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线:社会叙事、集体潜意识与谎言的仪式性力量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2026-01-23

这歌真的非常好听。之前大家说我音乐品味好,确实我音乐品味还可以。我之前放的歌还可以,但这首歌真的很好听,是我女朋友推荐的。我觉得她的音乐品味确实比我好,或者她花更多时间听歌。我不想在这里承认她音乐品味比我好多少,但是她可能确实有更多的时间在听歌,这真的很好听。这张专辑其实都很好听,推荐给大家。这首歌叫Zaa Ry,歌手是Lani C。这张专辑真的很好听,我可以分享给大家。它是巴基斯坦音乐,很好听。

非常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今天的直播。我们今天的话题呢,我想反过来,之前是我先讲,然后大家来讲。今天我想反过来,大家来讲,然后我们把思路发散之后,我再来讲,再来分享我的观点。我觉得这样可能好一点。

那今天我们聊的是什么呢?就是最近这个斩杀线。斩杀线,又有蜂蜜苹果或者蜂蜜糖浆的说法。对这些东西有两种最简单的解释。一种是斩杀线等于赢,斩杀线就是为了赢,没什么可说的了。所以国内的人为了赢什么都弄得出来,做假也行。所以斩杀线被体味为一种不择手段的赢,这是一种说法。第二种是斩杀线映照了国内的焦虑。也就是说,其实中国才有真斩杀线,美国没有。中国只要你一不小心,你就万劫不复了。

这两种说法我觉得有点小问题。前者过于简单,以果为因;后者我觉得对应不是那么对应的。什么叫前者过于简单呢?也就是说,如果斩杀线就是为了赢,它当然是为了赢。但是每天网上要炮制出这么多不同的赢法,为何单单就是这一种?为何斩杀线能够成为一个被这么多人关注的东西?这个故事的点到底是什么?

我开宗明义,也不卖关子。今天很想和大家讨论的是故事原型这个问题。也就是说,不管是斩杀线,或者当MP在美国卖的MAGA,或者任何东西,它背后都是一个叙事。一个叙事要有足够的力量,这个叙事本身一定要契合某种故事原型,或者这个故事契合人们心中的某种感觉。但这个感觉一定不能是爽感。如果你把这个东西归结为爽感,它等于没有总结。因为爽感是一个太过于直接的表述,就是快感。但这种东西,它通过这个故事挠到人的,一定不是简单的快感,它一定有一个结构。所以对于像斩杀线这样的故事,甚至对于像芳华(评论芳华的文革故事),或者说黄汉这样的故事,如果所有总结都只是爽,只是赢,我觉得这个总结太简化了,没有让我们真正挖掘到里面的内容。

所以今天我想跟大家探讨的就是,当我们看到斩杀线,或者怀念文革,或者黄汉,到底这个背后的故事原型是什么?这里面在讲一个什么样的叙事?这是我觉得我们值得分析的。

斩杀线的社会映射与中国式恐惧

第二点,很多人说斩杀线这个故事在中国火,因为只有中国才这样。但我觉得这个映射其实也有点小问题。中国不是这样。也就是说,中国不体现为因为一次失业,沦为流浪汉,然后吸毒死去的问题。第一,中国确实没有那么严重的吸毒问题。第二,中国当然有很多无家可归者(Homeless),但是它不是中国城市的可见景观,也不是大多数人身边的可见体验。所以绝大多数人在中国的恐惧不是这样的恐惧。在中国的恐惧,比如说过去阶层跌落,不是这种恐惧。

在中国,我们很多恐惧是来源于对可感的警察权力的恐惧。这是自由派感受到的网信办、警察权力、国家权力的恐惧,所谓铁拳。那么斩杀线的故事显然不是一个铁拳故事。因此,你说中国人为什么喜欢听这个故事呢?因为这个故事符合中国人的生活,我觉得这个故事不符合中国人的生活,它真不是中国人的生活。那么因此这个故事到底为什么呢?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点。

接下来我们就一起来聊这个问题。今天我们反过来,我先听大家讲,然后我再给大家分享我的看法。我想听大家讲的是什么呢?我们就先说斩杀线。这个故事你三选一,或者你多讲一些也行。斩杀线,然后芳华那个文革叙事,或者黄汉,我们超出“赢爽”之外,你认为这个故事它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个故事是哪种故事原型?它符合了我们的什么一种倾向?当然这种文化分析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大家也可以想一想再作答,没有问题。

我先回应评论区的一些观点。这很像我以前做的那个故事的密码那种阐释方式。我们就是从故事的密码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这里有人问,怎么还是聊斩杀线?因为这个故事特别有启发性(revealing),它是一个很好的切口。它成为一个这么火的社会现象,是值得分析的。也就是说,把斩杀线分析成中国人傻,或者中国人真可怜,也是,但是有点太轻浮了,没有到达能够挖掘的点。所以斩杀线当然是值得继续聊的事情。道德的故事?哪种道德的故事?任何故事,尤其是一个叙事(narrative),它都是一个道德的故事。但问题是,是一个什么样的道德的故事?

斩杀线的想象与黄汉的替罪羊叙事

第一位听众认为,斩杀线的故事更像是中国人能接触到的对美国论述渠道的一种总集合的想象。可能是一些B站上对美国的描述和美剧之类的。斩杀线是一种想象中的对美国论述。中国现在需要这个论述来证明自己的生活痛苦模式的另一面,世界上还有另一种痛苦模式,不像是这种东亚的痛苦模式。

关键是它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但你刚才有一点说得很好,它符合我们过去对美国B站上的想象:流浪汉、吸毒。这两个点B站特别多,尤其是吸毒,美国吸毒者遍地,也迎合了中国人认为一吸毒这个人就完蛋了,万劫不复了。这种想象是完全很完整的。但关键是这些是元素。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元素汇集成这个故事:一次简单的小事故,人就陷入万劫不复。为什么这个叙事这么吸引人?有很多叙事,其实关于美国的毒品滥用,也有很多别的故事。美国道德堕落,这是之前对美国一个很典型的想象。这次斩杀线到毒品,它不是道德堕落,而是一个人正常的生活,一不小心立马就万劫不复。它是一个这样的故事。你觉得这是一种什么叙事?

听众表示,他只是感觉斩杀线的来源是这样,但不知道故事原型。他对黄汉可能有点了解。他很早就是黄汉,大概在2015年左右。当时年纪小,一开始有个黄汉的“疤”。那时候成为黄汉时,还没有那个黑色旗子的标志。他认为黄汉是一种比中华民族主义者更真的一种民族主义,或者说一种朴素情感。他认为官家的民族主义毕竟是一个建构的,不太有生命力。前几年有一定生命力,那是因为中国国力强。现在国力一旦弱了,它造出来那民族主义,它的叙事吸引人的力量就少了。

最重要的是,黄汉有一种非常好的叙事,能够解决一个问题:我们现在的生活为什么这么蛋疼?不是我们的问题,是因为外族的入侵,导致我们文化的劣等。他们一直称呼现政权为“后清”。他认为现在就是被满族复国主义。那都不重要。他认为满族复国主义运动或者这种,这都是一种比喻,或者是一个靶子。就像一战结束后,德国有一个论述,就是“后面捅刀的黑手”,那个论述是一样的。它是一个工具,只是用来动员的工具。他很怀疑会不会真的有人认为那是一个真的实存。

黄汉这个故事最舒服的点是它可能可以解决“百年国耻”这个叙述。它其实有一种对于不认同这套叙事的一种挤压。有些黄汉是接受百年耻辱的,但很多黄汉不认为百年耻辱是问题,他们认为这就对了。比如说,他们认为把圆明园烧掉,是北京民众去砸的烧的这种可能性更多,人数也多,而不是英法联军烧的。他们会认为这是好事,是民族意识呈现的一种状态。很多1840年之后、1949年之前的趋势,会被重新结构和重新书写一遍。这是南派黄汉和北派黄汉都有的一套论述。

主持人总结,对黄汉的分析中,有两点很关键:第一是文化劣等,即文化的等级论,这是黄汉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故事原型。第二是替罪羊机制,黄汉通过将满清作为替罪羊来解释当下生活为何如此糟糕,这非常有意思。

斩杀线的半真半假与叙事扭曲

第二位听众Alex谈到斩杀线的特殊之处在于它与以前所有谣言不同。他认为谣言至少分两种:第一种是完全虚构,比如朝鲜日报宣传纽约20%的人是贫困户,只要懂英文或用翻译工具就能知道是完全错误的,因为基本事实叙述彻底被驳斥,很容易识别。

但斩杀线的问题在于,它是一个半真半假(half-truth)的故事,其中三分之二的素材是真实的。比如,大部分流浪汉或社会底层情况是精神病人,或因医疗保险未得到照顾,这的确是联邦政府一系列政策错误导致的后果。他提到精神病人照顾失误的问题,即美国精神病到户政策的极大错误,放弃了将精神病人集中在指定场所治疗,只有特重大、四级以上评估(具有暴力倾向或彻底失能)才需指定或自愿进入精神病院。实际上搞了社区化疗养,但在缺乏家人照顾、社区看护或单纯走失的情况下,就沦为流浪汉。

至于“糖霜苹果”(指毒贩处决方式),也确实有,这是墨西哥毒贩集团带进来的,比这残忍的还有更多。但听众质疑“糖霜苹果”是否真的在美国社区里有。主持人回应,他专门搜过,在边境地区报纸或佛罗里达州能看到贩毒集团确实做过类似处决行为来震慑对方,但他们抓的不是随机流浪汉,而是对手的头目或小兵,作为标识地盘或恐吓对手的方式。

听众指出,这不影响叙事。因为实际上,当无法接入国际互联网,或即使接入也主要获取中文信息,且不愿追溯来源时,只要随便搜一下有没有“糖霜苹果”,有没有因精神病迅速丧失生活的情况,会发现“有”。那美国好像确实存在这种情况。程度多大呢?他搜的**《洛杉矶时报》(Los Angeles Times)等美国报道都是墨西哥边境城市恩塞纳达**(Ensenada)的新闻,并不发生在美国。

听众认为,这不影响。因为在Reddit等平台上,难免看到有人说“越境犯罪情况有发生”,或者“美国网友说,我在我的一个什么里看到了这种情况”。这可能真的会有,毕竟这种十八禁的东西,警方不会拿来做自己的战绩。回到叙述问题,这件事的根源(root)是存在的,不是彻底胡编乱造,但它把事实扭曲到了一种程度:只要不做更深入的细节分辨,某种意义上就可以确认它曾经发生过。但对社会现象的发生,也要根据其背景(background)、环境(setting)、原因(reason)和参与者(participants)来判断。

主持人追问,斩杀线将零散事实缝合成一个“一旦出点小差错就万劫不复”的故事,其背后的叙事是什么?为什么这个故事如此打动人?

听众认为,这部分是因为没有人来否认。他觉得某种意义上,斩杀线是被福克斯新闻(Fox News)或类似媒体所利用。他提到一本书叫**《美国的反智主义传统》,美国人自己有比这更恶俗的叙事,如QAnon等阴谋论。所以如果问一部分美国人是否相信存在这种情况,对于生活在社区里的人**(somebody living in my community),他们甚至会说这是确实的。老A(指视频中提到的某人)也不是说“我身边那些一线了解的人告诉我”,他拟制了一个美国在地的声音。这些声音是虚假的,但这些声音是否存在?是存在的。他没有在叙事上撒谎,只是把主体(subject)跳跃转变了。如果你不问老A,他提到“教授是谁”,要求出示具体材料,他不会提供。但如果你去找Reddit网友确认,会得到“是,这种情况可能存在”的答复,从而间接坐实。但这种情况真的存在吗?并不存在。他只是叙事还是那一套叙事,但老A的操作手法是把其中的主体给扭曲。司法或新闻调查要求叙述的人为自己叙述的事件做确认、负责。但在网络时代,老A不用搞这些,他只要拟制叙事,说是某个人说的,如果你能在一些认同这个叙事的地方得到求证,逻辑自洽的闭环就完成了。这是他最恶俗的地方,构建封闭的叙事环,不断欺骗他人进来。

主持人认为听众的分析很好,但不是叙事分析(narrative analysis),而是真实性分析(truthfulness analysis),即它是如何被认为是真的。但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点,让很多中国人误解,认为里面的事完全不存在。当然,从哪个角度看,它是不是百分之百假,里面的零散事实是存在的,但形成的叙事可能是百分之百假的。

听众强调,以前的谎言无法从美国人口中求证,但现在老A构建的这套“美国社会在混乱中濒临崩溃”的叙事,是可以被验证(verified)的,因为某种意义上确实有一大部分美国人真的相信美国社会在崩溃。主持人补充,他在微博、小红书上看到很多人讨论斩杀线时,百分之六七十的内容都在问“这是真的吗?”“真的假的?”下面都有人告诉他“这是真的”,原因就是贴一个新闻报道说“你看美国人都说是真的”,或者有人说“我就是在美国,美国就是这样的”。这个事情确实激发了大量的简化验证,包括乱引用贝森特(Besant)的言论。整个过程确实激发了海量的奇怪验证方式,这是斩杀线故事中另一个有意思的点。

游戏化生存与集体仇恨的煽动

第三位听众Roca提到他认识的公务员群体,很多人都知道斩杀线的皮毛,信息流刷到过,但不太感兴趣。体制内外有点像两个物种。体制内的人也玩B站、抖音,但纯粹是娱乐。生活轻松的人不太在意这些,信息流也很少刷到。他们对斩杀线的简单看法和对派差不多,也不会让你相信。他身边一线城市的白领朋友更关心世源(可能是指某个新闻事件)的不死新闻,更关注这种比较急的新闻。

他认为斩杀线叙事之所以有用,是一种压力释放的方式,和看小说、动漫、打游戏差不多。他以前做游戏,也经常玩国内的数值类游戏,特别是二次元游戏,对虚拟叙事非常接受。他感觉他们的生活可以活在网络游戏编织的世界里,有一种活在二次元的感觉。游戏里的“赢”可以打动他们,因为国内这些游戏的虚拟“赢”非常丰富,除了胜利结算,还有各种成就系统,甚至吃金币多也是一种赢法。在他们的虚拟世界里,赢的角度特别多。但他们也知道这是沉浸在那个世界里。他感觉,如果一个人特别爱玩游戏或动漫,很容易把现实和虚拟混为一谈。他感觉他们可能就是网游玩多了,被这套玩法训练得脑子有点混乱。现实里可能刚毕业,考公考研压力大,但不像上班那样被赶着走,这种压力有点“自愿”。所以他感觉他们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会非常容易接受斩杀线这种叙事。

还有一个角度,他研究不多,但听别人讲,就是有人可能不太相信斩杀线,但觉得讲故事的人感染力非常强。就算听故事会、故事FM,或者像雷律师一样,故事讲得很好,那就足够他们传播了,信不信无所谓。

第四位听众Nathan认为美国斩杀线这个议题背后的核心就是,仇恨。仇日恨美。所以日本人吃不起大米、美国人有斩杀线、头颅被挂着叫“糖霜苹果”,本质上跟选举很像,是一种仇恨动员。它刚好对应到共产党本身执政合法性也是建立在仇恨之上的,如百年国耻、八国联军、鸦片战争、割让领土、日军侵华,中国人跪下去。他搞不懂中国这个国家到处都是恨,对所有东西的叙事逻辑都是恨。选举也是一样,在台湾,非红脖子恨非法移民,川普就说非法移民吃猫。排毒人士恨中国人,王一川就说中国高铁没有靠背,大家吃田鼠。在中国,如何仇恨动员?先在美国,美国斩杀线,再像日本年轻女孩子只能去卖,大米一包5000日元。它背后的逻辑就是仇恨。

他分享一个粉红朋友的例子。这个朋友一见面就说“大国崛起牛逼,美日完蛋,小红书对账”。但他跟这个朋友聊到后面,说他一个亲戚在美东开餐厅,美西做室内装潢,可以发美国工签给他,朋友马上问“那我可不可以去美国?”93阅兵时说“中国牛逼,美国要完蛋了,中国人坦克开出来,世界都不敢讲话”,但每隔一两个月问他“你美签办好了没有?”包括这次斩杀线出来,说“美国要完蛋了”,又问“你美签帮我办好了没有?”他到底知不知道美国什么情况?他觉得他们知道,就是闲着没事恨一下。

主持人回应,关于“他知道”这一点,他认为这次人们知不知道斩杀线是假的,他觉得相信这个故事的人,一半以上是知道是假的。但这更有意思了,大家知道是假的,大家在这起什么劲?这是很有意思的点。

回到“恨”的观点,主持人觉得未必是恨。中国有很多仇恨动员,但通常是通过辱华故事完成的,如“台湾人说中国人吃不起茶叶蛋”导致恨意。但斩杀线更多是蔑视,如“日本吃不起米,日本得梅毒”,这是一种恨了之后达成某种疏解的情绪。中国人恨意动员更多是靠报复来完成的,如“香港人看不起我们,台湾人看不起我们,所以我要恨他们”。但斩杀线可能达成的还不是恨意,可能是别的东西。

听众补充,他感觉斩杀线是一个针对两个不同人群的话题:

  • 已经恨上的:“你看,美国多糟啊,完蛋了,中国崛起厉害,牛逼!”
  • 还没恨上的:“快来看,你还不赶紧恨?完蛋了,中国崛起牛逼!” 他认为这是一套营销话术,说到底就是仇恨动员。

斩杀线的故事原型:伊甸园禁忌与非连续性挫折

主持人总结,他很认可“这些故事都是老故事,不是新故事”的观点。这与罗伯特·麦基(Robert McKee)的《故事》或约瑟夫·坎贝尔(Joseph Campbell)的《千面英雄》中的故事原型(story archetype)概念一致。

他从一个细节讲起:很多人说斩杀线其实是爱丽丝线(ALICE)。ALICE(Asset Limited, Income Constrained, Employed)是一个社会学概念,指“财产有限、收入受限、有工作”的人群,从来没有被表述为“线”。但中国人翻译解释时,一定要把“线”的意象贯穿在里面。这本身就是故事解码的密码。

斩杀线就像一条屏障,你只要碰到它,你就死。所以ALICE是一个社会学概念,不存在“线”的意象,但我们在翻译解释时,一定要把“线”的意象弄出来。

斩杀线的故事原型是圣经的伊甸园故事:一个地方哪儿都好,但就有一个禁忌,听上去没什么道理,也没有那么可怕,但只要你碰到了,就这么可怕——比如吃智慧果。这个东西在非常多的游戏、电影、小说里都有:你去到一个地方,有一个你不理解的禁忌,它不像中国医疗很贵,得大病钱就没了,那是一个可理解的禁忌。但有很多不可理解的禁忌,你去到一个地方,有一个隐秘的危险,触发机制是你不可理解的,只要触发了,你就完蛋,背后的机制非常复杂。这很像之前听众说的“老师打分低,这辈子就完了”。

这个东西从古典时代开始,就是人们感受危险的方式。人们感受理性危险,但也感受一种断崖式恐惧(cliff fear)。在一个非连续的地方,生活会出现一个非连续性的挫折,导致一切都变了。不像疾病是连续性挫折,能看到金钱位置。但我们对非连续性挫折,一直有这种感觉。所以故事里不断演绎:这个世界存在一种不被你理解但很恐怖的东西,只要触到那个点,立马就死,立马就完蛋。这成为了各种故事原型、游戏原型里的塑造。

现实生活中也有这样的例子,比如东德的斯塔西(Stasi)。斯塔西的故事之所以迷人,就是你不知道怎么着,说错一句话就完蛋。这种危险的存在一直在社会中。美国过去的吸毒被当做道德叙事,贫困被当做资本主义叙事,但这些故事都没有斩杀线这么迷人,它不像斩杀线故事一样塑造一个不被理解的社会禁忌或挫折:在一个不容易出事的情况下,生活就完蛋了。

当然,美国其实不是这样的。反过来讲,这是中国人真正恐惧的。很多人说中国有斩杀线,他认为中国没有斩杀线。但中国确实有很多社会隐秘的、根本不合理但一旦触到生活就完了的事情。比如:

  • 35岁优化线:35岁一个人要被优化,完全没有道理,企业为什么要优化35岁的人也没有道理。实际情况社会上不存在35岁强制优化线,但它就是一个如此吸引中国人的叙事。
  • 征信榜:不知道什么原因上了征信榜。
  • 银行卡问题:银行卡不知道什么原因跟境外诈骗联系到一起,生活就有很大的麻烦。 中国这种东西特别多。评论区提到“对生孩子的恐惧”类似,很多人认为生孩子一出来,生活就完蛋了。

这是很有意思的点。这是第一个故事原型。他的思路是:这些东西能火,都是因为背后有故事原型,有故事原型才容易传播,这是个传播学问题。斩杀线能火,是因为:

  1. 故事原型:伊甸园禁忌,一切都行,苹果别碰,咬一口立马完蛋,逐出伊甸园,开始有死亡。
  2. 中国人的生活恐惧:中国社会存在很多不合理的禁忌线,一到那个地方,生活就是断崖式下跌。

未来遇到社会现象,可以有这种思考框架:

  1. 它有一个故事原型。
  2. 它有一个现实的情绪。 一旦故事原型(人们在社会中不断催化,甚至进入集体潜意识的)结合社会情感,就会成为火爆的网络传播事件。

芳华与黄汉:失落的黄金时代与亡国复国神话

再来说芳华(电影《芳华》的解说)。芳华解说的触点有非常深的神话原型:

  1. 黄金时代的失落(Golden Age Lost):人类历史上有不断的故事讲黄金时代的失落。
  2. 圣愚(Holy Fool):黄金时代失落后,会出现圣愚。

基督教对现实世界的想法就是黄金时代失落,即伊甸园时代或大洪水之前。现在的时代是黄金时代失落之后的时代,一个丧失纯真的时代。所以一个纯真者在这个时代就要受苦。他受苦因为他纯真。刘峰(电影《芳华》角色)就被塑造为一个圣愚。圣愚者在黄金时代本来应该是最好的人,但因黄金时代失落,在这个年代变成一个神圣受难者(holy sufferer)。整个芳华解说故事就是讲黄金年代失落和一个圣愚的故事。这种故事原型太多了,无数电影小说漫画都是这个。

中国现在有没有社会情绪?太有了。今年年初已经来了一波怀念经济上行期的美。当然还有人往前怀念文革。也就是说,我们对现代中国时代有一个共同想法:现在中国就是失落的时代。这个失落时代是从经济上行期的美失落过来的,是从胡时代失落过来的,还是从毛时代失落过来的,这是个人选择。但现在中国是失落时代,是很多人的共同选择。

失落时代我们怀念那个黄金时代(golden age)。如果你是自由派,怀念经济上行期的美,就不会想象一个神圣受难者,因为之前那个时代没有道德想象。但如果你是毛左,那之前就有道德想象了,它是一个纯真的道德年代。一个纯真的道德年代的人活到今天就是一个神圣受难者。大家自己就是神圣受难者,都是刘峰,因为太纯真,不想被剥削,不想跟资产阶级同流合污。

再来说黄汉的故事。黄汉故事也是神话中太经常出现的一个神话原型:亡国复国故事。这几乎是所有神话中一个非常重的原型,一个国家亡了,最后让它复国。亡国复国故事,无论是亚瑟王的故事还是中国神话历史中的故事,都与政治共同体的想象最关键。亡国复国故事的核心,包括越王勾践的故事,是纯度。犹太复国主义也是一样,慕容复也是一样。亡国复国故事的核心在于族群的纯度,或亡国复国故事信念的纯度。只要信念纯度到了,国家就能复兴。因此,在所有这些故事中,实力和能力不是最关键的点,道德纯度是复国故事中最关键的点。所以一旦一个人陷入亡国复国故事,他就会陷入。

那么这个国家怎么能复国呢?复国就要靠道德纯度,靠这个共同的道德纯度来完成。这是一个关键。所以整个黄汉,以2025年末吃瓜盟主构造的反清版本为例,就是一个亡国复国的故事。明朝是亡国,现在正在复国路上,怎么能真正实现这个复国神话?这个复国神话就要靠排他性的纯度来实现。

这个故事原型有没有社会情绪呢?当然有,是亡国感。亡国感来源于49年体制的合法性不足。这个政权一直没有实现完成的合法性构建,这是亡国感的根本来源。复国就是现在在这种情况下,大家认为有复国机会,这个复国机会需要排他性的纯度来完成。

谎言的仪式性与集体表演的力量

很有意思的是,刚才有台湾朋友提到,有人相信斩杀线,但当告诉他可以办美国签证时,他很想去美国。也就是说,他打心底里知道美国没那么夸张。主持人也认为,大家知道没那么夸张,很多人(他猜测一半以上)在网上传斩杀线,问是不是真的,打心底里知道不是真的。

这才是里面最重要的。为什么呢?这不是叙事,而是一种仪式。我们大家一起演,共同参与的仪式,才会放大里面的凝聚性。也就是说,我们知道它是个故事,是个神话,它来源于一种感受。这种感受什么样的情感能被最大调动起来?就是我们都知道是假的,但我们就在一起来演。这种一起表演,是这个仪式里面最关键的东西。

而且,大家不说破的心照不宣,才是这个群体彼此之间绑定的真正纽带。在这个斩杀线故事里,绑定这个故事真正纽带的并不是对美国的恨意,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仪式。这种心照不宣的仪式经常发生,比如网上一个梗,外人看不懂,我们用这个梗,都知道是这样。这种心照不宣其实是真正的默契。真正的默契就是我知道美国不是这样,但很好玩,我就要一起讲,而且我也知道大家都知道,我们一起在做这个表演。这个仪式是一个真正有意思的仪式,它比那种基于真实的仪式要有意思得多。这种心照不宣的互相掩饰,才是这个仪式里的关键。它不可说破的点,是这种禁忌治理非常重要的点。

这与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所讲的集权主义的起源中非常大的关键有关。集权主义最后要的就是大家都知道这是谎言,这才是力量的源泉。集权主义不是要洗脑、骗大家。有时候集权主义会采用“我们都知道这是谎言,这是假的,但是我们一起来认为它是真的”,这是力量的源泉,或权力的真正源泉。

所以斩杀线上也存在这种情况:很多人会心照不宣地认为它是假的,不可说破。这是故事力量的源泉。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经常出现“大家其实都知道不是那样的,但是我们愿意一起来表演”,不管是辱华事件,还是以前的反DEI过程中,很多人都知道这不是真的。很多川粉也是一样,他们不知道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说的是假话吗?去年格伦·贝克(Glenn Beck)在海地移民吃猫时,对着群众明说了这是假的,但这有用吗?我们这个叙事大家一起弄出来,这才有用。这已经是挑明了是假的,但就是要传播,因为传播起来有用。当我们参与到“我知道是假的,但我要传播,我要说它是真的”,这才有意思。传播真相没有意思。我们因为共同的目的传播一个假的东西,这才是最有意思的点。

所以斩杀线也有这样的特征:我们知道这是夸大的,知道这不是真的,但就因为如此,我们把它传播出去,大家都说是真的,这才是最有意思的部分。这才是让主持人感觉到这个事情有力量的部分。如果只是传播真相,就没有力量。这么多人一起把一个假的东西弄大了,才证明了我们有力量。

很多人没有真的相信。当然有很多人相信是真的,但相信是真的的人数可能没有想象那么多。因为主持人一直认为现在的人没有那么傻。当你问他是不是真的,他说是真的,不代表他心里百分之百接受其为真。

共同表演的例子:2022年疫情。多少人打心底里知道奥密克戎(Omicron)没有那么惨,没有那么危险,外国都没死多少人,奥密克戎的死亡性下降了,大家都知道。但在8月以前,多少人愿意一起演“这事特严重,要生命优先,出来大家都死,后遗症特别严重”?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但关键就在这儿:我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但我愿意去演。这是里面的关键。

这是理解中国的一个关键:中国的政治有高强度的表演性。比如“武统台湾”这个事,中国人喜欢武统台湾吗?未必。当政府说“我们要武统台湾,台湾一定要回归”,他是不是打心底里觉得“台湾要回归,台湾坏,我把台湾杀完”?不是。但是你愿意让我这么表演,我愿意一起来表演。这种共同的表演性是很重要的部分。

包括2020年要击落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时,网上那么多人闹起来说“对,要击落佩洛西”。当时网上闹起来的人,大家真的觉得可以击落佩洛西吗?当然绝对有人这么相信,但当时一起表演的人中,有很大一部分都知道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击落一个美国议长的飞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正是因为不可能,我们都知道不可能,但我们就在说可能,这才是真正有推动性的东西。

这个人真的比大家想的那么复杂。所以主持人讲这个东西的原因是,如果把斩杀线理解为“赢学,为了赢不择手段,什么都可以编”,那就想简单了。包括芳华,如果理解为“这帮人就是傻,不知道文革真相”,那也不是。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但很多人知道,但还是得要这么说。包括黄汉也一样,他不知道明朝没那么糟,没那么好吗?他知道清朝前几个皇帝比明朝后期皇帝靠谱一万倍吗?他知道。但是这个是好玩点。

这个在互联网上绝对是一个更大的舞台。这个大舞台是有意思的。甚至像美国游戏驿站(GameStop)股票事件。如果大家一起炒的是英伟达(NVIDIA)就没意思了。大家都知道GameStop这个公司租游戏已经完了,行业是个垃圾行业,没什么价值。但我们就是一起把这个股炒上去,这才是意义所在。炒英伟达、台积电(TSMC)不是新闻。散户大战华尔街就是要炒这样的股票,这才是力量的展现。所以这里面都有这种力量展示的点。

问答环节:AI、社会、情感与关系

接下来进入问答环节。

AI与未来科技的边界

有听众问:如何看待视觉语言动作模型(Vision-Language-Action Model, VLA)和世界模型(World Model)?未来打算做VLA和世界大模型相关研究和数字芯片设计,怀疑这个领域是否能做出好东西。

主持人回应,第一个问题是长尾问题(long-tail problem)是否能真的被解决。比如世界模型,自动驾驶如果出现从未见过的东西,就可能撞上去,成功就没了。现在解决方案是靠数据堆积,很慢,需要场景生成、对抗测试。这是他以前认为通用人工智能(AGI)可能实现不了的一个重要原因:数据逻辑模型不能完全拟真。

这要看方向。自动驾驶是容错率很低的领域,因为出错人就没了。但很多场景容错率很高,比如培养一个AI专门讲脱口秀,一个段子不炸,一句话说错了,没关系。对于容错率很低的场景,AI是否能完全实现人的智能,他依然认为不能。但对于容错率比较高的场景,VLA和世界模型都可以做。

他比较认可VLA模式。他上次讲AI时也提到非常认可对象(object)的逻辑,那一步是靠自然语言构成的,人机都一样。所以他很感兴趣机器人基于视觉对象,往下只是靠语言串联这一步。人类的现实世界都可以还原为语言现象,语言现象是编织这些的基础。所以VLA能不能在边缘场景下实施运算,实现快速运作,还是语言处理需要长步骤,他不知道。但他认为做专用芯片(specialized chip)应该是一个有益的研究方向。至于近存运算(Processing-in-Memory, PIM)或神经芯片,将规模扩展到几十亿参数,他表示超出知识范围。

更通用的模型会不会只是泡沫?毕竟大模型只能在文本和图像上,未来是否真的可以部署到现实生活?会不会是资本泡沫?主持人认为不会。VLA路径在容错率比较高的场景下绝对可以做。关键是设想出VLA路径下,有没有容错率相对高但商业价值又高的环境。这个容错率可以在连续任务中,比如机器人在仓库做仓储。当然,可以把包装做成标准化,或者扫描都可以。关键是怎么设计流程,让流程本身有一点冗余,让容错率上来。但自动驾驶没有,有时一个小拐弯就是车毁人亡,容错率非常低。

社会变迁与黑格尔的承认理论

有听众问:若20世纪末的生活状态能持续30年(技术停滞,如Win 98、诺基亚),与现在有什么不同?会是技术精英领导世界吗?经济周期会更缓吗?网上极端言论会更少吗?

主持人认为,这假设的是移动互联网不存在。设想一个互联网不存在的世界很难。

有听众问:AI擅长接话,能否与AI实践黑格尔的承认理论

主持人认为比较难。现在有人跟AI谈恋爱,要的就是承认。现在能在AI上获得承认。但难点在于,我们获得承认的主体如果是一个机器人,它是不是承认?他认为现在所有跟AI谈恋爱的人,其实是代餐。不是AI承认比人类承认更好,如果有人能承认我,我宁愿AI承认。他觉得现在能跟AI谈恋爱的,都是得不到人的承认。这是现在很大的问题。所以转而获得AI的承认。AI不能真正替代人的承认。但现在社会现实是获得人的承认如此之难,所以宁愿去获得AI的承认。

从黑格尔或古典哲学角度,机器人不是主体。因此,要获得承认,依然要获得人的承认,而不是机器的承认。机器的承认是在模仿人的承认。我们在无法获得人的承认基础上认可这种模仿。模仿终究是模仿。机器人的承认必须长得像人的承认,就像假钞必须长得像真钞票。没有人承认,就不会有机器人的承认。人的承认具有绝对核心地位。机器人不能超越人来构建另一种承认,只能模仿。

公益捐助的工业化逻辑

有听众问:如何评价订阅制捐助这种工业化模式?加拿大很多非政府组织(NGO)在商场用iPad让人做每月捐赠(monthly giving),常被拒绝。主要两点:

  1. 不喜欢现场被推着做长期捐款决定。
  2. 不愿意在陌生iPad上填写个人财务信息。 他认为这两点是技术性问题,不是模式问题。他更愿意回家在官网捐款或购买产品。遇到慈善组织,问买防晒霜算不算支持,对方说“力度不够”,让他不舒服。

主持人认为,后两个问题是技术性问题。“力度不够”的话术是否越界,对不同人感官非常不一样。有人会在意,觉得是绑架,公益行为是量力而行。但也有人认为公益组织有自己的目标,买防晒霜可能确实不够。所以是否越界不一定,但公益组织在募款过程中反思,也许不用这样的话。

街头iPad拉新方式是否合理,也看不同人。现场压力导致转化率增加,有时是组织要求或需要。就像商场推销员催着买东西说“你穿这个真好看”,或者“我这个月KPI完不成了,你帮帮我呗”,你不爽但可能真买。对NGO,目的不是让捐赠者爽,而是转化率(turnover rate)。一个募款流程让20%人不爽,但让剩下80%的人转化率增加,就是好的募款流程。拼多多砍一刀不爽,他这辈子也不会用,但对拼多多来说,排除少数不用的人,对剩下的人转化率太高,就是合理方式。募款、销售过程的关键不是让人舒服,而是转化率和实际回报(return)。

订阅制捐助对NGO意义很大。这是一个可持续的回报(sustainable return)。对捐赠者是小钱,对NGO是每月都能得到的稳定收入。比如拿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项目钱,项目结束怎么办?人都开了。要持续做事,需要稳定收入,订阅制就是。所以订阅制捐助比单笔捐助是可持续的捐助。

创作者的困境与信念的建立

有听众问:如何理解创作者的困境?需要正反馈,但不希望迎合民粹和流量,或者坚持做自己要做的,需要一定的信念感。如何产生信念感?最近他发现一个现象,节目封面写“要制度还是强人政治”流量很差,换成“要民主还是独裁”流量就多了。海外自由派可能仅仅对民主自由的符号叶公好龙,更多是对当下国内政治不满的反叛,而不是真正了解民主运作机制。

主持人认为,如果创作者很真诚,就不可能纯粹迎合流量和民意。如果他开始这么做,事情就失去意义了,做两个月就不做了。坚持做有价值的东西,自然不可能纯粹迎合。需要正反馈,就变得更难。里面最重要的是耐心。有没有简单方法?他自己的流量就说明没有简单方法。

信念感如何产生?如何保证信念感是坚持而不是偏执?他以前在“饭店”节目讲过信念问题。信念与盲信的关键在于它能不能起作用。要把信念放在可证伪的环境里,这是最关键的。如果信念面临可被证伪的风险,长期在可被证伪的风险中运转,这是让信念不是偏执的最重要原因。

家庭关系中的伦理与责任

有听众问:如何看待父母在自己去外地读书期间生了二胎,且一直瞒着他?最后从朋友那里听说才知道。父母说是意外怀孕,年纪很大,怕她担心。提问者是女生,有个弟弟,选择不相信。

主持人认为,父母怕你伤心,生了个男孩,所以怕你伤心。男孩有重要地位,你才可能会伤心。父母都50多了,肯定不是为了为国分忧,是为了想要个男孩。提问者的担忧是真实的,这会影响继承问题,会导致父母偏爱。但弟弟很可爱,她很喜欢。

建议:既然都这样了,对家庭的责任和边界要想明白。当然可以爱弟弟,有义务爱弟弟,但边界不能突破个人生活边界。比如弟弟读大学要交学费,如果你要牺牲自己的生活去交,为什么?弟弟结婚要掏几十万买房,为什么?只要掌握好边界,可以爱弟弟,也可以继续赡养家人。继承方面会有很大问题,你现在明白了家庭未来的继承不像之前那样了。所以对父母是不是百分之百,取决于对父母的感情和收入。可以有限度地履行义务。

关于“担心有流言说这是我的娃,父母为了保护我才说是我的弟弟”,主持人认为这不太可能,自己生的孩子自己不知道吗?后来理解是担心流言蜚语。他认为这还好,流言在老家,你在外地读书工作,无所谓。

能源与矿业的投资逻辑

有听众问:一篇关于能源和矿业因投资不足导致稀缺问题的文章,结论是世界可能需要更多像中国一样“为速度而生”的自上而下的国家系统。例如石油达峰一再推迟,因产油国对需求不确定而谨慎投资;美国页岩油投资失败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汞因全球协定退出没有新投入;铜的产能要满足未来电动化需求,需每年开发5-6个新铜矿,投资意愿受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ESG)影响,变成卡人类脖子。文章认为这类超长投资周期只能靠中国这样的机制解决。

主持人认为,写文章的人不知道什么是欧佩克(OPEC)。石油达峰推迟,不是需求不稳定,而是企业和组织要实现利润最大化。疯狂开采石油价格下跌,像卡特尔、沙特、俄罗斯互相竞争就死了。所以搞欧佩克,控制产量,不要像中国新能源汽车一样内卷,一起维持石油价格相对稳定,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中国这样的国家系统上来,只有两个办法:

  1. 无序竞争内卷:大家都不赚钱,谁来做?当公益来做?
  2. 全部兼并国有化垄断:稀土走第二种,新能源是第一种,芯片想走第二种。

国际上做不到第二种垄断,那是打仗。第一种“为速度而生”,大家都不赚钱。商业调配靠赚钱,不是计划经济。利润是调配方法。产量自然不能达峰,达峰就是利润归零。欧佩克控制产量就是控制利润。如果产量暴增,最后怎么维持利润?只能削减竞争。在一个国家内部搞大公司合并垄断,如中石油、中石化。或者搞卡特尔价格联盟。国际上做不到。所以这是不了解商业基本逻辑。

会员制组织与权力结构

有听众问:关于魏民子及其俱乐部。传言他搞“后宫”,俱乐部搞黄了。魏民子公开文字出现“留下血脉”、“人质”、“压住”等,让人联想到权力梯队下的亲密关系工具化,产生后宫质疑。俱乐部像线下据点加会员制社群、技能培训、理念动员的组织,有成员体系、线上办公、线下活动,涉及收费管理、人员任免、跨城市复制。他有一个俱乐部的人带走了所有会员。问从专业或八卦角度,为何这类组织形态容易翻车?

主持人认为,这类组织容易翻车,原因很简单:产权清晰就不容易翻车。安利(Amway)也是大会员体系,不翻车因为产权清晰。要做会员组织,盈利性组织,要不出事不翻车,就要产权清晰,明细合同约定,丑话全部说在前面。

什么容易翻车?有钱又有理想,理想跟钱混着搞。为了理想,钱要少拿,或者钱要屈服理想,就完蛋。任何组织,把产权跟理想混在一起,必然翻车。

为什么这些网络喜欢搞奇怪的地下组织?不是喜欢,而是无法在线上获得充分回报,希望在线下通过会员化方式获得回报。这是一种典型的盈利模式。线下经营点有硬成本(场地、人员),需要稳定回报。回到上一个问题,NGO为何需要订阅制?只有每月持续收入(monthly sustainable revenue)。书店刚开业收入可以,下个月没生意马上因硬成本倒闭。所以面对硬成本,最好的方法就是订阅制,线下就是会员制。

为什么这个组织没被铁拳?他以前不是已经被铁拳过一次了吗?

假设这个魏民子把这类事件当做小圈子政治社群的典型风险,为什么他会特别容易把亲密关系、忠诚与权力绑到一起?是个人问题还是组织结构的必然产物?

主持人认为,这是全世界的问题。一个组织里有性、权力、忠诚的绑定,天主教会、政党、公司都很多。这不是个人问题,也不是组织结构必然产物,而是人类社会就是这样。一旦形成组织,内部有权力关系,导致忠诚、利益、亲密关系、性丑闻。

有人用精神分析解释,毛左道德纯洁感和宏大叙事背后,是被压抑的欲望找出口,最后常变成找自己的燕妮。主持人不同意这个解释。就算不搞道德纯洁感、宏大叙事,投资公司老板也跟女员工搞。欲望不需要压抑才找出口,欲望就是欲望。就算在最赤裸、完全没有道德感的组织和社会,也有这些东西。

他最后想说,社会不是这样。“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是真的。像艾未未事件,一个人这么多年,最后说倒就倒。一个人真的能不能保得住自己,取决于时间很长,要不断经受挑战。问题变成:一个人、一个个体,如何让自己处于一个不容易犯错的空间? 两个关键:

  1. 透明:财务透明,生活状态透明。
  2. 权责清晰:钱上权责清晰,其他责任上权责清晰。 比如“三个水枪手”内部权责清晰,产权清晰,结构就能走得远。它因理想组织起来,但没有把理想折价折现,而是很清晰。他很认可这个方式,觉得就是要权责清晰。越是模糊,越是不透明,增加魅力或运作空间,其实也是犯错空间。人要知道自己的软弱,存在问题。正因为知道软弱,明白要靠透明度、权责清晰、规则框架来让自己少犯错。

全民脱贫与制度优越性叙事

有听众问:很多粉红会拿全民脱贫来论证制度优越。自由派认为扶贫有很多内容,数据真实性存疑,但粉红认为党做出卓越贡献,世界上没有其他国家做到这样。作为自由派如何回应?全民脱贫是否有一丁点可以夸的地方?如果没有,付出怎样的代价?民主和威权国家为什么不这样做?

主持人认为,粉红拿全民脱贫论证制度优越性,无他,一无知,二无耻

  • 无知
    • 世界上脱贫的国家少吗?二战后很多国家从一穷二白发展起来。印度14亿人也要完全脱贫。
    • 中国真的完成脱贫了吗?甘肃地震航拍显示村子很穷。中国完成脱贫只有一个原因:言论管制和新闻不自由。没有言论管制,早知道中国没有完成脱贫。国家每年强调“不要系统性返贫”,说明肯定系统性返贫了。
    • 脱贫方案有什么不对?强制村子搬迁上楼,隔绝人和原有生活方式、社区,即便生活条件好一点,真的幸福吗?是对他们最好的生活方式吗?村干部住别人家,打破隐私,强迫开展商业项目,这是好的脱贫方法吗?
  • 无耻:为了国家主义,为了让自己觉得好,为了论证制度优越,根本不管事实。

如何回应?把完整事实呈现出来反驳。但他肯定不接受,因为他是为了证明制度优越性,不是为了求真。

全民脱贫是否有一丁点可以夸的地方?主持人认为没有一丁点。只要一个事不接受监督,不接受批评,就没有一丁点可以夸的地方。只要一个事没有一丁点可以骂的自由,那就没有一丁点可以夸的意义。

YouTube知识获取与信息筛选

有听众问:如何从YouTube获取知识?节目里很多知识从YouTube获得,替代读书。YouTube上很多同类知识,但不知如何判断是否值得看。相当多中文YouTube创作者总有一些不太喜欢的观点和态度,比如小翠

主持人回应,小翠对中国银行的见识和实际能力很强,通过她了解中国金融知识可以。但她讲其他领域,可以选择性听。她是个大川粉,他肯定不喜欢。

这是可信度(credibility)问题。你对什么可信?有人觉得高华很好,就听高华视频。秦晖左为。有人推荐,你会相信。自己对领域有判断力,可以建立信任。

如何筛选可靠信息?这个问题没有好方法。这是最根本的媒介问题。判断媒体可信需要信息和成本(时间、以往积累、维持信托系统成本)。举例:做一个YouTube推荐榜,筛选出可信频道。

  1. 凭什么这个榜单可信?需要大量成本维持。
  2. 就算超级可信,怎么被更多人知道,成为公认标准? 信息时代几乎不可能存在这样的榜单。

媒体的真实要靠背后的媒体程序是真的。但问题是,有几个人说得出**《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背后的媒体程序是什么?不知道。程序性是可信度的一个来源,但不是可信度塑造的关键。现在很多人觉得传统媒体都不可信,是因为他们没有程序吗?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是怎么摧毁可信度的?这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国际政治与强国联盟的挑战

有听众问:对特朗普(Trump)看法是否过于悲观?特朗普摧毁了旧秩序,但也可能推动加拿大这样的中等强国成立联盟。如果不结盟运动成功,给美国足够压力,共和党也不那么极端,西方国家也许会以更平等的方式合作。

主持人认为,悲观是因为强国之所以是强国,有办法给弱国施压。美国关税之所以疼,是因为美国是全世界最大的终端消费国,国家产品都要去美国赚钱。去不了美国就完蛋。所以美国关税疼。中等强国结成联盟,就像中国跟南方国家结盟,你们有市场吗?你们互相买不了,都是商品输出国,必须找商品输入国结对。这是大问题。

中等强国结成同盟,美国有两个东西卡你:

  1. 终端消费市场
  2. 国防:这些国家很大程度上需要依赖美国。 这两点卡得死死的。中国也一样卡中等国家:
  3. 中国能提供短期没有任何责任的钱,虽然最后会变成债务陷阱
  4. 中国拿稀土、芯片、供应链卡你。 所以这些国家要不受中国和美国钳制,形成中等联盟,难度非常大。强国就是强国。

如果民主党成功进行一定程度回本,会更快促使一个去中心化的西方国际同盟成立吗?不会。美国的国家利益一定是美国成为西方国家同盟的领袖,美国的国家利益不会成立一个碎片化的同盟。美国需要其AI(芯片和模型)成为世界标准,武器成为北约和其他国家武器标准,美元成为国际结算和计价标准。所以美国不需要碎片化联盟,美国一定需要成为一个大联盟的首领。民主党上台也不会促使去中心化西方联盟成立。美国不需要多极化世界

特朗普的行为终结了许多西方国家极右翼政治生命,实际上起到去极端化效果。这一点是因为特朗普伤害欧洲核心利益是真的,所以很多欧洲极右翼政党如果跟特朗普对齐,在国内选票受到很大影响。但这算是好事吗?他很难把这当做好事。

亲密关系中的情感困扰与自我成长

被拒绝后的情绪困扰

有听众问:最近被女生拒绝,一直缓不过来。之前谈过三次都是他主动分手,从未被拒绝。第一次被拒绝后,脑子里冒出物理伤害对方的想法,甚至幻想找到更好对象让对方后悔。很害怕自己现在的样子,感觉第一次理解了非自愿独身者(incel)的想法。被拒绝后,陆续和其他三个女生约会,提不起劲,约会时脑子里还在想拒绝他的女生。

主持人理解这种想法是人之常情。虽然话语极端,但可能没那么极端。被人拒绝后有报复想法是人之常情,很多人都会这样。这不是自我意识过剩或憎恨。如果真正全心投入被拒绝一次,就知道了。被拒绝后有报复对方的想法,这是人之常情。这是承认的风险:要获得对方承认,但对方不给,这是很大的伤害。

他提供两个方法:

  1. 排遣情绪:被拒绝和否定后产生报复念头,不是理智想法,是极端强烈情绪,可疏导到别的地方。比如听苦情歌。苦情歌包含大量对对方的怨恨,唱自己大度,实际是怨恨。长期听能排遣和缓解。这能解决60%-70%的问题。
  2. 自我反省:你之前都主动提分手,那当时被你主动提分手的人怎么想?想不想伤害你,报复你?现在是不是报应?我们在感情中没有被人承认或被伤害,你真的是完美受害者吗?有没有做得不好的部分?是不是就那么值得被人承认?被拒绝当然有很多自己的责任。如果一个人真的足够自省,能够接受自己有问题,就不容易再被拒绝,或这种时候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怨气和那么强烈伤害人的欲望。

主持人强调,在感情中被拒绝,能不怨对方,不想伤害对方,不想报复对方的,非常少。所以不要轻易骂别人自我中心(ego)。

Dating App的挑战与恋爱中的受伤

有听众问:Hinge(一个约会App)上的简介都如此无聊,如何强行提起兴趣找人聊天?在今天全网简化叙事下,真的不知道怎么谈恋爱,感觉爱早就被消解了,人人不过都是因为害怕找搭子。

主持人认为,Hinge简介无聊,是约会App(dating app)的问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聊,可以从照片找点聊。就算简介再精彩,聊十分钟也可能觉得对方很糟糕。通过简介这个点来锁定“每个人都无聊”,是你的一种认知。真实的情况就是就算简介很无聊,就算这个App都只有照片,不让人写个人简介,你是不是就无法了解他,是不是就很无聊?也不是。当然他不能保证这个过程很有意思,约会App上很多过程都是你可能跟里面80%的人聊不下去。这是劳动

你真的不知道怎么谈恋爱,觉得爱被消解了?他有个观点:人人都想谈恋爱,只是大家都不愿意吃亏。为什么?因为吃亏之后真的很难受,很痛苦。所以人都不想吃亏。现在真正问题是大家都不想吃亏,所以就不谈。

为什么人人都不想吃亏?网上有各种教程、说法,告诉你“别人是自恋型人格障碍(NPD)”、“别人PUA(Pick-Up Artist)你”等概念。大家像品一杯咖啡一样,对伤害很敏感。你以前不在网上看这些,受伤害难受归难受。但你在网上看20篇文章,你就知道了,这个伤害里面别人还会这么想,别人还有这么一个心理机制。你这个伤害极敏感,你越对伤害敏感,你越不想受伤,你越不想受伤,你越不愿意把自己摆在可能受伤位置之上。当我们每个人都不愿意把自己摆在可能受伤位置之上,女性主义有一套说男性多可恨的方式,男权圈有一套说女性如何可恨的方式。你一到感情里面一个负面信号,你就把对方往那个方向想,你谈什么恋爱?你怎么可能谈恋爱呢?

怎么才能真的谈恋爱?允许自己受伤,把自己摆在一个可能受伤的位置,才可能谈得了恋爱。想无风险谈恋爱,不可能。为什么要把自己摆在一个可能被受伤位置之上?活着不就是这样吗?你去求职,不会被拒绝吗?你去找工作,不会被公司裁吗?当然很多人就不愿意,所以去考公务员,他以为考公务员不会被国家裁,就没风险,零风险。可能现在人就是这么想,现在的人就是想找零风险的事情。没有什么事是零风险的。你去投资会赔钱,你去买房会遭遇烂尾楼。他不懂人为什么要追求零风险的生活,不懂为什么人不想把自己放在可以受伤的位置之上。

当然,你要说一些理由,他也明白了,现在的人就是有一本书叫**《我们如何养出玻璃心世代》。很多人为什么顶着受伤去找工作?因为不愿被饿死。谈恋爱又不包吃喝。所以这个事情就是这样的,恋爱就会受伤,但恋爱很重要。如果你真诚面对自己想恋爱,那你就要明白,你如果不把自己放在可能受伤位置上,你就谈不了恋爱。恋爱中的受伤真的是很大的事情吗?你受一次伤,你的资产要缩水50%?你要掉一块肉?你要大病不起?你的人生就毁了吗?没有吧。自尊心那么重要吗?他觉得现在人在高估这个东西,所以这就是因噎废食**。

下周直播将讲“人应该把自己放在可能受伤的位置之上”这个事有多重要,以及人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可能受伤的位置之上。

三角关系与边界感的建立

有听众问:他与最好的男性朋友和读书小组认识的女生陷入微妙三角关系。提问者是男生,对女生有好感,有互动。但好朋友与女生相谈甚欢。好朋友口头说对女生没兴趣,鼓励他追,但实际相处中却占据主导话语权,互动热络,甚至提到女生像他前女友。女生评价好友“风趣”,评价他“温暖”。三人聊天时,好友和女生投机的氛围让他感到多余。他经历两次受伤后,决定冷处理这段关系,并向好友表达了对其缺乏边界感和试探隐私的不满。

问题:两次经历是否证明女生更与好友或类似性格男生合得来?女生描述他“温暖”,好友“风趣”,这不一定。一个人身上有多种特质,未必能反过来描述他只喜欢哪种人。

另一个问题:好友屡次问他朋友们不合适的问题,边界感有问题,有没有隐秘竞争想法?主持人认为,很可能是下意识的。一个男生不喜欢某个女生,鼓励别人追,但如果竞争性很强,在女生面前会不会想吸引注意,想被夸?是可能的。男生女生都会这样。所以未必是边界感强不强的问题,人与人之间就存在这个情况。他下意识地也会想去表现,想去获取注意力。这未必是真的想伤害你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这个女生是不是跟这种类型的人合得来?这真的很难讲。他认为一个人未必能说出“我就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就喜欢风趣的人,我就不喜欢温暖的人”。

现在的问题是一个非常主观的问题:这个女生想不想当你女朋友?是不是喜欢这个男生多于你?主持人透过人生经历,认为作为局中人当局者迷,感情生活又是诸多迷失之中最迷的。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你对这个问题几乎不可能有合理的认识。你的主观认识在这个事上,包括这个女生跟这个男生的关系到底近不近,以及他是不是跟男生暧昧,以及这个男生是不是对你有不好,你作为这种感情中的当局者,一个三角关系中的当局者,他敢肯定,从他的经验,他也敢肯定,你几乎不可能获得一个客观的认识。你几乎百分之两百会高估这个场景的伤害,会高估这里面的危险性。这是真的人之常情。这可能是很难逃避的人之常情。在这个里面患得患失,那简直是有人能在这里面不患得患失,那真是得道高僧。

所以主持人建议你,要认知这种情况。当你认知这种情况,你如何处理这个事呢?你对于自己叫边界感,什么叫边界感?你明白,这里面会产生大量的猜忌,大量的胡思乱想。所以你得给自己一个“OK,我遏制不了我的胡思乱想,我也遏制不了我的猜忌,但我能够做到,我能够为我自己的理解和跟这个女生的相处,设置一个边界感的底线。只要不到这地儿,只要不到这个地步,我就不做那样的判断,只要不到这个地步,我就不做那样的一个决定。”这个呢,是可能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方法。所以主持人认为,你现在如果你想追这个女生,你应该把这个问题变得简单。你追这个女生,你跟这个女生成为男女朋友,是一个有明确信号和边界的事情。既然这样,你就心无旁骛,你就去追他,你就心无旁骛,不再考虑我跟这个男生竞争的事情。因为这个竞争存不存在,这个竞争有多严重,你相信我,你根本没有办法理性地看待,你根本没有办法属实地看待。那你在这个竞争,你就不考虑这个竞争的事,你就好好追他,你就设定一个思考、理解和行动的边界。这个边界之上的胡思乱想,一定会出生,一定会出现。出现之后,你想办法控制它。这是一个需要控制的东西。

在恋爱过程之中,去遏制胡思乱想,遏制疯狂的焦虑感,是一个课题。这个课题完全压抑它是不可能的,所以你需要为自己设定原则是很重要的事情。评论区有人说“渣女”,千万不要这么想。如果你在追求一个女生,这个女生在中间跟其他男生有让你觉得亲近的观点,你脑子里面开始想的是“渣女”就完了。不止完了,以后你也谈不了恋爱了。如果一个人形成这样的一个思维模式,基本跟谈恋爱就绝缘了。他觉得这是重要边界,你可以胡思乱想,你可以猜忌,但千万不要一步跨到对对方的道德判断。只要你脑子从一个现象,可以火速跳跃连接的道德判断就完了。

亲密关系中的政治观谱一致性

有听众问:亲密关系中,双方的政治观谱一致吗?要一致到什么程度?

主持人回答过,都是岁月静好都行,小粉红自由派就不行。比如你是个自由派,你的女朋友沉迷看老A的直播就很难。他说“苦茶”和“水枪手”太啰嗦,看不下去,但能看其他自由派什么都行。

他建议:肯定不是说你去分手,不是。但很显然,你也无法用“三个水枪手”和“世界苦茶”改变他了。他既然都开始看老A了,你们的价值观可能会出现很大的分化了。你不如和他好好聊聊老A,就是你聊他看的东西,但你聊不要有强烈的说“我今天来跟你聊聊,我告诉你为什么是错的”,不用。我觉得你先理解他。你先理解他怎么想,再从理解的基础上,以聊老A和老A的话题,看能不能帮他理清楚一点点。我觉得这是你应该去做的事情。你先理解他,再从理解的基础上来看,到底问题在哪个地方。你定位一下这个问题。因为你现在把它定位成她已经成粉红了,可能也太快。你先定位一下这个问题是什么,来看,你们的实际差距有多大。我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去做的事情。

很多人说“爱看老A还不分,留着过年呢?”主持人说,负面信号马上分手,他也知道,在现代年轻人就是这么搞的。年轻人看到一个负面信号,不愿意负面信号扩大,立马就要撤退,就要分手。现在很多人在恋爱中就是这样的,只要有个负面信号,立马撤。那他就要说,如果你持有这个心态,在恋爱中有一个负面信号,我马上就要撤,实际情况,不谈恋爱的人经常这么想。谈恋爱的人,一旦投入上来了,一旦对这种承认上瘾了,你别说一个负面信号了,好多人被伤得遍体鳞伤也不愿分手。认为出现负面信号就要马上撤,这基本上就是不谈恋爱的人对恋爱的想象了。要谈上了,过去,想想过去这个“亲个老党”里面有多少出了很大问题还分不了手的。

女友受创后的分手抉择

有听众问:最近想和女朋友分手,但有点困惑。女朋友两年前被公司一个同事强奸了。他当时给她打电话,他陪她去报警。去年这个同事已经判刑了,但是后续这个女朋友对性就开始很排斥。从那之后他们基本没有性生活,尝试过女生会应激反应。事发之后,她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很容易应激,会动不动发脾气。家里被砸的次数就有很多次。他们也尝试去过600号(上海精神卫生中心)和心理咨询,但依然没有什么改变。甚至去年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的院。他为了照顾她,从原来公司离职,作为陪伴,和她一起住院。这边是半开放式病房,必须有家属。她在医院依然经常应激,有几次甚至需要注射镇定剂。事发现在已经过20个月了,他一直尽可能照顾她,包括情绪和生活,但她变化太大了,没有能够重新恢复生活,或许是在变好,但是太慢了。他们从大学到现在也快7年了,事发之前一直很恩爱,也打算等事业走上正轨之后就结婚,甚至考虑要小孩。但随着事情的变化,一切都破碎了。他从公司离职,他也为了照顾她,辞职过两次,专门花几个月的时间陪着她。可是他越来越感觉到,她已经完全因为那个事变化了,不再是以前的她了。他曾经以为只要他一直陪着她,就会转变,不一定需要回到从前,但至少会比现在更好。可是20个月来,他也累了。他感觉很难看到变好。所以他想分手,但又放不下她,很痛苦。他发现他已经不爱现在的她了,虽然他还爱过去的他。他知道这个问题会被评论区骂,但他真的受不了了。

主持人认为,评论区不会骂他。他不必认为有义务陪她完全康复。虽然如果你能用更大的耐心陪她康复,这是一件很伟大的很道德的事情,但他没有义务这么做。已经20个月了,也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了。这20个月中,从你说的属实的话,你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了。这是肯定的。所以如果你现在分手,你没有犯一个道德上的错误。这是肯定的。我们无法要求你,我们甚至无法要求家人做到这一步,更无法要求一个男朋友做到这一步了。所以从某种角度之上,他觉得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你即使分手,这不是一个道德错误,不是一个问题。

但是呢,难点在这儿:爱这个东西,它里面就包含了无限责任的这些点。谈恋爱跟开公司最大的区别就是公司是有限责任,爱是无限责任。因为爱里面包含了无限责任这一点,他告诉大家为什么爱包含无限责任:两个人在爱情中要获得安全感,中间有很强硬的无限责任承诺。所以你们听到那句爱情誓词,去教堂里面会说“无论对方贫穷或富有,疾病或病痛,都至死不渝”,这话不是一句漂亮话。这种无限责任的承诺,在爱里面是安全感和塑造的很重要的一方面。所以人们才会说这样的话。你别说“我这是心肠特硬,我就不这样,我就不相信这些鬼话”,你只要谈上恋爱了,你一样需要这个东西。

所以这里面的难点就在于,爱里面包含了这样的无限责任承诺。所以你现在呢如果离开他,是不是打破了这个无限责任承诺?他觉得你自己真正犹豫的,或者你困惑的点,也就在这儿。所以这个事真的很难。

他认为,这个事从上到下有这么几种可能性。我们一个个来理:

  1. 最好:找到一个让你们俩恢复的方法。
  2. 次好:你们俩没有找到一个恢复的方法,但你找到了一个意志力和耐心无限的认知方法,你变,因为她变不了嘛,你变。
  3. 最差:就是你也变不了,你们分手。

所以说现在呢我们就一层一层地说,先穷尽第一层方法,再穷尽第二层方法,不行就分手,分手呢也绝对不可能怪你。

那我们是不是已经穷尽了第一层方法?按照你的说法,他觉得已经是了。也就是说,你们已经去了600号了,心理咨询了,你也陪他住院了有20个月了。如果在这个情况之下还没有好转,还依然应激,你们就已然穷尽了第一层的方法了。现在就问,是不是穷尽第二层方法了?是不是穷尽了你可以改变的方法了?这是第二层方法。那第二层方法呢?你既然还有困惑,他觉得就还没有穷尽。

那没有穷尽的呢?他觉得里面就要问一个关键的问题了。就是我们在一段感情中到底得到的是什么?如果从一段感情中得到的是自己的益处,那没什么可说了,现在就可以离开。但如果我们在一段感情中得到的不是自己的益处,得到的是透过对对方生活的完整和完成所实现的某种东西呢,就看这个理解能有多深了。爱情是给予性的,不是索取性的。我们是在给予中获得满足的。但是问题就在你给予的是什么?你通过你的给予,你要实现的是什么?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就要问了,现在透过这个给予上所要实现的这个东西有没有彻底瓦解,或者不可能?如果没有的话呢,这就是你现在讲到的,就是你在困惑中可以去坚持的部分。所以关键问题就是,他觉得问题可以这么问:在你们俩这段感情中,这段持续7年的感情,你在这段感情中透过给予要实现的是什么?这个东西呢,还有没有可能性?如果没有的话,就算了吧。当然,这东西也跟你的意志力成正比关系,你意志力越强,这个东西可实现可能就越大。而且他也想说,你透过这个意志力的实现,最后你的生活和充实就越多。但这个很难,他知道很难。所以说他也认为,如果你第二问题答案是否,你分手也完全不能怪你。毕竟,虽然爱里面包含这个无限责任的部分,但我们不能把它变成一个绝对化的要求,要去实现这个部分。

对你这个问题,他觉得非常有意思。有意思在哪儿呢?你这个问题是所有过去问的劳动党支声问题里面,分手条件最充分的,但反而是如果分手了最可惜的。之前有很多劝分的,甚至有家暴的,当时他们也说没什么可说的,直接分,但那个都没有你这个分手的合理性强。你这个是分手合理性最强的。但是呢,也是如果真分手了,最可惜的。最大问题就在于就是他最难的点在于你的女朋友也是受害者,她不是犯错的人。这个很难。

这不是情感绑架,或者说你可以说他是情感绑架。但他也想给大家说一个事:感情的事物中充满了情感绑架,不然他就不是感情了。感情不是做生意的点,就在于感情过程中充满了情感绑架。情感绑架,你不用绑架这个词,它就是情感交换,或者说是情感考量。它既然是感情里面就是有情感考量,有情感交换,那或者用比较难听的话说,就有情感绑架。这个你想吧,就刚才那个问题,透过这个给予,你要实现的是什么?透过这个给予要实现的呢,是不是彻底没有希望了?祝你好运。你这个问题令人心痛,他觉得他应该在祷告中帮你来祷告,来看,有没有什么神奇的奇迹,来让她能够很大程度上恢复。他肯定愿意为这个事祷告一下。

无论如何,希望这个同学能够一切顺利。希望能够有好转,也希望不管做什么决定,就就算有没有好转,希望都能够顺利一点。下周晚上再见了。非常感谢大家的时间,大家记得感谢相信,感谢分享,也相信,大家一周愉快。下周五再见。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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