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队友"的普遍性与中国案例

大家好，今天我们说说“猪队友”。先说中国“土皇帝”的猪队友，再说美国总统的猪队友。中文世界流行一句话说得特别形象：“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一个团队里有一个或两个猪队友，可能是老板招人时一时看走了眼。聪明的“老板”会赶紧换人止损。但如果老板手下尽是些猪队友，那就不是看走眼的问题了，弄不好老板本人可能就是头猪。

猪队友通常表现得很积极、主动、兢兢业业，有时甚至比老板更积极主动。然而，他们越是积极，大家就越倒霉。因此，光看态度是辨别不出猪队友的。那么，如何辨别猪队友呢？一个简单的方法是看他是解决问题还是制造问题。例如，有人特别主动、勤快，总是想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这对有能力的人来说是优点，但对没有能力的人来说，这只会给队友添乱，甚至制造灾难。

猪队友都非常自信，坚信自己掌握真理、是天才，但实际上却可能是一个无法处理复杂信息的“脑残”。猪队友还表现得特别听话，老板指哪儿打哪儿。老板往东一指，他们闭着眼就能跑出两里地，直到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发现撞墙上了。这在职场、比赛场，乃至政界都是如此。罗马帝国哲学家皇帝奥勒留（Marcus Aurelius）曾说：“政治不是跳舞，而是摔跤”，这是指正常的政治。而不正常的政治则是一个决斗场，甚至是个修罗场。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对面的敌人，而是簇拥在身后的那群人。他们平时口号喊得比谁都响，表忠心比谁都快，但一到关键时刻，却总是能精准地将回旋镖打向自己老板、队友，甚至自己。猪队友个个身怀绝技，绝招就是“耍回旋镖”。

这些年，中文世界对“土皇帝”的猪队友比较熟悉，比如外交部那群“战狼”，都是些披着狼皮的猪队友。前几年有个叫赵立坚的人，可以说是超级猪队友。后来他被重新分配工作，派去管边境、管海洋，他的特长一下就发挥不出来了。“土皇帝”在用人方面有问题。按照“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的原则，应该派他去喂猪。一进猪圈，他就如同回到家一样，跟猪打成一片，根本分不清是他喂猪还是猪在喂他。这是说赵立坚，不知道他此刻正在哪个角落偷着乐呢。

“土皇帝”有个爱好，就是亲手提拔猪队友，然后再亲手灭掉。他在国际上也是广交“猪队友”，比如委内瑞拉的马杜罗（Nicolás Maduro），成了“飞猪”（不是肥胖的“肥”，而是“飞行”的“飞”）。他直接从委内瑞拉的卧室起飞，一下就飞到了纽约监狱，还带着“西附双飞”（原话）。这些都是些有名有姓的大号猪队友。大号猪队友下面必定会有无数的小号猪队友，例如“小粉红”。

“小粉红”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他们有前生今世，代代相传。几代人之前，这种人叫“义和团”，自诩刀枪不入。当年慈禧太后看了他们的表演后，说“民心可用”，一激动就同时向十一国宣战，想用“义和团”去打洋人，结果这些猪队友差点害得她丢了老命。等她缓过神来，就像杀猪一样，把“义和团”一下子杀得消停了。症状暂时消失，但病灶仍在子子孙孙。老毛病传了几代后，再发作就成了“小粉红”。跟“义和团”一样，这些都是“皇帝”的猪队友。一出来，乌泱泱一片，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边。我给他们取了个名字，叫“原子猪队友”。

前段时间有听众问，能不能说说“牢A”？我当时想，那不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二赖子吗？有什么好说的？留学生到美国来，大多会学个像样的专业，比如电脑工程、生物工程、管理，或是会计，这些都是美国大学教授的正经专业。留学是为了学一技之长，毕业后能找个专业对口的工作。但那家伙好像对这些专业都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肉喇叭”专业。美国大学又不教这个专业，他拿着父母的钱交了学费，专业上却自学成才，几年之后达到了“肉喇叭”、“专业吹牛撒谎系”的博士毕业水准。这种“专业人才”在中文世界严重供过于求，就业前景也不太乐观。加上那家伙一脸畏缩的样子，跟“阿Q”的亲生孙子似的，八成也不招女孩子喜欢。可能受过什么刺激，幼小心灵遭受过创伤，整天愁眉苦脸，疲劳，乘机得了厌女症，就靠造谣女留学生来博眼球。就这么个二赖子，我们就不多说了。一句话，他就是“土皇帝”的大号猪队友，“中号猪队友”新发掘出来，还有一个“小号的原子猪队友”。跟前些年的“周带鱼”差不多，但比“周带鱼”更畏缩。人家“周带鱼”至少没畏缩到专门去羞辱女学生。

美国政治中的“猪队友”：美联储风波与边境执法危机

下面说说美国的猪队友。

今天，川普总统宣布要提名凯文·沃什（Kevin Wash）做美联储主席。但刚刚宣布，共和党参议员图斯（Thune）就表示反对。川普提名凯文·沃什（Kevin Wash）已是做出让步，他最中意的候选人是阿特·哈塞特（Art Hassett）。哈塞特紧跟川普，基本上是川普货币政策的“肉喇叭”。川普为什么没提名哈塞特？答案很简单，因为他估计过不了参议院这一关。美联储主席的任命需要总统提名，经过参议院投票核准，总统才能正式任命。

川普放弃“猪队友”哈塞特（Hassett）而提名沃什（Wash），显然是知难而退。从美国主流媒体和一些专家分析来看，沃什（Wash）是个比较有能力的人，他主张强美元，不赞成降息，也不赞成削弱美元。如果参议院核准，他应该会是一位称职的美联储主席。这本该是一个例行的提名核准任命程序，却被川普政府中的一些“猪队友”搅合成僵局。

美联储通过公开市场委员会制定货币政策，确定美元利率。它有两个使命：一是稳定就业市场，二是稳定物价、控制通货膨胀。可以说，美联储的独立性是美元的生命。美元不仅是美国流通的货币，更是世界货币。如果美元不稳定，出了问题，不仅会影响美国经济，也会影响世界经济。川普第二任期开始不久，就要求美联储降息，他的想法很简单：降息会刺激经济，促进经济增长。现任美联储主席鲍威尔（Powell）是川普第一任期时任命的。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由12名有投票权的委员组成，投票决定美元利率。去年，美联储已根据就业市场和通胀变化投票三次降息。但川普嫌降得太慢、太少，公开咒骂美联储主席鲍威尔（Powell），并威胁要解雇他。

根据美国现行法律，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总统无权解雇美联储主席；不听总统的话，并非解雇美联储主席的正当理由。鲍威尔（Powell）并未屈从于川普的威胁。几周前，川普在司法部的“猪队友”为了表忠心，搞了个大动作，对鲍威尔（Powell）发起刑事调查，指控他在美联储总部大楼的装修中滥用公款，并在国会听证会上撒谎。鲍威尔（Powell）接到司法部传票后毫不示弱，公开表示，此调查的真正动机是政治报复，他将奉陪到底。

从媒体报道来看，川普在司法部的“猪队友”本来不想公开调查鲍威尔（Powell）的事，只是悄悄发传票，大概是想以恐吓方式逼其辞职。鲍威尔（Powell）的主席任期到今年5月结束，但退下后仍是公开市场委员会理事，有投票权。此次刑事调查的目的，不仅是逼鲍威尔（Powell）辞去主席职务，也逼其辞去理事职务。如果他不辞职，川普就能以“鲍威尔正在被刑事调查”为借口将其开除，然后安插自己的人做理事。换言之，就是给川普制造一个开除鲍威尔（Powell）的借口。

川普的“猪队友”只顾替老板打小算盘，却忘了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不到一个月，事情发展表明这些“猪队友”有多么无能、鼠目寸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川普公开咒骂鲍威尔（Powell）、威胁鲍威尔（Powell），他的马仔借机对鲍威尔（Powell）展开刑事调查，这些骚操作等于主动提供了干预美联储独立性的证据，为国会和法院反击提供了抓手。

上周，美国最高法院审理川普解雇另一名公开市场委员会理事案，保守派大法官对川普的做法纷纷提出质疑。去年，川普以申报房产税作弊为由，解雇了一位有投票权的理事。从最高法院的辩论来看，这种做法超出了几位保守派大法官，包括川普自己任命的三位保守派大法官的容忍底线。那天，坐在旁听席上的就有美联储主席鲍威尔（Powell）。

就在前天，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投票表决，12票中有10票反对降息，保持利率不变。这就是美联储的独立性，这就是美国的法制。

今天，川普刚提名凯文·沃什（Kevin Wash）做美联储主席，共和党参议员图斯（Thune）就公开表示反对。他告诉川普：“你先把刑事调查现任美联储主席鲍威尔（Powell）的事儿抖罗干净了，再谈新主席的提名。”图斯（Thune）为什么有这么大底气？他是参议院银行、住房和城市事务委员会成员。该委员会有24名参议员，13名共和党，11名民主党。美联储主席提名必须先交该委员会审议，通过后才能交给全体参议院投票。在委员会里，图斯（Thune）的一票反对，加上民主党的11票，川普的提名根本进不了参议院全体投票表决阶段。

几周以前，川普在司法部的“猪队友”为了立功、讨好老板，用刑事调查来“将鲍威尔（Powell）的军”，那看着有多威武啊。当时就有专业人员分析，这样做反而会让川普在美联储安插自己人的理想落空。现在看，利用司法部的“猪队友”去整对手有两关过不了：第一，过不了法院这一关；第二，过不了国会这一关。川普要任命官员，离不开参议院共和党的支持。现在他用着参议院（的资源），才发现自己和“猪队友”的回旋镖已经飞到自己头上。稍微有点眼光的政客都不会这么干。干什么事呢？“猪队友”都是最积极、最乖巧，但把事情搞砸的也最快。政客都会打擦边球，但“公器私用”把球打出界了，反弹就会爆发出来。

川普和他的“猪队友”本来想把鲍威尔（Powell）往火坑里推，结果却把火引到自己身上，让本应比较顺利的美联储主席任命也成了僵局。而鲍威尔（Powell）则在舆论中成了捍卫美联储独立的英雄，成了法院和国会要保护的对象。

把事情搞砸了，川普的作法照例是骂街骂对手。他骂参议员图斯（Thune）是个“loser”。图斯（Thune）也不示弱，直接怼回去。他说：“成了‘loser’，我太激动了，因为这样我就能当国土安全部长和总统高级顾问了。”图斯（Thune）的语言能力比川普强得多。两人对骂，川普翻来覆去就那两句，枯燥乏味。图斯（Thune）讽刺挖苦，骂人不吐脏字，可以连续骂好几段不重样。上面他挖苦川普的那句话，讽刺国土安全部长和总统高级顾问是“loser”，就等于说这两人是川普的猪队友。从上下文看，那位高级顾问是指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国土安全部长当然就是亚历杭德罗·马约卡斯（Alejandro Mayorkas），不是克里斯·诺尔（Chris Norman）。图斯（Thune）公开批评马约卡斯（Mayorkas）不称职，要求他辞职。事情的导火索是，美国移民执法局（ICE）在明尼苏达州的两起开枪杀人事件。

川普的“猪队友”最大问题是缺少行政能力。他们没有能力实现政策目标，但有能力把事情搞砸。媒体报道说，当初川普任命马约卡斯（Mayorkas）当国土安全部长，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人比较上进，在电视上伶牙俐齿，抨击对手毫不留情。当上部长以后，马约卡斯（Mayorkas）经常穿上边境执法人员的制服，手里端把枪，嘴里说着狠话，上电视耍酷。美国国土安全部有26万雇员，马约卡斯（Mayorkas）既没有管理这么大规模的联邦部门的经验，也没有协调各部门执法的能力。

大“猪队友”下面肯定还有小“猪队友”。在明尼苏达指挥抓非法移民的官员格雷格·诺（Greg No）也是一身边防执法人员制服，腰里别着枪上电视。出事以后，经过媒体报道，人们才发现，整个部门的管理混乱不堪。他们急招大量执法人员上街执法，抓捕非法移民。从录像看，很多执法人员缺少训练，加上领导说话无法无天，一些执法场景跟地痞打架差不多，做出当街开枪杀人这种恶性事件只是早晚的事儿。

1月初，第一起开枪杀人事件刚一发生，马约卡斯（Mayorkas）和诺（No）就上电视说，被枪杀的那位妇女是“国内恐怖分子”。紧接着就发生了第二起，川普的“猪队友”故伎重演：还没调查，就把死者定性为“国内恐怖分子”。有人把从不同角度拍的现场视频放到网上。第一起案件还能借口执法人员自卫糊弄过去，但是第二起明显是故意杀人。这引起了民众的愤怒，媒体哗然，左右媒体形成了罕见的共识。

《华尔街日报》和《纽约邮报》这两家右派媒体，《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这两家左派媒体，同时发表社论，给川普指明方向：立即叫停野蛮执法。同时，法院也勒令联邦政府保护证据，不得妨碍明尼苏达州警方调查取证。

川普可能意识到了，他的“猪队友”给他惹了大祸，迅速将诺（No）调离明尼苏达，转派经验丰富的汤姆·霍曼（Tom Homan）取代了他的职务。汤姆·霍曼（Tom Homan）最早由奥巴马任命来负责边境管理事务，他经历了川普第一任和拜登时代。现在是川普第二任，因为知法严厉。汤姆·霍曼（Tom Homan）有个外号叫“边境沙皇”。在非法移民问题上，他也是相当强硬的，但他不只会表演强硬，而且会做事。他到明尼苏达州后，先跟州长见面，商谈缓和局面。川普也跟明尼苏达州长通了电话，做出了缓和局面的姿态。惹祸的这两位“猪队友”——马约卡斯（Mayorkas）也随后改口，不再把被枪杀的死者叫“国内恐怖分子”，而是说事件正在调查之中。诺（No）干脆就不再有上电视的机会了，据说正回家等待退休。一些共和党议员开始呼吁马约卡斯（Mayorkas）辞职，理由是他不称职，就是我们中文里说的“猪队友”。

大部分美国人支持控制边境，也支持驱逐非法移民。但是，大部分美国人不支持以川普和他的“猪队友”这种无法无天的方式驱逐非法移民。川普上台一年，边境得到控制，这是他的执政业绩。但是驱逐非法移民比控制边境要难得多，需要相当高超的执法能力、协调能力和公关能力。但是川普任命的这些官员，显然缺少这种能力。

拜登政府放任边境失控不可原谅，引起选民不满，让民主党在上次大选中一败涂地。但是，川普用无法无天的手段驱逐非法移民，选民同样不买账。这是我们在今年1月份看到的美国现实。美国的民意在转向。控制边境有广泛的民意基础，但是满街抓人触碰了多数美国民众的良知底线。美国主播乔·罗根（Joe Rogan）在油管上有2000多万粉丝。前年大选前，他曾访谈过川普。一些民主党人骂他是为川普助选。明尼苏达第一起杀人案发生后，他在节目中问：“这跟盖世太保（Gestapo）有什么区别？”如果连支持过川普的乔·罗根（Joe Rogan）都看不下去的话，说明这种做法已经有多么不得人心。另一位访谈过川普的博主，大卫·阿赫特兹（David Axelrod），专门做了一期节目，称明尼苏达第二起杀人事件为“cold-blooded murder”（冷血谋杀）。他说这是引爆正常人愤怒的一个临界点。美国人选川普上台，不是让他雇人在街上制造这种场景。

在节目开头，我们讲过一个道理：如果手下有一个猪队友，两个猪队友，说明老板一是看走眼了。但是如果手下有一群猪队友，说明老板有了问题。2026年1月还没结束，川普在“猪队友”的加持下已经撞了好几堵墙。吞并格陵兰岛已成了一个笑话，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提了。移民执法局在明州的杀人案，后果还在酝酿。今天美联储主席提名又撞到墙上。按照这个节奏下去，2026年很可能会成为川普总统的“撞墙年”。他会发现，推着他往墙上撞的不是民主党。民主党现在推不动他。推着他往墙上撞的最大力量，就是他亲手提拔的那群猪队友：他们又积极主动又乖巧偏执，大张旗鼓地把事情都搞砸。如果他想避免再撞三年墙，其实也不难：换掉那些猪队友，任命有能力的官员。但是有能力的官员不会唯唯诺诺，就会制约他的非理性冲动。川普会这么干吗？今年下半年，我们可能会看得更清楚一点。

今天的话说完了，谢谢收听，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