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從課堂淬鍊到書房對談
歡迎各位聽眾收聽天下文化主辦的「詳細閱讀書房現場」單元,我是主持人謝文憲,大家熟知的「憲哥」。在今年的四月份,我跟天下文化合作,共同開設了一堂極具分量的課程,名為**《說出影響力2.0》**(Speak to Influence 2.0:系統化重構個人表達與傳播能量的實戰課程)。這門課程對我而言有著特別的意義,它是我以前在公開班經常開設的經典課程。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實質上我個人已經不太想要繼續上課了。但因為小弟我自己的多本著作都是在天下文化出版的,在出版社熱情的邀約與人情考量下,實在是「迫於」他們極力想要叫我開課的這份盛情。當然,對我而言,開課本身絕對不是什麼難事,畢竟多年的演說與授課經驗已經讓我積累了深厚的底蘊,但我總是希望在每一次的教學中,都能做出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帶給學員實質的改變。
這一次選擇與媒體出版平台合作,我覺得是一次非常棒的契機。因為透過天下文化的影響力,可以讓更多來自不同行業、不同背景、擁有不同生命故事的學員走進我的教室。今天,我們非常榮幸地在節目中訪問到了一位非常特別的學員。這位學員在演說當天的表現極其搶眼,用大家的話來說,他這個人「從頭髮到腳趾都有戲」,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戲劇張力和獨特的個人魅力,並在最終的成果發表會上,拿到了第二名(亞軍)的優異成績。
然而,聽說在課程開始之前,他是非常害怕我、甚至不敢正眼看我的。今天,我們也特別邀請到了這位學員以及他的輔導員,兩位都是專程從高雄北上來到錄音現場的。讓我們熱烈歡迎這一次《說出影響力2.0》的亞軍學員——Gary!
造型師的困境與轉型覺醒
收到憲哥的熱情介紹,Gary 顯得有些靦腆但又充滿活力地向大家打招呼:「哈囉,大家好,我是造型師 Gary!」憲哥隨即開玩笑地調侃道:「這是一位很不正常的造型師哈!」Gary 也順著憲哥的話自嘲:「是不正經的造型師,不正經的造型師啦!」
在 Gary 的蜕變過程中,還有一位重量級的角色,那就是在整個課程期間默默陪伴、悉心輔導他的輔導員。這位輔導員也是之前上過我們節目、大家非常熟悉的專業人士。請輔導員 Grace 跟聽眾朋友打聲招呼。Grace 用她那沉穩而溫暖的聲音說道:「各位聽眾朋友大家好,我是天生贏家上的風險顧問 Grace。」憲哥笑著說:「你們兩位真是不簡單,從高雄上來的學員和輔導員都帶著一種很特別的熱情與默契。」
憲哥接著將話題轉向 Gary,提出了他一直很好奇的問題:「Gary,說實在的,我的課程從十幾年前開始開公開班到現在,收費從來沒有便宜過。但我能夠保證的是,我每一次都能夠徹底幫學員『剝一層皮』,讓他們在痛楚中成長。在我的教學經歷中,我從來沒有遇過像你這種職業背景的造型師。你究竟是為什麼會想要來上《說出影響力》這門課呢?」
Gary 收起了先前的玩笑神情,認真地分享了自己的心路歷程。他提到,這一切的起因是在去年,準確地說是疫情過後,他所處的行業經歷了劇烈的震盪。Gary 的本職是一名新娘秘書(Bridal Makeup Artist:專門在婚禮當天為新娘提供整體造型、妝容與禮服搭配服務的專業造型師)。在疫情期間,整個婚慶市場受到了極大的衝擊。由於防疫政策的限制,大家實質上都不大辦婚禮,甚至很多人選擇不結婚,或者在舉辦婚禮時極力簡化,將預算省下來,不再進行過度繁複和奢華的婚禮籌備。
在這樣的市場環境下,造型師的需求量出現了銳減。這對 Gary 的事業造成了直接的威脅。面對困境,Gary 開始思考自己的未來出路。他意識到不能再只停留在傳統的一對一服務模式中,他想要尋求改變,想要轉換跑道。而他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是能夠將自己多年來累積的美學理念、對於美的理解與追求,廣泛地傳播給大眾。
「如果我想要推廣美學理念,做一對多的傳播,那我一定要先學會怎麼說話。」Gary 剖析道。在過去,他主要從事一對一的教學或服務。來找他學化妝或做造型的人,本身就是對彩妝和造型有著濃厚興趣的學員。在這種情境下,無論 Gary 講得再細緻、步驟再複雜,學員們因為有強烈的學習動機,都很樂意聽、也很容易接受。
但是,如果今天 Gary 的目標是面向社會大眾推廣美學,如果他依然採用過去那套複雜、專業度過高的術語和講授方式,一般的民眾根本不會想聽,也聽不懂。這就是他面臨的瓶頸。他需要學會如何將專業的知識,轉化為能夠打動人心、引發共鳴的語言。他需要實現從「一對一」的技術傳授,向「一對多」的影響力傳播的跨越。
顛覆想像的硬核課堂體驗
憲哥點頭表示理解:「所以你當初的想法,是希望將一對一的溝通,轉化為一對多的公眾表達。那麼,在實際進入課堂後,你覺得這門課跟你原來想像中的一樣嗎?或者有什麼不同?」
「我覺得跟我想象中的超不一樣!」Gary 驚嘆道。在來上課之前,他原本以為這門課大概就像平常的講座一樣,學員們只是安靜地坐在台下聽講,做做筆記,點點頭,關注一下講台上的內容就可以了。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整堂課程的節奏極其緊湊,壓力極大,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皮要繃得非常緊」。
Gary 笑著用了一個生動的形容:「在課堂上,我的膀胱要捏得很緊,不然时不时會散尿(尿失禁)!」憲哥在一旁笑著附和:「而且這又不是便宜的課,花了那麼多錢,當然要給你們最極致的體驗。」
Gary 進一步解釋說,整個課程的設計充滿了各種環節和挑戰。在剛開始的時候,學員們往往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憲哥要設計這些看似奇怪的訓練任務。直到完成了一個階段的實戰演練,憲哥站在台前為大家做系統總結時,學員們才會恍然大悟。
例如,在某個環節中,憲哥會拆解學員在台上的表現,指出:「剛剛那個階段,我們實際上是在訓練你們的眼神接觸(Eye Contact)、停頓點的運用,以及肢體語言的配合。」這種「先體驗、後總結」的教學法,讓 Gary 印象深刻,也讓他在極度的緊張中快速吸收了公眾表達的底層邏輯。
第一天的課程結束後,給 Gary 留下最深印象的,不僅是課堂的高壓,還有身邊臥虎藏龍的同學們。這門課程一共分為兩天,中間隔了兩個禮拜作為練習和輔導的緩衝期。
回憶起第一天坐進教室的那一刻,Gary 說自己差點被嚇傻。當他環顧四周,發現周圍坐著的都是各個領域的精英和「大人物」,其中甚至包括前文化局局長等政商名流。
「我當時心想,我只是一介小小的造型師,我憑什麼坐在這裡?我該怎麼辦?我真的快嚇死了!」Gary 坦言,那種強烈的冒名頂替綜合症(Impostor Syndrome)和對權威的敬畏,讓他在第一天緊張得無以復加。當時他被分在第五組,而那位厲害的前文化局局長就坐在他的正後方,這無形中又給他增添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就是這樣一個在第一天被嚇得瑟瑟發抖、懷疑自我的小造型師,在經過兩週的淬鍊後,竟然在最終的發表會上奪得了第二名的佳績。
憲哥追問道:「Gary,你覺得在這兩個禮拜的改變中,你到底做對了什麼事?是什麼讓你淬鍊出了最精華的表現,從而拿到了這個好名次?」
Gary 沉思了一下,回答道:「我覺得我做對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在準備成果發表的當下,我完全放掉了對名次的執念。我不再去想我一定要拿到第幾名。」
這個轉變對 Gary 而言並不容易。他分享說,從以前唸書的時候開始,自己的思維模式就是被目標驅動的。那時候總是想著要考上哪所好大學、要考上哪個研究所,在學習的過程中,往往會因為過度關注結果而失去了學習本身的快樂。那時的他,心裡只裝著「我要贏過誰」、「我要證明給誰看」,整個過程充滿了功利性和壓迫感。
但在這一次的演說準備中,他決定換一種方式。他告訴自己,名次真的沒有關係,不要再去糾纏於第幾名的虛榮。相反,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呈現自我」上。他希望在成果發表的那天,站在台上的八分鐘裡,真真切切地讓大家知道 Gary 是一個怎樣的人,他擁有怎樣的信念,他想用怎樣的方式去溫暖和影響這個世界。當他放下了對名次的渴望,將心力全然投入到與觀眾的真誠交流中時,最好的結果反而自然而然地降臨了。
在演說結束後,Gary 收到了來自評審和觀眾的大量回饋。其中讓他最受鼓舞的,是來自一位與他有著相似背景的輔導員學姐的肯定。
「在演說領域中,能夠得到同行前輩的認同,對我而言有著非常不一樣的意義。」Gary 說。這位學姐既然能擔任輔導員,說明她在造型領域和演說表達上都極為優秀。學姐的讚賞,像是一劑強心針,讓 Gary 真正確信了自己的價值。
憲哥聽完後,笑著對 Gary 說:「既然你這次表現得這麼好,我決定了,下一屆課程你就要來當我們的輔導員。我們馬上就要開第二屆了,你必須把你的實戰經驗傳承給下一批學員。」
聽到這個消息,Gary 再次開啟了搞笑模式,捂著肚子說:「憲哥,我現在可能需要先去跟醫院預約一下,我的膀胱好像又有點鬆掉了,需要重新綁緊一下。」
憲哥笑著安慰他:「放心,你不用重新上課。第一天你不用來,只要在課程尾聲和發表會時出現,給予學員指導就可以了。我相信你和 Grace 的配合會非常默契,我會把適合的學員分到你那一組。」
破除權威恐懼:福岡照片的催眠魔法
在對談中,憲哥揭露了一個有趣的細節。Gary 曾私下表示自己非常害怕憲哥,在課程前期甚至不敢正眼看著憲哥。憲哥笑著打趣道:「我的眼睛明明這麼小,你就算不看著我,我也看不清你啊。你到底是怎麼克服對我的這種恐懼的?」
Gary 坦言,憲哥其實並沒有對他做過任何可怕的事情,他對憲哥的恐懼,很大程度上來自於坐在他左邊的 Grace 的「渲染」。
原來,在向 Gary 推薦這門課時,Grace 把憲哥形容得像是「神一般的存在」。這在 Gary 的心中建立起了一個無比崇高、不容侵犯的權威形象。在造型領域,Gary 是專業的;但在演說這個完全陌生的領域,Grace 在他眼裡已經是高不可攀的專家,而憲哥更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神」。
「在神面前說話,我會覺得自己講的每一個字、做的每一個動作,都在接受最嚴厲的審判。」Gary 說,這種心態讓他在第一次上台演練、面對憲哥的點評時,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出現了「現場死亡」的尷尬狀況。
為了不再浪費這珍貴的學習機會,Gary 決定主動出擊,克服對憲哥的恐懼。他發明了一個獨特的「催眠療法」。
他拿起自己的 iPad,點開憲哥的臉書(Facebook)帳號,在海量的照片中仔細搜尋。最終,他找到了一張憲哥自認為非常可愛的照片——那是憲哥在福岡拍的一張生活照,照片中的憲哥笑得非常燦爛、接地氣。
「我把那張照片放大,每天拿起來看,對著照片說:『哇,憲哥好可愛喔,天哪,憲哥怎麼那麼可愛!』」Gary 笑著分享他的解焦慮技巧。在自己進行演說演練時,他會把這張放大的福岡照片立在面前,假裝自己是在對著這個「可愛的憲哥」講話。
通過這種持續的心理暗示和脫敏訓練,Gary 逐漸適應了憲哥的眼神。到了正式上課時,他的恐懼感已經消退了大半。
在課堂的實戰任務中,Gary 決定驗證一下自己的訓練成果。當時憲哥站在教室的最後方觀察學員,Gary 站在台上進行演練。他鼓起勇氣,主動將目光投向憲哥。當他與憲哥對上眼神時,憲哥朝他微笑著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如果是在以前,看到憲哥對我比大拇指,我可能又會傻掉,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Gary 說,「但那一刻,我很鎮定,我收到了這個肯定的信號,並繼續順暢地講了下去。我發現這個照片催眠法真的非常有效!」
憲哥聽了哈哈大笑,表示那張照片確實是他三月底和好友吳家德一起去福岡佛光山時拍的。他也藉此機會向聽眾和未來的學員們喊話:「如果大家以後上我的課也害怕我,可以去找 Gary 諮詢,問問他到底是哪一張照片,讓他發給你!」
故事的力量:重塑演說的靈魂
隨後,憲哥將話題轉向了輔導員 Grace:「Grace,你在輔導 Gary 的過程中,因為你們本來就認識,又同在高雄,平常有很多互動。在你看來,Gary 在這兩個禮拜中最大的改變是什麼?」
Grace 坦言,在整個輔導過程中,有一個關鍵點讓她糾結了很久。
第一天的課程結束後,Grace 作為輔導員,在小組的 Line 群組裡幫大家排定了進度表,要求學員在規定的時間內提交第一版演說講稿的錄音或文字。
當 Gary 提交了他的第一版講稿後,Grace 看完,內心無比糾結。
「我發現他的稿子一直在『講道理』,而不是在『說故事』。」Grace 分析道。因為兩人私下是好朋友,如何在保持專業輔導的同時,不傷及朋友的自尊心,考驗著 Grace 的智慧。她需要找到一種 Gary 能夠接受的方式來指出問題。
因此,Grace 沒有選擇在群組裡直接用文字點評。她知道,冰冷的文字容易讓人產生誤解或防衛心理。她只是在群組裡約大家碰面:「我們約個時間實體演練一下,有些關於講稿的想法,我想當面跟你們聊聊。」
當時的 Gary 表現得非常積極,寫完一版就錄音一版,不斷發給 Grace。這讓 Grace 感到緊迫,她必須盡快當面點醒他。
Grace 強調,Gary 的第一版講稿並不是「不對」或「不好」。相反,那是一篇邏輯非常嚴密、論述非常清晰的理性文章。如果搭配 PPT 進行一場專業的工作簡報,那絕對是一篇完美的演講。
然而,問題在於這門課程是《說出影響力》。這門課的核心,在於通過故事(Storytelling:利用具體情節、情感起伏和細節描寫來傳達核心理念的敘事技巧)去打動人心、連結聽眾,而不是依靠冰冷的邏輯和數據去說服。
「Gary 原本的稿子,把自己包裝得太完美、太專業了。他試圖向大家證明他作為造型師有多厲害、有多敬業,但這恰恰推開了聽眾。」Grace 說。在高雄見面那天,看著手裡拿著兩三張列印講稿、滿臉期待指導的 Gary,Grace 緩緩地對他說:「Gary,如果妳不介意的話,我希望你把這篇稿子全部換掉,我們重新來過。」
這句話對 Gary 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此時距離成果發表只剩下一半的時間,而他幾乎已經把原來的講稿背得滾瓜爛熟了。
但 Grace 耐心地向他解釋了原因:「這門課叫說出影響力。影響力的關鍵不是展示你有多完美,而是展示你的脆弱與克服脆弱的過程。你原來的講稿,換成任何一個優秀的造型師來讀,好像也都成立。它缺乏專屬於你 Gary 的、無可替代的生命體驗。我希望你能找到一個真正屬於你自己的故事,用這個故事去承載你的專業。」
在 Grace 坦誠而有說服力的引導下,Gary 雖然感到震驚和焦慮,但他選擇了完全相信輔導員。他敏銳地意識到 Grace 的直覺是正確的,自己的稿子確實缺乏溫度。於是,在見面結束的當天晚上,Gary 回到家,毅然決然地將之前的準備全部歸零,開始動筆寫一個全新的故事。
從米店長子到男性新秘:性別偏見中的自我發聲
為了讓聽眾更直觀地理解「講道理」與「講故事」的區別,憲哥在節目中現場邀請 Gary:「Gary,你在成果發表會上講述的那個關於你和父母、關於你家庭背景的故事非常動人。你能否在現場為我們的聽眾重現那段故事的一個小片段?」
Gary 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講述他的故事:
「我生長在台灣南部的一間傳統米店,我是家裡的長子。在我們那樣的家庭環境中,我的人生劇本在出生那一刻似乎就已經被寫好了。我的父親是一位非常傳統的南方男性,他對我的期望,是希望我能承襲傳統男性的特質——要勇猛、要有男子氣概、要像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一樣去繼承家業。
但是,大家現在看到我,聽到我的聲音,應該就能感覺得出來,我從小就跟所謂的『男子氣概』沾不上邊。我喜歡美的事物,我對色彩、對妝容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度。這種天性與父親的期望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後來,我沒有選擇繼承米店,而是毅然決然地走進了彩妝與造型的世界,成為了一名新娘秘書。
然而,當我真正進入這個行業後,我才發現,性別的標籤並沒有消失,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束縛著我。在傳統觀念中,新娘秘書似乎是女性的專屬職業。作為一個男造型師,在這個行業裡,我們面臨的困難和吃虧,遠比大家想像的要多得多。
最直接的挑戰就是身體界限的敏感性。在婚禮當天,新娘秘書需要貼身為新娘服務,包括幫新娘更換婚紗禮服,甚至需要幫忙調整胸型(Body Sculpting:通過胸貼或塑身衣調整新娘胸部線條以呈現禮服最佳效果的專業操作)。
雖然在專業眼光下,這只是一項標準的工作流程,我的許多客戶也非常信任我,覺得沒有關係。但實質上,這件事情在實際操作中必須極度注意避嫌。因為新娘本人覺得沒關係,新郎可能也因為信任而表示理解,但在婚禮現場,還有無數的長輩在看著。
試想一下,當新娘的婆婆或媽媽,看到一個年輕的男造型師在貼身為自己的媳婦調整胸型,在傳統觀念的衝擊下,這成何體統?我非常害怕我的新娘因為我的性別,在嫁入夫家後會遭到婆家長輩的閒言碎語。因此,每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我都必須加倍小心地去避嫌,去尋求女性助手的協助,這無形中增加了工作的複雜度。
更難的是在我剛出道的時候。那時我沒有名氣,沒有足夠的作品去說服客戶。當新人們來找我試妝時,我的技術完全沒有問題,但我的『性別』往往成為了決定性的阻礙。在那個時候,社會大眾普遍認為男造型師幫女孩子化妝、做造型是一件很奇怪、甚至有些尷尬的事情。
因為性別而非能力的原因,我眼睜睜地看著無數個案子在我面前飛走。那種挫敗感,曾經無數次讓我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
聽完 Gary 的講述,憲哥深有感觸地總結道:「Gary,你知道嗎?坐在台下擔任評審的我,在聽你的演說時,我感受到的不僅僅是你學到了多少演說技巧,我更強烈地感受到,你是在利用這個舞台,為『性別平權』和『職業偏見』這個宏大的議題在發聲。
這就像我在推廣運動和基層棒球時常說的,棒球這項運動沒有排斥任何人,男生可以打,女生也可以打,誰規定棒球只有男生能打?同樣的道理,造型師這個職業,誰規定只有女性可以勝任?男性一樣可以做得非常出色。事實上,現在業界許多頂尖的彩妝大師、造型大師,不也都是男性嗎?
你剛起步時經歷的那些不理解和偏見,是所有打破常規的先驅者都會面臨的痛楚。當你想清楚了你站在台上的使命——不僅是為了展示美,更是為了用你的存在去打破偏見、為後來者發聲——你就真正擁有了無所畏懼的力量。這才是你的演說最偉大、最動人的地方。」
自在感的覺醒:接納不完美的勇氣
憲哥將話題引入了今天的主題書——日本著名心理學家、哲學家岸見一郎的著作**《自在感的練習》**(The Practice of Feeling at Ease:探討如何擺脫他人眼光、活出真實自我的心理學著作)。
「Grace,你作為輔導員,看著 Gary 從最初的緊繃、焦慮,到成果發表會那天在台上展現出極致的鬆弛與自在。你覺得他的這種轉變,與這本書中所倡導的『自在感』有著怎樣的呼應?」
Grace 分享了她的觀察:「在修改講稿和前期練習的階段,Gary 的肢體和表情的確顯得非常僵硬。但我發現,他身上最棒的一點,是他能夠快速找到自己的**『自我使用說明書』**。
每個人都應該了解自己的特質,知道自己在什麼情況下會緊張,在什麼情況下能放鬆。在演說中,憲哥常說,忘詞、說錯話其實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你整個人的氣場要是『松』的,是鬆弛的(Relaxed and Mindful)。
回想到我自己第一次參加《說出影響力》的時候,我的成績其實非常不理想。原因就在於我太沒有『自我』了。那時的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死記硬背講稿上。我腦子裡一直緊繃著一根弦,想著下一句台詞是什麼,生怕出錯。
但我後來才意識到,我根本不是一個適合死記硬背講稿的人。我強迫自己去適應那種模式,結果就是整個人在台上顯得無比緊繃和生硬。
而 Gary 聰明的地方在於,他知道自己的緊張來自於對權威(憲哥)的恐懼,於是他用照片去進行脫敏;他知道自己需要情感的釋放,於是在成果發表的前幾天,當別人都還在瘋狂背稿、找人修改細節時,他選擇了『閉關』,隔絕外界所有雜亂的意見。」
Gary 接過話頭,回憶起發表會前一天的細節。那天,Grace 關心地問他要不要出來再做一次實體演練,幫他調整一些小細節。但 Gary 婉言拒絕了。
「我告訴 Grace,我需要閉關了。我必須在前一天晚上把所有的技術指標、別人的建議全部忘掉。我獨自來到台北,住在一家青年旅館裡。
在青旅的公共區域,周圍都是陌生人。我就站在那裡,不管別人的目光,大聲地把講稿演練了一遍。演練完之後,我沒有繼續死磕,而是戴上耳機,播放了我最喜歡的 K-Pop(韓國流行音樂)或 Hip Hop 音樂,在公共區旁若無人地跳起舞來。
跳完一首歌,汗水流下來,我感覺整個人無比的放鬆和松弛。然後,我再回過頭去練一遍講稿。那一天,我用這種方式,徹底釋放了內心的焦慮。」
Gary 說,在閱讀《自在感的練習》這本書時,他對第六章「發覺真實的自我」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書中提到了一個故事:作者在高中時期去上英文補習班,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老師稱贊他的英文非常好。從那一天起,這個稱讚變成了一個沉重的包袱。作者開始想方設法地去扮演一個「優秀的英文學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打破這個完美的人設。在這個過程中,他完全失去了當初學習英文的樂趣,只剩下了無盡的焦慮。
「這段文字簡直就是在寫上課前的我。」Gary 感嘆道。在《說出影響力2.0》正式開課前,憲哥非常用心地佈置了兩個課前作業,並在群組裡給予了反饋。當時,憲哥對 Gary 的作業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這個稱讚在 Gary 心中激起了漣漪。他開始產生了一種包袱:「糟糕,我好像是一個優等生,我上課時絕對不能丟臉,我必須時刻保持完美、優秀的狀態。」這種心態讓他陷入了持續的焦慮和緊繃中。
幸運的是,在開課前夕,他和一位好朋友吃飯聊天,吐露了自己的焦慮。朋友聽完後,淡淡地說了一句:「可是,大家去上課,不就是因為自己有不會的地方,才去學習的嗎?如果你什麼都會了、都完美了,你還去上課幹嘛?」
這句話像是一記當頭棒喝,讓 Gary 瞬間清醒。他意識到自己正在試圖扮演一個「完美學員」,而忽略了學習本身的意義。他決定卸下包袱,將心態歸零,允許自己出錯,允許自己展示不完美。這正是他能在成果發表會上展現出驚人「自在感」的心理基礎。
這本書《自在感的練習》是天下文化在課程結束時送給每位學員的禮物。Gary 笑著調侃道:「我覺得這本書應該提前一個月送給我,這樣我就可以少焦慮、少緊張好幾天了。這本書的作者岸見一郎,就是那本暢銷全球的《被討厭的勇氣》的作者,他的文字真的擁有一種撫慰人心、讓人重獲力量的魔力。」
尾聲:持續發聲,世界終將看見你
在節目的最後,憲哥向 Gary 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Gary,站在你這個過來人的角度,你覺得《說出影響力》這門課最適合推薦給誰來上?」
Gary 認真地回答:「我覺得這堂課適合所有渴望被看見、渴望將自己的聲音傳播出去的人。無論你是哪個行業的專業人士,如果你心中有想要推廣的理念,有想要分享的生命故事,這門課的系統化架構和高壓實戰,都能幫你找到最適合、最具影響力的表達方式。」
隨後,憲哥請 Grace 給身邊的 Gary 送上一句寄語。Grace 看著 Gary,眼中閃爍著真誠的光芒:
「Gary,從我們認識到現在,我知道你經歷了許多的挫折和不易。但我想對你說的是,你的專業能力毋庸置疑,無論是去日本還是韓國進修,你都證明了自己在造型領域的頂尖實力。
但更重要的是,你擁有一顆真誠、溫暖的心。請你答應我,在未來的日子裡,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持續站在舞台上,說出你的故事。因為,當你勇敢地展現真實的自我時,你散發出的光芒,一定會被這個世界看見。」
在溫馨的氛圍中,憲哥為本期節目做出了總結。《說出影響力2.0》的相關課程資訊和填表連結都已經放到了節目的資訊欄中。憲哥特別強調:「這門課不是你花了錢、填了表就能進來的。所有的報名者都必須提交一段自我介紹的影片。如果影片沒有通過我的親自審核,證明你具備基本的熱情和學習意願,哪怕你再有錢,我也絕對不會讓你踏進教室。我們只招收真正想要改變、想要用聲音影響世界的學員。」
感謝兩位嘉賓今天專程從高雄北上,為聽眾朋友們帶來如此精彩、動人心弦的分享。也希望每位聽眾都能從中汲取到力量,在自己的人生舞台上, practicing being at ease,找到專屬於自己的「自在感」。
謝謝大家的收聽,我們下期節目再見!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