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今天我们说个有点沉重的话题：中国这代年轻人注定是烂尾的一代。去年春天，大型国有企业中国核工业集团招聘收到了一两百万份求职简历，创下历史记录的空缺岗位是多少呢？是一千七百三十个，录取比例是一百五十比一，约等于百分之零点七。这比进哈佛大学念本科还难，哈佛本科的录取率是二十五比一，相当于百分之四。这家国有企业招工淘汰率，比哈佛还要残酷六倍。

就业结构性萎缩与零工经济崛起

过去二十年，中国经济和中国社会的一大显著变化，就是所有类型的企业——国企、民企、外企甚至个体工商户——吸收的就业都在大幅减少，减少的幅度和速度都相当惊人。根据中国统计局的统计，二零零六年，也就是二十年前，国有企业吸收了百分之三十六点五的就业。去年，也就是二零二五年，国有企业只吸收了百分之二十点七的就业，二十年间下降幅度高达百分之四十三。

在过去二十年里，民营企业就业经历了一个抛物线的反转。二零零六年，民营企业吸收了百分之二十三的就业；二零一八年到二零一九年达到峰值，吸收了百分之四十五的就业，接近半壁江山。然后就是一路下跌，拐点是二零二零年到二零二五年，民营企业吸收的就业已经减少到了百分之三十一点八，短短六年下降幅度高达百分之三十。这个就业数据反映了民营企业在中国的兴衰历程。最近这六年，民营企业在党国打压下，逐渐进入寒冬。

过去二十年，外资企业跟民营企业一样，吸收的就业也经历了一个抛物线的反转。二零零六年，外资企业吸收了百分之四点七的就业；二零一三年，外资企业吸收的就业达到峰值，占到了百分之七点七。十二年以后，也就是二零二五年，外资企业吸收的就业就已经下降到了百分之三点八，几乎腰斩。这条抛物线也完美的反映了党国对外资企业的打压，比打压民企要早几年。这条抛物线上的时间点也反映了外资企业对中国营商环境恶化，比民企更敏感。

中国的个体户就业也经历了民企和外企类似的抛物线，只是时间点不一样。二零零六年，中国个体户吸收了百分之十的就业；二零二零年达到峰值百分之二十。三五年以后，也就是二零二五年，个体户就业已经下降到百分之十二，几乎回到了二十年前。短短五年，下降幅度高达百分之四十八。这条抛物线忠实的反映了过去五年中国草根经济的命运。简单的说，就是疫情和愚蠢的青年管控，摧毁了中国的草根经济。

国企就业、民企就业、外企就业、个体工商户就业全面萎缩，中国老百姓怎么谋生呢？只有一类就业蓬勃发展，这就是灵活就业。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打零工。中国的灵活就业人口从八年前的不到百分之一猛增到去年的百分之三十一。百分之三十一是统计局的数字，有专家估计远不止百分之三十一，中国的实际灵活就业人数可能高达百分之四十以上。我们姑且采用统计局的数字：中国的灵活就业人口在二十年前，也就是二零零六年，是百分之二十三。然后随着经济的发展，一路下跌，到了二零一七年降到了百分之零点九八，然后突然掉头一路飙升，到二零二五年上升到了百分之三十一。短短八年，上涨幅度高达百分之三千。统计局说，中国有大约二点四亿人属于灵活就业，主要是网约车司机、外卖骑手、网络主播、家政服务、钟点工，还有小摊贩等等。他们中有极少数能赚大钱，像一些有上千万粉丝的网红，但大部分收入不如国企、民企和外企工作，五险一金更是没有保障。

二零二五年，全国有一千两百多万大学生毕业。因为学校普遍造假，他们的就业率是个谜。但是从学校内部人员的说法和一些毕业生在网上披露的求职遭遇来看，应届毕业生的就业低迷。统计局说，中国十六到二十四岁城镇青年的失业率，去年十二月份是百分之十六点五。这个数字不含在校生，而且每个星期只要工作一小时就算就业。用这种统计方式，很多实际上处于失业状态的人被统计进入了灵活就业。一星期工作一小时跟失业有什么区别呢？我没看到有什么区别。

中国经济进入长期停滞，零工经济兴起，城镇青年失业率高企，越来越多的人处于半失业状态。城市中产的孩子加速农民工化，这是中国正在经历的现实。从这十年的情况来看，趋势相当清楚：中国经济正在系统性的制造烂尾的一代。缔造这种局面的就是被定于一尊的反市场土皇帝。

土皇帝经济学：制造“烂尾一代”的根源

经济学这期节目呢，我们就看一下从遍布全国的烂尾楼到温水煮青蛙式的烂尾的一代，这个绝望链条的底层逻辑是什么？我们这代人呢，成长于一九八零年代、一九九零年代，现在都成了“老灯”。这代老灯呢，至少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充满希望，不只是个人有希望，而且整个国家也有希望。即使是发生了八九六四那种血腥镇压，大家也觉得未来有盼头，生活会越来越好，自由空间会越来越大，国家会越来越开放。不管做什么，每个人只要努力，总能找到自己的机会。不管是出国发展还是留下来发展，在当时好像大家都是对未来有信心。

对这十年呢，一切都变了。给人的感觉最强烈的变化就是年轻一代丧失了信心，看不到希望。尤其是疫情以后，不管是出国还是留在国内，人们普遍的情绪好像就是迷茫、焦虑。迷茫、焦虑成了这代中国人的时代精神。反映在行为方式上呢，就是躺平摆烂，像机器一样的内卷。那天看经济学人的一篇文章，是写中国的标题就抓住了这个时代精神——"The disillusionment among the young"（年轻人的幻灭）。

我个人呢，喜欢看经济学人的文章，包括他的一些旧文章。以前也曾经把他的文章当成英文写作的范本。二十年前，我出来开律师事务所，招聘的第一位助理很爱读书，他父亲是休斯敦大学法学院的教授，相当有学问。我让他订几本杂志放在办公室，闲暇的时候来阅读。他订的杂志当中就有经济学人。这二十来年我一直没有断了读，现在退休了呢，仍然自己订阅他的很多文章，读起来是一种享受，有新闻价值，有逻辑条理，还有语言之美。

那篇文章提到我们这代老灯的一段经历：一九八五年，英国乐队 Wham!（中文翻译成威猛乐队）在北京工人体育馆演出，那是西方流行乐队第一次现场进入中国。据说现场观众被指示必须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但是虽然老老实实坐着，仍然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年轻人能够感受到国家正在进入一个开放时代。随后这三十年，中国经历了历史上稍有的增长，无数国民摆脱了贫困，过上了小康生活，过上了更富裕的生活。开放年代成长起来的老灯一代呢，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换来更好的生活。他们给孩子提供了最好的教育，让他们上补习班、上大学，甚至让他们出国留学。他们的孩子是伴随着希望，伴随着一个承诺长大的。这个承诺就是一个繁荣开放、让富足的未来。这既是个人的未来，也是国家的未来。

如今呢，那代老灯的孩子长大了，他们从小怀抱的那个希望却破灭了，伴随他们成长的那个承诺也被打破了。土皇帝上台以后呢，终结了中国的开放时代。随之而来的不再是繁荣，而是萧条；不再是富足，而是重返贫穷；政治环境越来越压抑，自由空间越来越小；社会活力越来越窒息。更要命的是呢，带动中国快速增长三十年的经济引擎熄火了。老灯那个人给孩子画了一幅美好的蓝图，他们的孩子按照那幅蓝图一步一步向上努力，就跟爬梯子一样，从中学到大学。当他们大学毕业，怀着希望要踏入社会，准备开始人生的时候，却发现脚下的梯子被人抽走了。工程已经烂尾，他们被晾在脚手架上，面对废弃的工地，他们成了烂尾的一代。父母给他们画的人生图纸，他们自己打下的地基，甚至已经在地基上盖了两层，现在都被迫停工了。所有的努力和投入，都成了一片烂尾后被废弃的工地。他们的人生被卡住了，上不去也下不来，烂尾就成了这代人的生存状态。

希望破灭：一代人的“烂尾”生存状态

有人选择彻底放弃，回家啃老。但是毕竟有条件啃老的是少数，大部分年轻人还需要找到工作才能生存。这就出现了开头讲的那一幕：过去八年，中国零工经济消化的就业，就是所谓灵活就业，从二零一七年的不到百分之一飙升到去年的百分之三十一，甚至飙升到百分之四十以上。这清楚的表明了中国城镇就业市场正在发生历史性的转变：有保障的工作岗位快速消失，没有保障的零工快速增加。借用我以前在节目中的分析，说通俗一点，就是城市中产的孩子正在经历系统性的农民工化。一个典型的例子，城市中产的孩子念完大学，跟农民工的孩子一样，去送外卖、送快递、开网约车。他们的孩子跟他们瞧不上的农民工进入了共同的命运轨道：被极限压榨，被压榨废了就被抛弃，没有任何保障。零工经济甚至已经蔓延到了中国的制造业。经济学人二零二五年九月有篇报道，专门讲中国的零工经济，到去年年终，中国有多达四千万人在制造业做临时工，已经占整个制造业劳动力的三分之一。工作朝不保夕，医疗养老都没有着落。他们不可能有动力，有条件去结婚去生孩子。结果就是中国的新生人口断崖式下跌，连跌四年，去年已经跌到清朝乾隆年间的数量，只有七百九十二万。出生人口的大幅下跌趋势，跟中国灵活就业大幅飙升的趋势完全同步。

任何一项烂尾工程背后都有一个决策错误，都有一个愚蠢的决策者。烂尾一代的道理是一样的。愚蠢的政府决策造就了烂尾的一代。还是回到经济学人，两年前，经济学人发表了一篇措辞严厉的文章，标题是 "Why China's economy won't be fixed?"（为什么中国经济问题无法解决？）。文章用一句话说出了答案：就是 "planned bad decision making"（计划性的糟糕决策），政府日益专制，不断做出糟糕透顶的决策。

为什么中国政府会不断做出糟糕透顶的决策呢？是因为中国政府完全控制在一个既不懂经济，也不懂世界，但出了一百多本书阐述治国理论的土皇帝手中。他不但是中国的最高领导人，还是中国的首席经济学家。他的经济学我总结了一下，就是反市场的土皇帝经济学。这种反市场的土皇帝经济学有几大特点：

第一大特点就是打压民营企业。这种打压呢，在他上台的前几年已经初露端倪，二零二零年开始达到高峰。大家可能还记得，他曾经以减轻学生负担为名，以反垄断为名，以防止资本无序扩张为名，一举干掉了教培行业，重挫了科技产业、游戏产业，还有互联网金融行业。结果就是中国民营企业的工作岗位数量暴跌。二零一八年到二零一九年，民营企业吸收了百分之四十五的就业。但是从二零二零年开始，掉头下跌到二零二五年，民营企业吸收的就业就已经减少到了百分之三十一点八。短短六年，跌幅高达百分之三十。这不是经济周期造成的，这是一场人祸。这些被土皇帝定点打击的行业，像科技、教培、金融，本来恰恰是中国大学毕业生最可靠的就业去处，收入也相当不错。土皇帝的经济学端掉了他们的工作机会，大学毕业生别无选择，只好去打零工。一周工作至少一小时就被统计局划入灵活就业的类别，虽然太灵活了，但总比失业听着好听一点。

土皇帝经济学的第二大特点，就是权力高度集中，丧失了任何制约。过去几年，土皇帝已经把有能力的技术官僚从高层彻底清除，完全任用唯命是从的太监式官僚。各种蛮含糊断端的决策畅行无阻，纠错机制完全失灵。结果就是经济趴窝，失业率飙升，尤其是青年失业率在二零二三年六月高达百分之二十一点三。因为这个数字太惊艳了，掩盖不住土皇帝经济学的灾难性后果，统计局被迫掩耳盗铃，停止发布青年失业率数据。在调整了统计方法以后，又重新发布，至少在纸面上已经控制在了百分之二十以下。

土皇帝经济学的第三大特点就是既要又要、既不要又不要，左手拨右手政策，相互拧巴。土皇帝到底想要什么呢？没人能搞清楚。他既要发展经济，又要打压民营企业；既要恐吓经济学家、恐吓企业家，把企业家弄得像惊弓之鸟，经济不景气。他想刺激经济，却拒绝实行在世界各国都兴之有效的做法，就是给老百姓发钱。他拒绝给老百姓发钱。在这么多人失业、这么多人半失业的情况下，他又发表文章，发誓不养懒人，不给福利。他好像也搞不清楚失业率太高，不是因为年轻人不想做工，而是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工作岗位都让他的愚蠢政策干掉了。老百姓没有工作，政府又不给他们发钱，就更没有钱消费了，经济就更萧条了。这个下行螺旋就会一直朝下转，看不到底部。

这种自残式决策也反映在了国际贸易上。他既想扩大出口，消化国内严重过剩的产能，又要跟主要出口市场美国为敌，还要支持俄国入侵乌克兰，把另一个主要出口市场欧盟也弄成了对立面。他的所有经济政策都是拧着来，怎么拧巴怎么来。这直接导致了政策性的经济瘫痪。企业家搞不懂他到底要干什么。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就是他的目标已经跟企业家的目标背离，他的政策也已经跟老百姓的福祉背道而驰。

这种政策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烂尾。那么他的目标是什么呢？从他这十来年的做法看，答案很简单：就是绝对控制。不但要绝对控制党内，还要绝对控制党外，绝对控制经济、企业家、中国老百姓。经济活力、社会活力、市场活力，在他看来都是失控。他宁肯烂尾，宁肯把中国经济变成一片烂尾工地，也不允许发生他想象中的失控。这是土皇帝经济学的核心逻辑。在这里，控制是关键词，一般的控制还不够，必须是绝对控制。十几年下来，事实已经很清楚：控制跟繁荣是不相容的。控制意味着烂尾，绝对控制意味着绝对烂尾。

土皇帝为什么这么痴迷于控制呢？美国把这种人叫做 control freak（控制狂）。他实际上是一种心理疾病，反映了一种不安全感，他觉得不安全才要去控制一切。最近呢，他亲手给解放军斩首，干掉了二号军头张幼侠，把中央军委几乎团灭，把自己弄成了光杆司令。这种不安全感已经达到了失控的地步。

一切除了个人的极度不安全感，还有意识形态的原因。这一点呢，经济学人也看得很清楚，就是要对抗美国。为什么要对抗美国呢？因为美国代表的宪政民主和自由市场体系，在土皇帝看来是对党国集权统治的最大威胁。为了消除这种威胁，他要不惜一切代价超越美国，战胜美国。所谓东升西降，就是这种形式的写照。当然，这种意识形态的不是从土皇帝开始的，而是党国一以贯之的国策，只不过是土皇帝把这种国策玩到了极端，要不惜一切代价玩下去。为了确保党国的政权安全，当然也是为了确保他自己的安全，战胜美国，就成了他压倒一切的目标。民生、年轻人就业、企业利润、老百姓的福祉都要靠边，而战，都成了可以被随时牺牲的代价。但是，这是一项注定烂尾的工程，因为他违反了最基本的市场规律，他跟民生和老百姓的福祉背道而驰。他甚至违反了最基本的人性，没有正常人会心甘情愿为一种宏大意识形态去牺牲自己和自己下一代的幸福。毛泽东时代已经做过这种实验，最终以失败告终。毛死了以后，党国自己在中央文件中说，国民经济已经被折腾到了崩溃的边缘。眼下土皇帝这场照猫画虎的折腾呢，结果也不会例外。当改革开放积累的家底儿耗尽、不惜代价的投入无以为继的时候，整个中国经济注定烂尾，整个一代中国人的人生注定烂尾。这代人的幸福就是土皇帝不惜一切代价跟美国对抗，正在付出的代价。

破局之道：个人如何应对系统性风险

灵活就业成了这代中国人的宿命。打零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零工经济的份额越来越大，有保障的工作机会越来越少。躺平摆烂成了年轻人被迫接受的生存状态。一旦出现机会，年轻人呢就会蜂拥而上，争相摆脱这种烂尾状态。但是对大部分人来讲呢，争取到这种机会的希望微乎其微，甚至比进入哈佛大学还难。土皇帝抽掉了这代中国人向上攀登的梯子，工程烂尾了，他们被晾在了脚手架上。

那么这代年轻人应该怎么办呢？除了任命，还有没有出路呢？再看个人有没有出路之前呢，我们先说一个残酷的现实，就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能力修复土皇帝的烂尾工程。这不是单独哪一项工程烂尾，而是整个国家、整个制度、整个经济烂尾。这是思考个人应该怎么办的一个出发点。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呢，个人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尽量减少损失，尽量避免成为无可挽回的牺牲品。具体来说呢，可以考虑这么几点：

• **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脱钩，建立个人的去国家风险机制。**我们老灯一代年轻的时候，相信国家会越来越开放，这个信念已经成了明日黄花，在当今已经完全失效了。中国民间有个智慧，是对有出息的人说的：“人挪活，树挪死。”年轻人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流动的个体，不只是在国内流动，而且是跨国流动。要成为这样一个流动的个体，就必须具备流动的能力。比方说，你要有语言能力、职业能力，还要有交往能力。一个人在烂尾状态中仍然可以学习这些能力，掌握这些能力。只要有足够的见识，具备一定的能力，让机会到来的时候就有希望能抓住机会。已经有一定资源的年轻人呢，不管资源是来自自己的努力，还是来自父母的帮助，如果已经掌握了一定资源，就要在教育路径、资产配置和身份选择上呢，尽量走跨国路线，避免把自己的人生吊死在土皇帝的烂尾工地上。

• **不要被宏大叙事绑架。**个人命运、民族复兴、东升西降、历史使命——这些都是党国舆论诈骗的叙事噱头。党国也把这些噱头当成减轻中国人烂尾痛苦的精神鸦片。经过毛时代的老灯都还记得，年轻的时候，谁相信这种舆论诈骗，谁就被骗的人生一塌糊涂。毛死了以后，最先脱颖而出的都是那些头脑清楚，能识别意识形态、舆论诈骗的人。普通人的首要责任不是什么民族崛起，不是什么国家复兴，而是追求自己的幸福，让自己过上有尊严的生活，让家人过上有尊严的生活。在这个人生目标面前，其他都不重要。如果有人让你为了国家牺牲自己，那种人肯定是骗子，都是要拿你当代价当牺牲品的骗子。

• **拒绝精神烂尾。**国家可以烂尾，经济可以烂尾，甚至理想也可以烂尾。但是人的精神世界不能烂尾。集权政治最擅长的不仅是搞垮经济、制造失业，而且也是制造无力感，让人主动放弃精神追求。但没有机会、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呢，躺平也不失为一种理性的选择。但是躺平跟躺平不一样。有人不是主动选择躺平，是被动躺平、破罐子破摔。既然外部环境是我无法控制的，整个国家都在烂尾，我怎么努力都没有意义，干脆就不努力了，混一天算一天。但是理性的躺平不一样。理性的躺平是在有选择的时候主动做出选择。躺平不是放弃，不是破罐子破摔，而是为将来可能出现的机会窗口积蓄力量。换句话说呢，就是躺平度过这个艰难的时段，让意志得到磨练，让头脑更清楚，让自己更有勇气、更坚韧，更有知识，更具备把握机会的能力。一个人只要还能自由思考，只要精神没有烂尾，没有彻底放弃对个人命运的掌控权，他的人生就不会烂尾。当国家出现了转机、机会到来的时候，他就有希望抓住机会，重启人生，成为新秩序的参与者和创造者。

今天的话说完了，感谢收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