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什纳与维特科夫:特朗普中东外交的幕后推手与家族遗产 记者易速利 2025-10-14

特朗普中东外交的非传统路径

特朗普在中东地区取得的外交成就值得称赞。在哈马斯仍押的20位以色列人质全部获释后,以色列方面也开始陆续释放约2000名巴勒斯坦囚犯。尽管加沙停火尚未完全保障,加沙的未来仍充满不确定性,但这次外交突破中,特朗普的两位助手——中东特使史蒂夫·维特科夫和他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10月3日周五,库什纳在迈阿密北边的豪宅中接到新闻,称哈马斯(Hamas: 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被多国认定为恐怖组织)即将就释放以色列人质展开谈判。随后,他驱车20分钟前往另一座豪宅会见维特科夫。这个关键时刻,围绕中东和平这一美国政府最重要的外交议题之一,其指挥协调中心并不在华盛顿的白宫,更不是在国务院大楼,而是在美国最富裕的社区。这种非常规的半外交路径,只有在总统百分之百的直接掌控之下才有可能发生。国务院这样的体制和机构负责日常运转,但重大突破有时确实需要其他办法。

库什纳出生于1981年,现年44岁;维特科夫出生于1957年,现年68岁。两人都是犹太人,都是纽约新泽西一带特别成功的房地产商,两个家族也相识已久。维特科夫甚至参加了2009年库什纳与伊万卡的婚礼。库什纳在迈阿密附近的印第安小西岛(Indian Creek Island)上拥有一处住宅,该住宅于2020年购买,价格为3300万美元。他与妻子伊万卡和三个孩子住在这里,亚马逊的创办人杰夫·贝佐斯以及卡塔尔的王公贵族都是他们的邻居。目前这套房子的市场价格已超过1亿美元。维特科夫的住宅位于日落岛(Sunset Island),2019年他的住房购买价格就已是1亿美元,现在的价值是1.9亿美元。1.9亿美元的房子比1亿美元的更大一些,接待客人可能更方便,也更容易达成共识,因为有更多的空间可以包容分歧。因此,以色列和中东国家的代表到迈阿密商量国家大事时,基本上都是到维特科夫家而不是库什纳家。

他们两人一起与唐纳德·特朗普和本雅明·内塔尼亚胡这些关键人物保持着沟通。在推动结束以色列-哈马斯战争的过程中,特朗普并没有依靠资深的职业外交官来完成这项任务。他不太关注细节,而是依赖女婿库什纳和老友维特科夫的介入。维特科夫已经谈判了几个月,这其中涉及了新的动力。两人都明白,特朗普在很大程度上依赖直觉决策,他不会依赖常规的外交访问和流程。事实上,在特朗普赢得选举后,正是库什纳建议维特科夫接受中东特使的职位。

关键性突破与道歉风波

在此之前的9月29日,库什纳和维特科夫已经促成了一个关键性且极具戏剧性的一步。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特朗普将电话交给到访的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让他拨通卡塔尔首相的号码,为之前9月9日以色列对卡塔尔多哈发动的导弹袭击道歉。以色列的打击目标是哈马斯领导人,但卡塔尔是美国在中东地区的关键盟友之一,特朗普对这次行动的反应达到了愤怒级别。维特科夫和库什纳也非常震惊,因为就在几天以前,以色列的首席谈判代表还到维特科夫迈阿密的家里会晤,与库什纳一同研讨加沙的和平计划。

当时,内塔尼亚胡能否向卡塔尔道歉,是能否推进和平谈判的关键。内塔尼亚胡勉强做出了妥协,他说:“好吧,你要说什么?”特朗普则说:“道歉有时有益于灵魂。”库什纳和维特科夫都在现场陪同。内塔尼亚胡通过电话向卡塔尔首相宣读了一份道歉声明,承认以色列的行动侵犯了卡塔尔的主权。库什纳和维特科夫参与了道歉文本的起草。

道歉完成后,特朗普与内塔尼亚胡一同走进了白宫的宴会厅,公布了包括20项内容的加沙和平倡议计划。内塔尼亚胡高度赞扬了库什纳,特朗普也夸奖他的女婿说:“没有人比他更有能力。”在稍后的白宫内阁会议上,特朗普也说:“让库什纳负责这件事情是对的,他非常聪明,了解中东地区,认识很多关键人物。”这份20点方案也是在库什纳和维特科夫的共同参与下拟定的,其核心内容之一就是建立过渡性的治理体系,由特朗普本人担任和平委员会主席与监督,同时配套经济发展方案。在目前的设想中,英国前首相托尼·布莱尔将深度参与。

特朗普最终同意这个方案是在9月21日,在空军一号专机上,库什纳和白宫办公厅主任苏西·威尔斯向他汇报以后。当时他们是飞到亚利桑那参加保守派青年领袖查理·科克的活动。维特科夫则乘坐自己的私人飞机,通过电话与空军一号保持联系。接下来,库什纳和维特科夫正在根据这份20点计划进行下一步的推进。

和平计划的挑战与进展

总的来说,这份20点计划略微偏向以色列。哈马斯不愿签署协议,同意释放人质,但放弃对加沙地带的控制仍然是未知数。特朗普给哈马斯下达了最后的期限,他警告武装分子说,里面已经有数千人被击毙,如果拒绝达成协议还会有更多人丧命。哈马斯面临着巨大的压力,既来自特朗普,也来自哈马斯在中东的其他支持者。他们在几个小时之内就做出了回复,愿意就释放人质展开谈判。两年前哈马斯的恐怖袭击造成大约1200人死亡,约250人遭劫持成为人质,目前还有20名在世。

世界目睹了以色列的非凡场景,20名以色列人质被移交,家人哭泣并与十多万大批人员一起拍手。库什纳和维特科夫并肩工作,他们给以色列方面的建议是不必太在意哈马斯声明中的其他部分。显然,这份声明并不能缓解以色列方面的担忧,哈马斯可能拒绝解除武装,也可能拒绝放弃从政治上进一步控制加沙。库什纳关心的焦点是声明中最开头的部分——让人质尽快回家。他建议以色列方面保持积极态度。很快,内塔尼亚胡办公室宣布同意开始执行特朗普20点方案的第一阶段。10月9日星期四,以色列政府正式批准了该协议。

这项外交成就实际上非常突出,希拉里·克林顿也积极称赞。她表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第一步,我非常赞扬特朗普总统和他的政府,以及该地区的阿拉伯领导人对20点计划的承诺。”在过去的几周里,库什纳和维特科夫经常往返于迈阿密、华盛顿和中东,走在真正的和平之路上。库什纳与维特科夫在飞机上会花时间制定策略,思考协议可能破裂后他们该如何挽回的各种剧情。他们也习惯了在自视为交易大师的特朗普身边担任促成交易的帮手。两位在纽约房地产界训练出来的高手都掌握了赤手空拳的搏斗艺术,习惯了永远都在来回谈判这种复杂多变的局面,应对性格复杂多变的交易参与者。

两人在交易中获得的主要经验之一就是必须懂人性,探测到主要角色们真正的底线,然后判断谁在玩花招,自己能在多大程度上推动事情的发展。他们一般来说愿意先让对方答应做成交易,然后才来处理细节问题。两人合作时,库什纳一般负责动笔起草方案,而维特科夫则负责打电话与各方联系。

库什纳的政治与商业生涯

美国在外交场合一般是职业外交官或者是智库学术背景的人士,而库什纳和维特科夫这些以达成交易为职业的人,他们不一样,他们把外交事务的谈判变成了一项不同的运动。中东就好像是一块大的地产,大家一起和平开发才好。当事情变得艰难,他们遇到阻碍时,每次都会说:“让我们制定一个新计划,再试一次。”

库什纳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担任高级顾问,与妻子伊万卡一同,他联系了阿拉伯国家的关键领导人。他本人是2020年8月签署的亚伯拉罕协议(Abraham Accords: 以色列与多个阿拉伯国家关系正常化的系列协议)的主要设计者。他在谈判中的角色也赢得了跨党派的广泛赞誉。以色列与阿联酋和巴林两个阿拉伯国家实现了关系正常化,作为交换条件,以色列放弃吞并约旦河西岸部分地区的计划。在这个过程中,库什纳自己对中东地区的复杂局势和关键人物的运作特点有了深入的第一手了解。亚伯拉罕协议是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最为持久的外交成就之一,苏丹和摩洛哥后来也加入到协议框架中。这个协议的成效之显著超过了很多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奥巴马获得过诺贝尔和平奖,但他的外交成就中应该很难找到超过亚伯拉罕协议的。

特朗普第一任期结束后,库什纳和伊万卡带着三个孩子搬到迈阿密,基本淡出了政治舞台。这个时候,库什纳创建了自己的私募股权公司(Private Equity Firm: 专门投资未上市公司股权或进行公司收购的金融机构),叫做有源资本(Affinity Partners)。启动资金20亿美元是由沙特阿拉伯提供的,随后吸引到来自卡塔尔和阿联酋的15亿美元投资。有源资本创立之初就引发了伦理争议,不仅来自民主党,也包括国会的共和党人。但库什纳解释说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自己行事非常谨慎。

在特朗普2024年的选战中,伊万卡和库什纳助阵的时候不多,主要角色由长子小唐纳德和二儿媳金伯利·吉尔福伊尔(Kimberly Guilfoyle)承担。特朗普第二任期,库什纳和伊万卡的角色远不如第一任期显著,多数时候只是留在政治轨道上绕着总统飞行,但保持着距离,并没有像第一任期一样搬到华盛顿生活,参与到白宫的日常运作中。库什纳偶尔造访白宫,给商务部长史蒂文·努钦(Steven Mnuchin,此处可能为口误)在一些政策议题上提供咨询,也给负责与北京展开贸易谈判的财政部长史蒂文·努钦提供建议,介绍特朗普第一任期与北京在经济领域博弈的经验。特朗普4月份全面推开关税政策时,一些企业的领袖人物主动联系库什纳,希望他能够将大家对提高关税的担忧传递给特朗普,但库什纳应该是拒绝了。现在到了中东议题上,特朗普还是依靠库什纳发挥出了独特的作用。

库什纳开展中东游说时,自然也会引发伦理和利益冲突的质疑,面对来自记者的提问,比如库什纳在中东地区调停的同时做生意挣钱是不是合法。白宫明确表示并不存在问题。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Karoline Leavitt)说:“你们竟然暗示贾里德·库什纳的行为不当,这实在是令人不齿。白宫决定了尼泰尔·库什纳和加拿大、苏伊莱维特在三个国家之间有两个国家给了他2.5亿美元的投资。我觉得坦白说,你们试图暗示贾里德·库什纳的行为不当是卑鄙的,他在世界各地广受尊敬,与这些国家的关键伙伴建立了极大的信任关系,能够制定出20点全面详细的和平计划,这是任何其他政府都无法实现的。所以贾里德正在为我们的政府、为美国总统捐献他的精力和时间,以确保世界和平,这是一项非常崇高的事业。”

加沙重建与库什纳的商业版图

未来,除了持续和平,另一个重要议题是加沙的重建。特朗普的第二波行动刚刚开始,库什纳一直在与英国前首相托尼·布莱尔筹划加沙的重建方案。8月份,特朗普在白宫跟两个人会见过,他们讨论了加沙的未来。这一次是库什纳在特朗普第二任期最公开的一次亮相,也是库什纳在以色列-哈马斯谈判中扮演关键角色的转折点。如果和平能够保持,未来库什纳和维特科夫将深入参与加沙的重建工作,他们也在积极寻找未来可能进入加沙自流人会的人选。

他们也初步接触了一部分大型的开发商,探讨落实特朗普在加沙建设高端滨海度假地的愿景的可能性。库什纳最近几年运作的有源资本(Affinity Partners)也完成了一系列大动作,继续在扩大商业版图。这个私募基金筹款规模已达到50亿美元左右,公司的市场价值达到7亿美元左右,库什纳自己拥有100%的股权。2024年7月,他投入了2.5亿美元收购以色列保险与金融公司凤凰(Phoenix Holdings)约10%的股份,这是他最成功的一笔投资,到现在已带来超过9倍的回报。更大的动作是与著名的私募公司银湖资本(Silver Lake)和沙特公共投资基金(PIF)联手完成了一桩550亿美元的巨额交易,收购电子游戏公司艺电(Electronic Arts),创造出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杠杆收购(Leveraged Buyout: LBO,一种用少量自有资金,大部分通过借贷完成公司收购的方式)案例。库什纳也投资了一家人工智能的初创公司,合作伙伴包括墨西哥的一位前外长。当然,库什纳的投资也有失败的例子,在贝尔格莱德前南斯拉夫军队的森林部旧址上开发5亿美元豪华地产的项目严重受挫。这个旧址被列为塞尔维亚的文化遗产,当初塞尔维亚的部分官员伪造了批文,撤销文化遗产地位后才能够让库什纳开发,但现在骗局揭开后,项目只能处于暂停状态。

库什纳家族的兴衰与政治纠葛

让所有人质回家一直是特朗普总统长期以来的优先事项,大家也为此不懈努力。最后,让我们回顾一下库什纳家族的历史。库什纳家族是来自波兰的犹太人,他的祖母是德国纳粹大屠杀的幸存者,整个家族数百人中只有少数人幸存。1949年,这几位幸存者作为难民坐船到达纽约,他们在新泽西安顿下来。库什纳的爷爷约瑟夫开始是做木工。二战以后,数以百万计的退伍军人持续推动着住房市场,约瑟夫找到机会开办了自己的建筑公司。到1985年他去世的时候,公司已经建造了4000套住房,其中包括四栋为自己和三个子女建造的豪宅。

库什纳的父亲查尔斯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好在都在纽约郊区离曼哈顿约40公里的新泽西一个特别富裕的地方,他们相隔不远。一位邻居住的房子比库什纳家小很多,当然资产也少很多,但后来对库什纳一家的影响却非常大,这个人叫克里斯·克里斯蒂(Chris Christie),他1962年出生,比库什纳的父亲查尔斯小八岁。克里斯·克里斯蒂后来担任了新泽西州长,是共和党人。

库什纳的父亲查尔斯在爷爷约瑟夫去世以前成立了库什纳地产公司。他扩展了自己父亲的商业模式,从单一的地产开发转向开发、收购、管理多种经营。查尔斯对政治捐款非常慷慨,属于百万美元级别,大多给了比尔·克林顿这样的民主党候选人,他一度成为新泽西最大的民主党捐款人。2000年的时候,希拉里·克林顿竞选联邦参议员,到过库什纳家共进犹太安息日的晚餐。查尔斯对慈善捐款也很热心,经常对社区活动慷慨解囊。在重要的政治活动中,查尔斯都会让儿子库什纳站上舞台,包括在一次捐款活动中为副总统阿尔·戈尔(Al Gore)做开场的介绍。当内塔尼亚胡来到他们家做客的时候,他就住在儿子的卧室,库什纳自己睡到地下室去,白天的时候两人一起在家门口的篮球场上练习投篮。当时内塔尼亚胡担任以色列驻联合国大使。所以库什纳在目前调停工作中的地位是非常独特的,他在不到十岁的时候就认识了未来的以色列总理,而现在他又是美国总统的女婿,他能够得到的信任其他人是不太好比的。

贾里德·科里·库什纳(Jared Corey Kushner)于1981年1月10日出生在新泽西州的利文斯顿。他的父亲查尔斯是一位非常成功的房地产大亨。库什纳的孩子们都就读于他祖父捐赠的犹太学校。他是一个性情温和的人,尊重他的父母。库什纳有两个姐妹和一个兄弟。他的祖父和父亲对家人非常严格,孩子们甚至不能穿牛仔裤。库什纳表现尤其突出,在他们全家的一张合影中,所有的姐弟、表兄弟、表姐妹都穿着毛衣,只有库什纳自己穿衬衣打领带。1998年库什纳开始申请大学时,查尔斯向哈佛大学承诺捐款250万美元,新泽西州的联邦参议员也出面推荐,库什纳上了哈佛的社会学专业。他的同窗中包括一位著名的女生,也是犹太人,就是电影明星娜塔莉·波特曼(Natalie Portman)。

就在库什纳上高中到大学前后,父亲查尔斯喝酒比较多,喝醉后经常在家庭聚会中口出恶言,跟兄妹的关系明显恶化。他在政治捐款中开始借用家人和商业伙伴的名义,但并没有征得他们的同意,这是违反竞选财务法的行为。他还用公司的资金支付个人开支,包括庭院美化、节日酒水和NBA的比赛(新泽西篮网队的球票)。

2002年库什纳一家出现兄弟阋墙的超级增强版。库什纳的伯父莫里告了父亲查尔斯滥用资金,包括政治捐款。兄弟虽然各自经营公司,但有一系列的家庭信托交叉,所以仍然存在紧密的商业关系。伯父莫里本来打的是一场民事官司,但案子引起了他们家的老邻居克里斯·克里斯蒂的注意。2001年小布什总统刚刚任命他担任新泽西的联邦检察官(US Attorney: 美国联邦政府在特定司法区域的首席检察官),就是负责新泽西联邦政府公诉的检察长。克里斯蒂当时49岁,政治上雄心勃勃,渴望得分。那政治加分的最快方式可能就是给名人判刑。

在查尔斯的房地产帝国及其收益引发家庭纠纷后,查尔斯与他的妹妹和妹夫的关系明显恶化。2003年,一项联邦大陪审团调查开始审查查尔斯的税务和竞选捐款。克里斯蒂的人马开始费力追索库什纳一家层层叠叠的有限责任公司(Limited Liability Company: LLC,一种企业组织形式)的结构,一本本去梳理公司的账册。库什纳父亲查尔斯奋力反击,他聘用了美国最顶尖的白领辩护律师,就是那种能够让案子消失的律师。但是这一次他们无能为力,检察官克里斯蒂的攻势非常强悍。查尔斯决定亲自出手,他认为哥哥莫里和妹妹埃斯特正在跟检察官克里斯蒂合作,把自己拉下马。这个时候自家人的对阵格局就是库什纳的父亲查尔斯在一方,伯父莫里和姑姑埃斯特在另外一方。

库什纳的父亲查尔斯找到了新泽西的一位宁静退休的警长詹姆斯·奥图尔(James O'Toole),两人是一块跑步锻炼的伙伴。查尔斯提出一笔报酬丰厚的交易,他交给詹姆斯装满了2万美元现金的文件夹,让他去帮忙找一位性工作者,涉诱埃斯特的丈夫比利,那也就是查尔斯的妹夫。这个计划几个月下来也没有能够推进,詹姆斯从小就去教会,做这种事情让他良心备受煎熬。他把现金带回到查尔斯的办公室,说自己没法参与。查尔斯这个时候递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说:“你去找苏珊娜吧,就说是朋友推荐的。”高档应召女郎苏珊娜来自欧洲,她住在曼哈顿价格昂贵的上东区(Upper East Side)。詹姆斯找到了她。2003年12月的一个下雪天,苏珊娜到查尔斯的妹夫比利常去的餐馆,跟他成功地实现了偶遇。接下来进了一家酒店的房间,警长詹姆斯事先安排好了一位私家侦探,装上了隐蔽的摄像头。这段视频材料寄给了查尔斯的妹妹埃斯特,就是比利的妻子。她极为震惊,立即联系律师,律师迅速报告给了联邦检察官克里斯蒂。查尔斯的哥哥和妹妹也将家族公司的大量文件交给了克里斯蒂。

克里斯蒂说:“如果一个人雇佣一个女人去诱惑他的妹夫,并录像,然后将录像带寄给他的妹妹,试图恐吓她不要在大陪审团前作证,我真的还需要更多的理由吗?”克里斯蒂起诉查尔斯犯有诽谤罪、逃税罪和非法投票罪。查尔斯最初拒绝认罪,但一个月后,克里斯蒂亮出了他的真实身份。查尔斯本人过着双重生活,他自己有一段时间频繁前往曼哈顿购买苏珊娜的服务。为了避免公开审理过程中可能遭遇的羞辱,查尔斯选择主动认罪,刑期两年,实际服刑14个月。

查尔斯并不后悔这个结局。他认为他的兄弟姐妹完全背叛了他。上帝和天国的父母会原谅他,但他们不能原谅他的兄弟姐妹。他们只是因为嫉妒、仇恨和恶意才启动了刑事调查。克里斯蒂在担任联邦检察官期间,起诉库什纳的父亲逃税、妨碍证人以及非法竞选捐款。查尔斯·库什纳,这位富有的房地产开发商,于2004年承认了18项指控。当父亲查尔斯被捕的时候,库什纳已经从哈佛毕业,正在纽约大学攻读MBA和法学的双学位。事发之后,他立刻投入管理父亲的房地产事业,几乎每个星期都会飞到父亲所在的阿拉巴马州的联邦监狱去看望,就是从新泽西飞到美国南方。他同情父亲的遭遇,对伯父和姑姑极为不满。这两位什么都不做就成了富人,都是因为父亲白送给他们家族公司的股份,结果他们出卖了父亲。而且,这只是家族内部的纠纷,应该由家人自己或者是犹太穆斯拉比(Jewish Rabbi: 犹太教的宗教领袖或教师)来解决,而不是联邦检察官克里斯蒂。

他父亲的经历应该让他的儿子库什纳更加低调、专注和秘密。他认为他的家庭是坚不可摧的。只要他保持专注,他就会继续努力工作。库什纳公司持续扩张,到2007年1月,他们宣布收购美国历史上最昂贵的单一建筑,以18亿美元购买了第五大道666号。他很喜欢现金行业,也许有点太多了。2006年父亲查尔斯获释后继续经营房地产公司。2009年10月,28岁的库什纳与自己同年的伊万卡结婚。2014年他33岁的时候正式接手祖父和父亲创办的房地产公司担任CEO。目前他已经不参与经营了,但仍然持有20%的股权。

员工对父子俩人的评价是都可能表现得非常温和体贴、慷慨。员工家人病重或者是去世的时候,他们都会致诚慰问,出手大方。只是父亲查尔斯偶尔会发脾气,但库什纳并没有继承父亲的脾气。他以渴求智慧的成功青年形象出现,尤其是在年长的默多克、基辛格这些人面前。当然,最重要的年长者是他的岳父特朗普。

库什纳与克里斯蒂的恩怨

2016年大选期间,特朗普在缺少班底的环境中匆忙任命了克里斯·克里斯蒂负责过渡团队,他也一度成为副总统搭档的候选人。克里斯蒂担任了两任新泽西州长,可以说年轻有为,跟特朗普比较熟。他也是共和党一线政治人物中最早公开支持特朗普的极少数几个人之一。刚开始库什纳不得不被动地接受了这位家族的宿敌出现在团队中,但他一直在磨刀等待动手的机会。开始库什纳是给特朗普讲清楚背景,克里斯蒂如何对待自己的父亲,将自己的家庭内部事务升级成刑事案件。库什纳说这个人报复心强,容易被判,这都是特朗普比较忌讳的。选战期间,库什纳处处设法削弱克里斯蒂在竞选团队的权威,往往会提出自己的方案来取代克里斯蒂。他善于取悦岳父,特朗普喜欢作为女婿为重要议题提供简报的方式。库什纳总是会提供不同的观点,而不是带有倾向性地去推销某一项政策,特朗普欣赏这种谨慎。

到2016年11月大选胜利一个星期以后,库什纳再次抓住机会说服特朗普确保克里斯蒂遭解职。特朗普最终选择站到了女婿这一边。当时是由团队的核心成员之一、战略顾问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通知克里斯蒂。克里斯蒂带来的几位助手也同时离开。特朗普团队内部调侃说这是斯大林式的清洗。班农跟克里斯蒂说:“那个小伙子一直在拿斧头砍你的脑袋,自从我加入团队第一天开始就是这样,从来没有停过。”克里斯蒂后来将自己政治生涯的陨落也完全归咎于库什纳的报复。再往后他本人也成为特朗普的对头之一,确实被判了。克里斯蒂在后来的共和党总统初选中挑战过特朗普,但没有什么效果。2020年12月,特朗普结束总统第一任期以前特赦了库什纳的父亲查尔斯。现在71岁的他担任美国驻法国大使,他已经通过了参议院投票,6月份就到巴黎上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