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困境与股市繁荣的悖论

一位卡车司机开始上班时，打开了收音机。新闻报道企业利润创历史新高，股市也蓬勃发展。然而，他的工资却难以跟上物价上涨的步伐。这个故事听起来熟悉吗？很有可能，因为正如你所看到的，在过去几十年里，工资中位数一直保持相对停滞，而股价却经历了巨大的增长。有些人认为股市上涨只是未来经济会好转的迹象，或许这要归功于人工智能。另一些人则认为，这是因为富人越来越富，因此购买了更多资产，从而推高了资产价格。但在美国，左右翼的民粹主义政客越来越多地将责任归咎于亚马逊等大型垄断企业以及其他常见的科技巨头。伯尼·桑德斯认为，我们身处一个又一个的行业，少数几家大公司控制着一切，并参与了大量的价格操纵。这不仅仅是一个道德问题，也启发了经济学。但事实真是如此吗？经济学告诉我们的不是恰恰相反吗？为什么像亚马逊、微软和英伟达这样高效创新的公司应该因其创新而获得奖励，而效率低下的公司却明显萎缩？然后消失？

市场力量的增强与经济影响

为了找到答案，除了我一贯的深入研究科学文献之外，我还联系了市场力量专家、《利润悖论》一书的作者杨毅克教授（Jan Eeckhout: 经济学教授，专注于研究市场力量、垄断和经济不平等）。他告诉我，我们看到大公司所谓的市场力量主导地位有所增强，这对整个经济有着巨大的影响。幸运的是，他也认为情况并非一定如此，因为我们有非常好的政策来让这些自然垄断企业保持竞争力，而这些政策就像体育领域的政策一样。但你必须有裁判，你必须有一套明确的规则，而这些规则正在促进更多竞争。嘿，有点支持竞争。但在深入探讨大型垄断企业是否有害以及如何修复我们的经济之前，我们首先需要一些背景知识。也就是说，我们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大型企业是如何主宰我们的经济的？

大型企业主导地位的形成：追溯20世纪80年代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回顾20世纪80年代。在20世纪80年代初，每件产品的利润，以及当时的财政加价，实际上都低于以往任何时候。与此同时，经通胀调整后的股价也跌至历史最低点。但随后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不仅加价率和股市都回到了之前的峰值，甚至还一路飙升。但原因何在？1980年发生了什么，让大公司规模如此之大，利润也如此之高？我的研究让我发现了两个关键事件，它们让公司盈利能力增强。还有两个不同的关键事件，它们让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但并不一定意味着利润更高。这种区分至关重要，因为正如我们将看到的，大型公司的利润大幅增长可能对经济造成问题，但对大型巨头公司来说，这在某些情况下实际上可能是一件好事。

数字技术与规模经济的崛起

让我们来讨论一下第一个让公司自然扩张的关键事件：数字技术的大规模应用。1980年实际上是家庭、企业乃至整个社会开始使用计算机的转折点。90年代，万维网开始发挥作用，并产生了经济影响。2000年可能全是移动技术，比如手机，2010年可能是大数据。20年后，可能是人工智能，仅此而已。这不仅仅是按下按钮这么简单。这就是数字技术。这是一场进化。这场进化至关重要。数字技术具有经济学家所说的规模经济（Economies of Scale: 指随着生产规模的扩大，单位产品的成本逐渐降低的现象）。也就是说，生产的产品越多，生产成本就越低。

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所谓的固定成本（Fixed Costs: 不随生产量变化而变化的成本，如厂房租金、研发投入）。要理解其中的原因，不妨看看航空业。生产一架飞机，你显然需要支付材料和工时成本。因为这些成本会在你生产每架飞机时得到回报。经济学家将这些成本称为变动成本（Variable Costs: 随生产量变化而变化的成本，如原材料、直接劳动力）。然而，在你生产第一架飞机之前，你需要进行多年的研究测试，并且需要建造一座完整的工厂。这些成本被称为固定成本，因为无论你生产多少架飞机都无所谓。它们总是固定的。所以，如果你只生产一架飞机，你基本上需要收回变动成本，再加上所有固定成本。当你卖掉这架飞机时，你就会收回所有变动成本。如果你生产两架飞机，每架飞机的变动成本保持不变，但你可以将固定成本分摊到两架飞机上。所以，你生产的飞机越多，你分摊固定成本的能力就越强，直到最终每架飞机的成本几乎与变动成本持平。

现在，将其与手工家具作坊进行比较。每件家具从头到尾都需要熟练的劳动力，包括切割、组装和精加工。因此，变动成本很高。与此同时，诸如工具成本和潜在的工作空间成本之类的固定成本相对较低。因此，工匠只需制作几把椅子就能收回工具成本。由于固定成本较低，进入手工家具市场比进入飞机制造业要容易得多。高固定成本构成了经济学家所说的进入壁垒（Barriers to Entry: 阻碍新竞争者进入市场的因素）。因此，固定成本高的行业通常竞争对手较少。这就是为什么二战刚结束后，每个国家只有几家飞机制造商，例如美国的波音和道格拉斯，荷兰的福克，法国的西装航空和英国的哈维兰。而这些国家每个国家都有数百甚至数千个手工家具工坊。然而，如今，与越来越多的行业一样，全球航空业也由巨头垄断。波音和空客就是其中之一。

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这让我们回到20世纪80年代以来数字技术创新的论述。本质上，他的观点是，每一次创新浪潮，无论是计算机、更先进的通信技术、互联网还是大数据，都通过提高固定成本来扩大规模经济。这些技术使波音公司，以及像亚马逊或Zara这样的公司能够更高效地进行研发和测试，并协调日益扩大的全球供应链。数字革命的结果是，固定成本正在下降，而总成本在总成本中所占的份额则越来越大。因此，市场变得更加集中，并由更少、规模更大的参与者主导。这种动态随后在数字时代催生的新兴产业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例如计算机操作系统和社交网络。因为对于这些产品而言，销售给另一个用户的可变成本几乎为零，这意味着这些新兴产业自然而然地被巨头公司所主导。

全球化与市场集中化

但技术变革并非20世纪80年代发生的全部。这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图表显示，1980年也是超全球化（Hyperglobalization: 指全球经济一体化程度极高，商品、资本、信息和人员跨国界流动空前频繁的阶段）的起点。我们现在拥有一个全球经济，你所经营的全球市场中的许多活动基本上是全球性的。因此，以前客机只能做大是因为国内需求有限。而全球化意味着，为了保持竞争力，公司必须不断壮大。数字技术的采用和全球化是1980年发生的两件关键事件。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公司规模变大，但并不能完全解释为什么这些巨头的利润也大幅增加。毕竟，在所谓的自由市场中，如果大公司赚取巨额利润，那么竞争对手很快就会加入进来，试图攫取部分利润，从而压低价格。是的，更高的固定成本可能意味着进入飞机制造业比进入家具作坊业更困难。但正如美国著名经济学家艾伦·格林斯潘在60年代指出的那样，美国金融市场如此之大，理论上任何真正不公平的垄断都不可能维持，因为竞争对手会加入。然而，这并不是我们今天看到的情况。公司不仅规模变得更大，利润也疯狂上涨，当然，最大公司的股票市场估值也随之上涨。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创纪录的利润，以及挑战它们的初创公司的数量，一直在下降，而不是上升。正如格林斯潘含蓄地预测的那样。

竞争失灵的原因：网络外部性与并购

那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公司竞争的故事会失败？本质上，我在艾克哈特的书中找到了三个原因。但在深入探讨之前，让我们先讨论一下如何垄断自己的数字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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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显然有一些公司正在挑战最新的主导垄断企业，但他们至少有三个原因在进行一场艰苦的战斗。第一个原因是数字经济带来了规模经济的新来源，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网络外部性（Network Externalities: 指产品或服务的价值随着使用该产品或服务的人数增加而增加的现象）。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一个社交网络，因为每个人都在使用它。这就是它的价值所在。再说一次，拥有两个平等的社交网络毫无意义。想想看。如果你所有的朋友都在使用Instagram、Tinder或Facebook这样的平台，那么只有当你的朋友同时使用新平台时，你才有可能切换到新平台。这种动态使得新的竞争对手难以进入。这意味着现有公司实际上可以收取更高的价格，或者，在社交网络的情况下，将你的数据出售给广告商，而不是将其保密。

竞争失败的第二个原因是，当竞争对手出现时，占主导地位的公司通常可以将其收购。Facebook收购了Instagram，Match Group收购了Tinder，后来又收购了Hinge。这些合并让垄断企业化解了威胁，巩固了其主导地位。这种趋势不仅限于科技领域。例如，在制药行业，研究表明，如果收购的药物项目与买方现有的产品重叠，它们往往会消失。垄断企业可以说这些收购是为了协同效应，有时确实如此。但说实话，这通常也是为了消灭竞争对手。这对投资者来说很棒。听听传奇投资者沃伦·巴菲特是如何描述他的完美投资的。我不想要一家企业。竞争对手很容易被收购，所以我想要一家有护城河（Moat: 在商业中指企业为了保护其长期利润和市场份额而建立的竞争优势）的企业。我想要一座非常有价值的城堡在中间。然后我希望，我希望，我希望负责这座城堡的公爵诚实、勤奋、能干。然后我希望城堡周围有一条巨大的护城河。原因当然很简单。当一家公司像垄断企业一样运营，并拥有强大的护城河时，它基本上可以收取原有的价格，从而为公司创造超额利润。

反垄断法的放松与后果

当然，这种反竞争行为违背了消费者的利益。因此，为了保持市场竞争力，我们在20世纪50年代、60年代和70年代初制定了非常严格的反垄断法（Antitrust Laws: 旨在防止垄断、促进竞争、保护消费者利益的法律）。但在随后的几十年里，像格林斯潘这样的经济学家成功地论证了市场总是自我修正的，如果大公司利润更高，这纯粹是因为它们效率更高。这引出了我们关于为什么公司在20世纪80年代后利润大幅增加的最后一个原因：反垄断法的放松，导致针对实施反竞争行为或收购竞争对手的公司提起的诉讼数量大大减少。

这意味着我们现在可以回答关于1980年发生了什么的问题了。主要有五件事。首先，数字技术和全球化。其次，通过扩大规模经济，公司规模越来越大。然后是第三种情况，即网络效应的日益盛行和反竞争行为的增多。第四种情况，反垄断法的放松使得这种情况成为可能。第五种情况可以解释为什么大公司的利润更高，以及为什么股市的表现远好于工资。这听起来显然是件坏事，但真的是这样吗？当然。垄断企业或许确实存在反竞争行为，但不可否认的是，像谷歌、微软和英伟达这样的公司是世界上最具创新精神的公司之一。因此，我们的巨型垄断企业实际上使我们的经济状况变得更糟。

垄断对经济的负面影响

杨毅克教授的答案是肯定的。在他的书中，他提到了垄断企业使我们的经济状况恶化的四种主要方式。

首先，垄断企业向消费者收取更高的价格。这本身就很糟糕，但它还会产生第二个不良影响，即价格上涨意味着需求减少。无肉生产和产量减少意味着垄断企业雇佣的工人比竞争市场中的公司要少。当这种模式在各个行业重复出现时，对所有工人的总需求就会下降，随之而来的是工人的议价能力下降，意味着工人不得不接受更低的工资。这可以解释为什么生产率过去会提高工资，而当公司提高效率时，工人的收入也会增加。现在，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这种联系已基本被打破，普通工人的工资基本停滞不前。

但当然，并非所有工资都停滞不前。这给我们带来了垄断使我们的经济恶化的第三种方式，即加剧工资不平等。简而言之，随着主导企业的扩张，它们会激烈地争夺顶尖人才。例如，由于稍微好一点的策略或几行优秀的代码以后可能价值数百万的垄断利润，因此像Facebook或X这样的大型科技垄断企业现在向超级明星AI工程师支付数百万美元。同样的效果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CEO薪酬激增。物价上涨，整体工资下降加剧了不平等。这一切都符合直觉。

然而，垄断导致经济恶化的第四个方面，也就是创新，也值得我们借鉴。这听起来可能违反直觉，但这些占主导地位的公司当然在创新方面投入了大量资金。但如果我举个例子，比如一百家规模与一家大公司相当的小公司，这一百家小型初创公司的联合创新比这一家大公司还要多。而且，我们并没有看到创新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而下降。总而言之，在这本书中，杨毅克教授告诉我们，最新研究表明，垄断不仅意味着消费者价格上涨，还意味着工资中位数下降、工资不平等加剧，最终导致创新减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修复经济：重塑竞争环境与互操作性

所以，本质上的问题变成了我们该如何修复我们的经济？杨毅克教授认为，答案或许可以在体育运动中找到。我们组织体育运动的方式是确保公平的竞争环境。甚至在体育领域，尤其是在美国，发展壮大也会受到资金的限制。但你必须有裁判，你必须有一套明确的规则，而这些规则正在带来更多的竞争。嘿，有点像职业竞技。理论上，这并不难。这意味着只需回到20世纪50年代、60年代和70年代控制垄断的一些反垄断法规。当然，技术进步意味着我们不能完全按照过去的方式做事。

因此，埃克特教授在书中还建议我们鼓励一个叫做互操作性（Interoperability: 指不同系统、设备或应用程序之间能够相互协作、交换信息并有效利用所交换信息的能力）的概念。互操作性意味着将管理网络的实体与该网络的运营商分离。例如，如果你试图从WhatsApp向Telegram发送消息，那是不可能的。消息传递中没有互操作性。为什么？因为如果你是WhatsApp，你不喜欢互操作性。但是，如果我们强迫WhatsApp将网络与运营、网络和我们的联系人分离呢？操作涉及即时通讯应用本身、表情符号、隐私功能等等。强制公司接受彼此的消息可以给像Signal和Telegram这样的即时通讯挑战者一个公平的机会，并鼓励WhatsApp改进其服务。这就是竞争的魔力。

有一些非常有力的证据表明这确实有效。例如，在欧洲，他们已经实现了高速铁路的互操作。现在，欧盟委员会正在出台一项立法，规定说，你知道，我有一条从巴黎到里尔的火车线路，现在这家西班牙公司可以乘坐这条线路。什么是网络？网络就是线路。只有一条。如果它由法国国家铁路公司（SNCF）运营。它处于垄断地位。他们拥有这条线路。它会说没有其他人可以使用它。但现在新立法说不行。不。如果一家西班牙公司、一家荷兰公司、一家意大利公司和一家德国公司想在铁路上竞争，就像他们现在所做的那样，而且在某些条件下他们可以这样做，所以他们必须支付使用费，他们必须支付由欧盟委员会监管机构设定的铁路线使用成本。如果他们按照合理使用原则支付了费用，他们就可以决定每张票的售价。他们可以决定何时何地开行列车。这样一来，现在的竞争方式就和欧洲航空公司的竞争方式一样了。20年前，当只有两家国家航空公司时，情况并非如此。最近的研究表明，这项政策通过降低票价使欧洲旅客受益。经过9个月的竞争，票价下降了约28%。票价降低意味着更多人能够负担得起旅行，这反过来又刺激了需求，并鼓励运营商雇佣更多员工。

结论：重塑竞争力的挑战与机遇

所以，也许我们在这个频道上经常讨论的诸多问题，例如不平等、物价上涨和经济停滞，实际上也是竞争减弱的结果。当然，世界并非如此简单，无法用一种解释解释一切。很可能还有其他因素在起作用。但我仍然认为，从竞争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尤其有趣，因为从政治角度来看，它可能比仅仅增加税收更容易理解。没错，这就是我的看法。你怎么看？我们能让美国再次具有竞争力吗？还是这只是一个天真的白日梦？鉴于大企业巨头对政治的影响力日益增强？请在下方评论区留言告诉我。如果你想垄断你的技术，别忘了在视频简介中查看我们的赞助商Proton Vital Link。我还会在那里提供这本精彩书籍的定期和附属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