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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 AI 造了一个等了 8 年的工具，他想说点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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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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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 20 分钟

Lalit Maganti 在 Google 做 Perfetto 项目，维护一个叫 PerfettoSQL 的查询语言。

Perfetto 是 Google 开发的性能分析平台，用来追踪 Android、Chrome 等系统的运行状态。

PerfettoSQL 是在它上面跑的查询语言，基本上就是 SQLite 加了一些扩展，让工程师能用 SQL 的方式去分析性能数据。

这个语言在 Google 内部有超过十万行代码，被各种团队广泛使用。

用的人多了，自然就有需求：格式化工具、代码检查、编辑器插件。

他去找开源社区的 SQLite 工具，结果一个能用的都没有，要么不够准确，要么太慢，要么根本没法扩展到 PerfettoSQL 的方言。

这个遗憾在他脑子里压了整整八年。

今年三月，他终于发布了 syntaqlite。

用了三个月，250 小时，全靠 AI 编程工具才做到。

他写了一篇很长的复盘，没有吹嘘，也没有装清醒。

这是目前关于 AI 辅助编程最诚实的一篇文章之一。

原文：https://lalitm.com/post/building-syntaqlite-ai/

为什么 SQLite 的开发工具一直是空白

SQLite 是世界上部署最广泛的数据库，没有之一。

每一部智能手机、每一个主流浏览器、无数嵌入式系统里都跑着它。

但围绕它的开发者工具，一直是个令人困惑的空白地带。

devtools（开发者工具）在这里具体指三样东西：

formatter（格式化器）：自动把 SQL 代码排版整齐，就像 Prettier 对 JavaScript 做的事

linter（代码检查器）：静态分析代码，找出潜在的错误或不规范写法

language server / LSP（语言服务器）：让编辑器能提供自动补全、跳转定义、错误提示等智能功能，TypeScript 在 VS Code 里的那种体验

Lalit 找过市面上的工具，要么格式化器会"吃掉"注释，要么 linter 不支持 SQLite 特有的语法，要么语言服务器功能残缺。

根本原因在于，这些工具的解析器都是"近似"SQLite 语法，而不是精确还原它。

为什么精确解析 SQLite 这么难？

通常一门语言要做开发工具，第一步是拿到它的正式语法规范，然后按规范写解析器。

但 SQLite 没有正式规范，它也不暴露解析器的 API 给外部使用。

更奇特的是，SQLite 内部实现根本不生成语法树，它直接从 SQL 文本编译成字节码，就像跳过了中间步骤。

这意味着，想做一个真正高质量的 SQLite 解析器，唯一合理的路是：钻进 SQLite 的 C 源码，把相关部分挖出来，重新组装成一个能生成语法树的解析器。

具体来说分三步：

从 SQLite 源码中提取词法分析器（tokenizer，负责把 SQL 文本切成一个个词）

提取语法规则，用 SQLite 自带的 Lemon 解析器生成工具，造出自己的解析器

手动处理超过 400 条语法规则，逐一决定每条规则在语法树里对应什么节点

SQLite 的源码是出了名的难读，用极其紧凑的 C 风格写成。

Lalit 说他光是理解虚拟表 API（virtual table API，一种让 SQLite 能查询外部数据源的机制）就花了好几天，而他已经用这个 API 做了八年 Perfetto 了。

这种项目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同时满足"太难"和"太无聊"两个条件。

任何一个单独存在都还好，两个加在一起，动力就彻底死了。

还有一个额外的复杂性：他不想只做一个服务 Perfetto 的工具，他想让它对所有 SQLite 用户都有用，同时还要支持 PerfettoSQL 这样的方言扩展，而不需要 fork 整个项目。

这个设计目标让架构难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三个月的过程，分两个截然不同的阶段

第一阶段：一个月的 vibe coding 实验

2025 年底，他观察到 AI 模型的质量似乎有了一次明显的跃升。

Andrej Karpathy（OpenAI 联合创始人之一）当时说过一句话，他觉得说得很准：

"编程 Agent 在十二月之前基本上不能用。模型的质量、长期连贯性和执行力有了显著提升，能够完成大型、长周期的任务，对默认的编程工作流造成了极大冲击。"

圣诞节期间，他给自己出了一道题：能不能用最极端的方式，完全靠 AI 把这个项目做出来？

他订了 Claude Code 的 Max 计划（每月 200 英镑），把自己定位成"半技术经理"，几乎把所有设计和实现都委托给 Claude。

整个一月，他就这么干。

功能上最终到了一个还算能用的地方：一个用 Python 脚本从 SQLite 源码提取的 C 解析器，一个建在上面的格式化器，同时支持 SQLite 和 PerfettoSQL，还有一个网页演示环境。

但一月底，他仔细审查了整个代码库，结论很直接：完全是意大利面条代码。

他在项目日志里写道：

"我很快就精疲力竭，开始接受太多随机代码。一旦搞乱了，不把它扔掉就很难恢复。"

Python 提取流水线的大部分他自己都看不懂，函数散落在各个随机文件里没有清晰结构，有几个文件膨胀到了好几千行。

代码解决了眼前的问题，但永远不可能支撑他更大的愿景，更别说集成进 Perfetto 的工具链了。

唯一的收获：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以及 500 多个可以复用的测试用例。

第二阶段：全部推倒，换语言，换角色

他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把所有代码扔掉，从零重写。

第二，把大部分代码库切换到 Rust。

原因很实际：C 语言会让格式化器、验证器、语言服务器这些上层组件很难写，而 Rust 可以让提取流水线和运行时用同一种语言，不用再在 C 和 Python 之间来回切换。

（词法分析器和解析器本身仍然保留 C，因为它们直接从 SQLite 源码提取。）

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改变了自己在项目里的角色。

他在和 Claude 的对话记录里，开头第一句话是：

"我想要的工作方式是：我负责所有决策和方向，我来告诉你做什么。我不想让你规划，不想让你独立行动。清楚了吗？"

他把 AI 从"项目负责人"变成了"超级自动补全"，套在一个更严格的流程里：

先做有主见的设计，每次改动都仔细审查，发现问题立刻修，投入精力建脚手架（linting、验证、非平凡的测试）来自动检查 AI 的输出。

核心功能在二月完成，最后的收尾阶段（上游测试验证、编辑器插件、打包、文档）在三月中旬完成，发布了 0.1 版本。

AI 真正做到了什么

打破了第一步的惯性

Lalit 承认自己有一个老毛病：面对大项目容易拖延。

他在日志里写道：

"用它来超快速地原型化改动，然后回来把所有代码删掉，再以更结构化的方式重新构建。"

AI 改变了这件事的方式很有意思。

他不再需要坐在那里想"我该怎么理解 SQLite 的解析机制"，而是变成"让 AI 先给我一个方案，我来看哪里不对"。

有个具体的东西可以批评，比对着空气思考要容易太多。

AI 生成的原型，哪怕最后全扔掉，也把抽象的不确定性变成了具体的东西可以反应，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

写"显而易见的代码"比人快

他的原话是：如果能把问题拆解成"写一个有这个行为和参数的函数"，AI 会比他写得更快，而且风格可能对未来的读者更直觉友好。

AI 会写他懒得写的注释，会保持代码风格和项目其他部分一致，会用语言的"标准写法"。

他在日志里提到，他既让 AI 完整生成整个模块，也会在需要的时候亲手写 SIMD 指令并在 Compiler Explorer 里看汇编输出，完全取决于具体问题。

标准代码是绝大多数，手写的是例外。

但这个"标准化"是双刃剑。

对于项目里大多数普通代码，标准化是好事。

但每个项目都有它的核心难点，那些需要做非显而易见决策的地方，AI 的本能是把它"正常化"，反而有害。syntaqlite 的提取流水线和解析器架构就是这样，Lalit 最后选择自己设计、自己写。

重构和生成一样快

他在日志里反复强调这一点：

"如果你用 AI 在工业规模上生成代码，你必须持续不断地重构。如果不这样做，事情会立刻失控。"

"每次大量生成代码之后，值得作为人类停下来问'这个丑吗'，如果是，就做点什么。"

有时候 AI 能自己清理。有时候有一个大规模的抽象层 AI 看不到，但他能看到，他给出方向，让 AI 执行。

他的日志里写道："审计加重构，两者配合效果惊人。"

如果你有品味，犯错的代价会大幅降低，因为你能快速重构。

大幅降低了学习新领域的成本

他举了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做格式化器的时候，他需要了解一种叫 Wadler-Lindig 的算法。

Wadler-Lindig 是一种"漂亮打印"（pretty-printing）算法，让你能声明式地描述文档的排版方式，由打印器自动决定在哪里换行，而不是手动计算每行的宽度。

在格式化器设计的对话记录里，Claude 主动提出了"从一开始就用 Wadler-Lindig 文档模型做宽度感知格式化"，Lalit 能立刻参与权衡讨论，而不是先花好几天才发现这个方法的存在。

他对这类跨领域切换的总结是：

"我对 C++/Android 性能非常熟悉，但对 Python/Go/Rust 工具完全不了解。有了 AI，这不是问题：基础是一样的，术语是相似的。我现在能在领域之间切换得非常快。"

VS Code 插件也是类似的情况。

他对这套 API 完全陌生，但一小时内就有了一个能跑的扩展。

让 AI 充当代码库的"即时顾问"

他在日志里描述了一种很实用的用法：

"你可以控制深入程度：表层概览用于快速复习，详细线性讲解用于深入了解，定向审计用于追查问题。"

当他切换上下文太多、忘了某个模块是怎么工作的，他可以直接问 AI："给我讲讲这个组件"，或者"审计这个 repo 里所有 unsafe 的用法"。

这种按需获取上下文的能力，在频繁切换任务的业余项目里格外有价值。

让项目变得更完整

没有 AI，他大概会发布一个核心功能可用、但边角料全缺的工具。

有了 AI，这些东西都做出来了：VS Code 插件、文档网站、crates.io（Rust 包）、PyPI（Python 包）、npm（JavaScript 包）、Homebrew（macOS 包管理器）发布、Zed 编辑器插件。

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一个周末项目。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余力去思考用户体验。 他在日志里写道：

"不只是'我应该解决什么问题'，还有'什么错误提示最有用'和'怎么让这个真的简单易用'。"

具体落地的例子：类似 rustc 风格的多错误诊断（带"你是不是想写……"的建议）、快速修复代码操作、syntaqlite.toml 配置文件（让用户不用每次都写命令行参数）。

AI 没有只是让同一个项目变快，它改变了这个项目是什么。

AI 带来了什么代价

像老虎机一样让人上瘾

他用了一个很准确的比喻：发一个 prompt，等待，要么得到很好的东西，要么得到废物。

这个随机性本身就让人上瘾。

他在日志里写道：

"我在某些时候感到上瘾，沉迷于它的'老虎机'特性，耗尽时间，从长远来看也耗损了健康。"

他发现自己会在深夜"再试一个 prompt"，即使知道大概率没用。

沉没成本效应也在发挥作用：已经在这个任务上花了这么多时间，再试一次吧，换个说法也许就行了。

疲劳会让这个循环变得更糟。 他的日志里写道：

"我对 AI 的精确度与我的疲劳程度成正比。当我精力充沛时，我能非常精确，效率很高。但当我疲惫时，我开始说'做 X 事情'而没有太多细节，AI 的输出会变得糟糕很多很多很多。"

在这种状态下，AI 其实比他自己写还慢，但很难从这个循环里跳出来。

失去对代码库的感知

他多次描述了一种感觉：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代码里发生了什么。

不是不懂整体架构，而是那些日常细节，函数在哪里，谁调用谁，那些小决策是怎么积累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在日志里写道：

"有好几次我'失去了'对代码库的感知，出现了令人惊讶的问题，我只能说'AI，请帮我调试'，我讨厌那种感觉。"

更深的问题是：失去感知之后，你没法有效地和 AI 沟通。 他的日志里写道：

"你失去了'正在发生什么'的心理线索，就无法有意义地、清晰地沟通，每次交流都变得更长更冗长，需要 Agent 做更多工作。"

本来可以说"把 FooClass 改成做 X"，现在只能说"把那个做 Bar 的东西改成做 X"。

AI 要先猜 Bar 是什么，再猜它对应哪个类，有时候猜错了，问题变得更复杂。

他说这和工程师们抱怨"不懂代码的管理者提需求"是完全一样的问题，只是现在那个不懂代码的管理者变成了你自己。

他的解决方法是：每次 AI 实现完一段代码，立刻自己读一遍，主动问自己"我会怎么写这个"。

有一点值得注意：这个问题和"几个月前自己写的代码也会忘"有些类似，但 AI 让这个漂移发生得快得多，因为你没有经历最初打出那些代码时建立的肌肉记忆。

推迟了真正重要的决策

因为重构很便宜，他总是可以说"这个问题以后再处理"。

但推迟设计决策有一个隐性代价：代码库一直处于混乱状态，这会持续消耗他理清思路的能力。

他在日志里写道：

"AI 让我拖延真正做关键设计决策，因为重构很容易，有好几次我能说'我以后再处理这个'。但与此同时，它腐蚀了我清晰思考的能力，因为代码库一直很混乱。"

vibe coding 那个月是最极端的版本。

他理解问题所在，但如果他更早、更果断地做出艰难的设计决策，他本可以更快收敛到正确的架构。

测试带来的虚假安全感

500 多个测试让他感觉很踏实，AI 也让生成更多测试变得很容易。但他在日志里写道：

"人类和 AI 都没有足够的创造力来预见你未来可能遇到的那些奇怪情况。如果你没有某种基本的基础，你将永远追着 bug 跑。"

vibe coding 阶段的原型有 500 多个测试，照样彻底崩了。

重写时，他换了策略：投入精力做幂等性测试（同样的输入总是产生同样的输出），以及一个更关键的验证机制，写了一个 TCL 驱动程序，把 SQLite 自己的约 1390 个上游测试文件接进来，每条 SQL 语句同时跑真实 SQLite（sqlite3_prepare_v2）和 syntaqlite 的解析器做对比，SQLite 接受的语句 syntaqlite 必须接受，SQLite 拒绝的 syntaqlite 必须拒绝。这能抓住手写测试永远发现不了的一类 bug。

AI 没有时间感

这是他观察到的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他在日志里写道：

"模型没有时间感。它们看到代码库处于某种状态，是的，它们可以通过上下文/文档/记忆获得一些感觉。但它们感受不到时间，方式和人类不同。比如，我能告诉你使用一个 API 是什么感觉，以及它随时间的演变，以及为什么事情是现在这个样子。模型只能通过明确的记录来获得这些，而这样做的成本非常高。"

这和失去一个资深工程师很像。

他们携带的历史和上下文不存在于任何文档里，是真正的隐性知识，指导着周围所有人。

理论上可以把这些都写进文档，但这件事本身极其昂贵。

AI 可以帮起草这些文档，但因为没有办法自动验证它准确捕捉到了真正重要的东西，人还是要手动审查，依然耗时。

还有一个上下文污染问题：你永远不知道关于 API A 的设计笔记什么时候会影响到 API B。

代码库的一致性需要的不只是当前工作的上下文，还需要其他以类似方式设计的东西的上下文。

判断什么是相关的，恰恰需要机构知识本身才能提供的那种判断力。

什么时候 AI 好用，什么时候不好用

他总结出了一个很清晰的规律，沿着两个维度展开。

第一个维度：你对这件事的理解有多深。

当他对一件事已经理解很深时，AI 表现出色。他能立刻判断输出对不对，能快速迭代。

语法规则生成就是最清楚的例子，他在日志里写道："Agent 团队的成功超出了我最疯狂的想象，能够在一个晚上完成所有工作。"

但前提是他先做了脚手架工程：重构项目结构让 Agent 能在不同文件上并行工作，写了一个差异比较脚本把错误分组成可操作的反馈。

然后还有不可避免的手动检查："需要逐一检查每一个测试，发现了一堆问题（标志没有正确格式化，缺少字段名等）。"

当他能描述想要什么但还不完全懂时，AI 有用但需要更多投入。

学 Wadler-Lindig 算法就是这种情况，他能判断方向对不对，能从解释里学到东西，但不能完全放手。

当他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时，AI 从无用到有害。

项目架构设计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他在早期花了好几周跟着 AI 走进死胡同，探索那些看起来有进展但经不起推敲的设计。

他说他有时候会想，那段时间如果完全不用 AI，直接自己想清楚，说不定反而更快。

第二个维度：答案能不能被客观验证。

他在日志里写道：

"一个属性对于人类或 AI 来说越容易验证正确性，AI 就越擅长处理那些任务。"

代码实现有客观标准：编译通过，测试通过，输出符合预期。

API 设计没有。"这个 API 用起来舒不舒服"、"这个 API 能不能帮用户解决他们的问题"，没有测试能回答这两个问题，所以 AI 在这里表现很差。

他在三月初花了好几天专门做 API 重构，手动修复任何有经验的工程师都会本能避开、但 AI 搞得一团糟的东西。

他用了一个物理学的比喻来总结这一切：在局部小范围内，物理定律看起来简单，符合牛顿力学。

但放大来看，时空会以你从局部图景里预测不到的方式弯曲。

代码也一样，在函数或类的层面，通常有清晰的正确答案，AI 在这里很强。

但架构是所有局部组件相互作用的结果，你没法靠把局部正确的部分拼在一起得到全局正确的系统。

知道自己在这两个维度上处于什么位置，是有效使用 AI 的核心技能。

最后

八年的念头，三个月做出来了。

但这个过程不是那种干净的成功故事。

他浪费了一整个月在 vibe coding 上，掉进了管理一个自己根本不理解的代码库的陷阱，最后付出了全部重写的代价。

他希望看到更多这样的文章：诚实的、有细节的、关于用 AI 构建真实软件的记录。

不是周末玩具，是那种要经历用户、bug 报告、以及你自己不断变化的想法的软件。

他的结论很简单：AI 是实现层面的力量倍增器，但是设计层面的危险替代品。

它能给你一个具体技术问题的正确答案，但它没有历史感，没有品味，不知道一个真实的人用你的 API 会有什么感受。

如果你把软件的"灵魂"外包给它，你只是会更快地撞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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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乔木