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驱动的中国模式?
闲哥: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北美这边做了20多年SaaS(企业软件),被这一波AI带回了中国模式。这个财务的设计是非常非常聪明的。我收过一个类似于埃森哲的公司,你把你所有客户那些SaaS(企业软件)都给我关掉,什么Salesforce、什么云全都关掉,全都不要我。全部就是OpenAI Codex for everything,Codex for everything。单成本立省百分百啊,我靠按着你改AI,按着你上OpenAI。哈哈哈。我看到一个说法非常让我震惊:我还不了你钱了,你可以以这个Token credit(额度)来抵。又出现了一家暗网对吧,美国版闲鱼,PE(私募股权基金)指定AI服务商啊。我最大的一个疑虑,理论上逻辑上绝对是通的,但是执行绝对有一个坑,坑就在。
闲哥: 人民公园说AI的朋友们大家好啊,今天我们又有幸把Raymond请回来了。Raymond大家应该知道,就是苔藓之火的主理人。之前我们合作过一集,效果非常好,我一直念念不忘,一直想请他回来。但是要想请他就得找一个好话题才行。巧了不是,这两天正有人给我送了个话题来。这个送话题的人就是Anthropic和OpenAI,他们俩在同一天成立了合资公司啊。我看这标题的时候,我觉得特别标题党,因为我以为是他们俩成立了一家合资公司。哈哈哈。
闲哥: 你以为他们两个合并成一个了是吧?
闲哥: 对对对我心想我靠,这世界变天了靠。然后结果发现不对,就是他们俩同一天跟不同人结了婚,就好像一个酒楼里面对吧。左边是一对新人,右边又是一对新人,然后两边暗自较劲,在门口发喜糖。这种感觉正好,这个话题我直接扔给Raymond了。我说这Raymond这话题有没有兴趣?然后Raymond说聊起来。所以今天我们就主聊这个话题。Raymond,要不然你来给我们去做点这个背景介绍。
Raymond: 谢谢谢谢闲哥。大家好,我是Raymond,我是苔藓之火的Raymond。苔藓之火是一个投资的播客节目,偶尔也关注AI。但因为过去半年主要能赚钱的交易都是AI,所以我们已经从投资博客转型成为AI博客了。哈哈哈。
闲哥: 哈哈哈对对。
闲哥: 来来我们我们说这个这个酒楼里面的两个婚礼啊。
Raymond: 其实它严格来说,它这两个公司并不是同一天成立的。最近有些标题党说他们两个同时成立,但这个事情其实已经策划了蛮长时间了。在之前,美国的像CNBC或者Bloomberg的报道上都已经出现过了。那具体是什么事情呢?是这样子的。比如说,OpenAI它会拉一个群,这个群是拉上了很多PE(私募股权基金)的公司。这些PE(私募股权基金)公司可能是比如说像TPG、Bain Capital、Brookfield,你听过的PE(私募股权基金)大名字都会在这个群里面。
Raymond: 所以说我们来组个公司,子公司呢,就你出一点钱,我出一点钱,我们出点工程师之类的,然后凑个这个局。这个局做什么呢?它其实就是把很多的工程师派到这些PE(私募股权基金)收购的企业当中。你可以理解,这些PE(私募股权基金)本身已经买了好几百家上千家公司了,因为PE(私募股权基金)有这么多期资金,每期基金里面可能有几十个企业。这些PE(私募股权基金)很多时候对企业是有控制权的。就等于说这一群PE(私募股权基金)是一张大网,网罗了美国非常多中小型的企业,且现金流都还不错。
Raymond: 然后,OpenAI和他成立一个JV(合资公司),说这样子我们绑成一个利益共同体。从此以后,我会派驻我的工程师去到PE(私募股权基金)收购那些被投公司。这被投公司可能是个消费公司,也可能是个SaaS公司,任何公司都有可能,或者就是可能需要转AI的公司。
闲哥: 对,转AI可能赚钱的公司,是吧?估值提高的公司。
Raymond: 对对,也有可能是真实的提高。因为被投公司很多时候之所以被PE(私募股权基金)收购,就是因为它偏传统,偏现金流的生意嘛。那这时候他说,OpenAI在公司一来,那我就能发现你企业里面什么是问题,然后可能用AI改造改造。接下来你销售流程变了,招聘流程变了,研发流程都变了,你明天就能够发明出治疗癌症的新药了,诸如此类。我就能够改变你的事情。
Raymond: 你可以理解,从2000年的话,一个公司有了网页,它就会被很大地改变。再后来有了移动端,再被一个很大地改变。再后来有了云,云也可以改变,SaaS可以改变。那现在说AI改变,那他这一次的不同在于哪里呢?不同就确实是说,美国以前非常非常少有这种工程师驻场的行为,因为美国的工程师极贵,那这个是不划算的。可能因为你的Vibe coding出来之后,貌似一个美国工程师就可以同时管10家公司了。他可以同时在10个不同的公司驻场,且都对对方提供一些AI的赋能。这个事情有可能就赚起来了。所以我觉得,这个其实是这两家JV成立的核心点,就是说PE(私募股权基金)负责那几千家公司,类似于是一个客户名单。
闲哥: 客户名单。
Raymond: 对,客户名单不止了。PE(私募股权基金)在里面有董事会席位的,一般它他是控制,通常是控制权,通常是控制权。这个等等我们可以再聊到,就是为什么这个PE(私募股权基金)特别重要,这是另外一件事情。但是单成本立省百分百啊,我靠。
闲哥: 对对对。
Raymond: 直接投票生效的那种,按着你改AI,按着你上OpenAI。哈哈哈。
Raymond: 就是因为传统公司里面,你你想嘛,如果我要去说服一个非AI的公司,传统比如说我今天去跟农夫山泉说,我要把你AI化,你得跟钟老板叨逼叨逼半天,你得说很长时间。老板不会同意的,很多事情说你是个骗子,你滚对吧。
小苏: 对是的,我会给你发给下面一个人,下面人说你是骗子,老板不会直接说。
Raymond: PE(私募股权基金)是有非常,PE(私募股权基金)是有非常非常强的动力去做这件事情的。所以这个就转起来了。然后另外一边就是Anthropic,确实在AI这件事情上对于很多东西有非常大的促进。那具体怎么促进,我们可以再说。但是这个这两段婚姻,就是这么两段婚姻。
闲哥: 但你不能这样太潦草,浮皮潦草,把这个adoration划过去啊。你得介绍一下另外一桩婚事。因为我看到,其实细节上两边还是不同的,就相当于都不能说是中式西式,这比喻不好啊。就是说两边其实结合的对象不一样,然后呢方式也不一样。因为我记得,OpenAI是有保底的,是吧?然后呢Anthropic那边的话是没有保底,而且他是跟投行做做合作的,对吧?
OpenAI的保底条款与资本操作
Raymond: Anthropic跟OpenAI目前看下来最大的差别,其实就是那个保底的条款。因为OpenAI给别人说了,很明确是有个17.5的保底条款的。这个条款是怎么来的呢?这个或者这个钱是怎么来的呢?我们就成立一个JV(合资公司)对吧,然后我派了工程师,然后派了工程师呢,去到你们这些旗下的企业进行改造。然后呢,这改造的过程之中有两笔大的收入。
Raymond: 第一笔收入呢,是就是你们会用我的模型吧,你们会用我的这个,这个费用会直接当场付给OpenAI对吧。所以这个会有个OpenAI销售分成,这是个费用。第二笔费用呢,其实是一个工程师的服务费。那工程师服务费又分成是一次性的,或者是recurring的,或者是多次性的,都可以。那反正就是一个工程师服务费,就说你要我一个人驻场在你这里,然后帮你公司形成大升级大改造,就是这改头换面,那就是多少人天的钱要付对吧?
闲哥: 对对对对对。
Raymond: 所以这是有个收入来源的,所以他以这个收入,然后来注入到这个公司里面,那就变成一个定向的,理论上可以分的钱嘛,或者是一个估值嘛。所以他保证17.5。那这个17.5为什么是17.5这个数字就有两点很好玩。第一点是说,OpenAI在这个JV(合资公司)当中,其实出钱出的非常少,他出了五亿美金。
Raymond: 他出了五亿美金,但是对方可能就是加起来出了应该五十到一百亿美金,对方应该出了接近50亿美金左右。所以他的出资额是对方的一半。
闲哥: 噢对,十分之一。但是说,好像那家公司就要成立,这家我不知道成立没成立啊,就是这家GGV公司,要估值要将近100亿美金这样一家公司。
Raymond: 对,就等于说他拿了一个非常非常少的钱,套了一个很大的壳,一个股票。那你约等于,反过来可以理解,就是说他这个guarantee的承诺,其实是约等于跟这些私募借了一个未来的钱。因为OpenAI现在今年本身钱也不多嘛,对不对?我我就答应你说,未来几年如果这公司赚钱了,那我会分给你更多,对吧?然后因此呢,我把这个ownership,就股份的比例呢,控在手上。
老修: 他是他们这么做给你提供保底吧,其实就跟你说这是确定的收入嘛。你一笔这个模型来讲,何乐而不为嘛。对啊对啊,加上这个工程师驻场费用,反正我先假设你是一定要付的嘛。那就等于未来的收入我前期出钱就出少一点嘛,大概是这个意思嘛。而且这个事你想他背后是什么,就是说你在做生意的对象是我可控制的公司。所以说这些公司能不能付款,付到哪我是完完全全了解的。你不可能直接给我跳票,或者说在最后核算的时候告诉我啊这事没赚钱,实际上就是赚了很多钱。这是不可能存在的。所以对PE(私募股权基金)来讲,风险应该算很低吧?
Raymond: 我的感觉,这个财务的设计是非常非常聪明的。因为他在前端包装了一个,在今天这个角色上包装了一个非常容易让PE(私募股权基金)接受的。因为PE(私募股权基金)是很喜欢这种固定十几的回报,然后好几年的这种事情。
闲哥: 很不错的回报了。
Raymond: 对啊对,但,然后但是对于OpenAI来说,它今天是肯定是缺现金的嘛。那它今天不用掏现金,然后5年之后再掏东西给你,那这个事情是肯定更划算的。然后这边还有一个关键点是什么呢,就万一这公司黄了怎么办?这个事情是这样子,这个17.5这个理论上是按它可以有不同的方式去赔付。那如果公司赚钱当然好,如果公司不赚钱的话,OpenAI有两种方式赔付。
Raymond: 第一种呢,拿自己的股票。今天OpenAI比如说,就是8,000亿美金。那五年之后,那一定也涨成个1.4万亿、1.5万亿、2万亿了吧。那时候他的股票肯定是更值钱的,他要赔你随便赔。这是第一。第二我看到一个说法非常让我震惊,是说最后你可以以这个Token credit来抵。就是说,也就是我还不了你钱了,但是让你继续用我的模型,用到你用完为止。这也能比!哈哈哈哇,我就觉得这真的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个有点夸张。这个我觉得这个这个才艺惊人。
闲哥: 又出现了一张暗网对吧?美国版咸鱼,卧槽太厉害了。
Sam Altman的资本策略:收购咨询公司
闲哥: 我觉得这里面还有一点,因为我一直把那个Sam Altman当成妙人,他总能设计出一种很巧妙的东西来。就这里面,你看PE(私募股权基金)投这个钱,他说拿几十亿,30亿、50亿也好,这钱投在哪?就这公司在哪花钱?那他有一个说法是这样子的,他就是几十亿美金拿进来,他会先收购一些咨询公司,收购一些类似于美国的一些金融外包公司。这怎么收呢?具体是这样子的,比如说埃森哲以前是一个类似于那种专门做数字化转型的。
闲哥: 咨询公司巨无霸了。已经是巨无霸了对吧。那假设假设埃森哲或者小一点的埃森哲,那这公司可能把握着很多工程师,也很多客户。他两边是个网络的。那他可能之前并没有实现非常深度的AI上的智能化。那这些公司可能之前只做的是一些,比如说公司有没有一些什么IT的系统打造啊,像埃森哲我猜之前可能是帮别人做一些内部的ERP啊、CMS的系统。对,做一些。
老修: 现在他妈我有钱了对吧,我可以拿钱。他有他老了。
闲哥: 对,我有我有,偷看了哈哈。
Raymond: 对,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情况就是说,来你这个,我收购一个类似于埃森哲的公司,然后你把你所有客户那些SaaS都给我关掉。那SaaS全都不要了,什么Salesforce、什么云全都关掉,全都不要。马上我全部就是OpenAI,Codex for everything,Codex for everything。每天就是那个建那个公司的电脑,就改造成为,就是一个只有一个框的电脑,就是那种VB coding的键盘。
老修: always accept是吗?
闲哥: 还有就always accept。
Raymond: 对,什么幽灵模式之类的。哈哈哈对,就就是形成了一个更深度的,更深度的一个改造嘛。然后像因为美国,因为是这样子,他们有个叫做front end deployment engineer,就类似于说是驻场工程师。在美国也没有多少这种人。
闲哥: 对。
Raymond: 那中国多,中国多但美国少,所以你要去搞这个也不容易搞,对吧?那如果直接收购一个公司的话,对方几百上千个这种久经训练的驻场工程师就为你所用。那你速度会快吗?我觉得Sam Altman的很多资本上操作其实都是time to market,抢时间抢时间抢时间。因为我们离这个世界的终局肯定是越来越近的,但是谁能够离终局再往前跳两步,那就更有可能在中局里面得到更大的份额。
闲哥: 没错,我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反正这个设计的巧妙的点就是,反正对于OpenAI来讲,它就是获客成本降低100%嘛。然后那个服务成本降低100%。反正我就是,都是我那个合作伙伴的被投公司,反正已经有董事会席位或者有投票权的,我就按着你给我签单,按着你给我改造AI对吧。要么给你token,要么给你钱,不行我他妈投票权给你用下去。反正你就得给我钱,对吧?那反正对他来讲就是,就是一个很快的一个扩展ToB客户的一个方式嘛。
闲哥: 那对于这些基金来讲,我觉得他应该也很爽。我本来被我投了一大堆公司,我还要说服你转型给你,整天给你拉微信群对吧。完了叫你们去聊一聊,聊个屁啊。直接给你驻场对吧。驻场,我还能回收这个驻场工程师的现金流。哈哈哈,我还能回收现金流,然后你这个公司改造完了,估值还提高了。好像包赢的,没有任何问题对不对?PE(私募股权基金)指定AI服务商,而且还是我自己成立公司,只要自己的JV,也不怕别人跑了,不怕人家到时候养,那叫什么来着,养寇自重啊。我收个咨询公司,咨询公司也很开心啊。原本我要说服客户给我买单,每年每年给我付钱,我还给你驻场帮你干活。我现在就还得到OpenAI那里买token。现在人家自带token来了啊。对,那我给你提案不通过,拿钱砸你,或者拿token砸你,对不对?哈哈哈。
小苏: 甚至想到一个OpenAI的,他本来流动率挺大嘛。我们之前聊过,他一年可能百分之五六十甚至六七十的人都会转一下就跑了,一年都待不到。其实他这些带不到的人都可以去这些合资公司去干活就好了。这个成本还不用自己背对吧,然后都是自己人就去了那边。去了那边成本也不算OpenAI自己的直接成本,是这个合资公司大家一起摊的。那这个人也是自己培养的,也挺好的。老修最近表现得不太好,要不你去那个公司搞一搞。对你去直接跟那个客户面对面搞一搞啊,吃吃灰你,你就会成长了。等你成长了再回来。哈哈哈,好熟悉的套路啊。哈哈哈。
中国式SaaS驻场模式的回归与挑战
闲哥: 所以我必须在这图穷匕见一下。我当时看到这新闻就想聊这个话题,我就脑海中闪出一句话,你知道吗?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就是你说美国北美这边做了20多年30年的SaaS,最后走着走着走着,被一波AI带回了中国模式。对吧,驻场。你不觉得吧,外派工程师驻场,那什么在中国太常见了。
老修: 外派工程师驻场,驻着驻着去了对面的中国特色。去了对面的公司,对面公司干一干,又回到驻场,这边又不一样了。反正互跳的时候来我都能往上走,就这样。
小苏: 不不,而且就是说很可能就被挖走了嘛,对吧。像我之前的服务的那个香港公司就是,直接从金蝶、用友直接挖的人过来,就成就进财务部了。因为我当时在财务嘛,然后过段时间这又走了。这太正常了,真的太正常。他能去好多地方,因为他两边都干过了。
老修: 因为刚才说的,第一线的工程师其实价值是很高的。它有大量的,按照我们现在从AI的工程的角度来讲,大量的上下文context。你只有在那个场景才能拿得到,不然你大量的context,你没有在那个用户的办公室里,你肯定是拿不到这些东西的。那你去了那边,这个知识,那肯定是你个人是肯定可以吸收的,那这个价值就上去了。但是现在又不一样了吧,因为AI来了之后,你像这些工程师,主要还是依靠那个大模型能力嘛,对吧?
老修: 噢那不是不是不是,其实现在这个阶段恰恰更不是这样。现在这个阶段,驻场工程师其实价值是非常高的。只是老美我估计没有太多人愿意干,因为这个东西实在是精神跟技术双重的碾压。你在驻场的时候,其实你经常,反正在中国来讲,你经常不是个人啊,所有的人都把你当外人。然后但是呢,你必须要混到里面,像内奸一样的跟他们混成自己的兄弟,这很难的。然后呢他们所有的坏事都是你干,干完了以后你可能被干掉了。这个事情就是,但是你做这个事情到现在,尤其还是现在还是很重要。
老修: 刚前面那个我们说是人情世故级别的,但是技术层面实际上是有个很大的问题。我们经常说现在的好的工程师是大模型善后工程师。其实大模型现在的掉出来的坑是很多的,我今天早上上播之前,我还在修大模型的坑呢。他能够做很低级的这种问题,就本地没有测试过的代码,他没有做好隔离,直接给带到生产环境去做了,然后导致我们今天的服务全部挂了。就这么一个事情,很简单很简单。我自己去排查,我一看那个日志就知道错了。但是大模型会跟我说我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那你这种事情如果没有人指出,他会一直觉得他自己是对的呀。
老修: 那有很多这种问题,你不是一线的工程师你看不出来,因为你都不知道最近改过什么代码。那像这个东西如果不看,现在其实问题会更大。因为我们刚才其实Raymond都提到了,很多是传统公司,传统的一些企业。传统企业的工程师走法是非常传统的,那里面其实他的部门强、信息强,还有各个员工之间的强是很强的。就是,如果你没有人去统筹地去观察这个,他们怎么用AI的话,我相信AI能够把他们全部弄得乱七八糟,而且完全无法克制。
闲哥: 没有,你就是下去改他流程的。
老修: 对对。
老修: 那你下去派一个人来给我改流程,这人没权利,只能装逼,只能画饼,那肯定没用,肯定不行。他是实际上是要很有能力才能摆平这个事情的。然后AI本身有大量的坑,就是说,其实看起来AI是这个人带过去的自家兄弟,其实AI可能到处时时刻刻在为这个驻场工程师挖坑。他搞不好就是把本地人全摆平了,最后是被自己的AI给搞死了,这很正常的。
老修: 因为我们现在,你看我们现在自己做事情,我们就是自己带着自己的AI做事,天天被他掉到坑里面去。我们要花很长时间去切换模型,想查模型的到底问题在哪里。什么今天Anthropic哪里有问题了,Claude Code哪里有问题了,那个Codex哪里有问题了,Gemini哪里有问题了。其实他们会有各自不同的角度掉坑,然后你要有很多的经验能去解决这些问题。其实这个驻场工程师要求是挺高的。
小苏: 所以就是刚才至少有两大问题。你看人去的这个人强不强是一个问题。还有就是,像刚才Raymond讲的,还有他们那种模式,可能是收购公司里面本身自带驻场工程师的。那些工程师,其实可能很难掌握这个按摩颈使用的对AI的东西很难掌握的。尤其是那些原来是驻场工程师,他可能很多东西也掌握得不深。所以这个人level还不能太低,不能低的,可能不能低的。能力还要挺强,然后情商也得高,现场不然会被大绞杀致死。
闲哥: 你讲到了一个点,就是我最大的一个疑虑。我觉得这个事情就是理论上逻辑上绝对是通的,全都通是妙妙招。但是执行绝对有一个坑,坑就在老修讲的这个地方。这叫什么,数字化改造对吧?
小苏: 对,先得信息化,再数字化,再AI化,有三级。你跳了三步了。
闲哥: 对你对吧,你跳。那你可能美国企业比中国好一点,我跳一步跳两步。但是也是很,美国企业经过SaaS整理之后,他人工信息化已经是做完了。信息化应该行了,数字化估计也还在过程中。数字化和自动化,数字化和到后面AI化这一步,都没有大家都没有AI。你这个本质上就是说跳过了老板,或者是说,逼着老板把这个事情给承诺了,给做了嘛。但实际上也不是,不一定。你能保证这个事情是老板**100%**我的意愿,我心里就想这么做。哈哈哈,那这个是最大的坑嘛。然后你派来一个人呢,又是外人对吧,外戚干政都不一定是外戚了。外人还在那边叫,整天一直叫,连洗脑都不给我洗,你就直接做了。哈哈哈,我觉得这个会出,我决定了。对因为钱单子已经签了。对,绝对出问题啊。这怎么搞,这怎么搞?
小苏: 尤其是他这个过程啊,就算是他很牛逼,就出现了闲哥说的问题,这个人实在太牛逼了,又被同行给挖走了。然后这个事情就很难又推进下去,因为他要换一个跟他类似,同级同层水平的人过来,接着这个也不容易,这个也很难。
老修: 我跟你讲一个真实的例子,同志们我是真的有把一线大厂拉到以前我们公司里面驻场一个月的,我真的干过这个事情啊。我们都真的干过。当然这个就是主要就是靠吹牛,哈哈哈,主要靠画饼充饥。但是我跟你讲,就是老修刚才讲那个不骗你啊,真的就是我把他们关在一个仓库干了一个月。然后那个我真的就是,我觉得我是非常不人道。哈哈哈,就是不把人当人呗。我真的里外不是人,然后原来的这个娘家也回不去了,现在的婆家也不好叫你干活啊。又给你每天要给你画饼,还要蒸馏你各种no号,他妈给你搞出来。然后心里还想着早晚有一天不是过不了几天你就撤了。
闲哥: 对,你还得还得帮我背锅,还得帮我背锅,还得。
老修: 哇,我觉得这个这个体验,我觉得对他们来讲是非常不好,哈哈哈,是非常非常不好。所以啊,咱们冷静一下。
闲哥: 所以所以,就是刚才你看刚才Raymond说的时候,我们都同意这是一个特别精妙的设计,对吧。然后呢,等到了又又把它,我们把它把这张皮撕开之后,发现就是一个中国有中国特色的SaaS化的一个过程。哈哈哈,市场工程师吧,对吧。
闲哥: 然后所以你看老修和小苏一聊起来,都是各种的这个亲身体会。我相信很多听众,尤其是在国内的听众,大家接触过SaaS行业的,或者自己本身在企业的,非常了解这种状况是什么。
小苏: 我特别同意。因为我两边都做过嘛。前段时间我看了一篇文章,就专门讲就过去半年,有一个公司很有心,他把Anthropic和OpenAI的招聘信息全部做了一个梳理。我发现里面大量的招聘,其实都是在招聘这种所谓的跨行业的工程师。然后这两天这新闻就出来了嘛。当时我脑海中第一反应就说,如果我就带着我自己去应聘的话,那我估计我大概率能能应聘就能能过几关吧。然后起码人觉得我懂AI,然后呢还能聊聊。但真正让我去做企业化的这个,我觉得我做不了俩月提成跑步跑路了。就因为我能预想到这些问题,就真正落地的时候,这些大量的问题,还有大量的这种就企业内部的这种角逐,和自己夹在里面这种加薪气。给多少钱给多少钱差不多,挣够了就行了。还得把命留下来。
乐观与现实:驻场模式的未来
Raymond: 我补充一点就是,刚才大家提到很多是关于这个模式当中可能不work的地方嘛。那我觉得他,因为OpenAI和Anthropic也能看到这些局限性。那他们为什么又相信这次能够work呢?我觉得有几个重要的因素可能可以提一下。第一个点,其实在美国做驻场工程师,做得最多且最成功的是Palantir。那他改造的对象是五角大楼。我相信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公司比五角大楼更加官僚,更加复杂了。所以就是那个地方就必须要有人驻场在那边。而且像security clearance那一堆事情,就很难处理。那人进都进不去。
Raymond: 所以这个,我觉得是Palantir给了一个非常好的例子,因为Palantir在美国驻场工程师这一个范式上其实打了非常好的样,确实很成功。这第一。第二的话,以前驻场工程师可能需要比如说像金蝶或者用友来驻场的话,可能得十几二十个人对吧。那在美国传统公司肯定付不起这个费用,因为平均一个工程师十几25万美金。那肯定付不起这个费用,然后他就做不了。那现在有可能变成是一个驻场工程师,他可能是30万美金嘛。但是他是一个人加AI,那这个账可能算得过来,这是我觉得是很不一样的。
Raymond: 然后第三点就,其实我觉得是,在上个时代的驻场工程师还是偏SaaS类型的。就是来我教你,你们把公司你们这个什么什么你是货车卡车公司,你把你的数据变成一个Excel,这Excel变成一个什么CRM,CRM放去什么云上。他可能是做这些步骤。那新一代的驻场工程师可能不是这么说,他就是一个对话框,就是一个Vibe coding。它可能整体的SaaS都被取代掉了。然后刚才老修说的那些今天会出bug的问题,我们来想一想,一年前你使用Cursor是什么体验?GPT-3.5是什么体验?今天你使用Claude Code是什么体验?然后呢一年之后又会是什么体验?
Raymond: 就我最近我也经常是被搞得乱七八糟的。但是就是用Claude Code久的人,都会有一种神经错乱的这种状况,对吧,我也疯了,他也疯了。但是我们想象一下,一年之后的话,那这些东西可能都能变好。那这个驻场工程师,可能就是一个人坐在那边一边喝点咖啡,然后一边就按按按按,然后这些事情就解决了。他可能就是一个就变成是一个临时能够看看AI问题,然后向总部反映的一个前台前线小兵的感觉。所以我觉得,可能这个世界都是在不断变化的。可能之后一年之后,这些模式又因为AI的推进,然后都都work了。
闲哥: 对,唉,作为一个绝对的AI乐观主义者啊,我特别同意你的看法,但是我觉得还是过于理想化了。
闲哥: 对我问一个。
闲哥: 连闲哥都觉得理想化了。哈哈哈,我们说的黑心老板都觉得有点不太现实。哈哈哈。
闲哥: 我问Raymond一个问题,就是说我一直很关心。我就说就比如说OpenAI和PE(私募股权基金)成立这家公司,然后去给他PE(私募股权基金)手下这些上百家企业做服务。他能允许这些企业用Claude Code吗?
Raymond: 哎好问题。
Raymond: 我问你,你知道那个Google现在是不让员工用Claude Code吗?
小苏: 对,员工还在用。我们知道他可能只有特殊的一些组织,DeepMind某些组织可以用。
闲哥: 对,这就是。我当时我看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第一反应就,首先你看咱们作为这个就是AI用户,我们才不挑呢,什么好用什么没这个limit了我就找个别的。然后不行的话,你看当然老修都说了,不同模型之间我还要切来切去,还要找问题。但是如果是OpenAI去帮你做实施,他可能让你用别的,扣别的别的token吗?那人家Claude不是也干了同样的事情。
闲哥: 妈的你们两个都来啊!哈哈哈。对,所以就这意思嘛,就是说那企业不疯了吗?哈哈哈,说这个我跟你讲,你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的。你从这个设计来讲,如果我是这个被投企业的老板,我当然有一点被迫,但是我也希望我公司的这个随着这个事情做下去我估值能提升嘛,对不对?我肯定也希望嘛。然后呢,我当然希望你们两个都来搞啊,对不对?然后我哈哈哈,我白嫖你们啊。
闲哥: 你知道我刚才我讲我那个例子是真的,就是我把人家就是按在那边白嫖啊,你知道吗?就真的真白嫖。你你我这还好的,你去问问那些是几年前那个什么什么团队,刚成立的时候大规模的做这个定开驻场。你去看看那些白嫖过的人,把人家虐成什么样子。哈哈哈,你去看看他们。哈哈哈,我是很文明的。我跟你讲,哈哈哈,我们那其实不算白嫖。
老修: 就是我可以我我可以讲一下,就回忆一下Raymond刚才讲的那个,那个理想的情况,确实是很理想。那为什么你想到说大家可能都忍不住要说,因为我觉得说大方向还确实像Raymond说的,我也相信,到最后其实可能新的AI可以很好地去替代。但是这个事情呢,它不是。所以我们其实是一致的,是说这个东西呢,我们不是说它不好,它只是说有风险。而且其实说最可怕的不是说我们说它有风险对吧,其实最可怕是说把有风险说成没风险,对吧。所以这东西它是有风险的。
老修: 然后它再一个就是,它没那么没那么快。重要就是它没那么快。比如说Raymond你可能提到一年了,这个一年我们是肯定不相信,不可能做到,在ToB这个场景,ToB这个场景一年是不行的。那然后尤其还有一个很细节的,就是我可以展开讲讲小苏刚才讲那个情况。就是他刚才讲是从被投方,就是这个相当于是这个被投方,这个公司被被改造这家公司的这个角度来看嘛。那我当时是产品经理,我实际上是跨所有的这些的。对,当时你也在场,我在场。因为那个那个这个过程,我其实关键的系统。
闲哥: 对,你也是白嫖者之一对吧。
老修: 但其实我知道没有,不是白嫖。对方要了我们很重要的信息,就是因为我们手上有大量的客户渠道和客户资源、客户信息,以及现场的这些物理的这些设备。设备跟人怎么去控制跑位,很多这种非常只有在我们企业内部,而且是正好是国内少有的几个企业有这样子的这种线下的操作最佳实践和人员。这个只有我们有,但是超级优质的。
老修: 对,然后我们配合,又配合度也非常高。像这些事情,因为当时实际上是国内的几大互联网平台方都在我们这。那我跟他们打交道,其实死是不是死在Raymond你刚才提到的那些通过AI编程能够解决的问题。AI编程都没有,完全没到那个层面。就是说,这个事情它是卡在大家做还是不做,怎么做这个事情上。还没有到AI编程,AI编程是去具体做的那个过程啊。它是卡在说我做什么,然后什么东西不做,这个地方是卡最多时间。因为我告诉你第一个开始和结束,你就知道怎么回事。
老修: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在防各自的数据怎么样不被别人偷走。每一方都在打,因为都见面了以后,每个人都脱了。所以大家第一件事情上来就是说,我这个数据库结构到底怎么设计,然后要怎么样能隐藏说我的数据不被对方给拿走。虽然大家在一起工作,大家在一个小黑屋子里面工作,但是所有方的产品经理都在讨论的是这个事情,怎么样可以做好隐蔽自己最关键想要保存的那个东西,不给其他方拿到。包括我们自己这个被投方也是一样。我们也不希望说把我们的什么供应商列表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客户信息啊,各种各样的那个采购的各种设备的信息啊被你们弄走。所以大家都要防着这个事情。
老修: 大家最后到这个什么各种数据库调用,数据库设计,然后什么各种调用,这个地方就卡很久很久。这都还没到编码的程度呢,就是需求上要要怎么弄,开会就要开很久。所以这个东西其实做很最后,做的时间可能是一两个月,但是前面设计可能讨论了三四个月,就讨论这件事情。然后这个事情要吵非常非常久。然后这个东西,实际上驻场工程师是很重要的。驻场工程师一定要抽进来,把这个结找到一个平衡点,就是各方都能拿到资金。
老修: 平台方要的是通用方案,就是我在你这一家做完以后,我可以去别的家相同行业可以继续用。但是这个被投方想的是,我的专有数据不想给你拿走,我要我想要进去,然后我就想要保护这个事情。然后那个驻场工程师就是想办法尽量的从这个地方去弄。那驻场工程师一般把摆不平还得驻场,再拿个驻场。
闲哥: 我插一句啊,如果我是奥特曼,我非常需要这个驻场工程师报喜不报忧。哈哈哈,真的,你不要跟我讲那些烂事,不能讲你自己吞掉。
老修: 对。实际上有很多很多具体的操作的在这里面。大家要经常吃饭,要经常出去喝喝酒,要经常出去把一些可能不能松动的地方稍微松动一下。大家都得做点妥协,稍微都透露一点点。不可能完全严防死守到公司想要的那个,你一定不能泄露的那种程度。然后你就直接讲结果。最后就是大家都脱了嘛,就这个酒桌上坐了5个人,一开始大家都哎不要脱哈哈哈,你脱一件我脱一件,最后他全脱了。最后基本上是脱得差不多了,都得干最后。最后事情就是干成了。
老修: 好,干成了以后,但是这个好景不长。就是大家发现,能够把自己的想要的那个主干道百分之五六十干出来以后,不如自己干。就,大家都撤了。哈哈哈,然后就是哈哈哈。然后这个就是拿到一点甜头,剩下就是大家都撤了。我不光说大的,就是公司级别撤了。到后面我知道的这么多合作伙伴,大部分都已经不在原来这家公司了,都可能跳到别的地方去了。大家当然都有更好的前程。就是但是说这个这个是那张那个模型在业界广为流传。
闲哥: 对,就是这个,这个大致的这个早期的这个模型原型等等的,就是业内就开始各种复制,我要原传就原传开了,是这样子的。但是这就是这个合作的这个过程呢,其实我并没有小苏想象那么顺利,而且不是卡在就是编程那个环节。编程真的是很后面了,因为前面这些架都吵完了,边界都搞好了,编程很容易。
小苏: 不是不是,你讲这个恰好是,就是这件事情我觉得做得最好的,不管他能不能成。但是他符合做这件事情参与方所有方的每个人的利益。
老苏: 对就是,所以我我会说Raymond讲的那个大方向还是真的没错。就是最终其实我们看到了这个平台方,他真的拿出了一些通用的方案,能够他自己能够拿去别的地方用。然后被投方自己也发挥了,然后其他的上下游企业也都通过这个事情搞出了新的模式。下面干活的人也增值了。
闲哥: 对,然后具体干活的人跳槽增值了,因为趁着这波东风,到处都需要这样的人才。他们去了好多地方,创业公司也好,什么样的地方。哇,大家都有很好的这个一个出路。我突然想起那个表情包,一个字“绝”。哈哈哈哈。
闲哥: 好,感谢感谢啊,感谢大家对我们人民公园说AI和苔藓之火的关注。请大家在评论区多跟我们互动。谢谢大家好,谢谢Raymond。
小苏: 谢谢Raymond。
老修: 谢谢Raymond。
Raymond: 谢谢谢谢。太开心了。
闲哥: 拜拜拜拜。
小苏: 拜拜。
老修: 拜拜拜。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人物: Sam Altman
公司/组织: OpenAI, Anthropic, Palantir, 埃森哲, TPG, Bain Capital, Brookfield, GGV Capital, 金蝶, 用友, Google, DeepMind
产品/模型: Salesforce, Codex, ERP, CMS, Cursor, Claude Code, Gemini, GPT-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