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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比能力重要？一个模拟实验颠覆了我的认知
健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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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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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 10 分钟
原文: 可能：不确定性是意义的燃料 - 得到APP
很多人觉得，生活中的意外和失控是一种缺陷，是可以被修复的问题。
如果能力够强、准备够充分，生活本该稳定运转。
这个直觉是错的。
不确定性不是因为我们太笨或信息太少，它是这个宇宙的底层结构。
万维钢在文章里列出了五种我们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不确定性，从数学到物理，从经济到博弈，层层递进，把"世界本质上不可预测"这件事说得非常彻底。
五种无法回避的不确定性
第一种：混沌
混沌，指的是复杂系统对初始条件的极度敏感性。
最典型的例子是天气。一个地区的天气演化，对初始参数极其敏感，哪怕初始状态只差了一点点，最终结果可能从风平浪静变成大风暴。
我们对初始状态的测量总会有误差，而这个误差会被迅速放大。
结果就是：天气预报的可靠极限只有14天，再长就乱了，不是技术问题，是数学决定的上限。
第二种：计算不可约性
这是物理学家兼计算机科学家史蒂芬·沃尔夫勒姆（Stephen Wolfram）提出的概念。
有些系统规则极其简单，也不存在测量误差，但你就是没办法走捷径提前算出结果，只能让它一步一步演化。
没有公式，没有快进键，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它跑完。
计算机科学里著名的"图灵机停机问题"（Halting Problem，即判断一段程序能不能运行结束）就是这类不确定性的一个特例，你甚至无法事先判断一个算法能不能算完。
前两种不确定性，你还可以安慰自己说"未来其实是确定的，只是我们不知道"。
但接下来这一种，把这条退路也堵死了。
第三种：量子随机
量子力学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有固有的不确定性，不是认知局限，是本体论层面的随机。
一个原子核下一秒会不会衰变，一个电子会打到屏幕左边还是右边，在事情发生之前，不但你不知道，大自然自己也不知道。
物理学家至今没有和解这个问题，世界在本质上就是不可预测的，而且很多事情是无缘无故发生的。
好，就算如此，至少还有概率吧？
知道概率，就能管理风险，买个保险，也算稳稳当当。
但有时候，连概率都算不了。
第四种：奈特不确定性
这个概念出自经济学家弗兰克·奈特（Frank H. Knight）。
普通的风险，是你知道可能发生什么、也知道各种情况的概率，比如掷骰子。
奈特不确定性说的是另一种情况：那个东西根本不在你的模型里，你连概率都没法算。
举个例子：今天你预测某家头部手机品牌五年后的市场份额，这是可以算概率的。
但如果五年后出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通信设备，人们干脆不再用手机了，整个游戏都变了，你之前的预测就没有意义了。
那个新设备不在你的模型里，又何谈概率？
第五种：博弈不确定性（反身性，Reflexivity）
这是金融投机大师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喜欢的概念：你一旦说出未来，就会改变未来。
假设有人穿越回来，告诉所有人"2030年9月6日全球股市大崩盘"。
股民一听，肯定不会等到那一天才卖出，他们会立刻提前行动。
而他们的提前行动，会改变崩盘何时、甚至是否发生。
预测本身成了变量，连穿越者的情报都会失效。
五种不确定性叠在一起，万维钢的结论是：这个世界在方方面面几乎都是不可预测的。
运气比能力重要得多
这里有一个很反直觉的推论，有数据支撑。
世界上的财富呈重尾分布（Power Law Distribution，少数人拥有绝大多数财富），但人的智商是正态分布（大多数人能力相差不大）。
那些站在顶端的人，到底凭什么？
2018年，意大利科学家做了一个模拟实验（发表于arXiv预印本平台）。
研究者用正态分布生成一大群虚拟人物，能力有差别但不极端，然后让每个人奋斗四十年，随机安排幸运和不幸的事件，比如找到好工作、创业成功，或者赶上大环境不好、创业失败。
结果和现实世界高度相似：最终财富呈重尾分布。
那些最富有的人，是一开始设定中最有能力的人吗？
不是。他们是最幸运的人。
他们比较聪明，但不是最聪明的一批，他们遭遇的幸运事件最多、不幸事件最少。
经济学家罗伯特·弗兰克（Robert H. Frank）在《成功与运气》一书中也早就论证过这个道理。
这项研究还得出了一个更激进的政策建议：科研经费根本不应该集中分配给少数顶尖科学家，正确做法是对一定水平以上的所有科学家随机或平均分配，让运气充分发挥作用。
德国、瑞士和新西兰已经在尝试抽签发放科研经费了。
还觉得能力更重要？能力本身也是一种运气。
你的智商是父母基因随机组合的产物，你天生对某门技艺感兴趣，而这个时代恰好让这门技艺能赚到钱，你恰好遇到了一本改变你的书还能读进去。
把模型扩大一点，意外就是寻常。
面对不确定性的两种消极态度
消极态度一：渴望确定
不要新挑战，不学新技术，在"发展"和"稳定"之间坚决选稳定。
这种态度背后有真实的心理机制，心理学上叫补偿性控制，意思是越缺乏控制感，就越需要哪怕是虚假的确定性来补偿。
经历过混乱的人会如此渴望秩序，以至于对一切可能让局面"乱"的事物充满敌意，哪怕当前秩序对自己不利，也本能地维护它。
这就给野心家提供了收割权力的渠道。
罗伯特·格林（Robert Greene）在《权力的48条法则》里总结了好几条利用不确定性弄权的方法：偶尔做出乎意料的事制造悬念、利用人们对信仰的追求打造教徒式追随者、让人为幻想卖命……
核心逻辑只有一条：先夸大世界的不确定性，再承诺提供确定感，人就跟你走了。
格林说："对确定性的渴求是心灵面临的最大疾病。"
消极态度二：坦然接受
"允许一切发生"，"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我"，"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这比第一种好一点，但本质上是把主动性拱手相让。
什么都是最好的安排，那别人怎么安排你都行了？这是一种用哲学包装的被动。
积极态度：管理、拥抱，甚至制造不确定性
积极的态度是：合理分析不同类型的不确定性，坏的想办法管理，好的积极拥抱。
塔勒布（Nassim Nicholas Taleb）是这方面的高手。
他先用《黑天鹅》（The Black Swan）告诉世人最坏的不确定性能有多坏，又用《反脆弱》（Antifragile）说明有的不确定性是好的，甚至能让你从中受益。
不确定性的好坏，跟你的收益结构有关。
一个简单的递进层次：
抗拒不确定性，不如接受不确定性；接受不确定性，不如拥抱不确定性；拥抱不确定性，不如制造不确定性。
不确定性是意义的燃料
人类的大脑天生渴望确定性，但如果真的得到了绝对的确定性，未来完全可预测，每个人的命运都提前揭晓，人类又会感到难以忍受的乏味和窒息。
人类真正喜欢的，并不是确定性本身，而是追求确定性的过程带来的精神愉悦与兴奋。
就连那些一门心思要进体制内拿铁饭碗的人，也不是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他们也想旅游，也想发展有点冒险的爱好。他们是想把生活的一部分变得确定，腾出手来去追求另一部分的不确定。
我们最喜欢的，是"把不确定变成确定"的那个瞬间。
我们喜欢听故事，用叙事组织生活，就是因为故事由一个个把不确定变成确定的瞬间组成。
悬念、转折、结局，本质上都是不确定性在流动。
不确定性是我们加工意义的燃料。
哪怕这一次的不确定性是坏的，它也给叙事提供了意义。
正因为世界还有不确定性，我们才被驱动去探索、去抗争、去生活、去思考，才会生机勃勃。
有了这个世界观，人生观就豁然开朗
把不确定性看作燃料，带来几个实用推论：
燃料要适量。 太多吃不消，太少不够看。最好每次面对"一大块熟悉 + 一小块意外"，这是最舒适的成长节奏。
燃料是客观的东西。 不确定性原本不该是情绪问题，而是信息问题。焦虑是因为把它当成了威胁，分析才能把它变成资源。
燃料有热值。 解决的不确定性越大，回报就越高。风浪越大，鱼越贵。
燃料可以先存着。 你的行动要为自己打开新的可能性，而不是消灭可能性。选项本身就是财富。
局限性与值得商榷之处
这篇文章的论证整体扎实，但有几点值得留意：
运气与能力的关系并非非此即彼。 2018年那项意大利模拟实验说明最富有的人是最幸运的，但实验设定中能力差异本身就不极端，现实中能力分布的尾部可能比正态分布更厚，极端能力的作用可能被低估。
"制造不确定性"的建议缺乏操作细节。 文章给出了方向，但如何具体区分"好的不确定性"和"坏的不确定性"，如何管理，需要读者自行延伸到塔勒布的框架里去找答案。
补偿性控制的讨论有一定的价值预设。 文章对渴望稳定的人持同情但批评的态度，但对于真正经历过极端动荡的人来说，渴望确定性也是一种合理的心理保护机制，不能简单归为"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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