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深海养殖场引发的韩方抗议

前段时间，一群韩国退伍老兵聚集在首尔的中国大使馆门口，喊口号、举标语，抗议中国在黄海建设深海养殖场。三个月后，韩国国会以252票赞成、0票反对的结果，一致通过决议，谴责中国在黄海搭建钢结构建筑。这并非简单的外交抗议，中韩两国在黄海的冲突不仅限于海警船对峙，甚至还曾导致渔民和执法人员的死伤。那么，中国建设养殖场为何会招致韩国政府和民间的齐心反对？中韩在黄海的纠纷究竟有多严峻？今天，我们将深入探讨黄海这一剑拔弩张的区域。

“深蓝2号”与人工岛：黄海设施的战略考量

画面上展示的，就是韩国一直抗议的深海养殖场“深蓝2号”。其体积达9万多立方米，相当于40个奥运会标准泳池，实物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大。除了“深蓝2号”，还有一个体积为5万多立方米的“深蓝1号”。此外，中国在2022年还将一个废旧钻井平台拖到养殖场附近，作为整个养殖区的中心控制台。该平台设有直升机坪、工作区和休息区，几乎相当于一个人工岛。

今年2月，韩国曾派遣一艘调查船试图靠近该平台取证，以查明其具体用途。然而，中国方面早有防备，出动了两艘海警船外加三艘橡皮艇进行拦截，形成了五对一的对峙局面，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最终，韩国调查船势单力孤，仅能远远地拍摄几张照片后无功而返。这些养殖场究竟有何特殊之处，为何韩国如此紧张，而中国又为何会兴师动众，专门派遣海警船保护呢？答案在于其所处的特殊位置，正好位于中韩两国“暂定措施水域（Provisional Measures Zone: 中韩两国在黄海划界争议区域内，为避免冲突而设立的共同管理水域）”这一超级敏感点上。过去，两国因辽宁、山东等沿岸渔船越境捕捞，已发生过多次冲突，甚至不止一次闹出人命。例如，2011年，一名韩国海警在登上中国渔船搜查时被渔民刺伤致死；2014年，也有中国渔民在冲突中中弹身亡。因此，对两国而言，这片海域不仅是争议区，更夹杂着历史包袱，每每提及，舆论情绪都基本处于满格状态。

“暂定措施水域”的由来与争议

那么，究竟什么是“暂定措施水域”？从名字中的“暂定”二字可以看出，这是双方谈判的产物。既然是谈判结果，为何还会从渔民冲突上升到外交层面，冲突不断呢？

从地图上看，中韩两国分别位于黄海的东西两侧，因此黄海自古以来就是两国渔民的传统渔场，纠纷不断。2001年，中韩两国签署了《中韩渔业协定》，旨在固定双方的管辖范围。根据协定，靠近海岸线的近海区域分别属于各自国家，这一点没有争议。然而，对于中间区域如何划分，双方存在分歧，都声称归属自己，互不让步，一直未能谈拢。尽管如此，双方仍希望签署协议，至少将没有争议的内容以条约形式固定下来。对于有争议的地方，双方“灵机一动”，便设立了“暂定措施水域”。在该区域内，双方共同管理，都可以进行渔业活动，但不能建设永久设施。

因此，回到中国目前建设的深海养殖场，韩国方面认为中方不仅投放笼箱，还设置钻井平台，并且该控制台是民用还是军用根本说不清楚，韩方要求取证却遭到拒绝。韩方认为这明显是要将中国在南海的做法搬到黄海，通过“切香肠”的方式，一步步蚕食对争议海域的控制权。中国方面当然不承认，坚称这只是渔业设施，且是临时性的，并非永久建筑，完全符合《中韩渔业协定》，与争议海域控制权无关。双方唇枪舌剑，争论不休。

专属经济区划界争议的核心

这便回到了核心问题，即该争议海域，也就是所谓的专属经济区（Exclusive Economic Zone, EEZ: 国际法规定沿海国家拥有勘探、开发、利用、养护和管理其专属经济区内自然资源主权权利的海域，宽度从领海基线量起，不应超过200海里）划界争议究竟有多大。众所周知，各国的领海是12海里，专属经济区是200海里，这是常识。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黄海实在太窄了。黄海最窄的地方只有150海里，最宽的地方也仅有300多海里。中韩两国若各自划定200海里，就意味着两国的专属经济区必然产生重叠，而且重叠程度相当严重。因此，这就涉及到一个技术性问题：重叠海域到底如何分配？

听过南海相关节目的观众可能会立即想到，不是有国际海洋法公约（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the Law of the Sea, UNCLOS: 规范海洋各项活动和权利义务的国际法文件）吗？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不就行了吗？实际上，这还真不行。原因在于，该公约在海域划界问题上根本没有提供具体方法，它只是提纲挈领地给出一些指导意见，完全没有可操作的具体措施。那么，这个被全球160多个国家都遵守的国际公约，为何在关键问题上如此不“严肃”？难道就找不到一个折中的方法让各国都接受吗？

国际社会并非没有尝试过。早在1958年，就曾出台《大陆架公约》和《领海及毗连区公约》，其中明确提到，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应以中间线原则（Median Line Principle: 在两国海岸线之间划定等距离的界线作为海域划分依据）作为划界依据。这听起来清晰明了。然而，到了1982年的《国际海洋法公约》中，这一思想被大幅度弱化。在划定专属经济区时，中间线原则从一个硬性规定降格为各种情况中的一种参考而已。简单来说，按照1958年的法律，如果双方谈不拢，就使用中间线原则，这是最后的硬性兜底。但到了1982年，中间线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参考选项，它与地理形态、历史性权利、特殊情况等因素成了并列关系，失去了最终兜底权。

中间线原则的局限性与公平原则的提出

回到《国际海洋法公约》，现在问题来了，使用中间线划分听起来是最公平的，那么为什么不能执行，反而要将其弱化呢？原因很简单，因为海域划界这件事太过复杂，每条海岸线、每个海湾、每座岛屿都有其特殊性，根本无法用一个万能公式“一刀切”。

举个例子，假如有一个海湾，A、B两国都靠打渔为生。右边的A国有1000个渔民，左边的B国只有100个渔民。在这种情况下，能按中间线平分海湾吗？A国当然愿意，因为人少占了便宜。但B国肯定会“瞪眼”：凭什么？划界前我们都在这打鱼，我打的比你多10倍，现在要我吐出一半，剩下的一半海湾根本养不活我这1000人。如果非要平分，把我逼急了，我派500人去把你灭了，那整个海湾就都归我了。这种说法听起来有些弱肉强食，但这实际上就是过去成百上千年人类社会的现实。

因此，如果放在联合国成立之前，也就是二战之前的国际环境里，B国肯定不会要求跟A国平分。但现在有了联合国，讲究国与国平等，不能随便动武，所以B国就敢理直气壮地要求对半分，强迫A国同意。这其实本质上就是利用国际规则对A国进行道德绑架。虽然说国家平等是人类文明的进步方向，但目前这个阶段还达不到，没有哪个A国甘心当“老好人”被这种道德绑架所束缚。包括以法治立国的西方国家也一样。例如，之前德国、丹麦和荷兰之间的北海大陆架（Continental Shelf: 沿海陆地在海水下向海洋延伸的平缓海底区域）划界，就得考虑到人口、经济因素等各种具体情况。加拿大和美国之间的缅因湾划界也一样，加拿大想平分，美国则认为其海岸线是加拿大的1.34倍，比加拿大长，凭什么一半一半？最后，是参考海岸线长度调整了分配比例，美国多，加拿大少。根据统计，绝大部分案例都无法直接套用中间线原则，都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尤其是像美国、德国这些重要国家的划界案例，进一步削弱了中间线原则的权威性。

中韩各自的划界主张与大陆架形态

回到中韩之间的黄海划界纠纷，韩国提出的是中间线原则，而中国提出的是公平原则（Equity Principle: 在国际海域划界中，考虑所有相关因素，力求实现公平结果的原则）。中间线原则我们已经讲过，那公平原则是什么呢？其实也已提及，也就是像北海大陆架和缅因湾这些案例中，双方协商将所有因素都考虑进来，尽量做到各方面都公平。

唯一值得特别说明的是，在中国的主张中，提到了一个大陆架形态。我们刚才提到过200海里专属经济区，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完整。按照《国际海洋法公约》“陆地决定海洋”这一基本原则，大陆架形态是优先于200海里规定的。这是什么意思呢？因为大陆架是陆地向大海的自然延伸，所以大陆架上的经济权利天然就归属于沿海国，这一点很好理解。我们常说的200海里专属经济区，其实指的是大陆架小于200海里这种情况。这时，你可以申请200海里。但如果大陆架的宽度本身就超过200海里怎么办呢？此时，沿海国被允许申请延伸大陆架，最远可以达到350海里。现在全世界已经有80多个国家申请了这种延伸大陆架。

具体到中韩之间的黄海划界，最特殊的地方就是黄海实在太浅了，平均深度只有44米。对比一下，东海的平均深度是370米，南海超过了1200米。所以，整个黄海海底其实都是东亚大陆的大陆架。基于这种情况，中国就提出，黄海大陆架主要是由黄河、淮河，包括长江这几条大河的泥沙冲击形成的，每年的泥沙冲击量都超过20亿吨。中国认为这种泥沙形成的厚沉积物层造成了大陆架的自然延伸。按照中国的说法，在海底有一条明显的沉积物分界线，西边主要是中国这几条大河泥沙冲击形成的，东边主要是朝鲜半岛陆地沉积物形成的。中国认为这是一条地质学上的天然分界线。按照这个提法，中国就能独占整个黄海的2/3。

因此，韩国当然不同意，并且他们指出，中国与越南在北部湾划界时主要参考了中间线原则，凭什么在黄海又开始提大陆架？韩方认为黄海也应该使用中间线原则。中国的态度是，黄海与北部湾是两码事。中方反问韩国，号称坚持中间线，为什么你与日本划界时又改用了大陆架原则？难道不也是哪个对你有利就用哪个吗？就这样，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了这么多年。

划界谈判的曲折与“萨德事件”的影响

即便僵持，在过去30多年里，双方也断断续续一直在谈判。而且从2014年之后，本来还有过一次提速。当时，习近平访问韩国，与朴槿惠在联合声明中共同提出，从2015年开始，要把对接层级提高到副部级，加速推动划界谈判。从当时看，这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没想到，2016年发生了萨德事件（THAAD Incident: 指2016年韩国决定部署美国“萨德”反导系统，引发中国强烈不满并导致中韩关系恶化的事件），中韩关系出现大裂痕。本来要在2017年举行的第二轮副部长会谈直接被取消，直到2019年才恢复。正是在这个关系恶化的时点上，中国开始往暂定措施水域投放第一个深海养殖场“深蓝1号”。

韩国当然不断抗议，但中国方面坚持认为这属于临时性的渔业设施，符合《中韩渔业协定》。同时，中国也提出，韩国在苏岩礁（Ieodo/Suyan Rock: 位于东海北部、中国东海大陆架上的一个水下暗礁，中韩两国均对其专属经济区主张存在分歧）建设的科研基地才是违法的，韩国有何立场批评中国？由此可见，这件事多么复杂，一环套一环，又牵扯出了苏岩礁。

苏岩礁：历史遗留问题与对等反制

苏岩礁其实是一个海底暗礁，位于江苏外海，离中国的舟山群岛132海里，离韩国济州岛82海里，正好在暂定措施水域里。即便退潮时，苏岩礁的顶峰仍在水下4.6米。因此，从法理上讲，它根本不是岛屿，不属于领土，也不产生领海。对于这一点，中韩双方都没有疑问，这也是为什么两国都说彼此没有领土和领海纠纷，只对专属经济区有分歧。

然而，从1995年开始，韩国就在苏岩礁建设科研基地。为什么中国当时没有阻止呢？说白了，那个时候中国无论是海军实力还是经济实力，都远远落后于韩国。当时的情况是，韩国的造船业、制造业、建筑业都已是世界领先水平，中国则相差甚远。韩国已经可以自己建造现代化的驱逐舰，中国还只有70年代的苏式炮艇，差了好几代。再加上韩国本来就有美国撑腰，所以中国除了抗议，也没有别的办法。到2003年，苏岩礁科研基地正式投入使用，设有直升机停机坪，有科研人员驻守，定期轮班。虽然是在暂定措施水域里，中国一直抗议，但也成了既成事实，相安无事很多年。

直到近些年，中国的海军和经济实力都有提升，从劣势转变为强势，也就从完全被动变成了能够主动落子。因此，局面就变成了：既然韩国已经做了“初一”，中国就得做“十五”。你有科研基地，我就弄养殖场，比比谁造得快。至此，法理层面和历史渊源基本上已经阐述完毕。

专属经济区的战略价值：超越经济的制海权

那么，将来会怎么样？这是最重要的。我们看地图，黄海往北一拐弯就进入了渤海湾，北京就在这里。众所周知，当年八国联军就是从黄海进入渤海，然后在大沽登陆，打到北京城的。所以说，黄海是北京甚至整个华北平原的门户，一点都不过分。对韩国来说就更重要了，朝鲜半岛上两个最重要的城市——首尔和平壤，都在黄海这一侧。而且朝鲜半岛的东边是日本海，有日本的监视。如果韩国能看住黄海，那么就能从两边监视甚至威胁朝鲜的海军和航线。

可能有观众会有疑问，专属经济区顾名思义是经济区，那么它的划分会有这么高的战略意义吗？因为按照《国际海洋法公约》，专属经济区里其他国家的军舰是可以通行的，这叫航行自由（Freedom of Navigation: 国际法赋予所有国家船只在公海和专属经济区内自由航行的权利）。理论上看，好像谁管这片海域都差不多，对吧？其实错了，而且差别大了去了。虽说别国军舰可以通过，但拥有专属经济区管辖权的国家可以建设各种设施，包括通信基站、监测设备，甚至人工岛。这些一旦建设起来，那就是压倒性的战略优势。

例如情报方面，你在自己的专属经济区里布置各种传感器、声呐、雷达，谁也管不着。经过的每艘军舰、每艘潜艇的航行轨迹、声纹特征、通信频率，你都能收集到。也就是说，它们都在你的监控之下。如果不是你的专属经济区，就做不到这么全方位的监控。再者，这也是一种威慑。什么意思呢？虽然你不能攻击过路的军舰，但你可以监视它们，可以伴航。就像现在中国海警船经常在南海贴身跟踪别国的军舰，在法理上，你挑不出毛病。还有就是控制。万一局势紧张，有管辖权的一方可以宣布临时军事禁区。名义上可以是保护自己的设施安全，实际上就相当于把这片海域给封锁了。

所以我们现在知道了，专属经济区名字里虽然有“经济”二字，但绝不仅仅只意味着经济。情报优势、威慑手段、封锁能力，这才是真正的核心，是更深层次的制海权。多一海里，就多一分战略主动；少一海里，就少一分安全保障。这也是为什么中韩双方都要玩命扩大自己的专属经济区范围，30多年来，彼此一步都不让。

黄海局势的未来走向与挑战

回顾这段故事，从海上冲突、敏感海域，到协议中留下的模糊地带，再到中间线和大陆架的争论，最后还有苏岩礁这本“老账”，其实都在告诉我们一件事：黄海早就不是单纯的渔场之争，而是一场法律、历史、地缘政治多层叠加的较量。那么，这片海域接下来会怎么走？

从短期看，两国你来我往，各种设施建设大概率会加速。现在已经有“深蓝1号”、“深蓝2号”，保不齐还会有“3号”、“4号”。中国的布局应该不会停止。而以韩国的民族性格，我们之前的节目说过，它虽然不愿意无辜卷入中美对抗，但也有强烈的反事大主义（Anti-Sadaejuui: 韩国历史上反对对大国奉行事大主义，强调民族独立自主的思潮和立场），涉及到民族自尊，后退绝不可能，甚至别说退，就算是不表态都不行。我们开场时提到的议会投票，252票赞成、0票反对，同意谴责中国，其实这里面还有7张弃权票。对于这几张票，很多韩国议员就不干了，要把这7个投弃权票的人“挂出来”，兴师问罪。现在的韩国，谁敢后退谁就得下台。所以，韩国政府必然也要建设对等的设施来反制中国。这样一来，在暂定措施水域，双方的海上摩擦肯定会越来越多，这是短期内的趋势。

从长期看，安全、经济、技术、法理这些层面都在这同一个地方打了这么个结，中韩双方谁都不可能先松手。将来要拼的就是进度，尽量把临时设施做成永久支点，多一个停机坪就相当于往前推进了一步。而且从政治角度看，这种与邻国的摩擦，对双方政府来说，都既是麻烦也是机遇。不管是对韩国政客的选票，还是习近平在主权问题上的立场，强硬态度都是加分项。

此外，不能忽略的还有外部因素。毕竟驻韩美军的主要基地都在首尔附近，也就是在黄海这一侧。以现代技术迭代的速度，海洋监控无人系统等都在重新定义海上力量的对比。今天的养殖场和科研基地，明天可能就是无人作战平台。在中美竞争的大背景下，谁先布局，谁就抢占优势。

那么具体到黄海划界，有种说法是认为可能会采用“三阶段法（Three-Stage Approach: 国际海域划界的一种方法，通常包括：1. 划定初步界线；2. 考虑相关因素调整界线；3. 评估划界结果是否公平）”。什么意思呢？就是第一阶段先划中间线；第二阶段从中间线的一头开始，把中间线分段，一段一段谈；第三阶段是把第二阶段的成果汇总，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分界线，再从总体上评估划的是不是公平。这也是现在国际上比较常见的一种划界方法。

这种方法好是好，但问题是，这种谈法对主张大陆架自然分界就不太有利了。因为中间线本来就是韩国的主张，以这个为基准谈，相当于一方攻、一方守，谈判难度完全不对等。尤其是中国方面可能认为，双方在海上的实力对比正在发生变化，时间对自己有利，所以在谈判条件不利的情况下，不一定着急谈。

那么，双方如果真想把这个划界的事情解决了，我认为有一定概率会在韩国主张的中间线和中国主张的大陆架自然延伸之间，再找一个平衡点，比如新起个名叫“妥协基准线”。然后再把这条线分段，一段一段谈。这样呢，可能才能算是照顾了双方的需求，相对公平一点。那么，能不能谈到这一步，也难说。中国体制的特殊性在于老百姓参与政治的渠道有限，可以不用太过分考虑民意。但是韩国不一样，如果真弄条妥协基准线，韩国民众难免会认为这是后退，这对背后的民族情绪是非常大的考验。

以上就是黄海目前的情况。将来有什么进展，我们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