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中期选举、教育差异与海外华人责任:一场深度对话 北美王路飞 2025-11-22

教育体制对比与创新思维

中国在基础教育方面非常重视,其教育系统源自德国,因此非常注重培养螺丝钉(Rosstein: 指在大型组织中扮演固定、重复性角色的个体)。这是中美教育的一个显著区别。在优质基础教育的加成下,中国在STEM(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Mathematics: 科学、技术、工程、数学领域)领域表现非常优秀。中国可能缺乏一些需要新颖性(novity: 创新性和独创性)和奇思妙想的顶尖人才,但在基础操作和实际操作上非常出色,这与中国的教育制度密切相关。培养创新思维需要打破常规,不追寻所谓的“正确答案”,而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模式往往限制了这种思维方式。

在美国,公立学校和私立学校之间的差距非常大。以加州一所著名的私立高中为例,其教学模式没有固定课本或课程规范。学生入学后选择一个项目(project: 具有明确目标和时间限制的任务),然后根据项目需求自主选课,最终的成果是完成该项目。这种模式回归了教育的本质,不再是研究工具本身,而是学习如何掌握工具并用其完成特定目标。然而,这种模式仅在少数私立学校中出现,且这些学校通常只与顶尖大学接轨。这种高中教育方式更像是在做课题,学校教室也类似于小型公司,与传统学校截然不同。

此外,私立学校的捐款情况也反映了资源分配的不均。曾看到一所私立学校的捐款榜单,第一名匿名捐赠了20个百万(million: 一百万),榜单上最后一名也捐赠了约500个(k: 一千)。这表明资源不再由政府分配,而是富人将财富集中到特定领域,导致教育资源无法均匀分配给底层民众。

导演王家卫的争议与权力掌控

关于导演王家卫,建议大家观看“曹操说”频道对他的解读。尽管该频道的一些观点不一定完全正确,但其对王家卫的解读,包括他作为导演如何近乎虐待式地对待演员,都非常值得参考。有许多爆料称,王家卫并非为了艺术的严格,而是为了掌控演员的快感,经常要求演员预留不合理的超长档期,并在拍摄时大量拍摄却从不使用。过去人们认为这是为了艺术的完美,但现在更多人觉得他可能具有某种黑暗三角人格(Dark Triad: 心理学概念,指自恋、马基雅维利主义和精神病态三种人格特质的组合),即自恋狂(Narcissist: 过度自我欣赏和自我中心的人)、马基雅维利主义者(Machiavellian: 奉行不择手段以达到目的的政治策略者)和精神病态(Psychopath: 缺乏同情心、反社会行为和冲动性的人)的组合。

我们应该经常驱魅(Disenchantment: 韦伯提出的概念,指理性化进程中世界失去神秘和魔力的过程),就像索隆兄曾提到的那样。对于导演这个行业也应如此,导演并非那么困难。只要掌握一些视听语言(Audiovisual Language: 电影、电视等媒体中通过视觉和听觉元素传达意义的方式)方面的基础知识,大致知道何时向观众呈现何种内容,就能成为一名导演。这比作曲要简单一些。

社会固化系统与人类本能追求

固化系统与传销(Pyramid Scheme: 一种通过发展下线获取收益的非法销售模式)和邪教(Cult: 具有高度控制性、排他性和对信徒进行精神控制的团体)有相似之处。只要能切断你与外界的联系,就可以不断地向你灌输单一信息,让你无法向他人印证或了解事实真相,从而被其洗脑。这非常符合一种本能的追求。如果用本体论(Ontology: 哲学分支,研究存在、实在的本质)来解释,动物的本体论是权力(Power: 影响或控制他人行为的能力)的延伸,人类一直在追求的,也类似于动物对配偶(Mate: 伴侣)、领地(Territory: 动物或人类占据的区域)和食物的追求。食物和领地最终演变为金钱,配偶则代表性。因此,人类不断在这两种需求中攫取。金钱是生存需要,配偶是发展需要,这样说就文雅多了。

美国中期选举预测与特朗普的政治策略

关于唐纳德·特朗普在中期选举中是否会大败,我相信他一定会失败,但不确定是否会大败。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看出这一点。首先,任何一个政治团体,无论其内部如何分赃不均,我们先不讨论。我们来看特朗普是如何选人的。他的选人策略从第一届任期到第二届任期发生了巨大变化。他第二届的选人可以用一个字概括,那就是“舔”。只要你忠诚于他,他就会重用你,忠诚是第一位的。这一点他与习近平和普京学得非常到位。只要你不顺从他,你就会立刻从他的核心圈子中被清除。他吸取了第一届任期的最大教训,因为他第一届任期被他自己选的那些职业官僚所困扰,包括他当时选的司法部长(Attorney General: 负责国家法律事务的最高官员),该部长任命了一名独立检察官(Independent Counsel: 独立于政府部门,调查政府官员不当行为的检察官)来调查他,最终司法部长决定不插手此事,这让特朗普非常难受。

看看他选的人,例如Pam Bondi和Kash Patel,他们有什么能力吗?你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能力。他们上任后做了什么?你会发现他们只是一个空架子,什么也干不了。许多人说特朗普上台后信守承诺,但如果你真的审视“信守承诺”这四个字,你会发现他唯一可能接近信守承诺的,是给富人减税和移民政策。减税他确实做到了。移民政策方面,如果你查看数据,他只是大量驱逐移民,无论其合法与否。那么他承诺的24小时核武战争、以色列相关承诺,哪个做到了?他唯一有点惊喜的是亚伯拉罕协议(Abraham Accords: 以色列与多个阿拉伯国家关系正常化的系列协议),这对他来说是一份大礼。除此之外,他没有完成任何一个他在选举前许下的承诺。有人会觉得特朗普在下一盘大棋,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他所有的政策都是由专家小组(Panel: 专家小组)决定的,他的政策充满了矛盾性。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包括已经去世的Turning Point USA的Charlie Kirk。特朗普是坚定的反堕胎者。哪怕是强奸或其他原因,只要不危及母亲安全,他都认为应该把孩子生下来。这是他的核心观点。但与此同时,他还有一个坚定的观念,就是不应该给单亲妈妈补助,因为他认为这导致美国黑人男性四处寻欢,而美国黑人女性只能独自在家抚养孩子,这些孩子又因为缺乏父亲管教而走上犯罪道路。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你既不允许单亲妈妈堕胎(Abortion: 终止妊娠),又不给她们经济支持,她们如何生存?

堕胎议题的系统性考量

这个问题可以稍微解释一下,它是一个旧系统和新系统之间的冲突。这有点像虞超师兄曾提过的,伊斯兰教法(Sharia Law: 伊斯兰教的法律体系)仍然规定偷东西要砍手。我们现在看来可能不人道,但虞超曾补充说,这是因为伊斯兰教法对信徒,特别是邻里之间的羁绊有更多要求,即你有义务救助你的邻居。在其他轴心文明(Axial Age Civilizations: 雅斯贝尔斯提出的概念,指公元前800年至公元前200年间,人类文明出现深刻精神转型的时期)中则没有,比如中华文明,如果邻居出事,你没有救助他的义务。美国的希腊罗马文明也没有这种要求。但在伊斯兰教法中,你必须救助邻居,否则罪大恶极。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邻居仍然偷你的东西,那他就罪大恶极,活该被砍手。这里面是一个系统内的适应性。但这种内部适应的系统放在现代社会是否适应,那肯定是不适应的,因为现代社会不能这样对待偷东西的人。

关于堕胎,我之前查过数据,如果准确的话,在相对保守、比较反对堕胎的地方,领养的热情也比较高。所以,这其实也有其内部的自洽性:我们反对堕胎,但我们这个地方的人领养意愿也更高。但它是否适应现代社会的特殊状况,我觉得可能放在另一套系统下还是值得商榷的。具体的堕胎事情我做过很长的节目,出于时间考虑,这里就不多说了。

海外华人与中国时政讨论的边界

北美王路飞: 好的,没问题,谢谢。我最后想说一下关于中期选举,如果你去看Polymarket(Polymarket: 一个基于区块链的预测市场平台),上面有两种情况概率比较高:一个是共和党控制参议院(Senate: 美国国会的上议院),民主党控制众议院(House: 美国国会的下议院);另一个是民主党横扫。这两个加起来的概率是79%。这意味着民主党有79%的概率会控制众议院。好的,下一位。

Pix: 你好,能听见吗?这是我第一次连麦,因为资料有限,我也自己写了一个文档,可能会有点冒犯。就你们认为这种海外华人有义务去揭露这种专制利维坦(Leviathan: 霍布斯政治哲学中的概念,指强大的国家或政府)的恶行吗?比如说国内的一些实证事件。我感觉很多人因为官方媒体(公媒体: 指政府或执政党控制的媒体)长期占据了海外华文媒体的生态位,导致很多人对这种海外民运比较嗤之以鼻。而且国内有一些觉醒的人,觉醒这个词可能是中性的,不一定是好的,因为不同人的观点不一样,导致有一些污名化,就会掉入中国共产党(CCP: 中国共产党的简称)的一些话语体系,比如说像“公知”(Public Intellectual: 公共知识分子,在中国语境中常被污名化)这种词汇。我感觉2015年官方下场打击这些所谓的意见领袖时才系统化地污名化了这个词汇。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我感觉你们讨论的事情都比较后现代(Post-modern: 现代性之后,对理性、进步等宏大叙事进行反思的社会阶段),感觉国内的事情时政都比较前现代(Pre-modern: 尚未完成现代化转型的社会阶段)的一些事。

老尹: 您能不能定义一下什么是前现代和后现代?

Pix: 我感觉中国这个社会,它是专制利维坦,它是一个比较强大的社会,还没完成现代化转型的国家遇到的那些问题就是前现代化。

老尹: OK,我以为是跟那个什么,就不是后现代艺术。

Pix: 对,就是跟我的理解应该是比较契合的。谢谢。然后就是陆飞这个频道,我感觉就是比较关注美国的时政点评,或者是会用一些深度研究(deep research: 对某一主题进行深入细致的探究)之类的输出一些内容,然后再把它整合成一个影片,做一个这种独白(Monologue: 个人独自的讲述)的一个讲述。大概是这样,因为我也没有每期全部看,所以是我大概的一些观察。就感觉中国的事的话都是比较前现代的一些事。我也有看一些,我感觉你们基本不怎么讨论国内的时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们出去比较久了,对国内的事可能也不太好做点评,或者是说你怕影响回国,比如说回国因为回国购买医疗服务之类的,国内的医疗服务应该还是比较便利的。可能如果你们不讨论的话,可能就不存在像一些名医人士一样,可能在机场就被拉下了。我也看一些专注讨论国内时政的一些频道,比如说王志安、三哥水枪手、柴静、乐乐法利、大圣姐,他采访一些之前在中国大陆有一些生活经验的人,比如说吴国光、许诚刚之类的。当然我不是站在道德高点提供你们,因为我感觉就是哪怕就是因为我现在也有出去的计划,我可能我出去了我要做频道的话,我应该也因为我有家里人在国内,可能我也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这是第二点。

老尹: 你的时间到了,我可以解释一下说国内这些东西为什么我不太想讨论,主要有两点原因。第一个是因为我首先必须得回国,我必须得能够自由地出入国,因为我在国内有很多的合作伙伴,我们要做这个business。我从公司的角度,从个人的角度,我都不能去触及这些红线。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就是我们对于国内这些事情的了解程度显然是不如在国内或者是有这些一手信息源的人更了解。那么从这两个因素去考虑,为什么我是不太愿意去聊这些话题,这是从自己个人的角度去考虑,然后也是从专业度的角度去考虑。就回答完了。

Pix: 因为我可能写的比较多,后面还有一些可能我要下次连麦的时候再来。

老尹: 但是你刚才说的是否有道德义务,我只能说对于推动中国现代化转型,我老尹自认为有道德义务,那其他人是否有道德义务,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Pix: 对,因为我也看过老尹讲一些,有一个挺感人的讲反共,就是在龙泉寺有一个台湾的一个人,苏景阿姨的是吧?

老尹: 对。

Pix: 那个确实非常的感人。

思辨能力与情绪价值的权衡

老尹: 我觉得其实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你能够如果能够看这些东西能够提高你的这个思辨能力(Critical Thinking: 独立思考、分析和评估信息的能力),然后能去对这些政治体制进行反思,你需要什么样的一个政治追求。这东西其实最重要的,而并不是说你去提供一个情绪价值(Emotional Value: 通过提供情感体验而非实际功能来满足需求),你去造一些谣,或者是编一些中国人死了四亿人这种东西,做起来其实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Pix: 我知道,我也是对那些文宣的话,我一开始出来会看一些,但是后面我经常就转向一些,有点脱敏了。

老尹: 行,好,我们谢谢你的发言。我们请下一位。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