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站“芳华”视频爆火现象的困惑与探讨

今天我们将探讨一个现象级视频，它在B站上非常火爆，即便它的前面部分很长，但其内容和引发的讨论都非常值得关注。这个视频以《芳华》为核心，但融合了其他作品，如《让子弹飞》和《大明王朝1566》，并以一种我个人难以理解的方式进行解读。我曾以为自己了解民粹（Populism: 一种政治思潮，强调普通民众的利益和愿望，常与精英阶层对立），但现在发现自己并不懂。

我之所以说年轻人文化程度低，并非因为他们“爱文革”，这在我看来是小事。我曾在歪脑写过一篇文章，专门探讨年轻人崇拜毛泽东的现象，那篇文章对此解释得相当清楚。然而，这次年轻人崇拜毛泽东的方式，让我感到不解。这个视频的火爆程度非同一般，几天内播放量就达到了一千四百万，绝对是现象级的。

视频解读的“低质量”与“反逻辑”

我认为年轻人文化程度低，首先是因为这个视频是典型的“让子弹飞式”解读视频，但它作为谜语人（Riddler: 指通过隐晦、碎片化的方式传递信息，让观众自行解读的创作者）解读视频是完全不合格的。我认为《芳华》这部作品根本不适合进行符号化解读，因为它里面并没有多少符号。

《让子弹飞》之所以能被解读，是因为导演姜文在其中设置了大量符号化元素，情节也非完全连贯，这使得观众可以去解读“鹅是什么意思”、“去浦东是什么意思”、“火车是什么意思”等等。但《芳华》并非如此。这个视频的解读方式是：“有人脸冲左，这是左派；有人脸冲右，这是右派。”在我看来，这正是文化程度低的部分。消费谜语人视频并非高尚品味，但至少它应该是个合格的谜语人视频。而这个视频甚至连谜语人视频都算不上。

如果你真的看过这个视频，你会发现它根本没有在解释《芳华》。《芳华》在其中只占一小部分，大量内容来自《让子弹飞》、《邪不压正》、《大明王朝1566》以及黄轩主演的各种电影，以极端破碎的方式剪辑在一起。它似乎是从黄轩的每部电影中找一句热血或反资本的台词，拼凑起来，让人觉得黄轩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演反资本的戏，这怎么可能呢？作为一个谜语人视频，它完全不合格。如果一个B站观众看过很多《让子弹飞》的解读，来看这三个解读《芳华》的视频，会觉得根本就是瞎做，没有用心。它没有从电影中真正找到可以解释电影的线索。这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但作为一个谜语人视频，它根本没有做到。这是第一点，我认为这是一个特别“low”的东西。

对历史人物的扭曲解读

第二点是，很多人说视频想表达观点。比如在第二期，它表达了一个观点：《大明王朝1566》（一部历史电视剧）中的嘉靖帝（明朝皇帝，剧中形象复杂）是一个要去打击官僚、让天下平等的皇帝。**《大明王朝1566》**并非小众电视剧，在B站上也有无数人解释。很多看过这部剧或其解析的人，怎么会认为嘉靖皇帝是一个打击官僚、让老百姓平等的人呢？这与剧中的形象完全不符。

但你看弹幕，弹幕却嗨起来了，很多人说“我原来没有看懂，今天真的看懂了”。看懂了什么呢？评论区有人给自己洗脑，说“因为他想说的东西过不了审，借个壳”。这怎么可能过不了审？我仔细研究过B站上崇拜毛泽东的视频，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能过审。无论是吹捧毛泽东、反改开、反官僚、反资本家的部分，都过得了审。B站上比这直白的视频多得多，很多讲《让子弹飞》的视频就讲得很直白，根本过得了审。大家觉得“哇，好奇怪，居然现在这个视频上存在”，但这根本不奇怪。在B站上，崇拜毛泽东、崇拜文革、反对改开、认为改开是政变，根本就不是什么政治敏感的东西。所以，一个人一定要让自己代入“这玩意儿特敏感，我们在冲塔”，但你们没有冲塔（Chongta: 线上挑战审查或权威的俚语），你们在说一些特别安全的事情。

我说这个《大明王朝1566》的例子，意思是，如果我要寻求爽感（一种强烈的满足感或快感），我理解。但你不能这样，你找一个能让人爽的东西也行啊。你靠说《大明王朝1566》里的嘉靖帝是爱民如子、打击官僚，如果这都能爽得起来，那我说明天拜登是个共产党员，你能不能爽得起来呢？这根本不挨着。如果这都能爽，那就是完全任意了。一个人只要说反官僚，背后接任何东西都能爽得起来。我甚至会说，这为什么还是个人呢？我这话没有侮辱任何人的意思，我解释一下。

我认为一个人最基础的部分是他的世界要分好坏、善恶。一个最简单的二极管思维（Binary thinking: 指非黑即白、简单粗暴的思维方式）的人，他的世界也要分好坏、善恶。当他世界分好坏善恶的时候，他很难拿一个他恨的东西来支撑他喜欢的东西。比如我讨厌日本，我反官僚，你明天说山本五十六反官僚，我怎么嗨得起来呢？但现在《大明王朝1566》明显演的是个反派，如果那都能爽得起来，那我明天说裕仁天皇反官僚是不是也能爽得起来？所以我就是不懂。

对作者和作品的无知与扭曲

还有另外一点，这个视频吹捧严歌苓的原著小说有歌颂文革的部分，你在开什么玩笑？当然，这些小鬼（贬义词，指年轻人）们可能真的无知，没有看过严歌苓。但我有点不懂，我作为一个做视频的人，我在视频里说严歌苓歌颂文革，我就不怕有人去看吗？或者这么多人，我就不怕看过的人来说吗？严歌苓是个被封杀的作家，她那么多小说，一定有很多人看过。她以前是畅销书作家，不开玩笑。他完全不怕任何人来说严歌苓就不是这样。所以我觉得这个作者我也挺奇怪的。

我作为一个做视频的人，就算对我要求特低，我这个视频就是让人爽，我用混剪的方式把黄轩剪上，让人爽，我都能理解。但我不理解的是，你在这里面说严歌苓要歌颂文革，说冯小刚有文革情怀，你开什么玩笑？说《大明王朝1566》里的嘉靖帝是反官僚、人民平等，这怎么可能呢？我觉得这个做视频的人我也不理解。这太任意了，我就是觉得这根本就是完全任意的来。我有点不理解，怎么能这么完全任意的来。这是我第一不理解。第二，我不理解这么任意的来，居然大家买账，这我也真的很难理解。

我要求再高一点。你不知道严歌苓可以，但你说你爱文革，你爱王宏文（Wang Hongwen: 文化大革命时期“四人帮”成员之一），你爱文革，你至少要了解一下文革吧？你说你爱毛泽东，你崇拜毛泽东，你爱文革。所以什么哈耶克（Hayek: 奥地利裔英国经济学家和政治哲学家，自由主义代表人物）的书，西方的书，你从来没读过，我能理解，你天天读《毛选》、《红宝书》，我能理解。那你至少爱毛泽东，爱文革，那文革你要了解吗？这个视频里吹捧海瑞（Hai Rui: 明朝清官），如果你喜欢文革，你怎么能吹海瑞呢？

如果你喜欢文革，就算了解文革的十件事，你也知道文革的文化起点是批判吴晗的**《海瑞罢官》**（Wu Han's Hai Rui Dismissed from Office: 一部历史剧，被认为是文化大革命的导火索）。吴晗的《海瑞罢官》，海瑞就是彭德怀。所以说在文革这个事件里，海瑞压根就是一个反面角色。当时《海瑞罢官》就是来影射彭德怀对毛泽东的批评。你要这么爱毛泽东，这么爱文革，你怎么会去吹海瑞呢？这我是不懂的了。

也就是说，我能理解这些人很狭隘、很偏激，他爱文革。但你爱文革，你稍微了解一下文革好不好？你文革也不了解。所以我就不懂了，你看这个做视频的人，他也吹文革，但他也吹海瑞，我就不懂了。所以很多人认为我说年轻人文化程度低，是要批判他们爱文革。我要求很低，你可以爱文革，你可以爱毛泽东。但你至少像个基本的人一样。什么叫基本的人呢？我认为一个人可以活得非常狭隘。但是在他狭隘的世界里面，你至少基础东西是融贯（Coherent/Consistent: 指思想、逻辑或叙事前后一致，没有矛盾）的。这个世界上存在各种各样狭隘的想法，但他的狭隘想法的内部，它不是任意的。

你是一个保守主义者，也就是说一个美国保守的福音派基督徒，他要捍卫Donald Trump，Trump有那么多丑闻缠身，那么多艳遇。对，这些人起码也说：“你看圣经里面也有很多艳遇的人物，他只要最后悔改，他也是王。”很多人说：“你看圣经里面其实好多时候，神在最后拯救世界之前派过来的强人是北方的王，这北方不一定要道德高尚。”所以Trump不是一个圣徒，他是个北方的王。我就觉得这种东西，你至少融贯。过去吹姜文的《让子弹飞》那些所谓的解读视频，用那个的捍卫文革，那事我不认可。但至少好多人在姜文《让子弹飞》的元素里面，他编得比较圆。他编最后这些人去上海浦东，不就是商业化吗？不就是追求经济吗？不就是背叛革命吗？我觉得你要非这么编的话，也算是编得了了。你说姜文在里面是一个民粹主义派人物，那里面的很多情节确实也串得过来。也就是说你非要串的话，那过去以前那些《让子弹飞》的视频，他虽然格调不高，他虽然吹文革也特别傻，但至少人在里面编得稍微圆一点点。

这是我能理解的。但这次这个《芳华》视频我就不理解了。他也没编圆。他从一个谜语人的电影解说视频之上，他就没编圆。他里面讲严歌苓爱文革，他讲《大明王朝1566》嘉靖帝是爱民如子、反官僚，这些都太硬了。所以我我不理解的是什么，一会儿连麦，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年轻人怎么能够从这个上面爽到呢？年轻人要爽，总得有点底线吧。底线就是说这个爽的东西确实能够构成那个爽的回路。但如果你爽的回路是直接来的，说实话，我就觉得这个视频就是直接来。为了让你爽，我觉得这个视频最后除了“反官僚”三个字，基本不用说别的。除了反官僚之外，其他等于所有的人都强行解释，这就是反官僚，你看，这就是反官僚，这是爱文革，你看这就是爱文革。就直接这么来，也不说为什么这么来就行了。年轻人看了也就爽到了，这是我不理解的。

我真的不理解。很多人说年轻人是爽文（Wish-fulfillment novel: 一种情节简单、主角光环强大，旨在给读者带来即时满足感和快感的网络小说）逻辑。我跟你说不是，爽文的内部逻辑是圆的。大家以为人爽到这么简单啊？爽文再简单，爽文内部也要成逻辑。爽文内部要构成一个人可恨，那可恨要合逻辑。那要反杀，那之前受辱的情节，那个侮辱要能打到点上，那个侮辱要是读者能够感受得到的侮辱。所以说你就算是一个，我都不说爽文了，你就算是个短视频。你这是短视频就拍在日侨学校门口，有俩日本人说“中国人狗不能入内”，他给他打了。这至少在历史上是符合某种特别偏狭的历史认识吧。

所以说你看很多人的解释很简单，他们不就是这样吗？他就是哪样？如果你认为他就是这样，我就想特别想让大家举例。那请问那过去年轻人爽的东西里面，还有哪个是这样的？就是破碎到这个地步，能够如此符号化的，火到这个地步，过去哪个火到这个地步的东西，它里面能支离破碎到这个地步。我给大家举个例子，《二舅治好我的精神内耗》（Second Uncle Cured My Spiritual Exhaustion: 一部曾爆红的网络视频），你还记得吧？这是某年春节超级无敌火的东西。那这边格调也不高，本身也不行。但是《二舅治好我的精神内耗》这玩意儿不是破碎的吧，它内部的道理是圆的吧。虽然是个很狭隘的道理，它内部的道理是圆的，对吧？《让子弹飞》破碎吗？我就觉得《让子弹飞》不破碎。首先，做《让子弹飞》视频混剪的人不会东拉硬拽。也就是说这个《芳华》视频，《芳华》在里面可能20%，里面大量内容来自《让子弹飞》，来自《一步之遥》，《邪不压正》，《大明王朝1566》。就是原作者在《让子弹飞》里面根本就编不圆。那你能看到的《让子弹飞》解说视频，都是尝试在《让子弹飞》的逻辑里面编圆。这是不一样的。所以说我有点不理解，就是这个怎么我就是不理解，怎么能爽到。

黄轩王宏文梗（Meme: 网络流行语或文化符号），这个我知道。之前我知道有黄轩和王宏文的梗。那我认为这个梗喜欢王宏文的人带入黄轩爽一爽，我能理解。但是你要说《芳华》里面那个人是王宏文，你是完全不知道谁是王宏文，也不知道王宏文干过什么事情吗？那里面那个人怎么可能是王宏文呢？就算我们找一个人，就一定要解释《芳华》里面那个是王宏文。你看他其实也在解释，他一直在解释嘛，什么来自松江，接纳的，这些梗都是王宏文梗嘛。那你至少要从《芳华》电影里找到它影射王宏文的点嘛？那《芳华》里面，它影射王宏文的点是什么呢？没有啊。所以说你怎么爽到的呢？

我能够理解，如果高度梗化（Meme-ification: 将事物转化为网络梗）你可以纯爽。我们拿《芳华》的剧照说“这就是王宏文”，这个我能理解，它只要脱离语境，它只提供了个形象，这是可以爽的，这是有道理的。其实很多东西脱离语境，我们在网上看到的大多数的梗，其实都脱离语境嘛。我们也不知道原来电影是啥，反正一个截图，我们把它用在别的地方成为一个单独的东西。这个是合理的，这个也符合传播学。但不符合传媒学的是，我硬要告诉你《芳华》里面的人就是王宏文，但是也没解释清楚，但你就跟着就爽进去了。这个是我觉得很奇怪的事情。所以说我才认为这是一个特别low的东西。

我觉得大家没理解，你们说科比这些东西就是造梗和体系性解释是不一样的。我觉得你们有点没有理解。过去《让子弹飞》的解释视频，你们没看过吗？《让子弹飞》的解释视频非常非常多，什么让学（Let Studies: 指对电影《让子弹飞》的各种解读和研究，形成一种亚文化现象）啊，很多人做的我都看过。包括乌鸦校尉（Wuya Xiaowei: B站知名UP主）做的，乌鸦校尉做过《让子弹飞》连毛泽东的视频嘛。我以前研究毛泽东、研究B站崇毛的时候，就看过那个乌鸦校尉做的《让子弹飞》连毛泽东的视频。那个视频之上，虽然格调很低，我也不认可，但至少那个视频不是破碎的，也不是梗化的。他没有抽出每一个片段就来开始爽。他就他还是尝试把《让子弹飞》和他要讲的那些编圆嘛。那至少是编圆了的嘛。那这个问题就是这样也能行，这是我真正感到惊讶的部分。

情绪宣泄与“赛博上街”

因为这样也能行。就如果年轻人恨这个权贵，或者觉得社会不公平，我就是要公平到这个地步。那我奉劝听这个节目的所有在国内的人，这是个富矿啊。就如果这样也能行的话，在B站上，你稍微投机一下，这能火啊，能火到这个地步。就是如果这种都能行的话，你随便找个什么视频来，你随便找，你就弄**《黑冰》（Black Ice: 一部犯罪题材电视剧），你说《黑冰》是反官僚的也行啊。你说《狂飙》（The Knockout: 一部反腐题材电视剧），你说《狂飙》这个电影，你看上去是黑道跟警察，不是，这是叫劳动人员反官僚的。你以为高启强是黑帮啊？高启强是反官僚，你也行啊。对吧？你就什么火，什么来呗。过去任何火的，你把那个《疯狂动物城》**（Zootopia: 迪士尼动画电影）也拿来，你说《疯狂动物城》其实是讲文革的，其实西方也有左翼传统，西方左翼传统其实也歌颂文革，其实《疯狂动物城》就是歌颂文革。

你把我的视频拿回去，你说李厚成啊，他说他是中医友谊，他说他是二次改开，他这个二次改开，其实是谜语人，他其实反改开，他才说二次改开。他说二次改开，恰恰就是为了反改开。他其实也是喜欢文革的这个人啊，就是都都这就都行了呗。所以我觉得这个真的是一个好题材。如果这样都行的话，大家都可以下去试一试。说不定你也弄出个两三千万的B站大号，那不好嘛，对吧？如果B站上的受众，对于反官僚、爱文革、爱毛泽东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这样也行。那我觉得你们都去试试，那就火了多好啊。

我来听听大家怎么看。但我希望大家的解释不要太简单，你这解释就是傻，就是这么破碎。你也可以，但你要说出道理。就像我刚才说，这连我都觉得全世界其他极右翼再傻的东西也没有破碎到这样的。那你至少要解释那年轻人为什么这么破碎。如果你能解释清楚年轻人破碎到这一步，到底是为什么，那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解释了。我就真的没理解。

听众连麦：社会不公与历史常识的缺失

Robinson: 各位观众晚上好。B站这三个视频我也看了。我觉得他主要是说文化大革命跟王宏文。在我们国内，有很多人崇拜王宏文。之前我在微信群跟一些年轻人聊过。主要是国内之前流行过一个道学（Daoism: 中国哲学流派，此处指网络上以“道”为名，讽刺邓小平及改革开放的亚文化），他们玩梗，专门讽刺邓小平，还做王宏文、江青、四人帮的表情包在群里发。但之前国家网信办封杀了这个梗，他们就转为地下。我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对改革开放不满，因为我们国家的政治体制没有改革。他们很怀念之前那种绝对平等的社会环境。但其实那种极左的环境对国家的经济和社会造成的危害是很大的。

Robinson: 我觉得是因为现在的年轻人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下，他感觉社会分配、社会法治有很多不公平的现象，导致这些年轻人很压抑。他觉得这个国家的方向往右偏得太多了。对于公平、正义、民主，他们已经感到了绝望，才会拿文革或毛派的神主牌。因为他们在国内言论收得很紧，如果说是打着红旗反红旗（Waving red flags against red flags: 指表面上拥护某种意识形态，实际上却利用其名义反对或颠覆其核心内容）的话，那么他们的言论被封禁的可能性就会很低。所以他们只能是利用这种方法来为自己发声。前段时间有一个UP主做了一个批判王宏文的节目，也引起了很多反响，评论区下面也有很多所谓的国内左派骂他抹黑王宏文。造成这样的环境，我个人觉得是我们国内很多历史事实被文字狱、网络审查搞得大家都基本上没有常识了。很多理论、很多事实都已经被掩盖了，导致有时候大家找不到一个比较真实的来表达自己想法的东西。玩梗一直玩梗，玩到最后就玩偏了。

Robinson: 我认为这是一种反抗意识。反正他火了，我就让他更火。反正我就是对现在中国不满，我就是反对现在中国政府。对，有可能。也就是说，反正他火了，我也不管他什么质量了，反正火了就火了呗，反正火了，我就上去跟着火一火。这个是个解释了，有可能。就是很实用的，反正又不是我去冲塔（Chongta: 线上挑战审查或权威的俚语），对吧？反正我们把一个东西捧上去，要抓抓这个UP主，无所谓。

听众连麦：青年困境与情感链接

Newby: 我想从另外一个视角来阐述一下。你们刚才说什么王宏文，我敢说大部分当代年轻人对这个人可能都不大熟悉。我们从他们所处的社会环境来看：受教育环境、社会背景，他们现在要出来工作后受到的待遇。他们的受教育背景是：从小受到教育，就是善良、正直、老实、体面。他们初到社会，发现这个社会对待这样的老实人，所谓的有知识、有能力、富有感情、有同情心的年轻人，对他们来说很残酷。我想先分析这些喜欢看这个视频的人，他们受到的苦楚。实际上这是这个时代，就是我们所说的那个脱钩也好，断裂也好，一个社会背景。他们出来以他们最美好的年纪，受到教育背景，但却得不到一份好的工作，甚至不能养活自己。他们面对的社会是很残酷的。这个怨气我能理解。

Newby: 这个怨气和情感基础我完全能理解。就是他为什么崇拜毛泽东。但我想说的是，这个《芳华》的解说，您看的话，应该能分成几段来。第一是《芳华》，第二《大明王朝》，第三段后面还有《让子弹飞》。剩下的其他有编缘进去的。他其实主要是这三段里面的一个映射。我想说的就是，他们看喜欢看这个不停翻看的人，都能在当中找到属于他们面对这个社会所产生的一个情感或精神上的一个链接。他们年轻人能看到自己。就是说，我被教育得像《芳华》里面的黄轩那个主角一样，很正直、很善良、很互助、也很愿意磨。但是他的结局似乎映射了当下年轻人的困苦的一个态度。然后他们又反推出，是不是有权贵阶层把持了这个经济的一个主动脉，使得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已经被推到了一个社会边缘化的位置。是不是有这可能？

Newby: 我说一下，就是这个逻辑我懂，就是他们为什么喜欢这样的故事我懂。但我想说这个东西，首先这不是全中国人第一次听到有人出来反官僚，全中国人第一次有人听到有人出来崇拜、希望恢复文革、给文革复辟。这玩意网上非常多。所以我想问的问题是，每天B站上可能用各种各样不同的视角来推文革、崇拜王宏文、反对改革开放。类似的东西非常多。在B站上，我想问的是一个这种素质的，如此支离破碎的，他作为谜语人分析视频都不太合格，然后里边也有大量硬伤的视频，他为什么会火到这个地步？这是我的问题。因为其实B站上类似内容的视频其实真的挺多的。这为什么他能够火到这个地步？

Newby: 他引起了情感上的共鸣。对，就是他为什么引起了这么强烈的情感共鸣。您看最近的年轻人找工作出来，1600个人，甚至七八千人去寻找一个体制内的，甚至公务员的工作。那您就能看出来，当代中国年轻人现在所处的一个工作环境了，多么压抑了。对，是很压抑。首先，我您不是应该听过，因为我是大陆人嘛，我能理解当下年轻人一个感受。对大陆年轻人的话，就是他们所处的经济基础，决定了他们的情感架构。他们的教育背景又决定了他们是怎样的一个他们是怎样的人。对不对？他们接下来的年轻人真的属于被真的被教育得很好，但是又真的有自我，很善良，对吧？其实不佛系，他们选择创新，但是社会并没有给他们多少资源，就是说多少有可能的资源给他们来实现自我。对，是对这大家伙。从一个就是说被教育很好，他985、211，甚至清华北大毕业，但是他们只能从事，甚至说社会边缘岗位。不知道您看过吗？他有个什么清华北大去的那个当那个公务员的那个街道办基层的那个清华主任，当不了清华和物理博士去街道办当一个办事员。甚至找不到工作，这怎么找到工作了？这是普遍的年轻人的一个焦虑。这我知道他们知道他们被教育得很好，他们有很有知识，他们很搭理，他们道德真的很高。但是他们没有获得机会，连工作机会都没有。对，少数的就是说所谓的躺平，就是说我们普通农家庭的人，所谓的就是说啃老都啃没法啃下去。网上有一个段子，就是说那个有钱人的财富传承叫做传承，中产叫托举。到了普通人这里，他想工作，但是他获得不了一份能满足他生计的一个工作。这就是说年轻人的困惑。

Newby: 然后呢，我们再看你为什么里面穿插了《大明王朝1566》和《让子弹飞》。他其实这里边有一个主线，就是说前面《芳华》里面的主人公代表的，就是类似于他们类比自己所处的环境。到底什么原因呢？《芳华》给了一个开放式，是不是这些人把持了经济？对不对？二代三代嘛，对不对？他们有这个开放性的想法。有表现，《1566》里面也出现了。其实他这个表现也很是，就是说上面是权贵阶层，包括上面都是嘉靖帝，他们都是权贵阶层，他们把持了。他们把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祖上就是来到第三段了。《让子弹飞》里，他们是大象山的人，他们是消灭了皇嗣，然后自己又成为了。他其实是个倒叙，他不是个顺序，是个倒叙。你要是从第三段开始往前推的话，就能推出他们所处的一个想法。

听众连麦：网络行为主义与碎片化叙事

Shas Hyne: 我昨天是等了很久没连上。我是看了一些平台，就我平时的一些社交媒体。之前你有次直播，也是有总结归纳这天在互联网上比较多的四种人群嘛，就是王佐（Wang Zuo: 网络左翼，指中国互联网上持左翼立场的群体），激进女性，还有那个黄心六翼，还有一个是黄汉。其实这一波人就是王佐的狂欢。你说到他为什么这么火？我觉得我看下来看一些弹幕，包括比方说我经常上的这个极客APP里面，就也有些朋友，当然他们会比较有一些比较更多的批判性思考。就是说，有一波人吧，他是会觉得就是看热闹，就是这个火了，为什么他火啊？还有些人就觉得哎这个东西好像看起来挺敏感，为什么这个博主还没被抓？甚至呢有些人就是这其实是一个挺严肃的话题，但是呢他被消解掉了。就是说大家可能就变成一种网络行为主义（Network behaviorism: 指网民通过参与、围观、转发等线上行为，表达观点或形成群体认同的现象），就是行为艺术，就是大家一起同时在线看这个视频。但其实就像你说的，这个既然我想到我当时在这个YouTube上面看这些轮媒，他们去分享姜文的《一步之遥》。那葛优跟舒淇不是那个车飞出去了，有点那种像吸毒致幻的感觉。然后这个舒淇演的那个花魁就死掉了。然后他们就说这个就是令狐公子（Linghu Gongzi: 暗指某高官之子），就是令狐的那个娇儿子那个令娇儿子的那个事件。

Shas Hyne: 其实我觉得是类似的，就是一个博主，他其实想要就是说他做的这个内容，我觉得有一个切口还是蛮准。就是他看到了，就是当下现在大家觉得卷、努力，好像获得的投入产出这个ROI很低。然后呢，想要找一个入口，就是就像你之前一些直播也会说的，就是错都在别人这个上面的，领导都是没有错的，是下面的人执行坏了。这个我觉得一个就是说给到很多，可能他们没有太多思考的人，就是找到了一个心理的底可以抚慰他们。另外一个呢，可能就是说也有一些朋友，大家是装着糊涂，然后呢就来参与这个行为艺术了，就是一个网络的狂欢。

Shas Hyne: 我觉得这刚才有两个我能听到的解释，我觉得也挺有意思的。就是这个网络行为主义是我们刚才讲的这个点，但我觉得这个词讲得特别好。就是因为现在网上互动性很强嘛。所以说当出来一个视频，他要表达这个观点，这个视频的内容一点都不重要，对吧？反正这个视频说出来了，我们能够参与这个过程，不管用弹幕参与，用转发参与，用讨论参与就行了。他的内容在这个事里面是排的最靠后的。所以说我们每个人使用这个视频都是一个我们表达我们行为的一个点，我们只是利用它而已。所以这是一个解释了，这是很好的一个解释。我觉得另外还有一个我也是刚才听大家来讲，我慢慢慢慢可能感受到的。就是说本来现在的，也就是说可能我过去对民粹不够了解，我现在会更了解了，尤其是中国这些小朋友们。那中国小朋友们可能确实有个特点，就是我刚才讲的，你可以狭隘，但你要融贯。可能对这些小朋友来讲呢，就没这个事儿，就是融贯这事在网上不存在。那对小朋友来讲是什么呢？就是我可以非常，只要这里面很多点，让我唤起了就够了。比如一个20分钟的视频，这20分钟的视频里面，我每两三分钟有一个点，你把你的这东西都连上了，就够了。出来一个人，他是一个官僚，他是个官僚，然后马上又切到了这个《大明王朝1566》说：“你看这严嵩、严世蕃，他是官僚哦，官僚。”就行了。就这里面融不融贯不重要。所以说只要是把我熟悉的，比如说《大明王朝1566》很多人听过的，《让子弹飞》很多人听过非常多，黄轩是王宏文，这个也是老梗了。所以说只要那我我是这样的，我给大家提供一个创作思路，就是这个视频至少证明了一种创作思路。你把大家最熟的5个梗，想办法凑到一个视频里。他根本就不需要融贯。你只要把这些符号都堆上去，就像乱炖（Hodgepodge/Stew: 比喻将不相关的事物混杂在一起）一样，你把所有材料加进去，反正活不活，加一点酱油给弄出去。只要里面每一个点大家都熟悉，“哎，这我知道，哎，这我知道，这我知道，哦，原来都是反官僚。”行好了，就可能是一个办法。

Shas Hyne: 我想补充一下，就是其实之前那个微博那个时代不是有说围观改变中国（Spectating changes China: 曾流行于微博的口号，指通过围观公共事件来推动社会变革）嘛。但是现在微博可能有一些谨言慎行了，所以慢慢B站，包括他的这个主基调，可以看到这种反邓小平，然后反改革开放的内容能够在他这个平台里面大行其道。我觉得这也是需要警惕了。这个黄河不会倒流（The Yellow River will not flow backward: 政治隐喻，指历史潮流不可逆转）这个事情，现在看起来也不太好说了。还有一个就是比方说最近那个台湾，他们那个禁小红书一年嘛，然后是因为这个假期。我看了一些这个中天、中视，他们其实也有他们的受众，也会认为比方说这个就是绿共（Green Communist: 台湾网络用语，贬称民进党）对吧？这个就是民进党打击言论自由。这方面的内容，包括在PTT论坛上面，我看到这个不满的人也挺多的。毕竟小红书有300万的用户。其实我觉得我看了沈博阳的那个论调，我个人觉得还是比较有理由的。就是他这个已读不回（Read but not replied: 指信息被阅读但未得到回应，此处引申为审查或不作为）这个确实比较过分了。Google、TikTok都会去配合。所以也不知道小红书在搞什么。

听众连麦：对文革的幻想与现实的割裂

Haoli: 李老师您好。你们应该知道温铁军（Wen Tiejun: 中国“三农”问题专家）吧？温铁军的书我基本上全都读过了。他的视频我很少看，他里面写得很明确。上山下乡就是把解决不了就业，然后把大部分人赶到乡下去种田。就是这样。你说这些人幻想文革的好处，他们会去文革种田吗？不会吗？不会啊，他们想去大有作为像王宏文一样吗？也做不到。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拥护文革呢？我觉得呢，大部分人并不知道我们国家正在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历史。这个我理解的，就是他肯定不会没有看过什么《七次危机》、《十次危机》，他对文革的代价太不了解。

Haoli: 温铁军在B站上非常火的，他那个课卖了将近几个亿呢。那我跟你说，那是温铁军后来变了。就是温铁军是一个中国典型的为了追求仕途大变的一个学者。温铁军之前是一个民粹主义经济学者，他是做三农（Sannong: 指农业、农村和农民问题）起家的。虽然做三农起家，但温铁军之前基本还是符合基本的市场经济和基本常识的。只是后来温铁军开始觉得这个《货币战争》特火的，不是他写的，就是温铁军后来转向反美、反美国美元霸权、反对美国经济、美国崩溃论。就是温铁军后来当了人大的副校长嘛。他可能想进体制，能够混到什么政司局级，他可能老了之后有这个医疗待遇吧。就温铁军后来不讲他之前那些东西了。温铁军后来不带讲他之前那些七大危机、十大危机，就中国改革开放历程中的经济危机，也连三农都很少碰了。温铁军后来变成了一个就是反美、反美元霸权、反美式经济，他甚至在网上最初劝的一个视频是骂女权主义（Feminism: 旨在争取女性平等权利的社会运动和思想）。骂女权解释就是后来温铁军火起来，是因为他这个人彻底堕落了。就是早期温铁军还是一个，你说他的经济学有问题，但至少问题意识和关怀还是真的。那后来温铁军已经彻底不知道是干嘛了。疯了吧，可能。

Haoli: 我再讲一下另一个我的看法。您看看就是邓小平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上的发言，如果从逻辑的角度来讲是非常奇怪的。因为他说如果搞个人迷信（Cult of personality: 对个人进行过度神化和崇拜的现象），就要亡党亡国，他并且强调这是毛泽东说的。但我们都知道他就是要打破毛泽东的迷信嘛。对啊。但他还强调，这句话是毛泽东说的。您如果要谈逻辑的话，其实大部分人是不在乎逻辑的。就包括马新蕊（Ma Xinrui: 政治人物，此处可能指马兴瑞，曾任广东省委副书记、深圳市委书记等职）弟弟的事，我们都知道啊，对不对？都是办公开的。包括他这个深圳万科干的那些事情。但是你看。不他贪污，我们不知道，但他弟弟也是个商人，牵扯拿线子都是公开的嘛。那您爸爸跟马新蕊。对，对马新蕊的评价还是非常高的。因为当时要传，他要当去给那个人当主任嘛，当中办当中办嘛。但是你看现在对他的评价就是急剧下降。事情是没有任何变化。仅仅因为他这个人，我们听说他要完蛋了，或者说我们听说他要高升了。然后舆论对他的评价瞬间180度反转？我觉得我之前跟您请教过这个问题，其实大部分人我说是愚昧吧，或者说处于一种崇拜。

Haoli: 我给你解释是马新蕊，我们先不说，我给你解释文革，那个时候邓小平为什么那么矛盾？就那个时候我跟你说，邓小平心里毛清，原因是因为邓小平当时反对是华国锋，但反对不是华国锋这个人，反对的是华国锋的权力地位。他要跟华国锋权斗嘛。但是你那边的回音，我先mute你一下，一会儿你再开麦。对，就是那会儿的原因，是因为毛泽东在中国的威望依旧是如日中天。而且邓小平当时作为这个改革派，像赵紫阳、胡耀邦肯定是不愿意再提毛泽东的。但邓小平是也就是邓小平当时搞得这么拧巴，既要反这个个人崇拜，废除这个领袖终身制（Lifelong tenure for leaders: 领导人终身任职的制度）。这些呢都是他过去的生活中的痛苦和他被三番五次打击的部分。但是呢他作为一个精明的政客，他要知道在国内，他不能够一言九鼎。陈云、保守派这些人都在他们压着他。就是说他必须用毛泽东反毛泽东。就是用前期毛泽东反后期毛泽东，并不是邓小平的思维拧巴。其实也并不是中国国内有一批人拿前期毛泽东反后期毛泽东。其实不是，其实所有这些东西都是给党内的保守派一个交代。也就是说，当时中国不能够完全抛弃毛泽东。所以说陈云也很清楚，陈云心里特别知道你们在干嘛。陈云，知道你们这些人不接受毛泽东，你们是拿前期毛泽东反后期毛泽东。那陈云本人也不爱毛泽东，他也不可能爱毛泽东，他是他也是文革受害者。只是毛泽东对他有用。就是当时党内这个路线斗争啊，双方也就说毛泽东在那个时候纯粹成了一个路线符号了。就是这里面不管是反对他的使用，他的心里都特别特别清楚。特清楚怎么回事？那老百姓当时搁置争议往前看呗。就是因为当时中国已经在破产边缘了，就国家能好，老百姓都无所谓。谁上来，反正就是那样。那对于党内的人嘛，大家都是拿他当当一个思想资源用了。

听众连麦：观众对逻辑的要求与“爽文”逻辑

Paiwan Name: 我有一个比较好奇的问题，就是《芳华》这个视频我没有看过。但是之前王佐喜欢各种分析姜文那些视频我看过一些。我的最个好奇的问题是，小老师，你是怎么确定这些观众的主流受众是年轻人？然后以及这个就是比如说三四十岁的这种社会人，有工作，然后有过这个社会经历，他们也看这种视频，他们算不算在这个你的年轻人的范畴里？

Paiwan Name: 我认为他们是。你这个问题非常好。但我认为他们是年轻人最重要的原因是B站这个网站。因为B站在中国不是一个其实不是个非常主流的平台。跟短视频比，他做一个长视频平台，不是那么主流。就B站受众之前有个报告，就B站上，我搜索最近的这个B站用户报告是多少？B站非常非常主流的是一个年轻人平台。所以说当一个视频在B站上成为一个非常非常火的那种之后，他的最主流受众不可能会是特别多30岁以上的，他还是相对比较年轻。这是第一点吧。然后第二点可能还是因为这些，因为我看了大量的这个也做过一些视频的分析嘛，包括这些语会的分析。比如说这里面有非常非常多人叫他毛爷爷，就是叫毛爷爷的这些等等等等。包括里面有很多学生气非常足的一些词汇和语会，就是也能看得出里面学生是很多的，尤其是B站上这个大量读《毛选》的，就是他们对《毛选》的阅读方式，对《毛选》的讨论，我觉得还是这个学生气很重。所以我觉得年轻人可能多一点。

Paiwan Name: 我还是觉得听完以后，还是觉得小老师，因为以前聊过很多这个类似的问题嘛，然后一直一直有困惑。但我还是觉得您这个就是高看了很一些东西，比如高看了这个作者的道德素质，或者说他的这个自媒体的职业素养。就我刚才也去看了一下，依然看了一下。这个人他以前也是什么都讲。然后他可能后来是发现就是从这个王佐或者是见证的这个角度去解析这些视频，更有流量。所以他一直走这个路线。这是第一点。第二个是我还我也觉得您高看了这个观众对逻辑的要求。然后第三点我觉得你高看了这个爽文。因为我之前虽然我不爱看爽文，但我之前尝试用AI去这个批量化的生产爽文，所以会去看一下他的这个套路。因为我觉得用AI去做这种这种丰富的，比较有这个固定的trope的东西，是比较比较合适的。所以我去尝试了一下。爽文里面有很多固定的这个套路，它也是没有什么逻辑。就是他甚至我觉得他可能构成了一种梗。就是就是您刚才说的，现在这个梗成了一个符号，只要有这个东西，它本身成了一种卖点。所以我觉得爽文，他的逻辑性没有那么强，但反而是他的这个套路用多了以后，观众对他的接受度变高了，然后对他的逻辑的要求和反思就没有那么强。另外就是我觉得这个您以前说过嘛，就是现在的这个人的娱乐和注意力这么的碎片化，他每天会看到几十个甚至几百个这种碎片信息的视频。就是他不会对这个视频后面真不真实。然后他这个逻辑融不融贯有任何要求，就是他不太因为。就然后就你你以前想在一个节目里面做，就是看前一秒怒不可，后一秒投身娱乐。就我觉得这个是现在每个人一个经常刷短视频或者在网上冲浪的人，构成形成了一种这个思维的习惯。所以我觉得他们很多时候不会对这个东西的真实性或者他的逻辑有那么考究，有那么高的要求。就像现在这个AI发达以后，很多人很多人不是喜欢看那个可爱的动物视频，或者跟动物相关的视频。就很多人我我感觉他对这个AI生成的这些动物视频也是没有任何抵触。就只要能给他那种让他觉得治愈的感，他对这个是没有抵触。

Paiwan Name: 我回应一下这个看法。我觉得大家可能对融贯性有过高的理解。我觉得融贯性，包括你说很多爽文没有逻辑，其实我觉得有逻辑。我拿AI动物视频来说，就现在有很多AI动物视频，是一个小猫作为空手道，他去打砖块，对吧？那小猫空手打砖块有没有逻辑？这是非常有逻辑，这是有逻辑点在哪里呢？就是因为小猫是软绵绵的这种小动物。所以说当他打空手道的时候，他真的会特别逗。他觉得比小狗打空手道要逗，这是一种反差，这是逻辑。有另外一个视频就是这个小猫晚上在门口支着手机表演音频，它的主人出来给他逮进去。这个东西，你说有没有逻辑？鬼说有有逻辑，有逻辑点在哪里呢？就是因为猫跟狗相比，猫更是一个很annoying的动物。就是猫没有那么听话，所以猫经常会干出种annoying的事情。那因此猫的性格在这里，包括主人去没收它的乐器的时候，那个猫还哈一下，这就是逻辑。

Paiwan Name: 但这就是逻辑啊。就是说我说的这个融贯并不是说多复杂的，有多深的道理。他们要学哲学。不不不不。就是为什么我刚才甚至用这个词，他就不像人了。我真的是这么讲的，为什么不像就是？人有一种最基础的融贯。也就是说，我们我我能接受一个人上一秒怒不可，下一秒就投身娱乐，但是他看的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对吧？就是这这里他的情感的断裂在于他对于每个情感的介入都非常浅和虚伪。但是他上一秒看到娱乐内容和下一秒看着怒不可的内容，跟他过去跳跃性的东西是连接在一起的。比如他上一秒刷个小姐姐视频乐不可知，下一秒刷到高尔扫描，他特别难受。就是但是高他恨高尔扫描和，就是如果你要说服他恨高尔扫描，你说服的内容是几乎融贯的。如果要复杂点的话，比如说我说融贯是什么？就是我们用这个working memory来看吧。就过去那些分析《让子弹飞》的视频。其实那个视频可能15分钟，也就是说你在看到第12分钟的时候，你真的脑子里得记得他第二分钟讲的东西。

Paiwan Name: 也就是说我我这么说，过去那些《让子弹飞》的视频，它的精妙感，或者他的那种，为什么这种人投身所谓的让学呢？为什么他能称之为让学呢？就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方法，我们之前可能玩过一个游戏。就是上面有很多点，你如何用一笔把所有点都连到一起，这就是电影的这种符号化解读。那过去的这些让学视频，起码还是用一笔画，把10个点都连到一起了。因此到连到第1个点的时候，你想的“哦，原来啊这个普通从电影最开始就有哦，最开始有一个一闪而过的画面，我，这个伏笔这么远。”就是这个是他比较有意思的点。就是这个是他如此连贯的部分。你看那现在这个就失去连贯。你看评论区还有人说这个那个鬼畜（Guichu: B站上一种以快速剪辑、音画同步、重复等手法制作的视频类型），就是今年这个那叫什么，就是那个Sketch的比赛，喜人奇妙夜里面有有一对非常无厘头的，他们那个技能五子棋（Skill Gomoku: 可能是指一个具体的鬼畜视频或表演）。你以为技能五子棋不合逻辑？其实技能五子棋非常合逻辑，合逻辑在点在哪呢？这种周星驰（Stephen Chow: 香港著名喜剧演员、导演，以其“无厘头”风格闻名）式的无厘头（Mo lei tau: 粤语俚语，指无逻辑、无厘头、荒诞的幽默风格），其实超级合逻辑。合逻辑的点在哪里啊？他一定要在你认为合逻辑的地方跟那个逻辑反着来。而且反着来需要在里面重复，而且他不只需要反你的逻辑一次，他反到第二次，你以为他还在顺着反逻辑方向走，哎，他又把逻辑拧到另外一个地方去。所以说你看上去的无厘头，它背后的结构是很完整的。就是写出这样的Sketch，绝对是要依靠很精密的编剧去完成的，而不是我想了一个梗，我又再想了梗加进去，不是就这里面结构是很完整的。所以说这叫合逻辑。所以也就是说当我说一个东西融贯的时候，我并不是说他有多深的道理，但人的思维就是这样的，这种Sketch能逗人笑，并不是因为包括赵本山的小品的逗人笑，并不是为人有多深邃，而是因为人就是在这种他他因为他的融贯，这个融贯才能够造成笑料，他的不融贯断裂地方造人笑料，他在重复两次时候，重复第三次，你需要再有变化，那个笑料才能够往前推，人的认，甚至为什么我说他不是人呢？就是人的认知，就是这样的。因为人认知世界，人不是一个随意的动物。你戳他，这一下也笑，戳，那也能笑。不是啊，就人的爱恨。在他的生活中，就是有一点点线索的。是需要设计的。所以说我对于这个视频的困惑之处就在于，他真的没有设计，他就是像乱堆一样。全部弄下来，大家居然也能行，这是我感到很惊讶的部分。当然这这就是我想探索的部分。当然他这个成功可能就说明了，他就是能行，大家可以试一试啊。

Paiwan Name: 我最后一个就是想回应一下，也是可能之前的这个朋友说过的。就是我觉得这个可能还我我我我还是觉得他的这个逻辑跟爽文像，就是看爽文的人，不会觉得。不会因为这个东西真的而去看的，就他只是回应，只是因为爽文回应了他的某种这个情绪的需求。我举几个爽文的套路的例子。比如说这个呃，就针对男女不同的观众。比如针对男性，有一种就是呃他的女朋友或者他的伴女性的这个伴侣，然后伙同另一个男的过来害他。然后他就先跌入谷地，然后他最后不愁把这对狗男女给收拾了。怎么着？这是一种。这是针对男性的。第二种，针对女性的是呃，就是她跟她男朋友本来特别好。但是呢因为有另一个女的插手，让这个男的误会了他。然后这个男的就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然后最后他也是跌如谷底。但是他最后他最后的复仇呢，他最后的复仇就是。呃，他首先复仇了那个小三，然后让他让这个男主觉得哦知道了哦，原来他这一切都是他误会。然后这个男子自杀了。然后他就是那个什么悔恨，还是什么，那个那个那个套路的名字，我忘了。但是大概就是这是两种针对女性和男性不同的这个爽文的套路。但我想说的呢，就是。这些东西没有人认，因为他是觉得他是真的，觉得他在现实中可能发生而去看他，而是回应了他可能在现实中某种这个感情的。诉求。那么我觉得这个这些视频就是《芳华》这个视频。我说这一类王佐的视频，他们回应的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对现实，尤其是个人属性的绝望。所以然后他们可能对这个激进的再分配有一种幻想。但是他们也知道这个幻想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是这个东西就变成了一种精神鸦片。那就是就是一个一个能能能暂时悬着他们精神的那么一个稻草。

Paiwan Name: 我跟你有一个比较不同的看法。就是我认为爽文的逻辑很简单，他的故事也很粗暴。但是他的故事内部其实是融贯的，对吧？也就是说我我怎么来说爽文融贯啊，你你肯定你是从业者，或者你比较了解，你也知道你拍十部爽文里面的人物设定是一样的。比如说在那样的故事里面，一般有个恶婆婆。就是那种男频爽文里面男频爽文有个恶婆婆，甚至女孩的妈妈，那女孩妈妈极其是势利。就是看不起你，就是欺你少年穷。就是觉得你穷不行。他去支持那个女生，那个男二，就是那个坏蛋，对吧？就是他里面的人物都有功能性。其实人物功能性的咬合，在这个故事的模板里面，就其实在证明这个故事是有逻辑的。它虽然是个很粗暴的逻辑，它不是随意拼贴的。如果是随意拼贴的那10个男频爽文应该有10种不同的方法。但恰恰十种男频爽文，或者20个男频爽文，里面的人物角色高度类似，高度模板化。但这个模板的构成本身就是。它里面的内在逻辑，观众是需要从这个逻辑里面感受到那个爽点的。但这恰恰跟我们今天所讲，这种纯粹碎片化的其实是有区别的。我觉得。但这是我的看法。

Paiwan Name: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这些观众他并不在乎这个真实的王宏文是什么样子。他也不在乎那个《大明王朝》里的那个嘉靖皇帝，实际上什么？就是你刚才说这些这个视频里面是有明显的这个史实的错误的。但是如果这些观众，他就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他不是史实的错误。当然我我我我绝对能够认可，就比如说很多人现在看到《大秦帝国》的不行，那跟史实里，秦始皇完全是不是一个东西，他不用跟史实契合。但我认为在你引用《大明王朝1566》这个在B站上非常火的权斗剧的时候，你至少要跟《大明王朝1566》里面的嘉靖帝契合。因为你不是只引用这个人，你还在引用里面的情节，他在想使用改稻为桑（Changing rice paddies to mulberry fields: 《大明王朝1566》中的一个重要情节，指为发展丝绸业而强制农民改种桑树，引发社会矛盾）来类比今天的这个资本化改革。也就是说你在引起人们对于《大明王朝1566》的记忆，对吧？所以他不用跟真实的嘉靖帝契合。他至少要跟。是。《大明王朝1566》电视剧里的嘉靖帝契合，你甚至在引用改稻为桑来影射改革开放。但问题就是你，如果这么影射，你说《大明王朝1566》的嘉靖帝是一个反官僚的，要寻求天下平等的。这你怎么可能啊？你如果看过的话，你知道什么叫改稻为桑？你怎么能接受这个，你怎么能认为这是合理的呢？我觉得这个是问题。他不是跟现实生中嘉靖帝割裂，他是个《大明王朝1566》电视剧里塑造的嘉靖帝割裂。

Paiwan Name: 明白，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其实大家没看过。就是这个嘉靖帝只是一个符号。就是大家觉得这个这个UP主怎么说，可能他们就接受，他们不会去质疑这个本身。有可能我不知道了，因为我觉得我我我默认他们可能没看过电视剧，有绝绝大部分没看过，但可能怎么看过，我觉得可能看过有什么20分钟看完《大明朝1566》的解说吧，我也不知道。对，应该是。

听众连麦：团建、煽动与信息过载

Er: 我没办法解释这些东西，但是我看到很多很多现象，所以我完全不觉得有这个事情特别难以理解。就比如说你记不记得那个郭继成（Guo Jicheng: 网络名人，以其独特的历史解读和“国运线”理论闻名），他说马克思是中国人，然后就有这个国运线。然后什么他妈如来如来，反正就是乱七八糟，是一个东西。他上一个视频说“老师不能打学生”，下一个视频就说“什么是问我我的个老师一脚把我踹到他妈什么去了？我现在觉得这个老师很牛逼。”就是说就是一点逻辑没有，然后整个东西是。为了一个东西，就是中国人要赢。然后每一个东西都是不一样的，是非常非常破碎的。还有你记不记得你自己做过的节目，《哪吒2》就不就是破碎的吗？前一秒我他妈的什么“你把我全家杀了”，下一秒我跟那儿子去卖腐，就是一点不需要什么东西。然后我感觉然后这个号的人，因为我最近也非常关注这个事。然后点开了这个账号。他的第一个视频就是。呃，解读一个叫做《古墓迷途》的电影，他讲的就是一个呃四个俄罗斯人，然后穿越到他妈的二战去，变成红军打纳粹，也就这种东西。然后他的前期视频全部都是军迷类的。就是那一套。所以我觉得。他的整个东西是一个煽动家（Agitator: 煽动群众情绪、鼓动人们采取行动的人）。嗯，就是我要妈的要搞些什么东西，然后他的后面的视频越来越变成“你你看懂这部剧了吗？你没有看懂这部剧有他妈三层，这部剧在他妈致敬《让子弹飞》，你相信吗？”嗯，然后这部剧在讲什么什么，就是这种这种董哥（Dong Ge: 网络俚语，指自以为是、喜欢对他人指手画脚、卖弄学问的人）的东西。在下沉市场（Lower-tier market: 指三四线城市及农村地区的市场，通常消费能力和信息获取渠道相对有限）非常非常多。什么《西游记》是下大棋？《红楼梦》是反清复明？对，就是就是你觉得你觉得很难理解吗？你观察的下水道全部都是B站的。是这个什么知乎的下水道比这个深得多。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它一点也不为什么这然后他整个。OK他整个东西是满足一种幻想。比如说这个人也是个军迷嘛，你看看头像也看得出来，一个一个傻，戴这个军帽子什么的。然后。在那个乌军第一次就是成功反击，有些成果的时候。然后那些黄鹅（Yellow Han: 网络用语，贬称亲俄的中国民族主义者）就开始说“啊，这个鹅蝶有他妈大旗，我操在他妈哪里埋伏了什么大军，我操就他妈过来了。”就是你他妈知道就是你他妈动一脑子，知道就是不可能的，有他妈什么大旗的。但是然后B站上那些号，就说“啊，操这就东西就这些东西。”然后他下面那些人就会去说“啊，说的针对，我操是不是有大旗。”就是他满足你的幻想就完了，就不需要什么。然后其次他们的认识是这种梗化的意思就是说就像ACG一样。我说一个《让子弹飞》的梗。我说一个王宏文的梗啊，就是什么啊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是这些一个一个梗，就堆到一个视频里，就是一种。嗯。就我不觉得他在讲一个严肃的故事，就是他们是在团建（Team building: 指群体成员为增进感情、加强凝聚力而进行的集体活动，此处引申为线上群体认同和狂欢）。你知道吗？嗯，就是整个东西是一一种身份，就是我们他妈是一伙的，然后所有这些梗，这是在哪里都支持你，都就是他们那些人都刷到过什么《让子弹飞》、王宏文，这些典故，然后让他们在这个视频里，就是他妈狂欢，就是他们就是来团建的。嗯，嗯嗯就是不是来跟你讲一套什么叙事的，就你知道吧？嗯，还有就是国内非常多的人，他们真的不相信专家和主流知识啊，这个国外一样。对，就我我有个表哥，他就是粉红那种，他他妈还要考公务员。他他他见到我，就跟问我那个六四的事，他不敢翻墙。嗯，然后他就让我给他看什么六四这些东西。就这种嘛。就是他相信这个建制，就是他还觉得我操上面瞒着我点什么东西。嗯，就是他们，然就是然后这些人就会去看那种董哥视频《西游记》他妈下大棋，《红楼梦》他妈反清不明，就是就一天到晚搞这种东西。就是这个东西非常非常的普遍，只是你你你不知道，你知道吗？

Er: 我回应你刚才几个点，你很有意思。就是几个点团建这个点，评论区大家也在复议。我觉得团建这个点，我们之前其实也讲到了，这个同学用另外一个词汇去概括他。就是我们之前有同学讲到那个同学讲的比较学术一点，说这个是种行为参与，因这种视频本不是看内容，而是他作为一种网络行为。他火了之后，大家都来玩，所以团建这个点我是之前我们也提到，我也是认可的。你刚才说郭继成那个我不是特别认可，郭继成确实不融贯，但我对就我对于郭继纯的这个看法。在B站上，其实大家也当他是个小丑（Clown: 指行为滑稽、可笑，或被嘲讽的对象），就他后来越来越不在，他那个梗出就出名。之前那个什么国运线几百万的播放，然他其他的一些视频也是非常非常多。早期郭继成大家还当他，因为有很多小粉红（Little Pink: 指中国互联网上年轻的民族主义者，常被认为言论偏激）还当他觉得不错。那会可能我觉得很多人只看他一两个视频。看他讲，中国传统文化或国运线还行。当后来大家看合定本的时候，大家就觉得这个人纯小丑。因为后来你也知道吧？郭继晨一出现，就是基本是小丑。所以说我觉得郭继城的不融贯，和郭继城前后矛盾，这恰恰是笑料所在。并不是大家觉得好。

Er: 你刚才说有一个我是最想跟你探讨的。其实《红楼梦》是反清复明小说或者《西游记》是什么什么东西？最开始编这一套的人，就像最开始编《让子弹飞》是复兴文革一样。最开始编这套的人，他们编的内容是融贯的。虽然说是东拉西拽，虽然说他的水平也不可能高，也离事实很远。但最开始的那一套起码是融贯的，就是如果你在知乎上随便看一个，为什么《红楼梦》是反清复明？他当然是有选择性的，在找《红楼梦》里面的一些例子。你要找反例是找得出来的。但至少他就是我说嘛，他们我就是玩一个游戏，我拿一条线，把10个点串起来。你过去不觉得这个实点之有关系。但我连起来之后，你发现我原来是在说这个这。所谓的谜语人嘛，就解谜嘛，就是甚至很多推理小说也是这样。就是他背后的爽点是大概一样的。这个是一个东西。但是这次这个《芳华》呢，它的破碎比这些东西要强。但我觉得你刚才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可能能够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解释他。就是你刚才提到一个点，就是这个人的账号，其实发这种什么什么什么东西。其实在致敬《让子弹飞》，解释了发过很多次了。那么这次这个视频他里面其实也在强烈的暗示，《芳华》在致敬《让子弹飞》。他甚至在里面就在说冯小刚在致敬姜文。他说冯小刚看了姜文的东西之后，觉得特别受鼓舞，要拍类似的东西，他里面暗含了这个叙事。所以我觉得你可能因为我们回答一个传播学的问题，我觉得可能里面真的说明了一个点。就是这个人可能长期培养了一大堆喜欢听什么什么东西，在致敬姜文的方法的这个叙事。那么这套受众是最不讲、最不讲究融贯的。对他们来讲，只要你能告诉我谁在模仿姜文，谁。在致静和复刻姜纹，我就能爽到。

Er: 有没有道理？我不管，但是这些受众可能作为早期让这个视频火起来的受众，他们反正就是一直玩这个东西嘛。当他火了之后，后期参与的受众，很有可能是你刚才讲的另外一种团建，或者我们刚才讲那种行为主义的，对他来讲“哦，这是一个火的东西。这个火动里面表达了我所关心的内容，那我就不管，我不管他容不融贯，我也不管他什么内容，反正他已经这么火，这么有影响力了。”我就愿意上去再参与一个。所以从这个角度，你看我们今天一直没有讲这个该不该崇拜文革，这个也没什么可讲。我们现在讲传播嘛，那我又可以给要做这个同学提供一个思路。

Er: 大解释解释网络现象了。也就是说，如果你做一个网络情绪化，内容要火，你也想搞东北乱炖（Hodgepodge/Stew: 比喻将不相关的事物混杂在一起）。所以说你一上就炖的第一锅可能成功不了。你得按你的方法找了一个精确的点。就是大家都爱姜文，大家倒成为姜文，大家都是姜文，你在这个路上炖这种乱炖的汤，炖上一锅两锅三锅四锅五锅六锅炖十锅，这十锅汤，最后积累下来，2000个人就爱喝这个汤，他们就反而喝惯了。那你炖到第十一锅的时候，因为这2000个老客户在这。可能突然导致这个作品火。所以如果大家要去尝试，第一次搞乱炖，还火不了。如果按照刚才这个同学的思路，我觉得是很有道理的。你可能火不了，你得一直按这个方法炖他个十多石锅，炖出老客户之后，可能他们会成为种子用户，来让你这个东西火。那火了之后来的人是这样的。

Er: 我想补充一点。我的观察，他们的这些受众，他们是不看电影的，尤其是这个视频解说和短视频的时代。他们对叙事的要求就是《哪吒2》，还有视频解说，就是他们不需要一个这么完整的东西。然后你你说网文有逻辑，我不知道你看过多少网文，反正我是以前是没少看。有的网文就是一开始他是个小混混，然后开始牛逼揍人，然后黑社会，然后后面变成什么打日本，还有一个。这是什么《斗罗大陆》？他的女朋友是什么是一坨魂兽。然后他女朋友又把自己献祭给他，然后他然后这个主角又把他女朋友的两个兄弟都给吸了。就是你觉得这东西有逻辑吗？就是。你前面非常多么的深情，然后忽然反转一下，就是一步接一步的，他们就是接着写而已。就是一个叙事。就是嗯我不知道你小时候有没有，就是有没有小时候看电影的记忆。我非常清楚的记得我小时候看电影什么感觉？就是看《变形金刚》之类的。嗯，就我我什么都好像看不懂，我就觉得就炸呀，帅呀，就是然后人最后赢了就完了。嗯，而且我感觉很多人都是这样，就是对情节没有多少的要求只要你不太逆着他，就是违背他的情感和道德。然后让片子说的过去，没什么问题。

Er: 你说的最后一点其实挺有启发的。就是你引入那个小时候的小孩看的动画片那点，我觉得确实挺有启发的。因为你这么一说，真的是就小孩看的动画片，尤其是后来那种比较新的那种动画片，他确实没什么融贯性。里面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刺激点。而且小孩确实是小孩，就是比较容易被很很表层的刺激点打动。他就不需要融贯。你说《变形金刚》呃，小时候可能没有，但是你现在回想《变形金刚》，其实融贯的，就里面人物有什么性格，前后的一致性啊。你包括红蜘蛛，一直如果你还记得的话，里面个红蜘蛛作为千年老二，他一直受到打压，真的很不爽啊。但每次要被威震天暴揍啊，你看我，你看我的我甚至还记得他们的情感纠葛。说明他的人物角色的功能性还很强的。但确实有很多其他的这个。呃，其他的动画片功能性不强，非常的片段化。所以你这个点很好，也就是说说明人对于融贯性的要求是在后天成长过程中培养起来的。就如果人在后天的这个成长过程中。呃，他拒绝长大或者有一个方法，有一个什么东西让他长不大。很有可能他的这个审美心态，或者他对于观看的心态还停留在这有点心理分析啊，就还停留在一个很幼儿的状态。他是。嗯，完全没有融贯。就是被各种东西唤起的这可能也是一个这个能是个蛮不错的思考方向的。

听众连麦：思想资源匮乏与“小王”崇拜

Kai Haya Xi: 我今天主要是觉得有两个方面的观点可以来回应这个。首先第一个就是呃你说为什么是呃《芳华》或者《大明1566》这样的作品，会，他的解读会会特别的火。我觉得首先第一点的观点，其实是因为呃现在在简中的年轻人能够看能够能够获取到的思想资源实在是太少了。而这些东西能够进行一些呃全民一起探讨。稍有深度，又能跟现实结合的内容。如果在在在这个里面再过滤，就已经呃就会更少了。嗯。然后从传播学的角度上来说，大家也会喜欢这种有一定深度，又不至于难道看不懂的东西。嗯。所以这里面就会产生出了很多这种稍有深度的电视剧，都会成为他们的一些思想资源。嗯，然后我我觉得可以预言一下，未来早期的一些呃稍微有一些复杂性的电视剧，比如说**《天注定》（A Touch of Sin: 贾樟柯导演的电影），《黑冰》，呃，包括什么《遥远的救世主》**（The Remote Savior: 电视剧），未来可能都会迎来一波王佐解读热。

Kai Haya Xi: 然后这里面的思想资源少，还体现在呃他们本身对文革的了解比较少。比如说他们呃很多人可能会认为王佐就是一个他们可以批判呃权贵的一个契机。但是如果稍微读过一些，比如说秦晖老师的书，你就会知道呃，造反派能够当权的时间段，非常非常少。但更多的是一个对普通人的一个一个伤害。然后另外一个呢就是呃其实最更最简单一点，就是他甚至都不了解。比如说《芳华》来说，他都不了解冯小刚跟严歌苓的背景。他们一个是大院的边缘人，一个是。呃，这种文工团，但是因为家庭出身不好，他他严歌苓老师自认都是里面的一个那种旁观者的角色嘛。就是在他他他他在故事里有一个这样自己这样的一个记录者的化身。对。所以说这两个人你很难想象他们要做出了一个作品，结果是怀念文革。就是他们连这个基础的嗯这个个这种基础程度对原作者的了解都不去进行了解。

Kai Haya Xi: 我想说的，你刚才说这个很有道理。但我想说的是，比如你刚才说可能会把这个《天注定》和《黑冰》拿出来解读。我觉得你这个动向很很对。思想资源匮乏是。但但我今天想点的是另外一个点，就是当我想假设我我我假设我就是想在B站上做一个王佐大号，对吧？那我过去想的是，假设我就是做一个影视解读的王佐大号。那我过去可能想的是，我不管解读《天注定》，还是《黑冰》，还是我把《狂飙》解读为反官僚都行。但是过去如果是我来做，我可能还是想把《狂飙》这个故事编圆。就像我刚才举的那个比喻吧。我就是想从《狂飙》里找出20个点，把这20个点连到一起。我能。找到一种偏颇的解释来解释他是反官僚。但是看到这个之后，我就觉得现在的年轻可能不用，你没有必要拿《狂飙》。也就是说我还是我们我们做传播学探讨啊，如果我要做一个《天注定》的这个片子，把它解读火，你光解读《天注定》，火不了。我最好解读《天注定》，跟姜文在哪里？像贾樟柯在姜文哪里像，他跟《芳华》在哪里？像，我把这些元素都往一锅里炖，让看的受众，看我这个东西，能够想起他过去看的这个姜文视频，看的《芳华》视频。用这种方式会远远比我找《天注定》里面10个点，连成一条线要火，我根本不用连，我就非常零散的把《天注定》的10个点扔出来，再把《让子弹飞》的10个点加《芳华》的10个点，我甚至可以随机的方式弄到一起。只是我每次都单点的解说，“你看反官僚吧，你看就是左派吧，你看就右派吧。”就完了。根本不用连。这可能是现在新的，就是我今天特别想尝试理解的这个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觉得这是我想要说的。

Kai Haya Xi: 第二点，就是我不同意前面一个某某一个同学的一个观点。就是他认为王宏文很多人不认识。其实我认为将这些素材串起来的，包括比如说《芳华》以及黄轩出演的其他电视剧，包括这整个解读热串起来的根源。就是通过反邓以及以及小王热（Xiao Wang Hot: 指对王宏文的追捧和讨论热潮）本身。小王热在近些年，比如说包括一猫人的表情包，什么“很酷不说话”啊，包括各种各样的这样一些混剪。他在某一些群体存在一个小范围的热度。当然其实小王在在这些，但是这些人能获取到的关于小王本人的资源其实是非常少的。你其实都而且都很旧。要么是“大吼一声”，要么是叶永烈（Ye Yonglie: 知名作家，著有多部关于文革和“四人帮”的纪实文学作品）的那些文革小说。最近的一个其实就是11年的邱会作（Qiu Huizuo: 原解放军总后勤部部长，林彪集团主要成员之一，后被判刑）的回忆录。但但邱会作的回忆录，在这里面其实很重要。邱会作的回忆录里提供了邱会作，在秦城里见到见，就是碰巧遇到了小王。然后然后邱会作描述的那些，然后昏迷过去时还是文的，以及吃了药之后，然后就怎么怎么样。其实可以说正是邱会作的回忆，让王小王从一个这种最软弱的叛徒变成了一个受害的圣徒。因为熟悉两岸公审的人会知道，小王其实是四人帮（Gang of Four: 文化大革命后期以江青为首的政治集团，包括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王宏文）里态度比较软弱的一个人。你知道像死硬派，其实张春桥（Zhang Chunqiao: “四人帮”成员之一）这样的角色，他他就是一句话不说。然后江青（Jiang Qing: 毛泽东的妻子，“四人帮”成员之一）呢，江青她本人也是很有态度，就是一表眼一直在在表示。但小王其实是很快认罪的人。如果说没有。呃，邱会做的这些后续补充，他在秦城内的回忆，其实他是没有办法塑造这个圣徒角色的。嗯，然然后在这一点你们一个问题呢，就是很多人反邓，但是他们又需要一个这样的。呃，应该说他们也需要一个这样的神像来代表晚期毛的这样的一个。呃，角色这个角色呢，最早其实是是江青。我我其实熟读很多王佐，他们内部传的那种小刊物。我我觉得特别好笑。就是他们在一些文章里会亲切的称呼。江青为“妈妈”，就是“江青母亲”什么之类的。但是你知道像？首先江青，她本人是一个女性。这又跟。很多时候这王佐在推送他的时候，其实会有一些障碍，而且再加上他本人，没有一些呃没有像小王这么全面，有功能兵的经历嘛。他他他带他没法带入江青。他能带入小王，所以他代表晚期毛的一个角色，就很容易落到小王身上。然后小王本身本人就是一个年纪轻轻，就就身居高位的角色。嗯，这也是同样是一个这样的一个一个这样的爽文角色。对，这肯定是的，对不对？王宏文这样的爽文特点，爽文的特点是很强的。

听众连麦：符号堆砌与“赛博上街”

Yu: 可能我我要讲的一些之前的一些听众可能已经讲过了。我我就讲快一点，可以让之后的大家可以发言。我会认为就是这部影片的话，就是钟理，你提到他是他是不合逻辑的。但是我可能会觉得，可能我对逻辑这个要求。跟你不一样吧。我会觉得他在这个他出的这三个视频里面，只在视频里面是合逻辑的。就是然后还有一点就是。他他不是剪辑了很多不同电影的片段吗？嗯。其实的话我这个的话，它现在是一个蜂巢（Honeycomb: 比喻由许多小部分紧密连接而成的复杂结构，此处指视频内容碎片化但内部有某种关联）。就是电影片段的拆分，在组合是一个乐趣。当然就是看的人会觉得“哇，你把这么多东西，我好像还听过的东西，好像说的上名字的东西给串在一起。”他会觉得“OK，那我就不不只是获得了一个电影，他能给我呈现的价值，而是这么多个电影呈现给我的价值。”他会有一种符号堆砌（Symbolic stacking: 指将大量符号、意象堆叠在一起，以达到某种表达效果）的一种快感。

Yu: 我不知道钟理，你有没有看这三个视频下面的评论？就是我我是我是去仔去找了找的。但是我发现这这个评论的话，他肯定是被清洗过的。嗯，就是因为我发现最热的评论，可能我刷了好一会儿。就是最热的前20条的话，全部都是没有关于电影，没有关于电影和这个视频本身的讨论。而大家都是在说“哇，我们现在有10万人在看，我们现在有5万人在看。”嗯嗯，都是这个。然后我又在，因为他是他下面视频评论的话，有两个选项嘛。一个是最热的排行榜，一个是当前最新的排行榜。我点到最新的话，其实也没有多少人在聊，他说的这几个电影本身或者是他想要表达的一些东西。然后可能就会像之前有听众在说的话，他可能就是一个团建嘛，大家一起来。对，就觉得“哇，我们人好多。我们大家都在看这个事情。”它变成了一种变相的网网上的社会活动。别说就是赛赛博，然后赛博上街（Cyber street protest: 网络俚语，指通过线上活动表达不满、聚集声势，类似于线下的街头抗议），说白了。

Yu: 第二点的话就是呃因为我我我也是Z世代嘛，然后我我上学的时候，我们的历史课本和政治课本的话，它已经是超级极简的了。历史的话，基本上从近代史开始。可能是九年建国，呃，还要找吧。就是在那之前的话，他是他完全是一段会史嘛。就是完全经过我们的政党修改过后呈现出来的东西。只在课本上，好像你大体上看到过去，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是如果李旦要深究的话，他是会有很多问题的。嗯，然后政治课本的话，基本上就是党八股（Party jargon/clichés: 指僵化、空洞、程式化的党派文章或言论），真的就是党八股。嗯。所以说我会觉得就是因为近代史它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状态。所以说近代史的中国，可能真的就有点像网上老说的那句话。就是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嗯，虽然我不太喜欢这句话。但是。啊，可能中国确实是中国政府确实是在这么用吧。嗯，所以说近代史是可以真的就是可以完全任意塑造的。

Yu: 而且由于毛对于中国政治生态的话，它是有一个就是政治正确的性质的。所以说。就变成你不可能把毛说的一些东西都给删掉。那样的话会觉得“啊，那我们好像是不是有一点问题。”所以说就变成。就变成只有毛的东西，人流下来。所以说如果你要阐释近代中国史的话，你几乎只能从毛开始，它变成了一个一个变相的垄断。我觉得不是毛吸引人，而是其他东西你都是都是被审查的，你打不出来。所以说你就只能从毛开始。

Yu: 第三点的话是。我会觉得他现在就这个视频的话，它本身我觉得他不像是一个影评节目，它更像是一个见证视频（Witness video: 指声称揭露真相、提供内部视角或亲历者证词的视频，常带有阴谋论色彩）。我我真的觉得他一点都不像影评，他特别像是见证。呃，为什么就是大家会这么关心关心权贵（Powerful elite: 指掌握巨大权力、财富和影响力的社会上层群体）的事情的话，我会觉得就是因为现在中国经济也是下行的一个状态嘛。就比如说我们过去的政治正确，我们会认为中国的有些问题是美国针对我们国外针对我们国际盛会在封锁中国。但是一旦你跟现实生活接触的话，你会美国又离得我们太远了。所以说权贵就变成我们的是我们的制后会为什么会这么糟糕？权贵就是第二顺位的一个问题。

Yu: 我觉得你刚才讲的有一点，我觉得特别有意思。就是你在最开始在讲，就是他庞真博银很多其他的视频，黄呃，混剪黄轩视频和联系很多其他视频。对于受众来讲是一种很独特的感受。我觉得可能还真是，因为我确实没有去看评论。你刚才讲评论那个很有意思啊，就又回到了那个赛博上街的事情。但最开始我一直在看弹幕。弹幕一直有一种。有一种感觉，就是当他又开始混剪的时候，他刚因为这个人其实文本能力不强。他刚描述的时候，弹幕会飘过很多问号。就大家觉得“啊哈哈这是什么？”然后但是一般他又开始回溯到左右，或者“啊错过了毛主席”，然后什么权贵之后，然后弹幕就会再飘过“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哎呀，我以前一直没看懂。”

Yu: 所以说我开始有点觉得，这可能对于现在的网络受众也是一种技术体验。就是我我你我我们可以管他叫这个混剪轰炸（Mashup bombardment: 指通过大量快速剪辑、拼接不同素材来冲击观众感官和认知的视频手法），对吧？就当你用这个混剪轰炸的时候，在网上大家又喜欢这种，好像抽丝剥茧，找到很多东西。那么一旦你这个轰炸量信息量上来了。那我是很快就看出里面根本就胡说八道。但对于很多注意力不太够的受众，或者他原来像我们刚讲没太长大，这种混剪轰炸可能对他来讲，他是缺乏对他的反思能力的。尤其讲的又是一个他愿意相信的东西，他就一直处在一种过载（Overload: 指信息量过大，超出处理能力）的接受状态。就他一直“怎么又跟这个连上，怎么跟这连上了”，然后不断的抛出各种论断。抛出各种分析，他就处于一种过载状态，他就“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可能就跟下去了。这可能也是一种，也就说我们还是提出一个传播学的方法。所以说大家要在B站上，你要去跟这些小朋友们沟通啊，你这个量足够大。你给他弄蒙了就完了。就不是逻辑考。是不用逻辑，你量足够大。架势足够足，你给他弄懵了。说的就是他想相信的东西，你就说出来信赏，这这可能也是里面的一个方法啊。

听众连麦：自我定位的困惑与情绪宣泄

Ziluo: 我当时我真的给那个人点赞了。就是那个他他抖音只发了一期视频。然后是那个头像，就是那个戴军帽的那个嘛。然后我看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他讲的还挺好的。首先我没有看那个电影。但是我觉得他讲的当时觉得挺好的。就是因为第一个对这个电影的不了解。第二个就是可能是有点跟风。因为最近。就是我觉得以我这种心态去讲吧。可能就是最近的这种事情太多了。比如说像那个呃未成年人犯罪，但是量刑太轻。又或者是家暴那个刑法的事情。还有那个最近禁毒啊，还有一些呃像云朦胧啊，呃黄洋电田他们那个耳环的那个事件。那些所有东西加在一起。我觉得就是大家在网上已经到了一种就是就是很反感，政府或者是呃就是警察他们那些做法的时候，你就特别的特别的讨厌他们的时候，你就会刷着刷着。当然了，抖音的机制也有问题。就是你越刷这种视频，他越给你推这种视频。就是很反政府的这种视频给你看。然后这个时候你突然发现“啊，原来好多年前这个电影就已经讲过这个事情了。”你就会你就觉得挺有道理的，或者是说拍的还挺好的。然后但是呃我觉得他们是这种想法。我我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因为第一个，我觉得冯小刚他也并不是在反抗什么。姜文也没有在反抗什么。我觉得他们说的这些电影，我觉得他只是把这个当时的一个历史事件拍出来了。我觉得并没有大家说的。那么。那么就反观了之类的，我没有感受出来。但是呢但是大家因为最近的这些事情。然后又说黄轩演了很多这种什么四人四个人里面的这一个一个人。然后呢，接天所有的事情。对，加在一起，大家一去幻想“啊，原来他说了这样一个事情，在隐喻。”大家去疯狂给他点赞，去评论。特别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黄轩演的这个人到底像谁。我这么一个爱吃瓜的人。我在网上我翻遍了很多的，就是就那个评论啊，他们还什么呃，求什么视频，或者求电子书什么了。我都去翻了一遍。我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个人到底代表谁。他们就说这个人就是当时可能要反革命的一个人。就是这样一个人物，或者是他们当时的一一段故事。就是这种隐喻。就让人看的特别难受，反正我是特别难受。但是他们就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就是说。要是当时他们反成功了多好什么什么的，就是把自己幻想成这样的一帮人物。对对对对，可能是这个人吧，我也不清楚。

Ziluo: 然后反正第二个就是就是可能是信息化的这种碎片吧。就是大家都没有去看这个电影的完整版，或者是他看了也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给你拆开了，然后说一段放一段电影，然后突然插一个知识点给你，就是搞一个那种呃以前的历史性的一个什么事件，插在中间，然后很很短的一个时一个时间内。然后他就会说“啊，这个代表什么什么当时的这个一个事件的反应。”哎。我像我我就没有去真实的去了解他是不是真的。但是我一看那个他给的一个那种解读注释的那种感觉，我就觉得“哇塞，好有道理。这个事情我都不知道，哇塞，原来是这样一个事情。”OK3秒钟过去过去了。然后你就觉得“哇这个片段太有意义了。原来是这个意思。”然后刷刷刷就就讲一直到了最后，因为他只有抖音，只有上集。我都没有看下集。也没有了解他说了什么其他的那些事情。但是我觉得点赞的人应该不是爱文革。反而是。因为文革这个事情，我觉得大家都是讨厌。但是最近我又把不是，那不是，就是你你你你是正常人啊，就是爱文革的人，现在还真还真有，现在现在现在真的挺多爱文革的人。

Ziluo: 好吧，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爱文革，文革死了那么多人，又又有那么多的一个就是很坏的事情。但是我最近发现他们突然一下，也不是突然一下，就比如我自己来说吧，我一直觉得毛泽东也不是一个什么坏人。因为呃。客观来说，以前他们说他是伟人，然后后面的时候我发现就是大家说他是七分功，三分过（70%功, 30% fault: 中国官方对毛泽东的历史评价）。就是这样一个形象。对。然后我现在在网上，我就是看到大家反现在的就是外交部经常说一些离奇古怪的事情，就是。就是那种装特别装的那些发言。然后下面评论就是跟机器人一样的那种回复。最近大家又在说。说，没有这个实力，还非要去装装样子，大家就疯狂的去嘲讽那个外交部。但是在越是嘲讽现在的政府和警察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一下就是就更凸显了他们特别的爱毛泽东了。就是我真的刷完那个呃《芳华》之后，我点了个《芳华》的词条，进去之后，就是莫名其妙一个就是截一个片段，或者是截一个图片，然后打上那几个关键词，然后就会有几百个赞。那浏览量至少有上万或者是10万以上了。就很莫名其妙。然后在这个前提下，就是你越刷。最近呢一些热点事件越是会推送很多的毛泽东，就是呃比如说橘子洲头（Juzizhou Head: 湖南长沙湘江中的一个沙洲，毛泽东青年时期曾在此游泳、思考）那些毛泽东的像啊，或者是呃他的雕塑什么的。然后下面就开始在说“哎呀，说要是他就不会这样，现在就这样子。”然后就开始在那下面说，我就感觉我已经到了一种手机分裂症（Jingfen: 网络俚语，指因信息过载或观点冲突导致精神混乱的状态）的程度。就是一边。大家就是说“啊台湾你千万”，我以前刷的都是“台湾，赶紧统一”，现在刷的是“台湾。你千万别回来过我们的苦日子”这种这种视频，然后刷着刷着又突然到了“好爱毛泽东”，然后又开始呃或者是刷一些抗日抗战的，或者是跟国民党打仗的那种视频，然或者是抗美援朝啊，那些战争片，然后就是说共产党他也不是共产党嘛，我觉得他可能弱化了共产党。只是说一个国人，他受伤，然后我就会看着“哎，哇塞，那个《集结号》那个那个讲解，我就觉得哇塞，他太可怜了。那以前打仗那些人好可怜。”然后呢。刷着刷着又到了“啊，你这个中国就是真拉垮”，然后美国说说“美国要要要倒台，怎么这么多年没倒。”然后又是我觉得真得分裂症了。然后我但是我我一边我就是觉得呃确实别人的生活过得比我们好，然后我又觉得确实政府就是不作为，然后我一边又刷着那些。剪辑的那种矿战视频。然后我就觉得他们。确实很可怜，或者那些慰安妇的那些视频，我就觉得他们确实很可怜，我就觉得真是要得精神分裂了。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自己定位，然后我对象耍我小粉红。

Ziluo: 没有没，你不是小粉红。且你最近刷的都是对于现在的中国的状况，特别反感，然后讽刺的揶揄讽刺的视频，所以小粉红肯定是小粉红，肯定还是在看中必赢啊，美国傻逼这种东西。所以你刷的是最近网上很多就是多人还是觉得中国现在不行，现场不好的一些视频。当然既然你都到外网了，觉你可以看看YouTube长视频啊，肯定比刷这些要好。但是因为你刚才说你说也没看过《芳华》嘛。但我觉得刚好今天我们讲这么多《芳华》，我就借这个机会说说。我觉得《芳华》在讲啥，就是那个玩意到底讲什么东西啊，你也可以参考参考这个东西，我觉得是更重要的一个点。就《芳华》这个小说和这个电影，其实在包括严歌苓很多作品在讲一个玩意。其实冯小刚和严歌苓啊，他们一点都不一点都不倾慕。文革，他们也不想回到文革，他其实讲的呢就是这个文革这事很虚伪。文革的虚伪和荒谬，在他们的作品里面分两部分。第一部分呢就是文革，看上去是一个特别平等的，看上去大家热火朝天的，但其实根本克服不了人性。就里边所有人，他依然有他很平凡的人性存在。里边有很强烈的不平等存在。大院子弟在里面作为作福，那么有钱人家的孩子在里面就有很好的东西。那同样你看就是《芳华》的剧情一样，在讲，《芳华》里面，就算是一个像雷锋（Lei Feng: 中国共产党宣传的模范人物）一样的人，是最符合当代时代的人，依然抵抗不了人性。就他对于这个女人的喜欢，也会去颠覆他。作为雷锋的形象，那么那个女人本身他因为他自己的人性，他也无法去接受。对这个男性，在那个年代之下，对对这个政治正确符号的喜欢。所以说我觉得冯小刚和严歌苓，我们就说严歌苓吧，就严歌苓其实都在讲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人是有人性的。

Ziluo: 一个良好的社会制度，要符合人的人性。当一个社会制度，声称他绝对平等，声称他特别伟大，但是实际上多么伟大的表象，也抗衡不了里面真实人性的部分。所以说，在那样的一个年代之下，不管是伪光正的人物，不管是一个可怜的人物，不管是一个飞扬跋扈的人物，在里面其实都抗衡不了一个基本人性的要素。所以说这就是那个年代这么荒这么荒谬的一个原因。大概大概其实这才是里面就是严歌苓的这个作品，非常深邃的，也是真正表达的部分。他当然没有表达他怀念文革啥的。所以说我觉得你既然都翻墙出来了，那么网上YouTube上很多长视频啊，包括讲各种作品的等等等等。我觉得你也不必在这个短视频上去挥洒你的这个情绪啊，去刺激到呃包括呃你你出来了，你就会知道二战更多的真相啊，侵华战争争的真相啊，包括日本当时什么情况啊，包括四人帮什么情况啊，王宏文什么样的人啊？就是对我觉得这些你如果看了这些，你很可能就会呃更不容易到那种精分（Jingfen: 网络俚语，指因信息过载或观点冲突导致精神混乱的状态）的状态吧。我现在这是属于大家觉醒之前的正常状态嘛。

听众连麦：历史教育的碎片化与快感逻辑

Moscow (unnamed): 我本身很爱看电影，原来考过电影学院。关于这个视频，我本身当时看的时候也会很有感触。我会觉得我当时看到那个，比如说我当时我从第二部就是他写的有一个中，然后就从中开始看的。然后他把两个就是他把两个不相干的。因为我原来很讨厌《芳华》这部电影，我立场可能相相对偏左开。当然我立场可能相对偏左开。然后那个我本身不喜欢《芳华》，但是我读我看了很多严歌苓小说，包括严歌苓的，他改编成电影。说**《天谕》**（The Heavenly Oracle: 严歌苓的小说），我我记得原来我受《天谕》的影响就很大。受那个第五代呃，受受第六代啊，受这个地下导演，就北京地下导演，那一派的导演的影响都很大。

Moscow (unnamed): 就是其实我觉得呃，你当然你刚才总结的说冯小刚，包括严歌苓，包括那一派的这个伤痕文学（Scar literature: 中国文革后出现的一种文学流派，反映文革给人们带来的创伤），刘志武等等一系列的些，他们是反呃他们是反文革的。我觉得这个其实就他们对文革的情绪是非常非常复杂的。就是他们能，当然他们本身他们的作品，他们的小说，他们的电影从文革当中获得了大量的快感。同样也获得大量的创伤，就是这种创伤和快感。是在他们后半截的人生当中反复品味的。包括其实我觉得你要用最好总结严歌苓的，他去认识这个认识这个文革这个事情的时候，其实我觉得最好的例子就是《天谕》，就是就是那个这个小女孩快感爽爽爽，爽爽爽，爽到最后高潮，他无法自己为纪了。所以他选择了自杀。我觉得《天谕》这个电影，其实当然我觉得这个什么也是就是他都是一致的。就是他这个快感，他不断的重复，不断重复，不断重复。最后他到达了那个高潮。然后但是他高潮下不来了，下不来。

Moscow (unnamed): 莫斯科现状是这样，不要大家这个旅游，不要来俄国。不要来挑战中国人，非常容易被挑战。我生说回来就是他们就跟那个快感。反说那个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觉得《天谕》是一个非常好的一个隐子。就是观察，包括观察现代人这个文革的一种享乐。包括过去人对文革的享乐，上一代对文革享乐，他们都是一致的。就是快感，快感快，感到高潮，然后下来。而这个这个本身就是本身是一种本身，是一种对他是一种无法为继的无以为继的享乐，无以为继的快感。但是他是他到最后他是他是会用他后半生全部去反复的回归，回归到这里的。同时红。你知道现在那个互联网小是非常流行一个事情。就是说说康熙吧，康熙不是那个谁不是亲生的吧，反正不是买人或者怎么样怎么样，就他这个叙事。也非常火。其实我会觉得啊，那其实这个事情不就是和我们的这个呃《芳华》这个爆火，它是一个事情嘛？就是啊我所谓的这个满族人被换种了，然后啊或者满族皇帝，其实是个害人皇帝和这个所谓的这种叙事。就是说啊革命其实是被私人帮革命其实是被这个某某集团给背叛的。革命是被啊，就是我们四人帮是好的。但是我说我们鳌外是好的，但是这个是被这个什么啊什么谁谁谁直接坏了，被篡起来了，怎么怎么样？其实就是这个事情和那个事情，他是一致的。这个事情是一致的。因为对，就他们的这个小乐，包括他们这个快感快感逻辑是一致的。而且我也相信这个事情会不断的不断的延续下去。

Moscow (unnamed): 其实也就在于姜文的那种所谓的法国式新浪潮（New Wave: 20世纪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在法国兴起的一种电影运动，强调作者论、打破传统叙事结构、关注社会现实）。就是姜文，当然是受法国新浪潮影响特别大。他也去法国留学过姜文式的法国新浪潮式的电影的呃解读或者电影的理解。他把这种断裂性的这种叙事，用统一性的。因为电影本身是一种骗或者是种梦吧。他是把一个非常断裂的一个一个剪辑出来的蒙太奇（Montage: 电影剪辑手法，通过快速切换镜头或画面组合来表达思想或情感）结合成一个完整的一个故事。所以电影本身就是在于他它本身有一种，当然你用马克思主义的角度教育你用这个自由主义的角度来说，它是一种大众传媒，或者它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但是但是他就在于把这种断裂东西重新给串起来了。就是用新浪潮的那种毫毫不掩饰的，就是我不就新浪潮电影，就是我不去讲一个完整的故事。我也不追求讲一个完整的故事。那同样我们现在我们现在的这个中学教育，对这一段历史同样也是这样去呈现的。也是一种近乎于一个新浪潮式的呈现方式。就是我只给你一个一个片段啊，新帮审这个时什么报卫星报卫星。几几年这个啊什么大约进了几几年饥荒了，然后几几年这个私人帮被捕了。然后改革开放。那他同样是给你呈现这种片段片段片段。那当当中的这个匮乏的这部分，就是你只要有人去打通这个打通这种匮乏，打通这种呃想象通路的这个这个这个匮乏，就是这些断裂的这些无法解释的点，就跟那个满人王朝怎么能统治汉人？当然我本身不是一个纯汉族，我我我的母亲啊以上都是满族，就是就是但是我我看我朋友会很经常去想这个问题。就是纯汉族同学，南方同学会经常去想这个“哎那我这个汉族这么发达，这么牛逼，为什么就会为什么就为什么就被满足了统治了呢？”对吧？你也会说你同样的也是同样的想法。就是你比如说“啊我我这个新中国这么好打败了日本人，对吧？打败了日寇啊，对吧？”然后等等等等一系列。后，“哎，那我怎么我怎么这个用勒府这么多人了，或者我怎么就是那30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他这个想象通路，他是他是一致的连贯的，就是他的这个不一致性，被这种被这种就是包括那个我。那个那个UP主的那部分？他也是就是会给你呈现出来片段片段片段，然后一联系在一起，像一个糖葫芦一样，把它给连贯起来了。把它串联起来了。当它串联起来的时候，这个时候快感我觉得是油然而生的。是延续性的。包括我们现在去解释，我们现在媒介如此发达。我们可以刷着，刷人、抖音。然后我们可以看到啊富豪是怎么样过生活的。然后贵族是怎么样过生活的。呃，在这个时候，这时候我们就会有一种不一致性，我们就会有一种匮乏感。我们当然会有一种匮发感。无论来自于消费主义，无论来自于我们人性的，比如弱点也好吧。我不管来，它来自于什么，那这种匮乏感。这种匮乏感都是油然而生的那这个时候人的欲望，他就必须得被宣泄出来。那这种时候啊，无论是你说啊我是GA，我是右翼，我是呃新自由主义者。我是我用这种呃，我用我用各种理论，我要就是要去把这种匮乏给打穿。那这时候哪一种能打出匮乏的方式越好，我越能把这种快感给激发出来。而同样我呃，我小时候我小时候是一个接受自由主义熏陶的人。我记得我看你也批过罗振宇。我记得我大概121二岁，看罗振宇，罗振宇影响非常大。所以呃我其实小时候受的是那一套一整套的那个新自由主义的那个教育，包括后面受影响去独自国藩，独自国藩，我受的是一整套新自由主义的一个秩序的影响。但是其实问题就在于我我看到的一种极强的不一致性。就是极强的就是这种。我我记得当当时我我很喜欢这个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 英国作家，以其反乌托邦小说闻名），我到现在也喜欢乔治·奥威尔，就这种不一致性，他会淋漓尽致的给你展现出来。那这个时候我反而很容易，就像像那个性。会被女性的某些部位给唤起一。我记得小候也会被这种女性的部位唤醒。但是现在不就是这种，同样也是你，比如说我在听那种古风DJ的时候，我在听那种明显有强烈政治隐喻的那种感觉。我只个人打靶小为打这靶时候，其实在塑造。我刚说到分析和解释，西是大家生体打通取得乏了，现实乏了，须得有一种致须连贯，认知理须连贯，为认知低也。怎么怎么样，怎么样样好。那这个这种快的式影视片，因视本。再把蒙太奇蒙太奇在一起的时候，就这种所谓的中长视频的时候，那他其实又是一种新的叙事的塑造。就在于把断裂的影像给重新啊缝合起来，重新联合起来。而且这个重新联合是一种可能的那这种事情作为古代就是所谓的称尾之学（Chenwei zhi xue: 古代中国的一种谶纬之学，通过神秘预言和符号解释来预测未来或解释历史），或者是所谓的这个星象解读。

Moscow (unnamed): 我回忆一下，你之前那个意思，我我听明白了，但我觉得这个视频有点不一样。就是我觉得评论区有个人说的对，就是你刚才说的有一部分是很有道理的。这个其实就是现在阴谋论（Conspiracy theory: 认为某个事件或现象是秘密的、邪恶的团体或个人策划的理论）大型其道的原因嘛。就实际上我们现在都有一种反主流叙事（Anti-mainstream narrative: 挑战或颠覆官方、主流或传统叙事框架的观点）的心态。就是西方、德国、日本现在也一样，日本现在也要逆转二战之后的叙事。那中国也一样，那中国过去你们都说这个改革开放好，说文革不好。那我们作为现状不满。那我们认为历史里面有一部分是被骗的，那么你们欺骗我的就是这个文革。那其实文革好，改革开放不好。所以说现在各个国家反建制的叙事。存在。然后你刚才提了另外一点，但但是这两点怎么结合到一起？我觉得在这里面还是有一个比较断炼的部分。就是你你刚才说存在一种这种呃像这种新浪潮的那种比较碎片化的叙事。那个东西存在的，在姜文的电影里面也有。但是这个视频呈现出来的是不是那样的一个方法？我觉得可能不是可能不是个点，就是那样一种表达。其实还是个比较偏艺术性的表达。他本身没有那么大众化。那么这个视频他其实他自己想他自己其实还是在尝试讲一个完整的故事。像那种让学视频一样，把它形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只是他在形成完整的故事过程中，他非常的松散。他自己也对这个呃故事形成没有什么好的要求。他就他就在进行。但是现在我觉得就像三级片一样。像三级片一样，是真不在乎他的剧情。其实我们们，但是但是我我个人体验到就是就是很明显的替换性，很明显的那种爽感。就是我不知道，我不会说各位是如何的。但是对我个人而言，就是尤其是。听那些古风DJ的时候，尤其是古风DJ，尤其是那些这种这种东西时候，我能感受到明显的这种唤起明显的这种快感。因为因为我说实话，我不认为我不自认，我是很少读这些读这些政治啊，或者读哲学，看电影都看的很多，读的都很多，但是仍然能被那种快感，仍然能被那种宣泄，就能被那种那种极致的那种快感给唤醒起来。我觉得这是很很出乎意料的，很出乎意料的一点。

Moscow (unnamed): 我觉得你这点我是挺认可。而且之前也没有提到，也就是我们不从他的这个快感获得是透过某个道理。就是也就是说我们我觉得你可能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新问题，就是今天这种反建制的情绪和这种反建制的情感，他的情感满足模式和过去自由主义时代或者传统的自由主义或者传统左翼，他是透过对社会比较准全性的解释是不一样的。就他的这种快感获得。如果他是一个快感生产过程的话，这个快感生产过程可以非常的零散和零碎。但是个快感零散零。他又不像新浪潮电影，肯定不是那种的。那么今天就是这种我我们可能可以去看一些更多的现象。就比如说这个人他身上的东西其实也是非常断裂的对吧？就他的主体受众，可以在非常断裂的情况之下来获得。那么我会认为这个断裂本身呢也是会乱中有序的。但是如果这个乱中有序的秩序，我们怎么来解释他。如果我们要从一个完整的叙事和融贯的道理上，他就无法获得解释。那我觉得你提出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点，就是我们从这个快感的角度来解释他。那我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很有利，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个点。那么如果我们把这种，也就是说他跟让学非常不同。让学的快感还是一种比较传统的一种快感形式。他是要通过比较融贯性的认识来提供的。那么这个《芳华》这个解读视频就是一种确实是他可能跟那种过去B站上一两分的毛泽东视频非常像，但他形成一种新的形式，这种形式推动一个观众把这20分钟看完，并且觉得深感深感其中的一种。非常混合的快感。就像刚才很多人讲到，他既有这个视频本身。他也有在评论区看到“哦，我们有5万人在一起看”，这是及这个5万人一起看。这个现象本身也是可能是构成这个快感的一个语境。如果没有这个语境的话，他看可能就味同嚼蜡了。但有这个语境之下，他来接触里面这些零零碎碎零零碎碎的内容。这些内容就是他过去在B站上都看到的符号，都是他熟悉的符号。那么这些符号被非常快速的压缩进来。用一种其实不合理的方式呈现出来的时候，我们把它理解为一个快感过程。我觉得可能还真的是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点。

Moscow (unnamed): 这是个况。我在说最后一句，就是现代性的政治参与。他他就像无糖可乐一样，我们我们不追求一种真正的政治参与。因为真正的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要参与政治是一种极其创伤。就跟呃我身边的俄国同学，他不会觉得这个不会去真的上战场。但是他们会去讨论战争，他们会去思考战争，会去讨论战争，但是他们不会真的去参与战争。同样也是我们后现代式的政治表达。就像一瓶无糖可乐一样，我们我们要享乐他，我们要购买它。首先无糖可乐，我们要购买它，我们要喝他。然后我们要感受到这种糖，我们要感受到那种刺激那种创伤，就那种计划爆裂在嘴巴里那种创伤。然后最后我们还不要他热量，不要他的脂肪，不要他要变成转化为我们以后身上的赘肉。那这就是现代性的政治参与。就在于一种无糖可乐式的主体性参与（Sugar-free cola-style subjective participation: 比喻一种浅尝辄止的、不承担实际后果的政治参与方式）。就是所有人都是我要假装相信某种意识形态，我要假装相信某种假装相信我是谁谁，我要假装相信我是哪国人。包括刚才他们提到了这种所谓的这种政治伦理认同。比如说国家国足认同。那这样他们同样都是。假装去假装去参与。假装去想了。那同样你去看到这个。一个所谓的这个包华的视频。同样也是这样，他也是假装的去对这样的文革的时代的进行一种政治认同。因为真正去了解文革的人极少，而且也没有为什么要去了解他的那么苦难，那么创伤。但是其实但是他带来的那种极强的那种快感。就跟我看片也要看黄片一，是你能感受到那种性的张力，你明显能感受到那种张力。就是哪怕只透露出来一点点，哪怕只要你看啊，只跟你很垃圾的视角，但是他仍然能让你感受到集体性全体性的癫狂的那种快乐。就是就是大家要知道这种总体性集体性，大家一起发一种，大家一起发疯，大家一起癫狂。这样得到的快感是没有任何你正常的这种生活，或者这种交际这种长的这种现代主义的这种伦理，这种这种逻辑是可以可以服的了的，或者可以享受得了的，这是种极致的快感。同样我说回来说回来，这是最后一句，就是这所谓的无糖可乐，他真正重要的在哪？不不是无糖，也不是他的，也不是他能解渴，而是在于他要花钱去买。就是你的这瓶无糖可乐，你必须得把它放到这个资本主资本主义伦理之下。你必须把它放到货架上，把它放到供应链当中。把它放到商店上面。你才能去享乐。因为你永远和它保持一个真正的安全距离。也就是B站和我们的距离。也就是这个视频软件或者个视频制作者和我们之间的距离。这是一种真正的现代性的政治参与。就在于我被他们完全隔绝掉了。我一种资本主义的伦理。我以这个货架上和我和我的手和我的嘴巴和我的脑子隔绝。我因为我不可能无限制的买无糖可，我就算是巴菲特，我不可能每把终归是要复归到买的这个过程当中，同B站的就种政式参与。同样我也必须要花时间，我必须要把种政治参与，保持一个安全距离。那这时候资本或者说钱就作为这样的一个安全法而存在着。

听众连麦：高压锅松气阀与政治性幻想

Emma: 之前你们讲的那些呃乱枪打鸟，一锅乱炖，操纵情绪，那些其实我都很同意。然后关于那个逻辑连贯的要求。其实我最近发现不光是小朋友，无所谓，其实很多受过良好教育，然后也是呃念很好的成绩，很好的大学。然后包括我现在呢就是我一个同事，其实大家都不在意这件事情。就是可能是你做这方面的工作，然后你会不停的去思辨。但是其实普通的就是社畜啊，他们就是需要看一些让他放松的东西。嗯，比如说我的一个呃我的一个同事吧，他就特别喜欢。呃。给我们分享一些小红书上的一些贴纸，然后就弄种钓鱼贴。嗯，就是在办公室怎么样怼恶臭男同事的那种。然后有一次我就实在是忍不下去，我就说剧本就是很明显，大家不会在办公室里这样跟同事说话。然后她消停了两天之后，继续分享，他就会说“就算是编的，我也爱看。”嗯，然后好吧，就其实还蛮这件事还蛮刷新，我认知的。因为我觉得她是一个我很喜欢，也觉得很聪明的女生，但是他也是对逻辑没有任何要求，这件事情让他看了就很爽。

Emma: 还有一个就是嗯关于文革十年和毛的了解，我不是特别的多。嗯，基本上就是看了一些。嗯，高华的一些讲座。然后他的书的话其实都还没有看完。嗯，然后看了一些一些水枪手的内容吧。但是其实我还嗯昨天那个《芳华》的视频是一个蛮爱看B站的小伙伴推给我的。嗯。然后他其实对于很多呃不那么爱翻墙的人来说，他们会觉得“天哪，十年这件事情，居然在B站上面被推上首页，难道真是要变天了吗？”那他们会有这种想法。对。然后我就跟他解释，嗯，其实我觉得他离此度还很远。呃，他们其实是有这种误解的。他们觉得觉得十年难道不应该就是那种禁忌根本不能碰的那种吗？嗯。对。然后我然后我就顺便也看了，一看他的那个三段视频嘛，没嗯跳着看的。前面的话就是斗资本斗阶级，那就的很好理解。然后我觉得他最他最后是很聪明的，他最后就是用一个很强的情绪。就是告诉大家，“我们没有看懂毛，辜负了毛，人民万岁。”大家真的是就在弹幕里面狂刷“人民万岁”。对，就是我就是看到寒毛都竖起来了。就是大家真的很想有一部分人想要万按毛的路线，他要继续走下去。他想要在历史中寻找未来的答案。嗯嗯，我是这样理解的。

Emma: 我想说就是你你你你可能确实捕捉到了。最近其实最近确实很多人都有一个心态，而且这个心态可能跟这个视频的火有点关系啊，就是最近很多事情大家都会比较过度反应。认为大的要来了。就比如说啊对这这有好几年了，大家都认为马上就要打台湾了。就是跟日本这个争端，很多人真诚的相信我们要进攻日本了。是的是的。包括这次可能这次我也看到很多人认为这是是不是国家给了个信号啊，我们要文革，就是就是就是这这可能体现出很多人现在的生活，真的是一刻也过不下去了。就是无论怎么样能变化一对。

Emma: 然后我感觉就站在这种。B站的一些角度吧，他们可能也就是给高压锅松松气阀嘛。大家看个乐子，合理的骂一骂。有那么几分钟，觉得哎呀未来可期。然后该干嘛就干嘛去了。这个倒不一定，我觉得这个这个不一定，我觉得这个这个背后没有B站主动的。因为现在中国的互联网这个首天已经推到top one了。就我会觉得还蛮神奇的。那个top one是个算法位嘛，就只要他没有受到干预，他的关。而且这个这个这个视频长期同时五六万人看，那肯定是top one。对。几天那那也很合理啊，几天1400万流量，那肯定是top one。对对对，就大家还是很需要去梦幻化一段自己不是那么了解的历史。然后哎也觉得至少出发点是好的嘛，然后就去崇拜一个也不太了解，也很懒得了解的人。虽然我也没有很了解的，我没有说很了解的意思。如果你看了很多高看了几段高华的视频，你已经绝对比这1400万里面的99%更了解文革了。有一点点了解讲座，的确的确很有意思。我还想分享一个，但是我会同一个比较恶毒的角度去想。就是因为我这两天在刷推，我有在一个推上面刷到了别人截图，帮我们的B站上面的一个置顶评论。但我不确定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啊。他就是有一个呃B站上的评论嘛。就说“哎呀，在真正的英特耐熊、呃，英特奈、熊奈奈尔社会，然后应该要实现也要实现性资源的按需分配。就是要最普通的男生。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分配优质的异性拉拉拉。然后否则当下对老实人太过不公。”其实我觉得这我从一种特别恶毒和刻薄的角度。其实我觉得他也勇敢的把自己心里话讲出来了。我可以步代表一部分比叶公好龙的共产主义爱好者，特别崇拜毛泽东的人。就他们就要还是回归打土豪田地嘛。然一人一个女大学生，觉得他们有一部分比较坏的人，可能是有这种想法的。当然我从很刻薄的角度去揣测，有误伤的话。

翻点问答：AI、战争与社会问题

关于AI与就业的冲击

Bernie Sanders认为，少数富豪研发AI是否应该让少数人在没有任何民主监督的情况下塑造人的未来。包括AI对就业的冲击、AI的监控、对于民主社会的威胁、AI去影响人际关系。所以Bernie Sanders呼吁国会采取行动，来对于AI问题，开启全国性讨论，不让亿万富豪们主导一切。

如果人类社会的生产力不再依赖人类劳动，依赖自动化机器，现有按劳分配的资本主义模式是否适用？我们是否要转向全民基本收入（UBI: Universal Basic Income，指政府定期向所有公民无条件发放一笔固定金额的收入），或者需要一种全新的经济体制来重新定义工作和价值。在一个不需要人类工作的世界。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我根本不认为UBI是大型国家的选择。不管是印度、美国、中国都没有条件来做UBI。UBI只适用于少数人口比较少，但是经济极端发达的国家。北欧国家、芬兰、瑞士，可能能够搞UBI。大型国家在全国搞UBI，非常非常难。分阶段的UBI按照财富条件来做，又会遭遇一个很大的问题。所以说，我不认为UBI是这些问题的答案，而且即便有UBI，也没有办法解决人的价值感从何而来？比如一个月给你发7000块钱。你拿这些干嘛呢？手游嘛，对吧？每天打怎么活呢？对吧？人是有劳动、工作的价值需要去实践的。当你退出这个价值。因为现在很多人当职业子女（Professional children: 指成年后仍由父母供养，不工作或工作不稳定的子女）嘛，在家被父母养，那个状态依然是很难去接受的。因为一个人脱离career成长，就脱离了现代性。你有没有农耕生活？你每天到底在干嘛呢？这本身是很大的问题。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呢，就是按劳分配的资本主义模式是否要受到一个非常大的挑战？其实是。但是呢这次的挑战并不是根本性的挑战。我比如说为什么这次挑战不是根本性的挑战呢？就是这一波的这个AI替代啊。主要还是替代脑力劳动，人类社会确实存在大量的体力劳动。尤其涉及这个玩意的体力劳动啊。大家都知道现在的机器人技术（Robotic: 指机器人学和机器人技术）在灵巧手（Dexterous hand: 指机器人具备高度灵活和精细操作能力的手臂或机械手）的方面还有非常大的障碍。就是现在非常多的人类的手部的操作，人与人的接触，现在机器人还很难去做到这一点。而且这个灵巧手其实我觉得门槛还有点远，这东西其实距离还蛮远的。所以说这次主要替代这个脑力劳动，而且脑力劳动，它的替代也是有成本的。它并不完全替代所有的脑力劳动，但是替代性会比较高。那么这个对于工作，整个社会工作市场会造成很大的冲击。这个冲击会导致非常多过去的白领中产阶级的阶层是。受到最大冲击的，相反还不是这个蓝领。所以这里面我觉得它不是彻底导致这个资本主义模式的瓦解。但是是导致资本主义在。二战后所形成的第三产业和服务业高度发达的一次总瓦解。就是他对于人类的服务业导致了一次巨大的替代。那么服务业替代之后，会导致什么样更多的人与人的服务业的产生。新的服务业业态的产生。这些呢是可以继续去观察和继续去看的。所以这本身包括他能够对哪些人进行赋能，帮助他们能够获得更大的善量和更大的生活。这也是一个可以去思考的事情。但这个问题，你要问我能够怎么预测未来有哪些新工作，哪些工作消亡，这个很难预测。我现在也预测不了。但是但这么说吧，就是这个技术性失业（Technological unemployment: 指因技术进步导致劳动力被机器取代而产生的失业）已经不是一个未来的事情了。就技术性失业已经发生了，非常快速的发生了。现在很多很多公司在裁这个白领。

下面说Bernie Sanders是质疑少数亿万富翁决定人类未来技术。对对对对，就是如何在鼓励创新与民主监管增长的平衡点。如果政府强力介入，导致技术停滞。是这样的。我觉得Bernie Sanders这个有点过，但但是Bernie Sanders的生态位就是质疑大企业，质疑亿万富豪啊，在于这个普通的角色。所以Bernie Sanders对于AI来讲，这个事呢并不意外，也并不奇怪。但我觉得Bernie Sanders认为现在AI是少数，亿万富翁决定人类的未来。这个我觉得说的有点过。就是AI的发展，是一个科学和一个商业的成果。那这个科学和商业的成果现在已经受到了监管的部门的挑战，对吧？比如美国有这个AI跟隐私的关系啊，AI跟版权的关系啊，AI跟用户数据的关系啊等等啊，AI的很多产业的利用啊等等等等。他作为一个商业产品呢，它就是需要受到各种法规律和法规监管的。那法律法规的立法过程可能相对滞后啊，但慢慢都可以补得上来。所以说AI那就问这个问题啊，AI有没有比其他的？科技更特别的需要立法部门特殊的监管，来不让少数亿万富翁决定人类未来。比如现在有很多人认为啊，包括很多科学家认为我们要制止AI，我们要停止AI的开发，因为这就是一个不归路，我们应该把它终止掉。这个我是不认可的。我也不认为AI跟其他笔有那么特殊。AI当然需要监管。而且AI不是没有监管。现在AI正在受到监管，在各个国家都在受到监管。这个监管是个动态的过程。所以认为的这个东西呃，所以在鼓励创新和民主监管这的平衡点。不是AI的特殊的东西啊，在任何场行业都存在。这个东西不是一个，反而我认为就那不是一个特殊需要拿出来讲的东西。

关于机器人军队与战争伦理

如果一个国家可以纯粹派遣机器人军队打仗，而无需担心本国士兵伤亡。这是否会降低发动战争的政治门槛？导致冲突变得更加频繁和轻率。当杀戮变成算法博弈，战争道德底线在哪里？这是俄乌战争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是你会发现呢，俄乌战争在发生，发生的却不是AI对AI，而是AI对人。双方都在使用无人机去杀戮对方的士兵。现在战场之上，80%以上士兵的伤亡，都是无人机带来的。这里面有个很有意思的点啊，就是你可以派无人机上战场打仗，但却不能够派无人机占领。因为最后这个国土需要人在上面才是国土。所以不管是AI杀士兵，AI杀平民。最后呢AI都去杀人。所以说我认为呢，派AI打仗不是无需担担心本国士兵的伤亡。你发现。现在俄乌战场的情况，在加剧人的伤亡，伤亡，因为无人机的存在，对于单兵的杀伤能力取得了质的进步。过去靠什么地雷啊，什么坦克呀，太慢了。现在靠无人机杀单兵，那简直你可以以低成本在战场上分散化的，把单兵都杀掉。所以说这个杀戮速度杀戮效率是非常非常高的。所以我也会认为，当我们在纯机器人作战之前，都达不到这一步。而我有，而我又认为因为军队要维持战线，要维持占领，我们还没有办法搞纯粹机器人军队，啊，至少so far，我们离纯粹的机器人作战还比较远，尤其是地面战争，还是需要大量人去完成的。刚才我们讲到这个灵巧手，那在战场上瞬息外面的环境，手的优势就变得更加巨大了。还是需要人去。那现在人在面对，不管是有没有AI加持的无人机，都是非常非常脆弱的。所以说实际上我们现在面对的情况是。杀戮杀戮速度在增加是一个更恐怖的情况。但是杀戮速度增加，是不是在降低发动战争的门槛呢？嗯，我觉得好像也没有啊。这里有人说的很好啊，就士兵的装甲要更新。对，就现在士兵的装甲、头盔，都是防这个子弹的。不管是5.45还是7.6，或是至更大口径。但现在无人机的弹药，那绝对比一发子弹的火力大的不是一星半点啊。现在你看在俄乌战场之上，整个装甲车体系已经大量的更新了各种自制的防无人机的网和反无人机的装备。但单兵的反无人机现在还没有弄出来。就是就现在士兵面对。就是威力大于一颗手榴弹的无人机。其实没什么办法，一上去就死。

关于自闭症与社会福利

如何看待一些自闭症的视频？下，带到水边带到国内之类的评论，经常在一些有关孤独症患者的行为。主要是抖音下面经常看到“多打几次好了，带到水边三角星，带到国道去”啊，等等等等。大体其实都是说呃就很残酷了，就是让孤独症患者出意外，从而让父母轻松解脱，防止长大后进一步危害社会。呃，身边也有亲戚，家庭其实挺不错，但是有了自闭症小孩之后，彻底乱乱套，花了很多钱，也没有希望等等等等。呃，这样我意识到，即便是有良好的福利体系，也没有办法解决个问题，该怎么做呢？

该怎么做？这事儿还真是靠福利体系去解决的。也就是说呃把一个特殊孩子交付一个家庭，其实对一个家庭是无法承担之重。在很多发达国家呢，有专门的特殊儿童机构和特殊教育机构和特殊的社会关怀机构。很大程度之上在帮助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啊我也必须说。自闭症远远远远不到这个问题哦。就是现在在很多你可以说比较政治正确的国家，甚至不使用自闭症这个词汇了。使用神经多样化（Neurodiversity: 指人类大脑功能和行为特征的自然差异，认为自闭症、多动症等并非疾病，而是人类多样性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他们不认为这种无法社交的情况是一个病。只是说他们所接受的社会化状况跟正常人不一样。所以他们的解决方法是让很多学校能够接受神经多样化的培训和培养。能够让一个学校能够跟这样的人去兼容和接纳。我认为这是可以做的。所以说一个自闭症患者就要什么带到国道边或者自闭症患者，就完全需要社会福利体系。这个我觉刚too far。但我们知道有那种，比如说先天性的脑部疾病啊，导致他的神经发育状况非常迟缓。他完全失智，或者他的智力进展非常缓慢。就是他就算长大了，他的整个性智状的三五岁，这种当然存在啊。那么这种人呢对于一个家庭是很大的负担。因为他完全是第一，他不能自理。第二他不能劳动，对吧？所以家人需要额。额外的照顾。那么这种人呢，我认为其实是需要靠社会福利体系去完成的。他甚至需要比如白天送到福利机构去看这个社会有多少钱，来完成这个事了。甚至需要一些NGO机构来完成。但是在中国就都无稽之谈。但是如果说自闭症就要往水边带，往国道带啊，这个这这个这个这个完完全全不可以啊。我认为一般的自闭症患者确实融入学校是有难度的。但是这个难度绝对是可以靠社会适配来完成的。而且社会值得来进行这个适配。原因就是因为自闭症患者在总体人口中的比例还是高的。就是先天性的自闭症，真的是涉到上海一种自闭症。在人口中的比例其实并不低。在这个情况之下，如果不愿意让福利系统去完成，或者我觉得整个社会去容纳社会，去对神经多样性有一定包容性。这个是好的解决方法。所以自闭症这个东西啊，我觉得这个什么带到水边去太过了。但是比自闭症更严重的神经系统疾病的话，还是需要福利体系去解决啊。中国是一个非常残酷的社会啊。

关于台湾的“国家”地位

关于台湾总是免不了争功论，台湾是不是一个国家？可否结构化的讲讲一个新国家得到广泛承认？一般都有哪些路径？哪些最值得台湾参考？我这么跟你说啊。就算是对于中国人，台湾也是一个国家。为什么呢？这不是应不应该？你拿护照，你去试试吧。你就拿着护照买张机票往台湾机上飞。我不说台湾拦不拦你啊。你就进中国的海关，你说我你你就别进海关，你就去国航柜台。你说我买张台湾机票，别人一打开说：“哎，你是入台证呢？”你说什么入台证？国航，你是不是要搞你是不是要搞台独？什么入台证？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国内航班，我就买，我就不要入台证。我叫飞台飞台湾都不等台湾海关，你看国航的柜台给不给你办机票，对吧？那国航的柜台不给你办机票。那国航的柜台为什么不给你办机票呢？就是因为实际上台湾就是个国家啊，你去台湾要签证，台湾有自己的法律，有自己的军队，有自己的货币。那他不是个国家是什么呢？那他台湾跟一般的国家差在哪呢？差在台跟很多其他国家不建交。那中国家全世界很多啊，没有特别多，全证还是有一些国家没有办法跟其他国家建交。当然啊，台湾也不是不建交，反帝港跟台湾。建交嘛？那还有很多其他国家跟他湾建交的，台湾还是有那么一些邦交国的。虽然说已经都是一些呃形式意义上的邦交国了。但邦交国的存在。但你也知道，对，有人说台湾没有大使馆，但是台湾有准大使馆机构，对吧？台北在日本的经济化代表处，美国的AIT在台湾，美国再来协会。它虽然不是大使馆，但完全在行使大使馆职责嘛，对吧？它完整的大使馆职责是在行使的，它实际上就是大使馆嘛，只是因为不能够有正常的外交关系。它不能够叫大使馆而已。所以说台湾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点啊。所以其他国家的经验呢，对台湾来讲比较难参考。但台湾是不是一个国家呢？你说台湾被承认的程度跟什么南奥塞替呀、跟科索沃呀跟这些比。其实台湾的作为一个单独的国家运转是。他作为一个国家的部分，远远大于他不是一个国家部分。他不是一个国家部分。在外交关系，在国际组织的加入上，比如台湾不能够加入，只有国家才能加入的国际组织。像联合国呀、WHO啊，但WHO是有机会的，再争取。但比如说像地区可以参加的经济体，可以参能像APEC啊，台湾也是APEC的成员国。台湾不也是申请CPTPP吗？虽然比较难。

所以说。关于台湾是不是一个国家啊？就是一个国家。在国际社会上有很多形式可以承认这个国家。在全世界承认一个国家的绝大部分形式之上，台湾就是一个国家。比如说台湾呃，不能跟别的国家建立外交关系。但你看妨不妨碍台湾跟美国签订经济协议。妨不妨碍台湾跟其他国家签订经济协议，对吧？他没有外交关系，但是各种各样的经济协议、军事合作协议。社会合作协议，它都是一样，都是一样可以签嘛。所以说。其。所以说因此我认为啊就是。真台湾是不是一个国家？这个只是在中国的Context上去争台湾。是不是一个国家，以及在一些钻牛角尖的人的眼睛里去钻述着国家。比如说这位说台湾是国家，请改宪法。这就是钻牛角尖啊。就是是这样的。我不想说，你法我效，但是我对一个中国人啊，特别想说你宪我笑。中国人。我觉得中国人只在台湾是不是一个国家，以及中华民国问题之上，一个中国人会变得突然特别在意宪法，特别遵守宪法，特别对宪法这事特看重。但是一个中国人对宪法这么看重，本来就是一个特别好笑的事情。我不得不说，一个中国人，你突然拿宪法说事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笑的事情。对，所以台湾是不是一个国家？如果如果认为台湾不是一个国家的，你就不要办，你就不要办入台证。你买张机票，你去机场试试，你就知道台湾是不是一个国家了。

关于学生“病毒”现象

作为一名教师，我现在的学生似乎在流行一种老师不知道的病毒。有很多奇怪的现象。第一是学习态度非常消极，被动，学习缺乏主动性。即使成绩不错的学生也不主动提问，没有主动学习意识。课堂态度很低，上课呆着，不配合互动，不跟随机着回答问题。考试前，以往围着老师问问题的现象完全消失。同学之间也不讨论。没有基本的社交礼仪，很少主动跟老师打招呼，问好，甚至微笑的少见。回避跟老师的沟通，反复跟老师说话是特别难，特别丢脸的事儿。无法正常表达。面对提问是张不开嘴或答非所问，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即便是简单的问题，包括中午吃什么，也只会“嗯”。是的，给出yes和no的选项，也答不上来。情感表达缺失，被叫到办公室，谈话时呆立，眼神空洞，盯着一处，无情绪反馈，即使被表扬，鼓励，也毫无反应。老师都认为学生没有灵魂，呆呆的。而且说不是个例，就是这是个普遍性的问题。就是不是个别学生，整个班级整个年纪的普遍现象。网上很多老师都在吐槽同样的问题。而且而且而且今年非常特殊，与往年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这种状态并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突然蔓延开的一个情况。

这个哇这个非常非常值得关注。因为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看到这个情况。但是我能够想到的是呢，就是首先啊我认为这种普遍的状况并不来源于一种病毒，肯定不是一个病毒。它来源于什么呢？它来源于对学校的极端反感。它绝对不是生理性的。请注意啊。同学们，这绝对不可能是生理性的这来源于对学校的极端反感。但是对学校的极端反感是怎么来的呢？对学校的极端反感是一种主观现象。也就是我小时候那会儿啊，其实学校也很苦，学校也很累，老是还打人呢。但我们那会儿其实主观上没有这么厌恶。但是我现在确实能感受到中国有一个不一样啊，这个不一样，可能跟李老师（Li Laoshi: 知名推特用户，关注中国社会问题）还有关系。不是这个李老师啊，是那个李老师。李老师不是在他的X上做了一个征集吗？这个征集就是关于学校过度补课，过度学习少休息的一个事儿。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很有意思啊，就611大理队。当过去中国有这个问题。大家把这个问题看作正常的时候。你对于学校没有怎么抵触。但是，当现在如果出现一个网络风潮，出现一个学生之间的风潮，学生真正开始意识到这个不正常，或者学生真正关注和注意不正常和和注意。这个不正常。不正常的时候，他们的主观对于学校的观点的变了。就过去，我们那会儿其实跟现在差不多苦，但是我们对学校的抵触性没有那么强。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还可以怎么样，还可以变得不一样。我们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变得不一样。但现在的学生很有可能已经开始意识到，这是不对的。他们虽然没有办法做，但是他们中间形成一种新的文化。这个文化就是这事不对，这事不行。但一旦学生开始认为这不对，这不行的时候，他们对学校的抵触，对学校的厌恶就会高度的出现。那么这种主观意识的产生的可能我认为是这些问题的一个根源。就是过去学生都逆来顺受，现在学生不再逆来顺受了。现在学生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你看很多人认为差不多苦，我能确定。因为我那会儿也是早7点到晚11点，因为我们那会儿高中是怎么过的。从高二下学期开始早期到晚11，一个月休两天。对，也也是这么来的呀，对吧？对，所以说现在很有可能这种。当学生意识到他不对的时候，就而且我跟你说，这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啊，就这个一旦产生是不可逆的。就是一旦如果如果我说的是对的，在中国的中学生里面，中学生开始蔓延一个文化。这个文化中学生肯定是有自己的方法去蔓延的。这个蔓延的文化就是这东西不对，我讨厌这个我厌恶这个，当他们在网上网上形成这个集结，“我们讨厌这个，我们厌恶这个”，他就像。一种思想病毒一样，不叫病毒吧。这个思想意识蔓延开了。这个思想意识蔓延开之后，大家就开始变得对他的主观上，就开始变得对学校极端的厌恶和反感。他极端厌恶反感之后，他就变得不配合了。当然。这其实非常的恐怖。当他主观上对学校如此厌恶，他又无法逃离。如果他在这个心境之下，活6年。其实对于一个人的摧残作用是非常非常巨大的。我都很难想象。如果一个人从初二，比如说从初二、初三开始，他开始产生这个意识。我极端厌恶了学校，极端厌恶这个环境。但是他又必须像坐牢一样在这里待4年。那这4年时间到底对他有什么样的影响？我觉得是一个非常非常。就是很恐怖的一个事情。真的我觉得是一个很恐怖的事情。对，不是这个现在的学习强度是这样的。就是我看过一些衡水中学的视频啊，那学习强度真的很强。就我们那会儿绝对没有到，在中午在食堂打饭的时候，还要抱着书读，然后然后读完之后吃饭时候一边读书，一边吃饭。我们不至于啊。虽然早七晚十一，就下课10分钟。对，我们那会下课10分钟。你还是可以去走廊上走一走，跟同学说话等等等等的。对，这个是不一样。那我如果是以衡水中学的方法是这个，就是平时走路也在看书。那确实我们那会儿远远远远没有到这个程度。对，对我是觉得主观改变可能是一个很大的点。

关于白纸革命的经验

当我们叙述一场这个公共运动时，比如白纸革命（White Paper Revolution: 2022年中国多地爆发的抗议活动，参与者手持白纸，表达对清零政策的不满）。相比于几民冲突，这些戏剧性战烈的焦点，参与之间如何形成连接，彼此交流，缔结友谊，充实现场的活动进程。是否体验到政治意味的化解？还有相关经验如何影响并转化他们的后续生命？是比较少关注的。从白纸革命上来讲，参与者这方面的故事吗？大家在现场除了对警察举牌者喊口号之外，还自发做了哪些事？参与者之间产生了这样的交集和生命体验。

如果大家看了，我最近发在民间档案馆（Citizen Archive: 收集和保存公民记录的平台）上关于**《一年记事》（A Year's Chronicle: 可能是一本记录白纸革命相关事件的书籍或文献）那个文章，大家可以搜。我在这个民间档案馆上写了一篇，因为他们收了《一年记事》嘛，收到档案馆里面去了。然后我自己就写了这个《一年记事》这本书的一个推荐语。这个推荐语，我觉得就在回答你这个问题。首先你这个问题，我一边搜一边回答，你把白纸革命想的太复杂了。就是如果我这么说吧，如果19年的香港反送中运动**（Hong Kong Anti-Extradition Law Amendment Bill Movement: 2019年香港爆发的大规模社会运动），他的成熟程度是85。白纸革命的成熟程度是10。呃，就是就是能差这么大，甚至我觉得可能还能差的更大。就是白纸革命的一个基本基调。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成熟的运动。我找一找是一个非常非常不成熟的运动。所以说在这样一个不成熟的运动之中，其实说不上，就是没有你刚才没有你刚才讲的这些人与人之间连接啊，也不是完全没有吧，但其实很少很少，几乎没有。

我这文章是这么说的。我说的是这个从英雄史观到市民的溃败。因为我觉得对于白纸革命，很多人存在一个英雄史观，就是白纸革命里面有很多人努力抗议解决社会事务，这个是一个叙事。这个社会叙事可能也有一点点真实性吧。但更大的程度之上，我觉得是市民溃败。我当时就写，我在文章里写啊，作为白纸抗议的亲历者。我看到那其实也是一场失败的街头运动。一场本能般的没有计划，没有诉求。对警察的清唱，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被非常轻易冲散的运动。虽然绝大多数参与者，包括我都是人生中第一次参与街头运动。毫无准备和经验。失败，不必苛责。但三年之后跳出这个新鲜感和勇气，蓄事，审视中国社会资源和经验的极端匮乏，可能才是关键。对，这就是我的观点。就实际上是极端匮乏的。他时间非常短，没有组织，没有经验。现场除了举牌者和喊口号。没做什么事，做的事情就是在前面当警察，然后在前面人后退的时候，你不断的后退，退退退骂喊骂、喊结束。我我我我我我一点没有要说这不重要啊，在中国能做这个已经很重要啊，也很很有意思了。但是确实像你说的这些都几乎没有发生。在现场。除了喊口号啊，和被警察冲散之外，有没有自发的做什么事？没有现场参与者之间产生什么样的交集和生命体验啊，我确实从前面警察要抓一个人。我把他救回来，拽回来了。你看这事，我一直没说过。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很很很少在在未被提击的情况之家夸，要自己做的事情。而且我这个事旁边有好多人拿那个视频拍下来发给过我，所以说是有视频为证的一个事情。那除了这种比较少见的从警察手里把人救回来之外，其他事候做不了啥事。就是前面人往后退，就往后退就完了，就是也就这么一个事。所以其实没啥。就是香港19年非常非常多，结成各种各样的小组啊、文宣啊呃后勤啊呃发布内容啊、购买资料，甚至开发App来看警察在哪里？就是成熟度非常非常高。做了很多的事情。那白纸运动就是一个很很初级，很初级。非常非常初级的一个事一个事情。

关于张桂梅的争议

如何看待网上对张桂梅（Zhang Guimei: 华坪女子高级中学校长，致力于贫困山区女童教育，被誉为“燃灯校长”）的批判批评，甚至是批判，感觉都要贴大字报了。批评主要是如下开展。就是华坪女高（Huaping High School for Girls: 张桂梅创办的免费女子高中）究竟是张桂梅个人筹资创办，还是政府财政大力建设的公共学校？批评者指出，公众普遍认为华坪女高是张桂梅个人筹资办的，实际上发案是政府拨款办的。包括女高获得财政和硬件设施，远超当地其他学校，造成财务不公。张桂梅向企业募捐时，所说的“敢拒绝吗？查到消防社卫生”是否属于权力协会的强制募捐。校训中的“俯视平庸的沟壑，蔑视卑微的懦夫”是否带有社会达尔文主义（Social Darwinism: 一种社会理论，将达尔文的自然选择理论应用于人类社会，认为社会竞争是优胜劣汰的过程）色彩？需要指招女生后期掐尖招优秀生，而非生。真正贫困生，是否违背了帮助贫困女孩的初衷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哦，张桂梅在知乎已经批臭了。那我认为啊是这样的，我认为张桂梅其实没有变。这个学校最开始就是一个官方色彩，非常非常浓重的学校。张桂梅呢又被当做一个共和国英雄来歌颂和纪念。张桂梅在学校里面是要求学生抄党章的，就是学生不是党员，但其实是这个超要抄党章的，然后搞什么“强国有我，祖国放心”啊之类的。就张桂梅本身是一个跟建职完完全全紧密贴合的一个人。那张桂梅来说出像企业募捐，说企业“敢拒绝吗？查到消防室的卫生”，我一点也不奇怪。张桂梅是一个暴君式的人物啊，就是她比如说学校里的女老师。要说“哎呀，我周末想请个假”，因为他们学校挺远的。说，“周末想请个假，去城市里面我男朋友”，张桂梅就会破口大骂。认为，这前谈恋爱是背叛这个教育，也背叛你的这个生活等等等等。就是她她是她是很魔怔的一个人，没有什么work life balance，就是所以她有这种暴君式的色彩。我我不奇怪，所以张桂梅本身并没有变化。这学校最开始就是这样，所以最开始我就很不喜欢。但是从很不喜欢到现在，张桂梅被骂，我是不是就觉得大仇得报，挺开心的？我觉得也不是我觉得张桂梅现在在知乎上被骂或者怎么怎么样啊。我觉得。尤其在知乎上被骂啊，我觉得这跟反女权是有关系的。知乎是中国现在反女权的一个很重要的大本营。那张桂梅自己是一种非常独特的女性主义啊。她还不是。就是比较sophisticated的女性主义。张桂梅是一种建制，一种很独特的女性主义。那我觉得他被骂。嗯，在尤其在知乎知乎上被骂，我觉得可能跟反女权的关系比较大嘛。对嗯，对我觉得主要是反女权。

关于反对器官捐献与反建制情绪

如何看待愈演愈烈的反对器官捐献和器官移植的风气？这就是。哎呀，真的中国社会要变天了。虽然虽然这this is not a good way。就是中国的这个器官移植啊，抢器官这个事儿，我我说实话我是不相信的。我不相信中国有大面积的抢器官。之前我的节目也说过，我相信什么呢？我相信中国死刑犯很多，死刑犯甭管你愿不愿意，你的器官。可能很可能都会被拿去用。但是有没有绑架普通人抢普通人器官？我觉得。无稽之谈？怎么可能呢？但我为什么说这个中国是不是要变天了？就是最近不管是这个强烈的反改革开放去事，批判邓小平。女权，包括于朦胧前后带来的这一波非常严重的这个犯犯犯犯这个官僚啊和这个反权贵。就是我真的觉得中国现在的反建制已经特别特别严重了。就是中国现在就是严重到，我觉得里面有个很重要的signal啊，这个signal就澎湖海战（Battle of Penghu: 历史上发生在澎湖列岛的几次海战，此处可能指一款相关游戏或文化产品）。对吧？澎湖海战被黄汉（Yellow Han: 指极端汉民族主义者）冲成这样是很难很难的。因为你说黄汉有多少，黄汉肯定比普通人少。就澎湖海战的口碑能称这样，肯定是为普通人都不演了。就剩黄汉骂了，那普通人为什么不演呢？就说明。就政治正确到这个地步，澎湖海战，那政治正确真的是就真的是。已经到顶的东西，澎湖海战五统台湾，你还能想到比这个更正正确的东西吗？啊，普通人也不愿意去配合表演了，就是黄汉这个骂他了。所以说。我不是说有人们会上街，中国会变天。不是，但是我觉得这个民意的turning point是真实存在的。就是整个反建制已经很严重了。当。反建制本来就是现在那变变天，当是overreact，就反建制。本来就是现在全世界的一个政治潮流。但是在中国反建制，我觉得真的还是。还是挺严重的。而且最近网上就是刚才说了嘛，就进军进军北京，那我也看到了，就那个进军北京的点，我看到了。就真的有很多反建制的人在说去北京旅游啊，最后但是他们会在网上发一个图，我不知道你们看没看到那个图，压根就是军队的进攻图。进攻路线图，三路包围北京啥的就是。就是这种图，大家都开始随便开这种玩笑了。所以最近出现的问题都还不是评论区翻车的问题了。就是就网络舆情可能。我真的觉得网络舆情可能会有点小问题。而且正是因为网络舆情有这个问题。最近那一次的政治局学习会议（Politburo Study Session: 中共中央政治局定期举行的学习会议）才是那个关于网络舆情的嘛。习近平说的关于网络舆情的，有什么敢于亮剑（Dare to show your sword: 习近平提出的口号，意指在意识形态斗争中要敢于发声、亮明立场）啊等等等等的。说明。呃，这个网信部门可能真的是告诉这个中国中央，就是告诉政治局，最近这个网上的氛围有点怪，网上氛围有点奇怪。所以你看最近在习近平同志说，这个敢于亮剑之后，就是像像砍镰刀一样，又干了一批网红，对吧？张雪峰（Zhang Xuefeng: 知名考研辅导老师和教育博主）二次被封禁等等等等。所以最近对于网络舆情打击是很严重的。对。所以最近大家观察观察吧，我觉得最近网络的名义变化有点明显。

关于日本收紧外国人政策

如何看待日本人对外国人一系列政策的收紧，会是可持续的吗？目前是在往改革的方向发。当然了，当然了，日本最近的这个对于外国人的这个限制是非常明显的。而且就是就是纯纯的反移民。没有什么道理的纯返移民。这会是可持续的吗？它会不会可持续？一取决于高市早苗（Sanae Takaichi: 日本政治家，曾任自民党政调会长，持保守立场）的任期和民调。二取决于日本的经济情况。如果日本的经济情况能够维持，这是高市早苗的真正生命线啊。因为日本现在的政治生命线就是经济问题。就时贸的这个支持率下滑太快。其实跟经济问题的关系很大。它遏制这个通货膨胀，一直不是很有利。高市早苗呢现在还在蜜月期。就如果日本接下来呃整整整个经济问题得不到解决的话，这些方面会有所收敛。但如果经济问题比较好的话，我觉得这个可持续比较长。因为在日本反移民这个事是一个长期的趋势。而不是仅仅被高斯宰苗刚刚提了一个点。这是反移民是一个长期民义的集中爆发。所以我觉得这个。嗯，可能没有那么乐观。

关于“普通人”与价值追寻

你现在还会把追寻小确幸（Small but certain happiness: 源自日本作家村上春树，指生活中微小而确定的幸福）做个普通人这类说法，视为平庸、性情和默人的精神体现吗？还会一个社会里，大部分人始终都是普通人。那么一个已经确认自己就是资质平常的普通人好，做个普通人作为人生目标再来看来是否会有问题吗？会到了今天，你是否还会激烈的批判皮克斯的《心灵奇旅》（Pixar's Soul: 迪士尼皮克斯动画电影，探讨生命意义和火花）的内部？Soul心灵寄予的意义，内核，普通人要追寻什么层面的价值，才不会陷入虚无呢？

我接着说。我现在依然这么讲，我不止这么讲，我认为现在更严重。我我说个事情啊，根本不存在成为普通人这个事儿。在中国。在中国的语境之下，你要当一个普通人，就代表你要恨日本，恨香港，恨台湾，恨美国，恨西方，恨法制，恨民主，恨自由，这是中国的普通人。你说中国存不存在？就是纯过小日子，你说这些意识形态我根本不管。我靠。大家都知道，在中国得有多坚强的意志，才能够把生活变得非政治化（Depoliticized: 使事物脱离政治影响或政治考量）。怎么可能呢？对吧？在每一个这个东西。就像刚才我觉得刚才那个莫斯科同学虽然话说的比较多，语速很快，也很嗨啊。但他有一点是对的，就是这些东西的根源是快感。你是一个普通人。你拒绝不了快感。你做一个普通人，在你周围的人都在93大阅兵（September 3rd Military Parade: 2015年中国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举行的阅兵式）嗨的不行的时候，你怎么忍得住不去参与啊？你要能忍得住不参与，你得多厉害啊，对吧？那我反过来也要说啊，很多自由派接受自由派的人，就是仅仅基于对中共的恨意。也是普通人，对吧？所以能够接受各种各样支黑（Zhihei: 网络用语，指极端反华、贬低中国的一切的人）的下法等等等等。就是什么是普通人啊，就是你根本控我，我说什么是普通人啊？很多人认为普通人就是过小日子。没有过小日子。什么是普通人啊？你控制不了你。在面对这么大的时代之下，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就是普通人。那普通人就会被裹挟在社会情感之中，而无法自己控制自己的情感，这是普通人的最重要的特征。那么做为一个这样的普通人，你是根本忍不住不去拥抱。各种各样意识形态的，不管是支持中共的还是反对中共的，你都是没有能力去驾驭他。你只能够被裹挟在其中的这叫普通人。所以说一个资质平庸的人，把做普通人做人生目标，那你就要做好准备。要做一个恨日本，恨西方，恨台湾，恨香港，恨新疆的一个人，这就是中国的普通人。

所以说，要追求什么层面的价值，才不至于陷入虚无。这有多难？就是一个人。要真的能够有多元化信息涉猎（Diverse information exposure: 指接触和获取多种不同来源、不同视角的各类信息），并且在其中呈现出自己的理解能力，并且在理解过程中能够分辨情感的真假。就像我说的，做到一真实二融贯，这就不是普通人。所以普通人追求什么价值，不至于陷入虚无呢？在这样的信息爆炸时代，对自己的快感，对于自己的情感，能够做到要求他真实，而融贯，就不是普通人。但是能够做到的简直凤毛麟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