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基顿:独一无二的银幕传奇
黛安·基顿,这位曾荣获奥斯卡金像奖(Academy Award: 电影界的最高荣誉之一)的女演员,以其不可抗拒的魅力,点亮了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一系列成功的浪漫喜剧(Romantic Comedy: 以浪漫爱情和幽默为主题的电影类型)和剧情片。她在美国女演员中自成一格,难以被简单归类。正如《纽约杂志》所描述的,她是“我们身边最具喜剧纯度和智慧的女演员之一”。“纯粹”(pure)和“智慧”(brainy)这两个词,精准地概括了她的特质。
超越年龄与时代的“纯粹”与“智慧”
从年轻到年老,黛安·基顿一直在变化,但不变的是她从未褪色的美丽。15岁时,父亲夸她“漂亮”(pretty),但黛安·基顿心中想到的词是“美丽”(beautiful)。她认为“漂亮”只是“美丽”的一种苍白表情,漂亮终究会消失,而美丽才让人不断回头。这体现了黛安·基顿对短暂与永恒、浅薄与深邃之间差异的敏锐洞察。真正的美丽可以超越年龄,甚至超越时代。她到六十多岁时,依然能够出演浪漫戏剧,这无疑是上天的恩赐。在电影《教父》系列中,她饰演了阿尔·帕西诺(Al Pacino)饰演的迈克尔·柯里昂(Michael Corleone)的最终伴侣凯·亚当斯(Kay Adams)。
三段情缘:伍迪·艾伦、阿尔·帕西诺与沃伦·比蒂
黛安·基顿一生未婚,但她交往过的三位男友都在电影圈,在全球享有盛名,在美国更是以各自的特点占据顶尖位置。一位是《教父》的主演阿尔·帕西诺(Al Pacino: 著名美国演员,以饰演复杂角色闻名)。第二位是好莱坞历史上最著名的花花公子(Playboy: 指生活放荡、玩弄女性的男子)之一,沃伦·比蒂(Warren Beatty: 著名美国演员、导演、制片人),他主演的《邦尼和克莱德》(Bonnie and Clyde: 一部经典的美国犯罪电影)是美国电影的经典作品。第三位是伍迪·艾伦(Woody Allen: 著名美国导演、编剧、演员)。这三位都以各自的方式表达了对黛安·基顿的敬意。共同点是,虽然他们都没有与黛安·基顿终成眷属,但几十年来,他们基本上爱了她一辈子,保持着互相的尊重和喜爱,这非常有趣。沃伦·比蒂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接受最佳导演奖时,曾感谢黛安·基顿,称她“让所有与她合作的导演都看起来很出色”。
与伍迪·艾伦:从恋人到终身艺术知己
今天我们要重点聊的是黛安·基顿和她的三位著名男友之一——伍迪·艾伦。艾伦是她生命中一个永久且重要的部分。有种说法是,自从与伍迪·艾伦分手以后,黛安·基顿再也没有全身心投入过任何一段感情。伍迪·艾伦主创的电影有50部,其中八部有黛安·基顿的身影,包括《安妮·霍尔》(Annie Hall: 伍迪·艾伦执导的浪漫喜剧,黛安·基顿凭此片获奥斯卡影后)和《曼哈顿》(Manhattan: 伍迪·艾伦执导的黑白浪漫喜剧电影),这两部电影在伍迪·艾伦的作品中质量位居最佳之列。
《安妮·霍尔》:奠定基顿与艾伦的艺术高峰
黛安·基顿在《安妮·霍尔》中塑造了一个焦虑但迷人的安妮·霍尔形象,这让她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黛安·基顿的本名就是黛安·霍尔,伍迪·艾伦创作这个电影角色时,就是以她为主要参照的,角色带有她许多个人特质,因此显得自然真挚。黛安·基顿天性擅长让精心写就的对白听起来就像是天才的即兴发挥(Improvisation: 未经准备的、临时的表演或言语)。在场面尴尬的时候,我们可能会说“嗯,这个好吧,OK,alright”,而黛安·基顿此时会说“啦哒哒啦哒哒啦啦”。这种说法在全美的文艺青年当中风靡一时,而这种表达正是黛安·基顿建议伍迪·艾伦写进剧本的。
黛安·基顿的才华在伍迪·艾伦的电影中得到了充分体现,例如,她是一位优秀的摄影师、出色的歌手、顶尖的设计师,还是一位写过八本书的作家。黛安·基顿去世以后,伍迪·艾伦发表了一篇怀念文章,向自己这位曾经的女友、多年的创作伙伴、终身信任的朋友致敬,感情真挚。伍迪·艾伦用“最独特”(most unique)来描述她,甚至打破了英文语法规则,说她与世间任何人都不同,她的面容和笑声照亮她进入的任何空间,如同马克·吐温(Mark Twain)笔下的哈克贝里·费恩(The Adventures of Huckleberry Finn: 马克·吐温的经典美国文学作品)变成了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子。伍迪·艾伦在前几年出版的回忆录中说,有些人可以照亮一个房间,但黛安·基顿可以照亮一条通衢大道。伍迪·艾伦在文章最后说,几天以前这个星球上还有黛安·基顿,突然一下就失去了她,人世间因此变得更加暗淡无光。世界总是在重新定义的过程当中,因为黛安·基顿的离世,再次被重新定义了一次。不过,她的电影还在,她爽朗的笑声还在伍迪·艾伦的脑子里回荡。
伍迪·艾伦第二次见到黛安·基顿是在1969年,当时她正在排练话剧《再来一次,萨姆》(Play It Again, Sam: 伍迪·艾伦编剧并主演的话剧及同名电影)。34岁的伍迪·艾伦是编剧和主演,23岁的黛安·基顿正在试镜。两人最初都比较害羞,黛安可能比艾伦更害羞,彼此交流很少。直到在曼哈顿第八大道一家小餐馆简单午餐后,两人才真正有了交谈。那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艾伦对黛安的印象是可爱、迷人、幽默、充满魔力、真实而清新。两人可以一起开怀大笑。黛安在拍摄《然后再次》(Then Again)之前,全家人就一起在电视机前观看伍迪·艾伦的喜剧表演,她因此被他吸引。伍迪·艾伦身高1.65米,黛安·基顿身高1.7米,所以艾伦会用“高端美人”来形容黛安。伍迪·艾伦有自己的理由,一个人可能真的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坠入爱河。后来,两人身边的人对他们的印象是“可爱”。他们的相互吸引,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对潮流逻辑的深刻理解。《再来一次,萨姆》这部话剧在1972年拍成了同名电影,仍然由伍迪·艾伦和黛安·基顿主演。
随着两人关系的快速发展,黛安·基顿成了伍迪·艾伦最重要的合作者和艺术知己(Artistic Confidant: 在艺术创作上能够互相理解、给予深刻建议的朋友)。他基本上不看媒体上对自己作品的评论,只在乎黛安·基顿的看法。如果黛安喜欢,对艾伦来说在艺术上就是成功的;如果她不太热情,艾伦就会根据她的批评调整剪辑,尽量让成品更符合她的感觉。伍迪·艾伦第一次让黛安·基顿看自己的电影是《夺宝奇兵》(Take the Money and Run: 伍迪·艾伦执导的伪纪录片式喜剧电影),拍摄于1969年。艾伦原本指望黛安会说“完全不行”,但她说“非常有趣,非常有创意”。艾伦觉得黛安对细节的感受非常准确,从那以后,他再没有怀疑过黛安的艺术判断能力,而是一直看重她对自己作品的感受,说她尽管性格害羞、谦逊低调,但在审美判断上却极为自信。无论是评价伍迪·艾伦的电影还是莎士比亚的戏剧,她对两者的要求标准完全相同,都以自己的感受为准。如果觉得伍迪·艾伦写得不好,她会批评;如果觉得莎士比亚写得不好,她也会批评。随着时间的推移,伍迪·艾伦创作电影时,心中往往只有一个观众,那就是黛安·基顿。
艾伦在最近这篇回忆文章中说,两人合作开始以后,这个美丽的“乡下姑娘”逐步成为屡获殊荣的演员和极具品味的时尚偶像。“乡下姑娘”这个说法体现出艾伦的独特视角。黛安·基顿是在纽约的布鲁克林生长,成年以后一直住在曼哈顿,而且她只习惯也只热爱曼哈顿的生活方式,甚至连到纽约周围的长岛或者是康涅狄格郊区的豪宅都无法适应。她在长岛买下并重新装修设计好的房子,住过一个晚上就卖掉了。
纽约情结与文化碰撞
艾伦有一种几乎独一无二的意识形态缺陷,我称之为纽约沙文主义(New York Chauvinism: 指对纽约文化、生活方式的过度优越感和排他性)。这并非贬低,而是因为伍迪·艾伦极为特殊,在他自己的领域内是个天才。天才都会伴随着一些常人看起来比较怪异、比较神经质的特性。其他著名的纽约居民,比如特朗普一家人就没有这个缺陷,他们常年在曼哈顿生活,但搬到佛罗里达也挺好。纽约是美国最像亚洲和欧洲大城市的地方,东京、上海、巴黎这些可能基本上是唯一的地方。美国其他城市的中心城区往往都不大,绝大部分居民都在郊区生活。黛安·基顿长大的南加州橙县圣安娜(Santa Ana),也是在洛杉矶都市区,那个地方其实是高度都市化(Urbanized: 城市化,指人口向城市集中,城市规模扩大)的。但是洛杉矶周围毕竟不是纽约这样的都市,而本身美国中西部才是真正广大的农业区。伍迪·艾伦对洛杉矶流行文化的轻视,对纽约知识分子趣味的看重,是两人合作的结晶,也是《安妮·霍尔》这部电影的主要故事元素之一。非常有意思的是,电影中黛安·基顿的角色最终是离开了纽约,回到了洛杉矶。
黛安·基顿的妈妈是一位业余摄影师,父亲是土木工程师。她19岁从洛杉矶到纽约,白天学习舞台表演,晚上到夜总会唱爵士。她最早的演戏机会也就是在白老汇(Broadway: 纽约市著名的剧院区,代表美国戏剧和音乐剧的最高水平)的音乐剧和话剧当中。和伍迪·艾伦首次合作以后,1970年代初,她的表现引起了《教父》剧组的注意。导演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让她出演教父儿子迈克尔的女朋友凯特·亚当斯。她当时的片酬才3.5万美元,等到两年以后拍摄《教父》第二集的时候,她的片酬迅速提高到百万美元。
伍迪·艾伦与黛安·基顿的浪漫关系保持了三年左右,到1972年黛安拍摄《教父》第一集前后。这期间,黛安·基顿开始大量阅读严肃文学(Serious Literature: 指具有较高艺术价值和思想深度的文学作品)作品,学习摄影,然后两个人逐渐离开了浪漫关系。艾伦在最新的怀念文章中写道,两个人一起度过了几段美好的岁月,各自终究还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只有上帝和弗洛伊德才能搞清楚两个人为什么没有走到最后。艾伦说,后来黛安·基顿的约会对象都是令人兴奋的角色,各个都比自己有魅力,这当然就是指阿尔·帕西诺和沃伦·比蒂。电影《安妮·霍尔》并非真实记录了两人无法维持浪漫关系,但其表演中未能协调的主要差异,仍应基于真实生活。我们可以大致将其视为两人合作中情感变化的艺术化呈现,尽管不能等同于现实。根本问题仍然是伍迪·艾伦的特殊性。电影中有一句台词:“你无法享受生活,你是一个孤岛,只有你一个人。”《安妮·霍尔》这部电影的创作过程是完全不费力的,轻松得令人难以置信,这几乎从未发生过,那是一次充满魅力的体验。在性吸引力方面,两人应该不错,但可能缺少一种火热的感觉,这与伍迪·艾伦的前妻路易斯·拉瑟(Louise Lasser)非常不同。路易斯·拉瑟有一种无边无际、狂野的性感魅力,在亲密生活当中可能更对伍迪·艾伦的胃口。
情感的复杂性:与路易斯·拉瑟的对比
犹太人路易斯·拉瑟与伍迪·艾伦的婚姻从1966年延续到1970年。她也是一位有才华的演员、作家和导演。路易斯退出以后,才给黛安·基顿让出空间。她跟伍迪·艾伦办理离婚的时候并没有出现恶斗,两个人是手牵手进出法院,感情仍然不错。路易斯·拉瑟对自己和继任者黛安·基顿的调侃是说,精神错乱有两种,一种是彻底的精神错乱,另外一种是愉快的精神错乱。路易斯自己是前者,黛安·基顿是后者。实际生活当中,路易斯需要进精神康复机构(Mental Rehabilitation Facility: 专门为精神疾病患者提供治疗和康复服务的机构)的,但是黛安·基顿从来不需要,她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甜美的神经质。我解释一下,路易斯说的精神错乱或者神经质,其实我们一般就说是艺术气质(Artistic Temperament: 指艺术家特有的敏感、情绪化、富有创造力的性格特征)。作为前妻,路易斯·拉瑟准确分析到黛安可以是艾伦最好的朋友和艺术搭档,但是在性方面并没有对艾伦有火热的吸引力。伍迪·艾伦对黛安是非常有感情的,但是在性欲望上跟对路易斯不太一样。也许正因为如此,艾伦和黛安才终身保持着朋友和艺术知己的关系。相比较之下,艾伦从来没有为前妻路易斯·拉瑟塑造出一个完整的电影形象,虽然她的片段和局部出现在几个不同的角色当中,包括《安妮·霍尔》电影当中非常聪明的精英大学生艾拉森(Allison)。
路易斯·拉瑟和黛安·基顿的比较非常有趣。黛安·基顿来自西方,来自WASP(White Anglo-Saxon Protestant: 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指美国社会中的主流白人精英群体)家庭。她和伍迪·艾伦互相吸引,一部分来自于成长背景的高度。艾伦这样新进移民家庭的犹太浪漫主义者,容易被黛安这样更早移民家庭的非犹太女性吸引。她漂亮的金发有禁果的意味,也是美国梦的化身。而路易斯·拉瑟和伍迪·艾伦的互相吸引,来自成长背景的高度相似,都是聪明的犹太喜剧演员背景。两个人可以用犹太人的异地叙语(Idiosyncratic Narrative: 指独特的、个人化的表达方式或叙事风格)完成对方说了半截的话。他们燃烧激情的方式相对接近,火中心的温度也相对较高。大脑的思考方式也反映了纽约知识分子的品味,在正确状态下能够自给自足。但是路易斯·拉瑟的情绪不稳定,受到了伍迪·艾伦创作期间所需的严谨和宁静的影响。两人结婚后,路易斯每个月需要一两次自己独处的状态,这叫做“心理退缩”(psychic withdrawal),精神上的一种疏离,这几天她可以不太与伍迪·艾伦交流。这是一种心理障碍。这种每个月一两次自己独处的状态,后来变成每个星期一两次,再到后来是每天一两次。夫妻俩人都爱对方,但是一起过日子这件事情就到头了。
《爱与死》中的思辨独白
1975年的电影《爱与死》(Love and Death: 伍迪·艾伦执导的讽刺喜剧电影)当中,黛安·基顿扮演一位18世纪的俄罗斯女性,她必须在男性主导的社会当中隐藏自己的聪慧。其中有一段独白很有意思,是一种绕口令(Tongue Twister: 一种发音困难的句子或短语,常用于练习口齿)式的自言自语,但是幽默而且充满思辨色彩。文字本身当然是来自伍迪·艾伦,但是很难想象有人比黛安·基顿更好地加以投放:“去爱就是去受苦。为了避免受苦,就不能去爱。如果不去爱,就会因为缺少爱而受苦。因此,去爱是受苦,不去爱也是受苦。受苦本身也还是受苦。”
《安妮·霍尔》的普世魅力与时尚印记
伍迪·艾伦和黛安·基顿联手创作1977年的《安妮·霍尔》和1979年的《曼哈顿》这两部一流作品的时候,其实就是朋友和工作伙伴关系,早已经不再是情侣。黛安·基顿后来也还三次获得过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提名,总共是四次,但是得奖的还是《安妮·霍尔》这一次。《安妮·霍尔》电影的最后场景应该说挺难忘的,黛安·基顿唱了一首歌《旧日时光》(Seems Like Old Times),这是两个人对不得不终结的浪漫关系的一个回顾,一种无法挽回的美好。
事实上,大多数真正相爱的人无法维持关系,但那些没有留下遗憾的人,可能曾有过相似的共同感受。这也是《安妮·霍尔》在其他国家得到认可的原因。伍迪·艾伦因此获得了国际声誉。也就是说,这个故事更具普世性,不再像伍迪·艾伦之前的作品那样,需要理解纽约的美国文化和参照体系才能产生共鸣和欢笑。伍迪·艾伦的早期作品非常有趣,但基本上是喜剧电影的集合,他是一位喜剧、小规模的编剧和喜剧演员。从跟黛安·基顿合作的《安妮·霍尔》得到四项奥斯卡奖开始,伍迪·艾伦严肃电影制作人的形象才完全树立起来。
从时尚这个角度看,黛安·基顿在《安妮·霍尔》电影当中留下的印记也是非常独特。她戴圆顶的礼帽或者是贝雷帽,配珍珠项链搭蝴蝶结,或者是戴图案的领带,穿宽大的外套挤腰带,穿粗制的皮鞋或者是高跟鞋配很厚的白袜子。她将中性折中风格带到了主流,设计师拉尔夫·劳伦(Ralph Lauren)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他也用到了“纯粹”这个词。当时在巴黎这样的地方也流行过《安妮·霍尔》电影里的打扮。
“MeToo”风波中的坚定支持
1993年的《曼哈顿谋杀之谜》(Manhattan Murder Mystery: 伍迪·艾伦执导的喜剧悬疑电影)是黛安·基顿最后一次与伍迪·艾伦合作。这可以看作是黛安·基顿最艰难地拯救伍迪·艾伦的时刻。这部剧最初的主演是伍迪·艾伦当时的女友,也是一位电影明星米娅·法罗(Mia Farrow)。从1980年起,米娅·法罗既是伍迪·艾伦的伴侣,也是创作伙伴。两人从未结婚,一直分居但住得很近,隔着中央公园遥望。1992年,艾伦与米娅·法罗的韩裔养女宋仪(Song Yi)的关系曝光,引起了轩然大波。当时宋仪20岁左右。伍迪·艾伦与米娅·法罗共同作为父母的孩子有好几个,其中不包括宋仪。两个人之间围绕着几个孩子爆发了激烈的监护权官司。接下来,米娅·法罗指控伍迪·艾伦性侵两个人共同收养的一位未成年的女儿,但是从来没有实际证据进入到刑事指控。伍迪·艾伦本人一直否认这些指控。黛安·基顿从始至终公开支持伍迪·艾伦,坚定捍卫他的无辜。在一时难以找到其他知名演员替代的情况下,黛安·基顿接下了电影《曼哈顿谋杀之谜》当中的角色。结果,她得到了金球奖(Golden Globe Award: 美国电影和电视界的重要奖项之一)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剧组的人说,工作期间感觉到两人互相的爱,这种爱可能不再包括性吸引或者是共同养育孩子这些事情,但是没有其他的字可以取代“爱”这个字。
2018年MeToo运动(MeToo Movement: 一场反对性骚扰和性侵犯的社会运动)兴起。这个运动对提升女性的权利是有好处的,但是可能也促成了一种“指控就等于定罪”,甚至“诬陷也等于定罪”的氛围,实际上造成了或者复苏了一些冤假错案。伍迪·艾伦1992年遭到的并不成立的指控也再次被翻出。在海啸般的舆论当中,黛安·基顿在推特(Twitter)上公开发声支持伍迪·艾伦,她说:“伍迪·艾伦是我的朋友,我依然选择相信他。”她还附上了1992年《60分钟》(60-minute program: 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制作的电视新闻杂志节目)节目的采访链接,让大家自行判断。伍迪·艾伦在其中为自己辩护,否认米娅·法罗的指控。2014年,黛安·基顿在接受《英国每日邮报》(The British Daily: 英国媒体)采访时谈到伍迪·艾伦,她说:“他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坚强的人。像钢铁一样,没有什么会影响他继续创作。从工作周期来看,这是第五个让我努力工作的周期。只要是出于爱,我就应该继续工作。作为导演、编剧和艺术家,他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只是拥有与众不同的思想。他大胆,在工作上有很多力量,很多勇气。这才是真正做出独特事情所需要的。”
对伍迪·艾伦的深情与灵感
伍迪·艾伦总是感激黛安·基顿。每次黛安·基顿公开为自己辩护,伍迪·艾伦都会打电话和发信息感谢她。他们两人总是保持着密切的情感联系。黛安·基顿说,她从未停止爱伍迪·艾伦,这是一种奇怪而持久的情感,真的永无止境,比下巴还要耐用。在2012年的回忆录当中,黛安·基顿调侃说:“我想念伍迪。如果他知道我有多在乎他,他一定会皱眉反感我这种近乎怪诞的深情。”伍迪·艾伦基本上不出席任何颁奖仪式,但是他2017年参加了美国电影学会(American Film Institute, AFI: 致力于电影艺术保护和教育的非营利组织)授予黛安·基顿终身成就奖的典礼。他表达致敬说:“从第一次见到黛安·基顿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巨大的灵感来源,我的缪斯(Muse: 希腊神话中掌管艺术、科学的女神,引申为艺术家的灵感来源)。她一生中的许多成就,无疑都忠于她。我常常想象她的眼睛去看世界。黛安·基顿是一个能做任何事情的伟大女性。当我们开始约会时,她指的是我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导演。”现在黛安·基顿去世以后,曾给伍迪·艾伦带来巨大麻烦的米娅·法罗在Instagram上发文悼念她,分享了一张黛安的照片,文字中说她是一位极其出色的演员,罕见而且迷人。
基顿的个人爱好与人生哲学
最后,介绍一下黛安·基顿的主要爱好,那就是翻新和重新设计房子。她是一位优秀的室内设计师。她最喜欢的是普利亚(Puglia: 意大利南部的一个大区,以其独特的农场风格建筑闻名)的农场风格。她用了八年时间逐步翻新住宅,其中仍然包括她在纽约生活期间公寓风格的怀旧元素。这个空间专门收藏帽子、腰带和书籍。她在加州乡村的农场看着也像是一件建筑设计作品。
总结一下这个故事,黛安·基顿这样一位女性,用一生在尝试漂亮、美丽和智慧。她的人生经验非常值得琢磨。我从国内到美国都在媒体工作,这个行业接触漂亮的机会比其他行业可能要多一点点,至少应该比稀土采矿行业要多一点点,但是美丽确实就要少很多,智慧可能还要更少一些。黛安·基顿自己可以保持着艺术创作灵感,也是其他的缪斯。我的观察当中出现过极端的相反的例子,你开始可能会以为一张漂亮脸蛋是缪斯,结果其实是SARS(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 一种由冠状病毒引起的传染病,此处比喻为恶劣的病毒),根本就是恶劣的病毒,作恶起来呢,漂亮瞬间就会变得丑陋,甚至真灵度十两,秒变孙二娘。未来哪里还有终生的朋友这回事?成呢只有一个关键词就是Karma(业力/因果报应: 佛教和印度教中的概念,指行为的后果)。作恶一定要遭报应的,这也是一个普世的主题。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人物: Woody Allen, Mark Twain
媒体/书籍: 《教父》, 《邦尼和克莱德》, 《安妮·霍尔》, 《曼哈顿》, 《爱与死》, 《曼哈顿谋杀之谜》, 《再来一次,萨姆》, Take the Money and Run, 《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 《60分钟》, 《英国每日邮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