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会议爆粗事件
大飞: 大家好,这里是最佳拍档,我是大飞。Meta终于是炸锅了。最近,在一场面向数千名员工的Meta内部技术直播会议上,有人直接打断演讲当众爆粗,点名要求转告AI高管:“你就是个混蛋”,正式撕开了Meta全力押注超级智能背后,内部积攒了整整三个月的矛盾。一家市值万亿的科技巨头,为什么会把自己高薪聘请的工程师逼到这个份上?今天我们就来吃吃这个瓜。
大飞: 我们先从这场失控的内部会议说起。这场会议原本是一场常规的技术分享,面向公司数千名员工同步直播。过程中一名员工突然开麦打断发言,情绪激动地抱怨自己沦为了公司的工具人,随后公开点名一位Meta AI部门的高管,要求会议主持人转告对方一句话:Tell him,he is piece of shit。现场一度陷入尴尬,会上的演讲者直接用双手捂住了脸,主持人很快要求全员静音,强行继续推进技术分享。但是聊天区里全是关于这场火药味开场的讨论。
应用AI部门的苦工
大飞: 这场情绪爆发显然不是偶然。风暴的中心,是Meta在今年三月成立的新部门应用AI(Applied AI),简称AAI。这个部门规模十分庞大,一共大约有六千五百名工程师和产品经理,核心任务是为Meta新成立的超级智能实验室(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提供支持。官方的说法是,这支队伍承担着帮助AI模型进化的重要使命。但在很多员工眼里,他们更像是被临时征召来的苦工。
大飞: 这个部门的组建方式非常粗暴,很多人并不是主动申请加入的,而是某天突然收到一封邮件,通知他们的岗位调动已经完成。有员工在社交平台发帖回忆,整个调动过程相当随机,完全摸不到规律。而摆在这些员工面前的选择几乎只有两个:要么接受调岗加入应用AI部门,要么主动离开Meta。有员工直接向媒体形容,这个部门简直就像苏联古拉格劳改营一样,突然之间人生失去了意义,几乎不和任何人交流,每周只是机械地完成固定任务。还有人更直接地评价,几乎所有人都不开心,这份工作令人精神崩溃。
AI模型的饲料生产
大飞: 那这些被调过去的工程师,每天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呢?根据Meta的内部文件和员工透露的信息,他们的主要工作不是开发面向用户的产品,也不是研究模型架构,而是生产训练数据。具体来说,就是设计编程题目、编写复杂的软件开发场景、构造逻辑谜题、评估模型输出表现,以及制作测试样本和标注数据。通常每名员工每周至少要完成两项以上这类任务。这些产出最终都会交给AI科学家,用来训练和评估最新一代的大模型,帮助未来的AI智能体学习编写代码、操作软件,以及完成复杂任务。
大飞: Meta在内部公告里给出的解释是,当前AI模型在编程这类技术任务上还没法真正超越人类,因此需要大量真实案例进行训练。单从技术难度看,这些任务甚至比他们过去的开发工作更简单,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这些工作太机械、太重复,也太缺乏创造性。有员工坦言,这完全没有发挥出自己的能力和知识储备,当初加入Meta是为了给数十亿用户开发产品,现在却觉得自己每天都在给AI模型“生产饲料”。
为什么不用外包?
大飞: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数据标注、制作训练样本这类工作,不是一直都有外包团队在做吗?Meta为什么非要让高薪的内部工程师来干呢?这里就不得不提到Scale AI。去年,Meta斥资143亿美元收购了数据标注公司Scale AI的核心业务,还把公司当时年仅28岁的创始人汪滔招入麾下,担任Meta的首席AI官,同时负责超级智能实验室。在一段泄露的内部会议录音里,扎克伯格自己解释过不用外包的原因。他说汪滔非常了解数据标注行业,而且Meta员工的平均智力水平明显高于第三方承包商,所以由内部工程师来做这项工作,训练数据的质量会更好。
强力AI转型与监控
大飞: 其实应用AI部门的矛盾,只是Meta内部不满情绪的一部分。今年以来,扎克伯格几乎把全部战略重心都押在了AI上。为了腾出资源,公司进行了大规模的组织重构。就在上个月,Meta刚刚裁掉了大约八千名员工,占到总员工数的百分之十左右。与此同时,公司还把大量资源从元宇宙业务转向了AI,应用AI部门的负责人马赫·萨巴(Maher Saba)就来自过去几年累计烧掉超过八百三十亿美元的Reality Labs。不止是被调岗的员工,数据中心工程团队、Instagram团队还有基础设施部门,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工作强度。
大飞: 为了拿到更多训练数据,Meta还推出了一项争议极大的计划,开始监测美国员工的鼠标点击和键盘输入行为,把这些操作数据用于AI模型训练。这个做法很快引发了强烈反弹,目前已经有超过一千六百名员工签署了联名请愿书,要求停止这个项目。迫于压力,Meta后来做了部分让步,允许员工暂停数据收集最多三十分钟,也可以申请个别豁免,但是这些措施显然没能彻底平息争议。
大飞: 这种压抑的情绪甚至已经蔓延到了管理层。根据《连线》杂志拿到的内部会议录音,在不久前的Instagram全员大会上,Meta首席产品官克里斯·考克斯(Chris Cox)也罕见公开谈论了公司当前的状态。他把过去几个月形容为艰难且残酷,还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说现在的员工就像在冰雹中跑马拉松,跑着跑着队友突然被换掉,公司还在全程监控你。说到这里,考克斯自己都忍不住爆了粗口,反问这到底是什么鬼。在其看来,Meta需要重新找回和员工之间的连接,同时不能把AI神化——AI既不是神也不是魔鬼,远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强大,也远没有那么糟糕。
从刷量到限额的混乱
大飞: 顺着这个内部矛盾的话题往下,我们再来看另一件很有讽刺意图的事,它能从另一个角度说明Meta AI转型的混乱。就在几个月前,Meta还在全公司大力鼓励员工使用AI工具,甚至催生出了一种称为tokenmaxxing的做法,员工们通过大量使用AI、疯狂消耗token来证明自己是AI重度用户。公司内部还有个叫Claudeonomics的排行榜,根据token使用量对前两百五十名员工排名。很多人为了冲榜,甚至故意让AI智能体同时运行多个任务,人为抬高消耗数据。有数据显示,当时员工三十天内就消耗了六十点二万亿个token,后来这个数字还涨到了七十三点七万亿,直到排行榜被直接下线。
大飞: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风气呢?因为去年十一月的时候,Meta明确告诉员工,今年展示AI驱动的影响力会成为一项核心考核要求,表现最好的员工会因为交付显著成果拿到奖励,等于公司自上而下推着员工多用AI,用得越多越能证明自己跟得上战略。
大飞: 可仅仅几个月过去,风向就彻底反转了。Meta开始从tokenmaxxing转向tokenminimizing,也就是控制token消耗,不再鼓励员工无节制地烧token了。背后的原因也很直接,成本太高了。根据一份内部备忘录的内容,照当前的增长趋势,仅内部AI使用这一项,2026年就会花掉几十亿美元,但是很多个人和团队根本不清楚自己用AI花了多少钱,也没有对应的管控能力。为了压缩支出,Meta专门组建了团队,搭建了一个叫AI网关(AI Gateway)的中央仪表盘,用来集中监控每个团队的AI使用情况和相关支出、设定预算,给员工的token花费设置上限,还会推出自动提醒机制,提示异常的支出激增。
大飞: 与此同时,Meta也开始引导员工减少在编码工作中使用第三方AI工具,转而多用内部自研的编码助手MetaCode,因为有知情人士透露,Meta工程师大量使用Anthropic的Claude这类外部工具,是内部AI成本快速膨胀的重要原因。公司甚至要求应用AI部门去优化MetaCode,通过设计编程挑战题让模型求解,生成高质量的强化学习数据,以此减少对外部工具的依赖。
大飞: Meta的首席技术官安德鲁·博斯沃思(Andrew Bosworth)早在四月份就发过备忘录试图纠偏,他告诉员工:任何人都不应该为了用AI而用AI,不是所有动作都代表有进展,单纯的token使用量也衡量不了任何形式的影响力;我们用这些工具,是因为它们能让我们更快更好地完成工作。话虽然说得没错,但是从鼓励冲榜到限制配额,短短几个月的政策大转弯,本身就加剧了内部的混乱感。
扎克伯格与高管道歉
大飞: 面对越来越大的内部不满,扎克伯格最终还是出面了。他在最近发布的内部备忘录里,首次承认最近的组织变动确实给员工带来了困扰,也坦言因为这些调整极其复杂,公司已经犯了一些错误,未来大概率还会继续犯错。同时他也给出了一系列稳定军心的承诺,比如今年不会再进行大规模裁员,限制管理者的下属人数,增加团队活动预算,恢复固定工位制度,结束此前推行的“Hot Desking”办公模式,还要举办大型的黑客松活动。
大飞: 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管理结构的优化。此前应用AI团队内部,甚至出现过一名经理管理五十名员工的极端情况,这在科技行业是非常离谱的比例。正常的互联网公司,一名经理通常管理六到八名员工,就算是管理幅度偏大的公司,也大多在十二到十五人之间。五十比一的比例,意味着员工几乎得不到个性化的职业指导,没人会关注你的成长和具体贡献,自然很难有归属感。扎克伯格表示,未来会对经理的下属人数做出限制,后来博斯沃思进一步明确,会把这个比例控制在大约一比二十。
大飞: 不止扎克伯格,CTO博斯沃思也发了内部长信道歉,用词非常直白,说公司做了一个“糟糕透顶的决定”。他承认,公司破坏了员工对自身专业价值的信任,快速变化的策略、忽上忽下的招聘和调配,让整个团队陷入了困境。管理层在急着追赶AI编程工具市场的时候,完全忽略了员工的视角。不过他同时也表示,有时候大家必须做一些不那么有成就感的工作,因为总会有一些时候,工作需要牺牲。应用AI部门的负责人萨巴也同步表态,说未来会恢复正常的人员流动,员工如果在公司内部找到了其他感兴趣的职位,可以申请调任。他还把这套做法总结为“快速行动,向前修复”,是对Meta早年“快速行动,打破常规”口号的改写。他解释说,当初抽调人员,是因为Meta拥有别人没有的规模和员工专业技术,团队最初会专注提升前沿模型的编程和智能体能力,之后再扩展到安全防护、系统调试和产品开发等领域。
大飞: 只是这些道歉和承诺,到底能抚平多少情绪,其实要打个问号。有个很有意思的细节,扎克伯格在道歉的同时,宣布七月份会举办一场全公司范围的AI黑客马拉松,主题完全聚焦AI创新,原本是想提振士气、重建技术文化,结果这个消息发出去,内部论坛反而炸了。有员工直接说,自己连团队日常工作都顾不过来,既没有动力参加,更没有时间。还有人表示不确定现在的公司还支不支持黑客马拉松文化,这条评论拿到了超过两百个赞。更多人觉得,现在大家被要求用更少的人做更多的事,同事在被裁,工作本身已经超负荷,黑客马拉松不仅不算福利,反而像是又一项额外的免费加班任务。高管眼里的创新活动,到了员工这里就变了味,这背后其实是信任的裂痕。当员工已经不相信公司会考虑自己的感受,任何善意的举措都会被往负面的方向解读。
C端AI产品高频上线
大飞: 和内部的鸡飞狗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Meta面向用户的AI产品,最近正在密集上线。就在内部矛盾持续发酵的同时,Meta宣布在Facebook上推出新的AI Mode,可以利用平台上的公开帖子,包括群组内容和短视频,提取信息生成答案。用户不用翻搜索结果,用日常语言提问,就能得到整合了用户真实讨论的回答。在此之前,Meta还悄悄推出了一款类似Reddit的应用Forum,里面也自带AI提问功能,能从Facebook群组的讨论里提取答案。当然这类功能也有争议,因为AI总结的是普通用户的内容,不是经过审核的权威信息,很可能会传播过时甚至错误的信息。
大飞: 除此之外,Facebook还新增了很多AI驱动的创作工具,比如照片编辑功能,可以帮用户更换服装、发型和配饰,还有面向创作者的AI助手,能根据账号的内容数据,给出最佳发帖时间、评论区反馈摘要这类个性化的建议。再加上之前的动态头像和商家自动回复功能,近几个月Meta的C端AI更新频率非常高。商业层面,Meta也在推进订阅制,针对旗下几款社交产品推出了全球订阅计划,每月3.99美元起,解锁额外功能。据说更多和AI相关的付费等级也在规划中。但是到目前为止,Meta超过百分之九十八的营收依然来自广告,这些AI功能到底能不能形成新的收入支柱,现在还完全看不到清晰的答案。
AI竞争中的三重错位
大飞: 一边是内部组织的剧烈动荡,一边是对外产品的快速迭代,这种内外的撕裂感,在Meta身上体现得特别明显。看到这里,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就是一次组织调整执行得太粗糙的问题,但是如果往深了看,事情没这么简单。Meta的问题,从来不是有没有AI技术,而是会不会用AI技术做产品。
大飞: 大家都知道,Meta的FAIR实验室是世界级的AI研究团队,Llama系列大模型也曾经是开源社区的标杆。能做出领先的开源模型,说明Meta不缺人才,也不缺技术底子。但做出一个开源模型,和做出一个能和ChatGPT、Claude正面竞争的商用产品,完全是两回事。前者靠的是研究团队的能力,后者靠的是整个公司的组织能力。Meta过去二十年练出来的组织肌肉,都是为广告生意服务的。几十亿用户、海量数据、精准投放,它最擅长的就是把规模转化成广告收入。更多用户、更多数据、更多服务器、更强的推荐系统,这套逻辑在广告业务里百试不爽。但是扎克伯格把这套逻辑直接搬到了AI赛道上。应用AI部门的思路就是典型的规模逻辑:我有六千五百个工程师,堆上去做数据,就能把模型喂出来。但前沿AI竞争,从来不是单纯堆人数的游戏。OpenAI做出GPT-4的时候,整个公司还不到一千人。不是说人少一定好,而是说组织判断、研究方向、产品闭环、人才密度,这些东西可能比单纯的人头数重要得多。Meta习惯了大规模动员,做信息流推荐是这样,追AI模型也是这样。目标变了,手段却没变。
大飞: 我们可以把这种状态总结成三重错位:
大飞: 第一重是人才错位:花高薪招来的顶尖工程师,本来是用来做产品创新、技术攻坚的,现在被拉去做数据标注、出练习题,本质上是把高端人才当低端劳动力用。公司觉得员工智力高,做出来的数据质量好,却忽略了高智力的人需要有意义的工作,需要成长空间。长期做机械重复的工作,只会消磨人才的积极性,最后要么躺平,要么离职。
大飞: 第二重是组织错位:Meta这几年始终处于一种战时模式,元宇宙火就all in元宇宙,AI火就all in AI。每次战略转向都伴随着大规模的裁员、重组、调岗,员工永远不知道下个月自己的部门还在不在,自己的岗位会不会变。这种持续的动荡,会不断消耗组织的信任。再加上监控员工键鼠操作这种做法,更是把员工放在了公司的对立面,不是伙伴,而是数据来源和可调配的资源。
大飞: 第三重是目标错位:现在的Meta更像是在被动追赶风口,而不是主动引领方向。Llama曾经是开源模型的标杆,但现在和头部模型的差距已经越拉越大。有数据显示,Meta的大模型在MMLU中得分大约为八十五分,而OpenAI的GPT-5、Anthropic的Claude 4还有谷歌的Gemini 2.5 Ultra都超过了九十分,编程类基准的差距还要更大。为了追上去,Meta就只能急行军,用最粗暴的方式堆资源、抢速度,也就顾不上员工的感受了。
战略速度与员工感受
大飞: 当然,这件事在舆论场上也不是只有一种声音。很多网友看到新闻后的第一反应是:拿着几十万美元的年薪,做这点工作有什么好抱怨的?还有人认为,古拉格的说法也太过夸张。这种说法不是没有道理,比起很多行业的工作强度和收入,Meta员工的待遇确实已经站在金字塔尖。但是站在员工的角度,他们在意的不只是钱,还有职业尊严和成长路径。当初加入顶尖科技公司,是想做有影响力的产品,实现自己的技术价值,结果突然变成了AI的数据饲料生产员,这种心理落差肯定也是真实存在的。
大飞: 说到最后,其实Meta遇到的问题,不是它一家的问题。当AI从概念真正落地到企业内部,当所有公司都在说要全面拥抱AI的时候,必然会遇到这些现实的矛盾:员工的角色怎么重新定义?AI的成本怎么控制?组织架构怎么调整?数据边界在哪里?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每家公司都在摸着石头过河。Meta的教训在于,再宏大的战略,最终也要落地到每一个具体的人身上。如果把员工当成战略豪赌里的筹码,当成可以随意调配的资源,那么再正确的方向,也可能因为执行的粗暴而走偏。未来怎么样不好说,但是现在能造出好AI的,还得是人。
大飞: 那关于Meta这件事大家是怎么看的呢?你觉得企业推进AI转型的过程中,应该怎么平衡战略速度和员工感受呢?欢迎在评论区留言,感谢收看,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