自上而下忠诚的大公司，而不是一个能够从下至上吸纳草根声音（Grassroots Voice: 来自民众基层、非精英阶层的意见和诉求）的政治运动时，它必然会失去自我纠错的能力。2024年的民主党就是这家大公司最好的样本。所有人都对CEO拜登的决策感到担忧，但是公司的忠诚文化让所有的副总裁、党内大佬和部门主管们都不敢提出异议，最终整个公司一起做出了一个导致项目失败的鲁莽决定。哈里斯这本书就是在向这家公司的董事会，也就是全体民主党选民喊话：“你看，公司的管理层出了大问题，我们需要一场彻底改革，而我就是那个看清了问题并且敢说出来的人。”这就是她的赌注。她赌的就是选民已经厌倦了那种一团和气、虚伪的党内团结，更渴望一个敢于掀桌子的吹哨人（Whistleblower: 指揭露组织内部不法、不道德行为的人）。

所以现在看来，哈里斯写这本书是想要重新塑造她的政治人设。我不知道她这个策略到底是好是坏，因为现在距离2028年的大选还太遥远。但我认为，哈里斯作为总统候选人确实还没有经历过初选的考验。她在2024年的临阵上马，更像是民主党一个无奈的妥协之举，而并非因为她的能力有多么突出。说实话，她能够当上副总统，其实也是拜登玩弄身份政治的一个产物，而并非是对她能力的一个认可。事实上，拜登团队对于她的能力是极不认可的。所以，我觉得哈里斯如果想要竞选2028年的话，我并不是特别看好。我真的希望民主党能够有一个自下而上的，通过草根运动（Grassroots Movement: 由普通民众自发组织和参与的社会或政治运动），通过层层激烈竞争，最终走出来的一个获得党内大多数选民所认可的候选人，而不是由上层和这些党内大佬们指派的候选人。

那么对这本书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购买一下哈里斯的这本书。我就不准备逐章制作了，因为从拜登和哈里斯竞选团队视角的这些内容，我已经在《激战》这本书中基本上都讲过一遍了。后面找机会，我会把从特朗普团队视角的这本书也做完。好的，我们本期节目就做到这里了，非常感谢大家观看，我们下期节目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