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高希均老師談回憶錄

大家好，我是郝旭烈郝哥。歡迎來到天下文化Podcast，讀本郝書的單元。我們常常說書是讓我們能夠擴張認知邊界，非常重要的一個價值的載體。甚至我小時候曾經在國中有個老師跟我們說一句話：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其實書裡面就包含著歷史、人文跟我們自己想要的一切。今天介紹這本書，也是郝哥非常重要，知遇知恩的恩人。因為大家知道最近郝哥出兩本書都在天下文化，那今天訪問的就是天下文化的創辦人高希均老師。最近出了一本書《高希均回憶錄》，我想藉這個機會，不僅我們可以看到老師他一輩子從戰亂的時期走到現在，包含求學、包含家人、包含教育、包含怎麼去看待自己的人生觀，都在這本書裡面盡數的顯現。我們就用熱烈掌聲歡迎高希均老師。

謝謝，謝謝您的拜訪。

高希均老師，我在看您這個書的時候，一開始就看到一個很重要，對我而言的一個提醒。因為我記得那時候你是1936年出生，然後第二年就碰到南京大屠殺。我看到這書裡面，因為那時候我在南京待了將近快三年的時間，在大陸工作，然後南京對我而言有非常重要的一個算是啟發吧。因為包含我的老丈人，也是南京祿口縣的人，所以那時候看了覺得很有大的感觸。然後又49年過來，我也在眷村長大，然後知道您在南港眷村長大，所以看了書裡面就有很多過去的一些點點滴滴的畫面。然後你曾經說身為這一代人也好，或者是身為在這個世界，三個字很重要，要有歷史感。老師能不能跟我分享一下，因為從1936年到現在，您說從大陸看到了戰亂，到台灣看到了貧窮，然後到了美國看到不一樣的富裕世界，讓你深感沒有觀世界，哪來世界觀呢？非常重要的，從空間也好，時間也好，能不能跟大家聊一下，什麼叫做每一個人應該要具備歷史感這件事情？

大陸十三年與江南經驗

當然可以啊。我今年是90歲，也就是91歲，看你怎麼說吧。所以我很運氣，或者也是不運氣，怎麼可能在這個時間裡頭經歷了三個非常顯著的不同的階段。尤其是從中國人的眼光來看，我很羨慕你剛才說你在南京待過三年。我在南京出生，1936年，但是我在南京沒有超過一年半，因為中日抗戰爆發了。我的爸爸媽媽就把我們從南京打上來了，就搬到了蘇州。在蘇州待了四年，然後就到上海待了八年，所以加起來13年。所以我再大陸有13年的經驗。

那麼剛好這三個地方，假定你地理知識是很豐富的話，剛好都是江南、長江之南。這很重要，長江之南跟長江之北差得很遠。長江之南代表的是一個文化的進步，代表了一個非常開放的一個地區，長江之北就比較辛苦一點。我剛好就叫江南人，In the sense，江南人沒有優越感喔，就講這地區嘛。所以你居然是在南京，好地方，蘇州大家都知道這麼優美一個地方，上海這麼現代化。所以儘管那個時候的中國，或講中國大陸，相對講當然還是貧窮落後了，可是這三個地方都在那個年代裡面是被認為比較進步的，比較安定的等等。

所以儘管是有戰爭，有日本人等等，但是我的教育，因為爸爸媽媽的重視，沒有受到中斷。所以在這個13年裡頭，一方面看到了戰亂，看到社會的不安定，甚至於從上海搬到台灣，這個過程是非常辛苦的。後來我到了台灣之後，就念初二。然後在台灣念完初中，念完高中，念完大學，就到美國去。剛好是23歲。

所以我的人生也可以說，大陸是先大約13年，然後在台灣只有10年，是23年。那麼到了23歲呢，自己很努力申請到獎學金，爸爸把他一切的儲蓄、退休金給了我。到了美國，是從我23歲開始，真的是說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留美五十年與和平的期盼

中國如果在那個時候，當然是被認為落後的、貧窮的、戰亂的，印象就是如此。但是你到了年代的美國，你想像裡面的富裕，那比今天的富裕還要富裕，因為它是遙遙領先任何所有的國家。美國的領先在那個年代，遠遠比今天。今天美國真的有很多國家可以挑戰了，甚至於當今的中國大陸，對不對？你一講今天有兩大強，那個第二大強絕對不再是英國，絕對不再是德國，也不會是蘇聯，就是中國大陸，或者就是中國。所以變化真是很快。

我剛好有這個機會，都有機會在這個年代裡頭去看過，包括東歐的共產國家，包括西歐、北歐那些比較富裕的國家、安定的國家。當然在美國，我念書在美國念了五年，碩士、博士。教書教了35年，就40年。40年之後，我又停留在美國休息了、工作了十年。所以在美國前後是50年。

然後就在21世紀初，2001年以後，我就全家從美國搬到台灣來。所以50年在美國的經驗，加上現在將近90歲，40年大陸跟台灣的經驗，變成了一個今天的我。所以你要叫我講，好的地方好多可以分享，你要講我們貧窮落後的地方，好多地方我們可以改善。但是我腦袋裡頭，今天最希望的是兩岸要和平，兩岸不能打仗。所以你今天如果對著坐著是賴清德先生，我們的總統，他說高教授你有什麼話要跟我建議，我就只有一句話：想盡辦法雙方不打仗，想盡辦法增加交流。就是這句話。

就是老師特別在書裡面講的終極目標的一個使命感跟歷史觀，希望能夠和平跟幸福。回顧老師的這一生，其實在裡面不管是天下文化也好，包含老師從事教育也好，其實源自於家庭的影響非常非常大。而且這很不容易，因為在那個戰亂的時候本身資源就非常匱乏。然後包含您的父親是校長，然後我還看到他跟您寫了將近500多封的家書。我覺得實在是很難得，看到500多封家書第一讓我想到《梁啟超家書》那本書。有的很多時候這種父母親的一個價值觀，那個身教，扮演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啟蒙。老師你們跟我們分享一下，您怎麼去看待小的時候包含父母親在您身邊，然後包含您去看大字報然後回去做分享。這一連串是怎麼樣建構你對於教育跟學習跟閱讀底層的一個價值？

父親的古文教育與李遠哲的小故事

家父他民前八年出生的，所以他古文很好，中文很好，但是英文一個字也不懂。但是儘管如此，並沒有抹殺他的現代觀念。他有一些觀念，在我當時沒有感覺，現在感覺是有點Old Fashion過時了。他就不希望我做律師，他說律師常常幫壞人辯論使他沒有罪。他腦袋就是很偏的。然後你也不能做某些工作。那麼現在的話，這個說法都不一定正確。

可是從小，我爸爸自己是師範畢業的，他最高的官就是做了國民小學的校長，所以他非常在乎小孩子這個教育。那麼他自己本身古文當然很好了，所以從小我受的教育是非常嚴格的。國文的，或者是古文的影響，尤其是我在這個回憶錄也講，我記得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家父那個時候都是毛筆寫信，寫信給對方。寫完之後，他叫我來看，叫我幫他謄。毛筆謄是很難的，小學三年級怎麼謄。他也不在乎，寫完之後，他就再附加：這是小兒希均謄寫。所以對方儘管是看不大懂我寫的字，但是也很佩服我家父對我的栽培。所以慢慢也覺得OK了，所以我對古文的了解，是佔了一些些便宜。

我講個小故事。我第一次碰到李遠哲先生在台灣。李老師那個時候已經拿諾貝爾獎。我是1936年出生的，1936年在台灣有三個在那個年份出生，我是最不重要的。一個是李遠哲，一個是連戰，一個是我自己。我應該再加一個，大陸是幾億人口了，但是我很好的一位我很尊敬的朋友方勵之也是1936。這四個人年齡都是一樣。那麼四個人在不同的階段裡頭都有他們的貢獻，都是了不起的第一流的科學家。一個是李遠哲，一個是方勵之，一個念政治外交的連戰，一個我是念經濟。

那麼這四個人年紀是一樣，當他剛好有我在這個中間，我還沒有完全回到台灣之前，幾乎我每一個暑假我都常常有機會回來。而那個時候台灣有個華視，華視就非常客氣，每次趁我回來的時候，叫我客串擔任訪問角色。所以我早年在華視客座訪問李遠哲。李遠哲就像今天聊天，我就跟他兩個說了，我們兩個同年生的，我說中日抗戰勝利那一年1945年，我那個時候念五年級，在蘇州，我說你在哪裡？他就說了，高教授，我在初二以前我都是講日本話，都是念日本課，就是1945。所以他真正開始講國語、念國語是從1949年以後。換句話說，從某一個層次講，中文講到，我幾乎是領先了，佔了很多便宜。我日文一個字也不懂，可是我中文已經有了將近八、九年的訓練。可是很多在台灣長大的沒機會。

連戰是例外。連戰因為他在大陸，儘管是台灣人，他爸爸在大陸工作，所以他的中文是沒有問題的。可是李遠哲先生就很辛苦。但是這些人是這麼樣的聰明，你給他一點點時間，當然也就馬上趕上了。他後來在新竹中學畢業都很優秀。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說，一個國家的命運常常影響了成千成萬在那個年代長大的年輕人。因為國家是亂的，國家是受過人家欺負，所以在那個年代長大的人大概很大的刺激，尤其做家長的、做長輩的，就是說我們的國家一定要強，我才希望不要有戰爭，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夠安定的念書。所以他們渴望的就是不要打仗，渴望能夠和平，大家生活過得很好。那個時候生活大家過得並不很好。

所以從小爸爸不贊成我做律師，爸爸也不贊成我做某些行業，商人他也不贊成。商人是賺錢的，在上海那你要去從商對不對？上海是那時候全中國最繁榮的地方。他說你不要這個，你就跟我好好做一個老師，做教育。我的印象裡頭，假定有一天能夠做老師的話，能夠因此而影響年輕人，當然覺得很有意思。那麼後來果然也做了很多年。但是教了書那麼多年之後，後來又想到，也許比老師更有影響的就是進入出版。你不是只教一些人，大家可以看到你請人家寫的好書等等。

大學時期的農復會調查與打工稿費

老師這邊我還特別要提到，你的父母親對你的教育，不僅僅是在以身作則上面，我覺得他在培養您的大局觀跟世界觀，其實扮演了非常重要的推手。像您的母親，在您的英文教育上面，扮演了非常重要的推手。然後在那個時候，其實要出國除了優秀之外，經濟要跟得上。那個時候如果週末有個五塊錢，兩塊五去看電影，兩塊五吃牛肉麵，那就是一個非常舒適的一個下午，一級棒。但是那個時候，老師你要出去，雖然是公費讓您出去，可是機票其實是很貴，尤其單程機票。我們來之前在聊說，要是我絕對不敢出去，因為未知的篤定其實不容易。可是也是因為這個決定，讓你有機會去看到世界，並把世界帶回台灣。能不能跟大家聊這個故事，包含你這麼優秀，然後父母親決定要下這個決定的時候，那時候您的父親薪水是什麼樣的狀況？然後他做了什麼樣的決定把你送出去，包含送到松山機場。這一段其實是人生非常重要的一個轉折點，也是讓你帶著知識跟世界做連結非常重要的關鍵。

那個時候1958年我大學畢業。我要先說一下，我大學四年其實還蠻充實的。我念的是農業經濟，所以每一個暑假，教我課的幾個著名老師都會有研究計劃。研究計劃背後贊助的都是農復會。農復會那個時候是美國機構，研究經費比較充分，裡面做事的人待遇也很好。By the way，李登輝先生就在農業經濟組裡面起來的，還有王友釗先生，這兩個後來都是很重要的人士。所以在裡面當然英文也好，學問也好，待遇也很高。

我們在台中念四年，每一年暑假我們的教授都能申請到農復會的研究計劃，就找優秀的同學跟他去。在交通很不方便的時候，幾乎台灣的所有地方我都有機會做，坐火車很辛苦。可是每一個暑假兩三個月跟這個教授去做訪問調查。做完調查，因為我從小語文還很好，常常被老師指定寫哪一段。去的人很多，真正動筆寫的人有幾個，我常常是裡面關鍵的一個。寫一萬字或兩萬字，不是完稿，好幾個兜在一起。

那個時候稿費是很高的。如果我寫一萬字，我大概就可以領到一千塊錢台幣的稿費。一千塊錢是不得了的數字。家父是少校軍人，在南港聯勤六十一兵工廠工作，他的薪水是八百塊錢台幣。廠長是上校最高，九百塊。整個兵工廠有兩千多戶人家，薪水都一樣。我爸爸是秘書室的主任，八百塊。一個暑假兩個月多一點，看了很多東西，寫了一萬字左右，居然還可以拿到一千塊，不得了。而且登出來的時候，教授也很客氣，學生的名字也寫出來。

《蘇俄在中國》論文比賽獎金

我這裡一定要講一下。大學三年級暑假，我家在南港，收到訓導處的一封信。他們叫總統蔣公有一本書叫《蘇俄在中國》要暑假出版了。他叫你自己去買，買一本書一百多塊錢很貴。但是開學後馬上有論文比賽，希望我們在台灣第一個大學辦論文比賽。我就去買了，看了寫了兩三個禮拜。但是我從第一天開始，我對這個題目是有意見的。《蘇俄在中國》按道理是不通的，就好像宜蘭在花蓮怎麼通的？或者是紐約在 Chicago，兩個都是名詞嘛。《蘇俄人在中國》OK。我相信是蔣夫人講英文是OK的，結果翻成中文有點awkward。

我就參加了論文比賽。學校一開學沒有多久，事先就通知我是第一名。第一名不重要，最重要那個獎金太大了，四千塊啊！我都看到巨大財富，不得了。就等於今天學生的伙食費200塊到4,000是20倍。有了這個錢之後，趕快買個腳踏車，一部腳踏車1,500。所以我的大四過得非常relatively富裕，就是要感謝總統這本書《蘇俄在中國》。但是我在文章裡頭沒有講這個題目並不最理想。

這真的很難得。可是回過頭來，老師你的家庭教育給你很多的，回過頭來看才知道原來都是經濟學。有個小故事跟大家分享一下，從大陸過來的時候，老師你拿煙去換香蕉。老師你講一下這個故事，你說那是你第一堂經濟學課，因為區域經濟它就是這個概念。

初抵台灣：香菸換香蕉的第一堂經濟學課

我們在上海本來是很安定的。突然之間，1949年1月份的時候上海開始亂了。國民政府跟共產黨打仗一直失利，從東北敗到徐州，徐蚌大會戰國民黨沒有成功輸掉了。共產黨就到長江了，到上海了。從1949年春天開始整個上海就亂了。很多人有辦法就逃開了去香港。像我們這些跟政府合作的，家父是兵工廠，就優先考慮租了船。所以在1949年的3月底，我們整個兵工廠近2,000人，就坐海張輪，一萬五千噸的船，從那裡逃到台灣。船還不能夠靠在基隆，港太淺了，到高雄。

第一站我們很興奮，大家都說台灣是亞熱帶氣候，有香蕉有菠蘿等等。在上海吃香蕉是很貴的。船靠碼頭了，貨幣不一樣，台灣是舊台幣，大陸金元券，兩個不能換。靠船之後，爸爸叫我下去看看有什麼東西。我下來看見有五、六個小男生大概十歲左右，全部光著身子，只有一條短褲，下面沒有鞋子，肩膀上掛了個小盒子賣冰淇淋，上面是棉花蓋的。也有香蕉，我就跟他買。爸爸跟我講香菸可以換這些。我就拿爸爸的香菸，拿出兩根跟他換。後來他們說那兩根香菸可以整個拿走。香菸那麼值錢。

所以在第一堂課，回去之後最深的感覺就是在逃難，沒想到台灣的風景很好，怎麼一下船見到的是這麼樣的一個狀況。但是你還不得不給日本人credit，他的基本建設是OK的。儘管場景有點奇怪，可是他的學校、他的公路、水電等等也很快就修復了。日本人有社會投資的功夫，後來孫運璿很快把台灣的電力恢復了大部分。

所以這個是基本上很重要的概念。然後其實可以看得出來，不管是高教授的爸爸也好媽媽也好，非常在意教育這件事情。我們再回到23歲要出國這件事情，其實對高教授是一個很重要的轉折，包含對您父親也是。說句老實話800塊錢你很難支撐這24,000塊錢機票。我算了一筆帳，等於30倍去買一張機票。然後父母親送你去機場的時候，你用四個字彷彿生離死別。老師你們跟我們分享一下，那時候父親是怎麼樣做出決定把你送出去？包含就算提前退休，退休金也不夠，媽媽還要去標會。

家庭支持與大學第一名的獎學金

這個是很難過的。我想這裡面很關鍵的因素就是我是家裡唯一的男孩，我有一個姐姐三個妹妹。我母親是一個比較傳統的母親，在她腦袋裡，家裡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兒子一個是爸爸，其他都不重要，包括她自己。但是我父親他是教育工作者，從來沒有家長很權威打罵孩子。我這個兒子，上面一個姐姐照顧我，下面三個妹妹也都聽我的話。家裡如果偶然有個葷菜，最好的菜一定是讓我第一個吃，第二個是給爸爸的。可是我真的很自愛，絕不因為這樣子養成習慣，我要分。

我對我自己的學業功課成績自己有把握的。我在上海小學四年級就開始念英文了，國文跟英文我有把握。經濟學我念了四年成績很好，我幾乎沒有一門課不是第一名。我們學校台中農學院，頭三年沒有公佈哪一班第一名。通常老師把成績單貼在門外，按照學號或者剪名字。我一看那個最高的，就是我。但是我只是講經濟方面的課，土壤學、肥料學我不行了。

大學畢業要寫論文。有兩個課，一個農業組織，一個合作社，成績第一名的人可以apply，寫論文三萬字就是一千塊錢。兩個都有吸引力，我兩個都是第一名，但是你不能寫兩篇。我就兩個裡面挑一個分配一下。兩個第二名都是女生，有個漂亮的女同學先跟我講了：「高希均，如果你選的話我就沒有了，你不選的話我就有了。」我說OK沒問題了。另外那個女同學唯一的一次請我看個電影吃個飯。

在那個年代班上40個同學，大概有十分之一還胸有壯志，念完書想出去。我們農業經濟系，後來變大學給榮譽博士，最多的就是我們系裡兩個，一個是我，一個是林英祥，也非常有成就。大學四年級公佈第一名，是因為教育部開始收學費了，頭三名免交，那時候就知道是第一名。大家考留學考試，報紙登出名字，我大概是農學院第一名。所以一定要把我送出去，好好看看世界。

老師因為您在美國待了這麼長的時間。從大陸到台灣，到美國這麼長的時間，對你人生最大的影響是什麼？

言行一致的身教

千言萬語我講兩個，一個是天性，一個是後天的訓練。天性就是孩子乖或不聽話這是遺傳。我自己後來結了婚有兒子跟女兒。尤其是我的兒子，他現在65歲了，他在每一方面都比我優秀，我都沒有教他，就天性環境。我的兒子叫Richard Kao，他曾經在我75歲寫過一篇，他在美國長大寫英文。35 things I can learn from my father（我從爸爸那裡學到的35件事）。我好感動。我也把他的中英文放在一起給同事看過。

最重要我自己感覺到最安慰的，他講了一句話：What I see my father in public is what I see at home。一致，裡外一致，言行一致。這很重要，因為這兩個之間的差異太大了。辦公室是一個人，回家是一個人，言行不一致太多了。所以我到今天為止，言行一致是我自己遵守的。我想我們的同事都一樣。我沒有當過總編輯，如果你在這個雜誌社做事，最重要的一點準時交稿。但是我們是月刊不是報紙，報紙賴不掉，我們是月刊。

准时与一致的承诺

一个月的时间，你就写一篇好文章、两篇好文章。里面绝大部分的同事当然是准时的，有些也会不准时，有各种理由。我是因为我每次都写一篇文章，比如说我们截稿是每个月的20号，月底出来，我一定在前几个月、一个礼拜，我就把我的文章多少字，我都写好。写好之后秘书就打出来，然后我就在这一个礼拜里面，不断地看，不断地修改。不多，但是还是不断地修改。然后一定是准时。所以你说我们今天，远见杂志有40年，天下文化出书出了42年，我从来没有延迟过一次，从来没有。以前每个约会，比如我们什么时候见面，我一定早五分钟。就这一两年了，已经准时，偶然也会迟一两分钟。所以在我们公司里，他们那些同事，跟我处得久的人，告诉新的同事，你跟高教授开会，准时就是迟到。有道理，因为我早五分钟就到了，准时就是迟到。现在我自己也会迟几分钟，以前从来没有过。不过我觉得这两个字，其实很关键，就一致。这个一致其实也会降低我们跟别人相处的沟通成本。你得尊重别人，也尊重自己。那另外其实尊重时间，这件事情也是个承诺。

从教育到出版的机缘

回过头来，我也想请教高教授，因为从教育到创业，它其实是两条路，虽然影响力会不一样。可是从来没有创办过杂志，也没有做过出版这件事情，它其实不是说做就可以做得好的。做到可能可以做得到，但从1981年开始创，到现在已经经历过这么长的时间了。高教授你怎么去看待，你从一个自诩为书生，然后变成教育家，然后变成一个出版社的创办人，你怎么去看待创办出版社跟出版业这件事情？

这个我马上回来，可是我先要讲一下，我28岁念完博士学位出来教书，然后在美国当，你知道跟台湾一样，你要先助理教授，assistant professor去，然后升associate，然后叫full professor。那么我在威斯康辛大概是七年，就走到了full professor，到了顶点了，就时间算是非常非常快的。那么很凑巧的那一年，就是刚才讲是1964、1967、1973年。那一年，三件事情同时发生。一个我那一年升了Full Professor，那不容易，很多人一辈子就是教书终身职喔。就升了Full Professor，第一个。

第二个那一年，我升了Full Professor那一年，那一年学校里，系里的系主任到期了，大家投票。那么通常每个学校不一定，通常系主任是三年一任、四年一任、五年一任都有。我们是五年一任。可是我到学校七年了，所以七年那一年，选新的系主任投票，我怎么会去拉票，我就是系主任。所以升了Full Professor，然后又是系主任。Yet 学校在这个之前，就已经决定我那年到丹麦去当Visiting Professor。哇，三个挤在一起。那你怎么办？三个挤在一起，Nice trouble。你要叫我放弃，当然是系主任最早放弃，那个行政职我也不懂。

那个十年，我当系主任五年一次。那当然给了我很多的历练。我不能不佩服美国人对一个——我是一个外国人——对一个外国人的客气。他也知道，你这个制度不一样。就像我们选了你，他们是合作不是看笑话。他是帮你忙，不是看你出洋相什么的，没有喔。所以我真是何其幸运，碰到这么多算是贵人，对，这么多好的事。然后呢，可是我接这系主任的时候也讲好，我说我每一个暑假以后可能要回到台湾去帮忙，他说没问题。我们轮流，在那个暑假我们来兼那个系主任，因为他们帮我忙嘛，对。

所以我在那个十年的里头做了一些，现在都可以讲得很坦白，没有炫耀的问题。你不能够想象，学校里有几十个系，三、四十个系，不同的系主任，不同的学院。没有一个人，在系主任的那十年，我hire很多新的同事进来对不对。我们系里头出过四位，全校最好的教授。我是第一个选上的。然后呢，我请人进来，或者我带他们，又出了三个。不是第二年就是一个。在以后的十几年里头，没有一个系 have ever produced 四个。学校里面，Distinguished Professor 就在我们经济系。incredible。所以somehow Professor Kao 知道怎么样是借用这些人才，或者开发。所以经济系一直是被认为我们学校里面一个非常好的模范系。我当系主任十年了，Hired几个人后来也变成全校最好的教授，这是第一个。

第二个，也没有任何一个系，我提名，我到时间就下来了，可是我还是老师，我可以提名这个人变成我们学校里面的当年的荣誉博士。这个当然很大的honor。那么有些学校像Harvard一选选十个、十二个。大部分的学校是一个、两个，但很少超过三个。你能想象吗？我在那边教了三十五年书，我提名有三个提名的人，都拿了荣誉博士。荣誉博士里面，很重要的一个，方励之教授。一个是我那个学校，David Swensen，耶鲁的财务长。还有一个How Man Wong (黄效文)，我们大家也知道，香港的。这三个人我都教过课，然后我提名，三个都选上。

黄效文，他是香港的，那么他拿了博士，我当然很高兴。我在台湾，我一定要飞回去，但是没有办法，我内人就接待他。当然有些人有ceremony，然后就在家里开个party欢迎他代表我。所以How Man也变成一个非常非常亲近的一个学生，他不是念经济的，他是念新闻的。结果我们就出了他将近十本他的书。非常棒。他是第一个，Time Magazine第一个选香港，他们拿英雄这两个字，Hero。两个人在香港，他是一个，另外一个电影明星，成龙。他的definition，我要challenge他，叫Hero in Hong Kong两个。一个是真的是Hero，他后来做探险做得很成功，他探险成功了。他是新闻他很会写。在美国最好的杂志之一，National Geographic 世界地理杂志，他出名是他的照片拍得好得不得了，他就拍出来，文章也精彩。通常是两个人，你写你的文章，你叫专家来拍，两个人放在一起。这个How Man他两个都做，他说I'm good at both。这个很好，这个很厉害了对不对，他就很早就很快就冒出来。对他们也省钱。所以是Time Magazine选的他变成这个Hero of Hong Kong，一个就是他。所以我们当然也很proud，因为他有这个，当然很容易后来变成我们学校里面的荣誉博士。

赢得读者的信任

所以老师那这种情况之下，我想请教您，其实在您教育界里面，就是教了这么多厉害的学生。其实那个时候，从美国回来台湾创业这件事情，当然坦白讲，都还是在知识内容领域里面，可是办杂志也好，做出版这件事情也好，完全是另外一个领域。是什么样的一个机缘，会让你想要做这件事情？

我在想这里，很关键之一，就是somehow你能够很快得到读者的信任，Trust you。你讲的都是真话，没有假话。我可以很强力的批判国民党，我可以强力批评民进党，我也可以强力批评共产党，大陆的共产党。Yet 这个三党我从来没有看到有任何对我公开的不好的行为。我对大陆那么强力的批判，我都可以还是可以回去。如果我们这里有我们的杂志，远见杂志，大陆的六四，六四完了之后，我们王力行是总编辑，我们的发行人，他就有team到那边去写六四。我当然也，完了之后我也带他们进去。没有一个人六四之后，可以到现场去。因为我刚好在这个之前，到北大、清华都演讲过。所以我们是个特别的，有三个人可以进去，还可以拍照。那个时候地下的血迹还没洗干净，没有任何人进去过，第一次开放让我们进去。那么我进去了，然后我们写文章，也没有任何事前的检查，什么都没有。

完了之后这个杂志还在啊，就在我们这儿。就看这个时间，我们七月份就文章就登出来。我写了两篇长文章，自己高希均的名字。第一篇的文章就是，长安街的血不会白流。第二篇大文章，也都是很多page的，第二篇文章就是，中国的知识分子面临另一次厄运，大厄运，文化大革命。文章现在都在，所以如果他们要对我怎么样，随时可以把我抓起来。你要问我的话，我一定也不担心，the minute你要叫我不来，我就不来了，从来没有过。我讲过很多很重要的文章，但是也背后也是有人帮了我的忙。后来才知道，他是当年江泽民的老师。他在美国看到我写的文章，自己给我写信等等，而且把我的文章寄给他(江泽民)，我这书里有啊，他就这样。这个李教授，我都没见过面。

所以你还有贵人帮助，所以一个人，最重要我觉得就是，你讲的是国家的希望、社会的希望，不是个人，我没有个人恩怨。我又没有哪个党，你懂不懂，我又没有哪个党。你想建一流社会。对。如果我们今天明年，我们这个远见杂志选那些所谓君子奖，什么奖，就是看他本身，it so happens 我们很重要的叫君子奖。做一流人，那个最难得。第一个就是郑崇华先生，第二个周俊吉先生，这都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所以老师为什么您说读一流书，做一流人，建一流社会，这三个是非常重要。我觉得横贯你人生当中很重要的价值观。

和平与幸福的基石

那这本书，我最后想请教老师一个，其实你一直在从一开始到后面，一直在说的和平幸福，是你终身的一个志业跟向往。能不能跟大家分享一下，尤其包含经济这件事情，你说财富很重要，但幸福更重要。但幸福如果没有和平做基础的话，它基本上很难得。所以你跟大家聊一下这本书里面，我们虽然讲说从《天下哪有白吃午餐》这件事情是很重要，当时大家认识你也非常重要的一个著作，也非常重要的一篇文章。可是到现在，您在出《高希均回忆录》的时候希望把这四个字带给大家，还希望两岸最好能够得到诺贝尔和平奖。能不能跟大家分享一下，这个和平幸福对你而言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

对，我觉得你这个，跳出所谓个体，micro view，你牵涉到一个macro，一个整体的一个大局的话。你就希望你的国家，不管你今天认为是中华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whatever，就是你一定希望你在的那个地方，是一个怎么样，是个开放的，是个进步的，是个富裕的，是个公平的。那么有了这些东西之后，那么当然当然，你一定要和平做基础。否则的话，什么都没有。你看今天的，对不对。今天这个，这个你直接问我。我在美国前后五十年了。我最熟悉的除了美国经济就是美国政治。除了我了解美国的经济学家之外，我就非常了解这个过来将近十任的总统。我每一个人可以如数家珍跟他们当年当总统的时候的优点跟当年当总统的缺点。

使我最最最最失望的、几乎不能相信的，今年是美国庆祝两百五十年，怎么会出了一个总统叫川普。He is bad, very bad。很糟糕、很糟糕、很糟糕。不好意思，假定你在美国的话，你就懂我这个bad这个字。这么普通的一个字，这个人很差？No。当用在我们这个场合的时候，就这个人太可恶了，这个人太糟糕了，这个人怎么会当我们的总统。He is so bad。这个bad的那个字是非常深长的意义，不是只是讲他这个小坏，不是这个意思。他充满了emotion，怎么可能我们美国社会出了这么一个人。报上登了，公公开开他不得不报所得税。所得税里面什么，将近有1.5 billion是来自于他自己当了总统之后的一些投资。你不得不讲，你不讲也是犯法的。你一看就吓死掉了。因为他今天讲话，他先买股票，讲了之后下降他就出售了。48小时24小时都可以。那么当然他不会拿他自己名字，对不对。他有他的代理商，他的儿子也好女婿也好，Whatever you know。可是人家还可以trace back，原来你讲了话的时候，这个时间48小时的时候，这个一算的时候，多少万百万的钱他归还归起来。你after all你还是没有办法把人家都全部都切断。这太可怕了。

所以美国是何其不幸，所以美国这个最强大的国家现在是collapsing。真的是。而且刚好碰到了一个兴起的中国。所以现在是两个大国家，一个是美国，一个不是英国，不是日本，不是什么俄罗斯，就是中国。

所以说其实，不管是任何时代真正的关键，领导人也好，或者是所有下面的各级官员也好，或者身为教育家，其实真正要能够带给人们幸福就是能够安居乐业。所以安居乐业就是和平。而这个过程当中，其实认知这件事情很重要。因为如果你一直看到这样的一种人，他那个样子变成是后面这群人他效仿的对象，他整个价值观就偏颇了。所以这个一流这两个字，包含老师一直建构这个君子奖，他核心概念就是要，用大白话，王阳明讲的话，就是致良知。你要知道你自己想的是什么，这件事情很重要。

传播进步的观念

那老师今天有难得的机会，因为毕竟我们在出版跟内容，我们刚刚讲说老师还带了一些书。就借这机会跟我们分享一下。尤其我刚看到第一本书就跟我小时候念的是一样的。真的吗？这个叫《公民与道德》。我们那个封面不太一样。我们那时候是绿色的。对对，这个第五册。第五册就是那个时候叫初三。现在叫什么，国三。国三念的，上学期念的，谁写的也不知道。那么我呢写的第五册，就是公民。那么这个呢，这是第三年的本子。我写的三年，一二三，这是1988年。那是86、87、88，三年。

那么我之所以接受的话，就是一种公民的责任。就是希望大家，我们这个年纪轻的人在念初中的阶段能够接触到所有一些相关的，就是经济，相关的经济方面的东西。interesting enough，在那个年代，就是比这更早的年代，在美国也开始，这个高中教经济学。对。后来初中也教经济学，就教economics。因为叫大家了解这个经济。所以这个有了之后，当然我也是被使命感，那好来试一试。但是我也知道我的限制，第一个你讲的都是西方的，第二个你人在国外，到底对这个国内有多少了解。所以我就很认真了，因为暑假我大部分回来，所以就写了这个书，我也请一些我的朋友看过。

那么这个书出了三年，中间也有一些。中间我最大的一个responsibility，后来觉得不容易再胜任下去，就是每一年我暑假回来了，要在阳明山他们有个教育训练班，大概几乎要花四、五个下午，两三个小时，跟这些老师，要教课的老师上课。因为他们没有，毕竟没有念过经济。在师范大学毕业的，教育系什么系，没有接触过专业。他们教三民主义可以，教中国现代史可以，可是你要讲经济学他不太懂。所以就他们，这是他们编的，就编了一本很好的教师手册。以前我们有教师手册。那么刚好在这个之前，我出了一本书叫《经济学的世界》。所以这个给他们很多的材料，要看。这个书是大学生看的。

老师这也是我大学念的书，我刚刚讲四人帮加这个。这两本是我们必用的教科书。这个当然是我自己也比较满意。这是个现代的教科书，给大学生看的，这个是给初中生看的，就是刚才讲这本叫《公民与道德》。但是我也点心里不太踏实，怕它有点深。然后这个是，这本是在大陆出版的书。我给你看个照片。

这个照片我还特别看到，老师在大陆出版的九本书，这个实在太多了。《经济人、社会人、文化人》、《台湾经济发展1949-1989》、中间这个大家都很熟悉《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以前都觉得口头禅，后来才发觉就是老师讲的。这个《观念播种》、《构建一个干净社会》就是这本书，《经济学的世界》经济学上、下，这个都是我们的教科书。《观念创造奇迹》、《阅读救自己》。看到最后一本书就知道，为什么老师这么推广阅读这件事情了。

那我这手上呢，还有一个老师赠送给我的礼物，“书 读书 读书人”。我刚刚看到这几个封面一翻开之后，我就很喜欢的这个标题，叫“传播进步的观念”。我觉得影响力这件事情，是我们人生下来非常重要的一个关键，而这个影响力你必须要善的。我觉得善这件事情很重要。所以为什么郑崇华老师在序言里面特别说，他拿到君子奖很开心。因为我觉得这个是，如果以我想到善然后能够传播的话，第一个想象当然是孔子，第二个就是王阳明。因为这是两个我们曾经在历史读的过程当中，唯一、唯二的两个完人。当然另外半个完人是曾国藩，他四十岁之后才开始觉悟，不太一样。那我想念一下这个简报里面关键的几个字，让大家可以感受一下。有的时候字里行间，就传播，就是我们对这个世界我们的价值观，而价值观能够传递出去的话，或许大家再回去看高希均老师这个回忆录的时候，你会知道说，所有人生一路走过来，都跟他的人生观跟价值观有非常大的关系。

第一个，美丽的人生，以读好书始，然后终身学习终。就是读书呢，是我们很重要的一个开始。但书呢，它是一个载体，终身学习不仅是书，包含人，包含事，甚至我们现在各种不同的传播媒介，它都是学习非常重要的关键。第二，这蛮颠覆我们的这个看法，百无一用，大家可能会觉得是书生，老师说百无一用不是书生，是文盲。十项全能不是金钱，是知识。我还有一个，以前我的老师跟我们说过，真正的学习呢，是让我们人生有更多的选择权。我觉得这件事情是很重要的，但如果你是文盲，又不懂得学习的话，你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那第三个，身上有钱是一阵烟火，家里有书是一种幸福。这个真的是，有的时候你说这个幸福会不会变成财富，肯定会的。因为我们没有办法成为我们不知道的人，我们也没有办法赚到我们认知以外的财富。所以当你有书的时候，你脑袋里有更多从别人身上学到的知识，变成自己的能力，那自然而然财富就——

丹麦见闻与社会文化

你允许我这个插一句话。我1972年，很早，我到丹麦有半年以上的时间当Visiting Professor，有书里上面也有。对。所以我就想到这个丹麦真是了不起。1972年很早，那么我带了两个孩子去，一个九岁，一个九岁、七岁。两个孩子去，那么到了那时候我当然很好奇，因为哥本哈根是个非常有趣的城市。那么我就，他们那个九岁七岁，就是有的时候经过他们的，他们的Walking Street，就是没有车的，就是人走了，就是车子不能进去。步道。这个步道，那么你走进去很棒，因为你没有车子。所以你左右两边有很多的展示里面很多卖的东西对不对。哇，使我大吃一惊。两边一看都是裸体照。对他们讲这是OK的。但是你要看武打片？不行。我两个孩子有兴趣看看美国的武打片，那个是不行，Violence。它是against，你sex可以，没事。这换句话说，sex是人性，你这个打仗、谋杀，反人性。那个是反人性，所以它禁止的是反人性的事情，它不反对的是顺人性的事情。所以去的时候我也很讶异，一个高中生十七八岁，可以晚上不管是女生也好，男生可以到对方的家里过夜，完全OK的。这不可思议。

它这价值观基本上跟我们一开始价值观不太一样。但回过头来，老师用人性跟反人性，大概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它会有这样的一个叫做体制也好，或文化也好，文化的差异。所以其实战争基本上反人性，和平才是真的符合人性。所以一样的，那么在这里，如果我们你去看到slum area (贫民区)，一定是乱七八糟，穷的。他们怎么define你slum area，或者是你这个slum？就是你家里没有书，没有书柜，那个是你是一个贫穷的人。那么相反的，你有这些你就很富有，that's the way to define。

你拥有这些东西，最重要关键是你思想不匮乏。你拥有书，思想不匮乏，那自然人生就有幸福跟富裕的本钱。完全正确。而且我们不是有个小小的人文空间？对，人文空间。那个就是我在那里带回来的idea。因为我在那里也待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你到丹麦的大街小巷，到处一转弯又是个书店，一转弯又是个小酒店，一转弯又是一个小的文化的东西。所以它到处都是。所以他说我们丹麦的slum area不存在在公共空间，只存在你家里。你家里没有书，你家里不上进。所以这个其实也是一种氛围，它其实也是从小教育的一种文化深植的价值观。我觉得这才是核心概念。

这刚好跟我们这第四句是一模一样的，与书结缘是一生之福，与书绝缘，老师押韵，是一生之痛。商业社会，人的地位来自于财富。其实财富没有不好，但真正的财富建构于你怎么去看待。所以下面一句话，文明社会，人的价值来自于智慧。你要把智慧放在财富上面，你才会拥有幸福。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和平跟幸福它是两条腿的关键。你如果说只有财富没有幸福的话，这个社会就乱了，这就是反人性会有战争的原因。第六个，为财而死是财奴，为书而生是书生。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高老师以书生自居。第七，人做对就能做对事，人用对就能成大事。做对事成大事，真正的关键还是回到人这件事情。大家千万不要忘了，人来自于什么地方叫对呢？他脑袋装的对的事情，他行为才会对。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与成功有约》讲说，思维会决定行动，行动决定习惯，习惯决定品格，品格决定命运。所以我多读老师的书很重要，读书要读一流书，做人要做一流人。所以为什么读一流书做一流人，才能够大家都一流，那自然社会就是一流的。

所以“书 读书 读书人”，再一次诚挚推荐高希均老师的回忆录，希望我们能够从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我觉得这本书大家也非常应该去看一下。因为很多的时候便宜的东西最贵，真正的有价是一个维系社会很重要的经济轮动的一个关键。那真正的核心是，你经济再怎么好都不要忘记，和平它才能够创造我们的幸福。再次谢谢老师。感恩，谢谢老师。谢谢你解释得这么好。感恩谢谢老师，我们一定要好好把书带回去。再见拜拜。谢谢老师，感谢你，你这个诠释得太好了。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