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 AI人才流失:重金挖人遭遇“离职大戏”
在AI领域竞争白热化的当下,Meta这家巨头公司为占据一席之地,其老板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亲自下场,砸出天文数字般的薪酬去挖人。本以为能组建起一支所向披靡的“天团”,但这个“天团”还未真正开始施展拳脚,就接连上演了“离职大戏”。这还得从Meta的开源模型Llama 4(Language Model for Meta AI: Meta公司开发的一系列大型语言模型之一)表现不佳说起,其在整个大模型赛道中可以说是接近颜面扫地。这让小扎和Meta深刻意识到,他们在AI技术上已经明显掉队。
AI领域一步落后可能就会步步落后,谷歌、OpenAI(Ope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一家致力于推广和开发友好型人工智能的美国人工智能研究实验室)、Anthropic(一家美国人工智能安全和研究公司,专注于开发安全、可控的通用人工智能)这些竞争对手都在卯足了劲往前冲。因此,小扎当机立断,开启了为期数月的疯狂挖人计划,目标是组建一个能打硬仗的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简称MSL。Meta希望通过这样的人才争夺战,缩小与竞争对手之间的差距。为了挖到顶尖人才,Meta开出的条件相当诱人,不少新挖来的技术人员加入第一年就能拿到5000万美元到1亿美元的薪酬,而顶尖AI研究员更是直接甩出3到10亿美元不等的薪酬包,堪称“钞能力”的极致体现。
新员工“闪离”:不到一月重返OpenAI
就在大家以为Meta会凭借这支重金打造的“MSL天团”一飞冲天时,意外却发生了。下一代Llama新模型还没有任何着落,内部问题却先暴露出来。在AI团队磨合重组的过程中,至少有8名骨干员工,包括研究人员、工程师和高级产品负责人,相继离职。这其中不仅有刚加入没多久的新人,还有在Meta待了多年的老将。更让人意外的是,其中两名新员工在Meta工作了不到一个月,就选择重返OpenAI。甚至连新任首席科学家赵晟佳(Shengjia Zhao)也被曝有重回OpenAI的打算。这一系列的离职事件,让Meta的AI之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看来这场AI人才争夺战并非砸钱就能打赢。
根据外媒《连线(WIRED)》的采访证实,已确认离开MSL的三名新员工分别是Avi Verma(阿维·维尔马)、Ethan Knight(伊桑·奈特)和Rishabh Agarwal(里沙布·阿加瓦尔)。Avi Verma早年在特斯拉工作了将近4年,担任视觉团队高级机器学习科学家,去年6月加入了OpenAI。他的履历显示在AI领域有一定经验,但在Meta的短暂经历却连简历上都没有更新,这似乎暗示了他对这段工作的不认可或这段经历实在太短暂。Ethan Knight的经历与Avi Verma有些类似,他早年曾参与ChatGPT(Chat Generative Pre-trained Transformer: OpenAI开发的一个大型语言模型聊天机器人)的开发工作,后来辗转到特斯拉视觉团队,然后才加入Meta,但他同样没有在简历上更新在Meta的短暂停留。这两位从特斯拉到OpenAI,再到Meta又迅速离开,不禁让人好奇Meta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第三位研究员Rishabh Agarwal则在本周公开宣布将离开Meta。他今年4月加入这家科技巨头,从事生成式AI的相关项目,年薪达到了七位数美金,这待遇在行业内绝对算得上顶尖。但入职还不到5个月,他就选择了离开。他曾于2018年加入谷歌大脑(Google Brain: 谷歌内部的一个深度学习人工智能研究团队)担任高级研究科学家,后来被调到谷歌DeepMind(DeepMind Technologies: 谷歌旗下的英国人工智能公司,专注于人工智能研究和其在游戏、科学等领域的应用)专注于推进大语言模型的开发,在AI领域有着丰富的经验和深厚的积累。他在社交媒体发帖表示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尤其是考虑到Meta实验室的人才和计算密度,但在谷歌大脑、DeepMind和Meta工作了7.5年后,他感到有必要承担另一种风险,言外之意可能是要去创业。或许对于像Rishabh Agarwal这样的资深研究员来说,相比于高薪,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探索、去创业可能会更有吸引力。
除了这三位,还有一位备受关注的新人也传出了离职传闻,那就是今年7月底被扎克伯格任命为MSL首席科学家的赵晟佳(Shengjia Zhao)。赵晟佳毕业于清华,曾在ChatGPT的研发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按理说,他的加入应该能给Meta的AI团队注入强大动力。但根据多位知情人士透露,此前赵晟佳已有重返OpenAI的打算,甚至签署了新的聘用协议。就目前的公开信息来看,赵晟佳还没有明确离开MSL的动态,只是从入职到今天,除了任命当天以外,就没有任何新的进展动态了。这不禁让人猜测他在Meta的工作是否顺利,是否还在犹豫徘徊。
内部重组与文化冲突:AI团队的困境
其实,Meta内部的问题可能早就埋下了伏笔。根据报道,Meta高管一直在努力应对与AI项目相关的官僚主义和招聘问题。内部几个月来多次重组AI团队,最近还将员工分成了四个小组。这种频繁的变动,对于新员工来说无疑会带来很大的困扰。刚刚熟悉一个团队的工作模式和同事,可能马上就要面临新的调整,这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安和抵触情绪。
这四个小组分别是负责大语言模型及相关AI工具的TBD Lab(Text-Based Dialogue Lab: 负责大型语言模型及相关AI工具的团队)、负责基础人工智能研究的FAIR(Fundamental AI Research: Meta公司内部的基础人工智能研究团队)、专注AI成果商业化的产品与应用研究团队,以及构建AI基础设施的MSL Infra团队(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 Infrastructure: 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的基础设施团队)。整体由小扎重金挖来的前Scale AI首席执行官Alexandr Wang(亚历山大·王)以及前GitHub首席执行官Nat Friedman(纳特·弗里德曼)负责领导。这样的团队划分看起来是想让各个团队各司其职,协同推进AI项目。
但问题是,新的领导团队和新的组织架构需要时间去磨合和适应。而且,在努力招募AI人才进行技术突破的同时,Meta还想加速AI的商业落地进程。Alexandr Wang日前就在社交媒体表示,公司已与专注于AI生成图像和视频的Midjourney(Midjourney: 一个由Midjourney研究实验室开发的人工智能程序,可以根据文本描述生成图像)签署了协议,进击AI视频方向可能是Meta的首要任务。因为小扎一直希望在Facebook和Instagram等平台上将AI技术用于大规模的商业转化。一边是技术研发需要时间和耐心,一边是商业落地的迫切需求,这两者之间如何平衡,对于Meta的新团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而这种内部的压力和不确定性,或许也是导致新人纷纷离职的原因之一。
老将离散:为竞争对手“培养人才”
说完了新人,再看看那些不满现状、投奔竞争对手的老将。在挖新人的同时,Meta也正在经历一些公司老将的离散,这对Meta来说打击可能更大。因为老将们熟悉公司的业务和文化,掌握着核心的技术和资源,他们的离开往往会带走大量的经验和信息。公开信息显示,在Meta工作了近9年的生成式AI产品管理总监查娅·纳亚克(Chaya Nayak)即将跳槽加入OpenAI负责一些特别的项目。她曾协助监督Meta旗下Llama系列大模型的研发工作。九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对Meta的AI项目了如指掌,她的离开对于Meta Llama系列模型研发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损失,而她选择加入的还是OpenAI,这可是Meta在AI领域最主要的竞争对手之一,这会带来的影响可想而知。
阿夫罗兹·莫希丁(Afroz Mohiuddin)是一名AI工程师,之前在谷歌任职超过14年,有着丰富的行业经验,去年才加入Meta。可就在本月初也离职了,转而加入OpenAI担任高级技术职员。从谷歌到Meta,再到OpenAI,他的职业轨迹也反映出了AI领域人才流动的频繁,而Meta在他短暂的任职期间显然没有留住他的心。
伯特·马赫(Bert Maher)曾在Meta工作12年,深度参与了公司里一些最重要的AI工具开发,比如开源软件PyTorch(一个开源机器学习库,广泛用于训练和测试AI系统)。这款软件已成为训练和测试AI系统最广泛使用的工具之一。他还参与了Triton(一个开源的编程语言和编译器,旨在提高AI模型运行效率)项目,这是一款用来提高AI模型运行效率的编程语言和编译器。可以说他是Meta AI技术发展的一位重要功臣。可惜就在本周早些时候,他宣布离开Meta,加入了另一家竞争对手Anthropic,并表示期待让Claude变得更快。伯特·马赫的加入无疑会增强Anthropic的技术实力,这对Meta来说又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另一位Meta资深员工Tony Liu(托尼·刘)也在领英上宣布离职。他在Meta工作了8年多,负责管理着PyTorch GPU系统的团队,这些系统对于训练和运行Meta的AI模型至关重要。他的离开可能会影响到Meta AI模型的训练和运行效率,给Meta的AI研发带来一定的阻碍。
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专家Chi Hao Wu(吴志浩)本月早些时候也宣布,他将离开工作了五年多的Meta,担任Memories.ai(一家利用AI技术分析视频和其他视觉效果的初创公司)的首席AI技术官。虽然Memories.ai只是一家初创公司,但它所专注的领域与Meta的一些业务也有交叉,吴志浩的离开也反映出Meta在留住人才方面面临的困境。还有一位研究科学家阿拉姆·马科斯扬(Aram Markosyan),他曾在Meta公司工作了四年多,致力于大型AI模型的安全性和公平性研究以及部分Meta智能眼镜的技术开发。他的离开对于Meta在AI模型安全和智能硬件技术方面的研发估计会带来一定的影响。
组织管理与企业文化:留住人才的关键
总的来说,根据部分离职的技术老将们透露,由于不断的拆分重组,一些Meta AI部门的老员工有时会感到工作任务太动态且不稳定,组织架构也发生了很多变化,有时候部门经理都换了好几次。这种频繁的变动让员工找不到归属感和稳定感,工作起来自然也难以全身心地投入。久而久之,不满情绪就会积累,当有更好的机会出现时,他们自然会选择离开。
面对这样的人才流失情况,Meta的一位发言人对外表示,对于任何这种规模的公司来说,出现一些人员流失都是正常的。话虽如此,但不正常的是,虽然Meta在疯狂重金挖人,但近几年的人才流失却是AI巨头里面最严重的。内部重组和领导层的不稳定已经引发了外界对Meta长期AI战略优势的怀疑。Crustdata(一家数据平台公司)根据公开信息的一份统计显示,Meta有140名AI工程师和研究人员先后转投OpenAI,而近期只从OpenAI挖来了20多名。更让人揪心的是,Meta近些年已流失了将近300名AI工程师或研究人员,他们进入了OpenAI、DeepMind、Anthropic等其他的AI对手公司,占到这个领域所有流出人员的60%。
这个数据可以说是相当惊人的,这意味着Meta正在成为竞争对手的“人才培养基地”,大量的人才流失无疑会严重影响Meta在AI领域的竞争力。而OpenAI能让AI人才回流的现象也表明,单纯靠薪酬方面的激励不足以留住顶尖的AI人才。金钱之外,这些AI研究人员似乎更看重组织的稳定性、研究文化和自主性。尽管OpenAI也存在不少争议,但它对于AI人才来说,仍然是一个更具吸引力的环境和平台。这也给Meta敲响了警钟,单纯的“钞能力”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想要真正留住人才,还得从组织管理、企业文化等多方面入手。
Meta目前的困境根源还在于一系列没有解决的组织管理问题,这些都大大削弱了AI团队的凝聚力。激进的挖人策略可能会适得其反,因为快速涌入的大量新人与公司原有的文化和团队结构之间可能会产生冲突。而频繁的团队重组和管理层变动进一步加剧了这种不稳定。从最近的进展来看,Meta已停止了疯狂的招聘动作,挖人热潮开始降温。但这些新老员工的离职再次导致Meta的人心动荡,也表明MSL天团的起步或预期的技术突破,可能不会像小扎想的那么顺利。
结语:Meta的未来之路
对于Meta来说,如今的当务之急或许不是继续砸钱挖人,而是应该静下心来梳理内部的组织架构,解决内部的官僚主义问题,营造一个稳定、和谐、有吸引力的研究环境和企业文化。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留住人才,让这支重金组建的MSL天团发挥出应有的实力,从而在激烈的AI竞争中占据一席之地。否则,即便有再多的“钞能力”,也可能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然,AI领域的竞争还在继续,Meta未来会如何调整策略,能否走出目前的人才困局,我们频道也将持续关注。毕竟在科技的赛道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进而改变整个行业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