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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小被夸“听话“？那是通往平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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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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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 9 分钟

强烈推荐万维纲老师在得到App的最新一季。 哪怕只读一篇《能动：稳态生存的观念陷阱》都值回订阅价。

老师太敢说了，听起来离经叛道，都仔细一想，全对。

忍不住让AI重写阅读学习下：

https://www.dedao.cn/course/article?id=5Mr9mzb36pP4JL5g9kXkWqB2EYNegL

一个思想游戏如下：

假设你功成名就，垂垂老矣，即将转世。

投胎是随机的，大概率落在普通家庭，甚至贫困家庭。这一世的财富带不走，知识和技能也会忘光。

但游戏开了个后门：允许你给下一世的自己写一份《人生说明书》。

你会写什么？

我大概会告诉他，尽快去大城市，掌握几项可迁移的技能，理解重尾分布，进入乘法世界，积累复利。

但有一件事，我认为是必须写进去的，因为别的地方大概不会讲——

摆脱平庸观念的束缚。

我会在说明书上写：你周围的人，你的同学、老师，包括你的父母，都认为这些观念是天经地义的。

可是那些人人都在用的梯子，多半只能到达人人能到的高度。

这些平庸观念，我不想用"弱者""底层"之类的词来形容，因为各个时代、各个阶层都有人相信它们。这是策略问题，不是阶层问题。

我把它们称为 「稳态生存逻辑」。

不久以前，中国绝大多数人都在过稳态生活，一个地方、一项技能、一份工作就是一辈子，周围是同一群人。

稳态生存逻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演化出来的。

今天的中国已经很不一样了。

一辈子可能换好几个职业，很多人去远方求学和生活，原以为稳定的工作也可能失去。

按理说那套逻辑早就不适用了。

然而有个规律叫 「文化滞后（Cultural Lag）」——文化观念的更新，总是比物质条件的改变慢很多。

世界已经变了，但人的观念还沉浸在过去的叙事里，于是就开始自我限制。

稳态生存逻辑有三大基因：资源匮乏、强从众、用简单模型看世界。

第一个基因：资源匮乏

匮乏会让人专注于求生存，顾不上求发展，更谈不上多姿多彩的自我表达。

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当时现场的人并不认为那是不得已。

他们从来没考虑过还有别的可能性，于是把匮乏生存逻辑升华成了价值观、道德乃至审美。

韩国泡菜、英国炸鱼薯条、美国聚会的“自带菜肴聚餐”，原本都是困难时期廉价果腹的方法，后来都成了"需要好好传承的民族文化"。

日本的「侘寂（Wabi-sabi）」，所谓对残缺的美学追求，起源也是物资匮乏时东西坏了凑合着用，完了以此为荣。

MIT 经济学家霍夫曼和约耶里在《隐藏的博弈》里管这叫「次级奖励（Secondary Rewards）」：你本来不喜欢这东西，是通过学习，才喜欢的。

匮乏能解释很多事情。

比如「人情」。

以前人们无力购买服务，有事必须邻里互助，今天你帮我搬家，明天我帮你看小孩。

这种互助看似随意，其实很重要，大家会默默记下人情债，最好谁也别吃亏。

再比如「孝道」。

孩子几乎从懂事那天起就在为给父母养老做精神准备，最好做到骨子里的顺从——那其实就是以情感绑架为手段的养老保险。

等中国有了养老金，父母的独立性立即提高，也不非得跟子女同住了。

研究发现，社会福利并没有削弱子女跟父母的关系，只是让那个关系更纯粹了，是自发的亲情，而不是道德负担。

匮乏还会自动引发零和思维。

资源就这么多，你多拿一点，我就少一点。

人们会下意识地把他人当竞争对手，默认防御姿态。

零和思维的推论是：贫穷代表道德，富人都是坏人。

既然东西只有这么多，你多拿，就一定是占了别人的份额，极端时期人们以穷为荣。

匮乏对头脑最深的影响，是风险厌恶。

如果你有一百万，不确定性也许是你的朋友。

但如果你只有一千块，这可是你保障生存的钱，你没有资格做什么"投资"。

匮乏时代的人考虑的不是怎么赚钱，而是怎么省钱。

这就是为什么「勤俭」是最重要的传统美德——勤的作用其实有限，核心是俭。俭，等于低风险。

风险厌恶大概是最根深蒂固的文化滞后。

现在是注意力稀缺的时代，你得非常善于表现自己才能被看到，才能得到合作机会。

那为什么家长们还在向孩子灌输"枪打出头鸟"，要求事事低调？因为他们仍然害怕被人嫉妒。

那个怕，可以是无形的。

现代商业都讲「最小可行产品（MVP）」，有想法就先推出初级版本，边卖边改，快速迭代。

可是有的人非得要完美计划，万事俱备才行动，其实就是害怕失败。

传统社会，一点都不鼓励你去冒险。

第二个基因：强从众

强从众，是因为弱规则。

如果一个社会有完善的规则，只要不明确违反规则，你大可理直气壮地个性化发挥。

但在弱规则社会，法律不能给你当挡箭牌，你往往不知道做什么事会得罪什么人，那么最安全的办法就是照着大多数人那样做。

强规则社会鼓励个性，弱规则社会鼓励一窝蜂。

别人买啥就买啥，别人说啥就传啥，要么没人要么一大帮人，都是强从众的现象。

既然安全感来自人际关系而不是法律，人们就会自动服从权威，顺从成了一种价值观。

以前的家长夸孩子特别爱夸「听话」——听话是优点吗？听话是自己没主意，是通往平庸之路。

顺从价值观的一个推论是 「态度文化」。

你干一个活儿，实际结果干没干好无所谓，关键是态度要好。

在这个文化之下，人们以忙碌为荣，有没有功劳不知道，反正我有苦劳。

忙碌有时候还成了地位信号，有人会炫耀自己有多忙。

如果服从是一种业绩，态度就成了能力，姿势就成了成果。

你观察一下身边，是不是有大量无效的忙碌。

学生学习，按理说得看学会了什么，能不能学以致用。

可是很多人根本不是在学习，而是在做出学习的样子：反复大声朗读、抄写、背诵，看着气势汹汹，其实不是有效的学习方法。

强从众的另一个副产品是面子文化。

决定做什么，不看自己能不能得到实际好处，先考虑别人为此会怎么看你。

别人都买房所以你也必须买房，工资没多少先弄辆豪车，看似求上进，其实还是从众。

那个从小被你夸听话的孩子，搞不好就成了假装学习、无效忙碌、逼着你给他拿结婚彩礼钱的孩子。

第三个基因：简单思维模型

有个段子，可能是真事。

有人借给同事 8000 块钱，还钱时同事只还了 7992 元。为什么少 8 元？同事说："你当时是微信转账，我提现时微信扣了 8 元手续费，我只拿到 7992 元，所以只能还你 7992 元。"

这位同事是把外部世界当成了一个整体：我从世界拿到了 7992 元，所以还回去 7992 元，这不很合理吗？Ta 不能理解借钱是同事之间的信用关系，手续费是微信的事。

这就是一个过度简单的思维模型。

简单的模型给人线性思维。

「努力」，就是一种线性思维。

家长让孩子努力，领导让员工努力，每个人对自己说要努力——可是往哪个方向努力？怎么努力才有效？人们不管这些，反正只要我努力了，世界就应该给我回报。

单纯的努力，是把外部世界当成了一个整体。

你必须有个好一点的模型，才知道该做什么选择、在哪个领域、有没有杠杆、时机如何。

要知道，并没有一个神灵看你努力就给你发奖励。

很多人一说中国足球就骂球员不努力、没有拼搏精神，还跟业余联赛对比，希望看到"纯粹的足球"——其实都是在渴望让世界变简单。

业余联赛可以纯粹，但职业足球是复杂的，这不是什么回到"初心"的问题。

简单思维模型的一个推论是「指标主义」，一切为了达成某个指标。

学习是为了考出好成绩拿到高学历，读书反而不重要，因为"课外书"没有指标。

指标主义的言下之意是：既然我达成了这个指标，世界就应该给我相应的待遇。

考上 985 就得拿高薪，考上公务员就得有个又稳定又能升职的岗位。

只知道世界欠我的，不知道想想自己究竟能给世界提供什么。

陷阱的本质

适应匮乏、强从众、简单模型，对稳态生存来说不但够用，而且好用。

从小听话、节俭、努力、随大流、从不出头、又孝又顺的人，如果你是个地主，你希望佃农都是这种人；

如果你是个开店的，你希望服务员都有这些品质；

如果你是个辛苦劳作勉强糊口的家长，你会认为子女的任何个性发挥都是制造麻烦。

别人期待你省心、肯干、不闯祸——别人可没期待你兴旺发达。

官办学校从来不是教人赚钱的地方，那是训练合格劳动者和守法居民的地方。

那些品质常常是很好的局部理性，但从全局来看，却是把人困在陷阱里的枷锁。

世人对低波动生存的痴迷是一座大山。

但我们现在，是个高波动的世界。

真正爱孩子的家长，应该希望孩子不要那么听话，不必过于努力，不用害怕群体压力，甚至敢去创造一点波动。

你最好有个足够复杂的思维模型，能理解各种事物的规律，能运用科学思维工具。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是个「能动者（Agent）」，你是调用工具的人。

你不能是别人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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