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穿越》十周年:电影背后的时间哲学、爱的本质与人类的有限性 超級歪 SuperY 2024-12-23

《星际穿越》:马尔萨斯式危机与道德困境

在电影《星际穿越》上映十周年之际,我们将深入解析这部作品。故事背景设定在2067年的地球,彼时气候灾难和农作物病害导致了严重的粮食危机,人类面临灭绝的威胁。女主角墨菲(Murphy)一天在书房中发现了引力异常,她与父亲库珀(Cooper)循着引力的二进制坐标,意外来到了NASA(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秘密基地,并了解了外星殖民计划。为了拯救地球上濒临灭绝的人类,库珀告别家人,踏上了为人类寻找第二个家园的太空冒险之旅。

故事的开篇,我们看到了一个类似于马尔萨斯(Malthus: 英国人口学家,提出人口增长快于食物供给的理论)预言的未来世界:镰刀菌枯萎病(Fusarium wilt: 一种由镰刀菌引起的植物病害)肆虐,农作物大量死亡,食物不足以养活全球人口。这并非科幻电影独有的情节,科学家估计地球上50%的耕种食物已被枯萎病摧毁。例如,18世纪人们食用的香蕉在1950年代因枯萎病灭绝,我们现在食用的香蕉实际上是经过特殊培育的卡文迪什香蕉(Cavendish banana: 一种通过无性繁殖培育的香蕉品种,目前是全球主要商业香蕉)。因此,《星际穿越》所预言的未来并非空穴来风。

为了应对这场危机,NASA委托库珀担任太空移民计划的飞行员。库珀必须选择留在地球,还是离开家人去拯救人类的命脉?如同导演诺兰以往的电影,主角必须面对各种道德困境。例如,《蝙蝠侠》中的蝙蝠侠必须选择揭露真相,让哥谭市陷入混乱,还是牺牲个人利益,用谎言维护哥谭市的秩序。在《星际穿越》中,每个角色都面临着同样的困境。布兰登教授(Professor Brandon: 电影《星际穿越》中的角色)为了拯救人类物种、满足公共利益,不惜谎称有A计划,牺牲了库珀的个人利益。布兰登教授的女儿艾米莉亚·布兰德(Emilia Brand: 电影《星际穿越》中的角色,布兰登教授的女儿)为了再次见到爱人埃德蒙斯(Edmunds),做出了可能导致整个任务失败的利己判断。曼恩(Mann: 电影《星际穿越》中的角色,曼恩星球的探险家)为了满足其自私的生存欲望,伪造信息,用虚假情报误导他人前往他的星球。

知识的局限与能动实在论

我们会发现,这些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的冲突,实际上都源于知识的匮乏。由于缺乏黑洞中的量子引力(Quantum gravity: 试图统一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的理论物理学领域)信息,布兰登教授的A计划公式始终无法完成。这是库珀的第一次误判。由于没有计算靠近“巨人”黑洞的时间偏移差异,团队错误地选择了米勒星球(Miller's planet: 电影《星际穿越》中的一个行星,因靠近黑洞而时间流逝极慢)。这是库珀的第二次误判。由于他误解了曼恩伪造的数据,团队再次错误地选择了曼恩星球。这是库珀的第三次误判。

这些错误的判断似乎都源于知识的匮乏,但《星际穿越》最终却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未知并非行动的障碍,反而构成了人类行动的一部分。贯穿整部电影最关键的未知,就是墨菲书房里的“幽灵”。电影开篇,墨菲告诉父亲,书房里的幽灵想要与他沟通。作为科学家的库珀,选择了纯粹的科学解释,认为这只是客观现实的引力效应。但墨菲认为,自然力量无法完全解释这些现象,这种力量背后存在着类似于人类理性的沟通能力。这使得墨菲有点像苏格拉底(Socrates: 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也常说有精灵与他沟通,这导致他被雅典法庭指控为异端。而墨菲在学校体系内也被视为异端,当老师试图掩盖美国登月历史时,墨菲拿着旧课本挑战权威。在库珀离开地球前,墨菲再次诉诸“幽灵”的能动性,但库珀仍认为幽灵只是引力,不相信这背后有任何主观能动性。

最终,库珀才意识到,这种看似未知的外部力量,实际上是由主体自身创造的。不同于以往的太空电影将外星高阶生命视为某种未知的他者,《星际穿越》在这里做了一个更大胆的转折:人们所施加的力量,却被误认为是某种未知的超自然力量。在这里,我们看到了量子力学哲学家凯伦·巴拉德(Karen Barad: 美国物理学家和女权主义理论家,提出了能动实在论)所说的“能动实在论”(Active realism: 凯伦·巴拉德提出的哲学概念,强调观察者与被观察者之间的相互作用共同构成实在)。试图用科学理解自然现象的人类,常常忘记我们自身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人并非从自然之外去理解自然。在量子力学实验中,当你想要观察电子的位置时,必须照射一束光,但一旦你用光子照射,光就会赋予电子动量,电子就会跑掉。测量行为本身就改变了自然现象。自然、宇宙、万物并非外在于、孤立的客观实在。人类的行动本身就会与自然属性相互作用,进而改变现实。

在《星际穿越》中,书房里的幽灵原本被认为是某种外部的超自然力量,A计划的谎言也基于主角的无知。但这些未知元素却让主角踏上太空冒险,反而意外地让他获得了黑洞中的量子引力信息,最终发现幽灵般的外部力量,实际上是自身力量的实现。人类的能动性反过来塑造了现实本身,让原本不存在的虚构(A计划)成为了现实。

能动实在论可以追溯到另一部启发《星际穿越》的重要电影《堤》(La Jetée)。《堤》的故事发生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后,幸存的人们发明了一种技术,可以让人回到过去和未来,寻找避免战争的方法。科学家们对监狱里的囚犯进行实验,选中了一位保留着鲜明童年记忆的男子。他记得在观景台上有一名男子死去,一名女子站在旁边。这名男子在成为实验对象后穿越回过去,遇到了一位女士,两人坠入爱河。这个女孩称这位未来人是她的“幽灵”。男主角后来前往未来,找到了拯救世界的方案,但任务完成后,囚犯即将被处决。未来有人前来营救他,带他穿越时空。他决定回到自己的童年,才发现,原来童年时在观景台看到的女孩,就是他穿越时空爱上的那个人。他立刻跑向她,不料却被监狱派来的杀手射杀。一名男子死在观景台,一名女子站在旁边。原来,这个童年场景并非外在于主角的某种现实,而是主角跨越时空的行动所相互作用的现实。

结局的哲学反思:爱、超越与有限性

事实上,在《星际穿越》的原始剧本中,诺兰的弟弟乔纳森·诺兰(Johnathan Nolan: 美国编剧、制作人,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弟弟)原本设定的结局是,库珀在传输完信息后,会被困在超立方体空间(Hypercube space: 在高维度空间中,一个四维立方体在三维空间中的投影或表现)中死去,并没有与女儿重逢的情节。因为在物理学上,一旦进入黑洞,几乎不可能再出来。这为我们提供了另一种解读的可能性:坠入黑洞后发生的一切,也许只是库珀临死前的一场梦。就像电影开篇,库珀在为NASA测试飞机时坠机,那也是一场梦。这样的结局更能前后呼应。影史上许多太空冒险电影,主角最终也无法分辨幻想与现实。

但诺兰改变了结局,让库珀被未来的人所拯救。这实际上是受到埃德温·艾伯特(Edwin Abbott: 英国神学家、教育家、作家,著有小说《平面国》)的小说《平面国》(Flatland, 1844年)的启发。这本小说描述了一个生活在二维世界的方形生物,有一天,一个生活在三维世界的球形生物进入了他的世界。从二维视角来看,方形生物会看到一个圆突然凭空出现,最后又突然凭空消失。这个球形生物决定带方形生物到三维世界开开眼界,最后再把它放回二维平面世界。《星际穿越》实际上将《平面国》的故事带到了另一个维度,让五维生物创造了一个四维超立方体空间,穿越三维人类世界。这看起来就像三维人类会突然看到某物,然后又突然消失。但诺兰在《平面国》的故事中加入了新的元素:真正超越这些维度的,是父女之间的爱。

通过科幻,《星际穿越》向我们提出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爱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库珀给出了与亚当·斯密(Adam Smith: 英国经济学家、哲学家,古典经济学创始人之一)相同的答案:爱只是一种社会效益。亚当·斯密认为,人类的爱与同情心实际上是道德情感,促使人们做出符合道德、利他主义的事情。被爱的人受益后,反过来也会帮助爱他的人。看似利他的行为,最终会导向利己的效益。这种道德情感是社会繁荣的基础。当代演化生物学家也沿着这个思路,认为爱的感受只是“自私的基因”在作祟,是物种的生存本能驱动人类感受爱,目的是为了让人类物种得以繁衍。

但这种功利主义的观点,却受到了布兰德博士的挑战。如果爱仅仅基于某种利益考量,那实际上无法解释许多爱的现象。比如有些人为了爱,甘愿牺牲,甚至爱到自我毁灭。布兰德对埃德蒙斯的爱,让她不顾整个人类物种的未来,也要去他的星球与他相见。布兰德的爱不仅没有社会效益,反而违背了人类物种延续的目的。布兰德提到了哲学家迪特里希·冯·希尔德布兰德(Dietrich von Hildebrand: 德国天主教哲学家)的爱之哲学。希尔德布兰德认为,爱的本质既非利己也非利他,而是人类的自我超越。一个人之所以爱某人,是因为你在爱人身上看到了某些珍贵美好的特质,这种特质本身就具有内在价值。一个人因此可以爱这种特质胜过爱自己,愿意为了爱而超越利益考量去妥协和牺牲。爱赋予了人类某种超越性。在西方哲学中,只有上帝才能完全体现这种超越性,上帝是超越时空的,不像人类受制于各种物理限制。如果每个人生来就带有爱的渴望,那意味着每个人都具有某种超越的潜能。

这就引出了《星际穿越》的关键主题:人类与超越性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在科幻电影史上,地球与太空常常象征着自然与人类超越性的对立。在《2001:太空漫游》(2001: A Space Odyssey)中,人类从地球演化而来,最初受制于地球的自然环境,最终却进步到发明宇宙飞船,超越地球的限制,离开地球,在外太空诞生了新的物种。科技让人类在外太空创造出自己的环境,仿佛成为超越人类的存在,变得更接近神。

在《星际穿越》中,库珀最初否定地球,向往太空。库珀参与的NASA计划被命名为“拉撒路计划”(Lazarus program: 电影中NASA的秘密计划,旨在寻找人类新家园,典故出自《新约》中被耶稣复活的拉撒路),暗示这个计划如同神迹,将让人类在其他星球上获得重生。但进入米勒星球后,人类的成神计划却受挫。靠近黑洞的引力导致时间流逝缓慢,库珀才意识到追求超越的代价。在这里失去数十年的库珀,感受到了汉娜·奥兰德(Hannah Arendt: 德国裔美国政治理论家、哲学家)所说的“地球异化”(Earth alienation: 汉娜·奥兰德提出的概念,指人类通过技术脱离地球引力束缚后,与地球产生的疏离感)。

1957年,苏联的沃斯托克1号(Vostok 1: 苏联的载人宇宙飞船,尤里·加加林乘坐其进入太空)飞船登陆太空,尤里·加加林(Yuri Gagarin: 苏联宇航员,人类历史上第一位进入太空的人)成为第一个进入太空的人。人类历史上首次不再受地球引力束缚,可以不断向外探索。地球上的人们欢庆人类征服太空时代的到来。但汉娜·奥兰德认为,这背后隐藏着人与地球的异化。人所创造的社会共同体,只有与他人共同生活才有意义。地球是人呼吸、生活、行动的条件。地球引力看似是必须超越的环境限制,但另一方面,它也是人类的馈赠。恰恰是因为地球具有恰到好处的引力常数,人类才有可能建立文明。如果地球引力过强或过弱,地球上可能根本就不会出现生命。

在电影《地心引力》(Gravity)中,我们看到了人类逃离引力的后果。进入宇宙飞船的女主角,如同新生胚胎,似乎太空科技足以让人类在外太空重生。但没过多久,飞船就被太空垃圾摧毁。主角意识到没有引力生存的艰难。最终幸存回到地球后,她更感恩引力将人类牢牢地抓住在地球上。而在《星际穿越》中,地球引力最初被视为必须被控制的麻烦,所以A计划才无法实现。但当人们离开地球,受黑洞引力影响,与地球上的人过着不同的时间时,人们才意识到,地球上的人之所以能拥有同步性(Synchronicity: 指事物在时间上的一致性或同时性)的时间,正是因为我们共享着相同的引力。地球的引力场实际上赋予了人类社会“同步性”。人与地球的异化打破了这种同步性,制造了人类无法弥补的时间差。

时间的本质:爱因斯坦与柏格森的辩论

那么,时间究竟是什么?在《星际穿越》中,我们看到了两种不同的时间观。一种是在超立方体中,将时间视为第四维度;一种是生活在时间中,将时间视为被主观感知。这两种时间观,反映了爱因斯坦(Einstein: 物理学家,提出相对论,将时间视为第四维度)与哲学家柏格森(Bergson: 法国哲学家,强调时间的主观体验和绵延)关于时间本质的辩论。爱因斯坦认为空间是三维的,而时间实际上是第四维度。但柏格森认为,物理学家所说的时间,就像地球一年绕太阳转一圈,一分钟是手表的秒针转一圈,这些都只是用空间来理解时间。柏格森让我们想象,将一块方糖放入水中融化。科学家计算方糖融化需要多长时间,认为这样就能理解时间是什么。但人与方糖不同,人有意识和记忆。人在时间的流逝中成长,会创造出一些记忆。这些时间的记忆,实际上会反过来塑造他如何感知时间。只是很少有人注意到,过去的回忆隐藏在当下。这种无法被科学测量的时间感,才是时间的本质。

另一方面,如果一个人失去了制造记忆的能力,感知时间的能力也会随之丧失。就像电影《记忆碎片》(Memento)中的男主角莱昂纳多(Leonard: 电影《记忆碎片》中的男主角),因为失忆,无法创造新的短期记忆,他的时间感与常人不同,仿佛永远活在当下时态,永远停留在想要为妻子复仇的记忆中。《星际穿越》用更强烈的对比揭示了时间与记忆的关系。在米勒星球上失去的23年是可测量的客观时间,对地球上的墨菲而言,父亲消失了23年。但对库珀而言,这段时间,他本应参与到儿女的过去中,却失去了与孩子们创造记忆的机会。就像这段时间,他失去了对地球上发生事情的记忆,记忆仍停留在23年前的时间点。只能通过孩子们过去的影像,追忆失去的数十年。

这段情节就像当代社会的缩影,许多人为了工作在异地打拼,牺牲了与家人相处的时间。久久返乡后,才发现家人已突然老去。离家仿佛抵达了另一个星球,过着不同的时间。这种时间隐喻,也体现在库珀对接长赐号(Ever Given: 一艘巨型集装箱货轮)的瞬间。长赐号的设计是一个圆圈,串联着12个部件,如同钟表的12个刻度。这就像库珀失去了生命中的23年,渴望重新连接地球的时间。

有限性的自由与世俗信念

以往的时间旅行电影,都涉及主角回到过去或未来。主角可以像神一样,自由地穿越到任何他想去的时间和空间。但《星际穿越》的物理顾问基普·索恩(Kip Thorne: 美国理论物理学家,因引力波研究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也是《星际穿越》的科学顾问)做了一个更细致的设定。真正能自由穿越到过去的并非库珀,而是通过引力传输的二进制信息。时间旅行的自由仅限于女儿的房间。库珀无法穿越到自己的过去,否则他就可以在任务失败前回到米勒星球,挽救他失去的时间。这个设定让《星际穿越》不同于其他时间旅行电影。即使库珀能拯救世界免于毁灭,他也无法阻止自己数十年的生命被黑洞吞噬。库珀虽然是地球人民的英雄,但仍然是时间的囚徒。他仍会按照时间老去,注定与女儿有时差。但正因为如此,库珀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回到地球,才能见到女儿最后一面。

哲学家马丁·哈格隆德(Martin Hägglund: 瑞典哲学家,提出“世俗信念”理论)认为,存在的有限性实际上是人类最珍贵的东西。因为如果人不死,可以像神一样永恒存在,超越时空,那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必须现在做的,永远可以等到未来再做。在《盗梦空间》(Inception)中,男主角的妻子在梦境中是永生永恒的存在,时间对她没有任何影响,主角可以无限次地回到梦境中与她重逢。又或在《致命魔术》(The Prestige)中,魔术师用特斯拉(Nikola Tesla: 塞尔维亚裔美国发明家、物理学家、机械工程师、电气工程师)的电创造出无限分身,同时出现在不同地方,可以无限次地死去,如同永生不灭的存在。而在《真爱至上》(About Time)中,男主角一家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可以像神一样自由选择想要穿越的过去。父亲在临死前,再次与主角回到童年,重温父子时光。

在这些例子中,人类都渴望神一般的无限性,拒绝存在的有限性。但哈格隆德认为,存在的有限性并非限制,反而是一种自由的可能性。它让我们转向“世俗信念”(Secular beliefs: 指不依赖宗教或超自然力量,而基于现世经验和理性形成的信念):认识到世上最珍贵的并非金钱,并非农作物,并非科学真理,而是我们能活着与他人相处的时间。正因为人会随着时间老去死亡,所以生命中有些事情是必须在有限的生命中完成的。我的自由在于我如何运用此生有限的时间。在《源代码》(Source Code)中,濒临脑死亡的男主角被分配到模拟系统,抓捕火车上的恐怖分子。完成任务后,主角在临死前要求再次进入模拟系统,用剩余的时间为自己而活。在《真爱至上》中,男主角最终发现幸福的秘诀,其实就是不使用穿越时空的能力,只是因为知道机会有限,不能重来,这样的生命才可贵。

存在的有限性与时间,因此赋予了我们行动以意义的可能性。正是因为地球的生态承载有极限,才值得采取行动,为未来时代争取更多生命的时间。世俗信念让我更关心这个世界,而不是逃离这个世界。正因为我知道我的时间有限,我所采取的每一个行动都变得紧迫。我必须为自己创造更多的时间。世俗信念因此让我更珍惜生命中的每一个决定。正是因为我知道他人的生命也和我一样有限,所以我们必须在我们在乎的人还存在的时候采取行动,我们的行动才有意义。世俗信念因此让我更关心我对他人所负的责任与承诺。人类有限性的世俗信念,可以成为改造这个世界的驱动力,让我们在为时未晚之前,去保护宇宙中最珍贵的东西:我们生命中唯一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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